(完)雨刷器在晴空万里下乱舞 秘书一手方向盘 一手搞定了总裁的心
发布时间:2025-08-31 00:33:11 浏览量:1
命运的转弯有时比高速路上的急弯更猝不及防。
比如,上一秒你还坐在豪车后座摸鱼, 下一秒,你可能就得负责把这豪车,连同它那尊贵的主人,一起安全送回家。
而我,程愿安,就在这个晴空万里的日子, 握上了那决定我“钱”途,或许还有“情”途的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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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程愿安,此刻正坐在一辆价值不菲的宾利慕尚的后座,屁股底下是真皮座椅,手边是小冰箱,里面冰着据说是从某个特定年份特定庄园空运来的矿泉水。空调风柔和得像是情人的叹息,吹散车窗外南方夏日黏腻的空气。而我,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忙着在闺蜜群里直播我的“巅峰摸鱼人生”。
“姐妹们,看见没?宾利!姐现在坐的是宾利!”我悄咪咪拍了个内饰一角,避开能暴露老板的细节,发了出去。
群里瞬间炸锅。 “哇塞!愿安你发达了?” “是那个邢大老板的车?你近距离接触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帅炸裂但冷得像冰山?” “求偷拍!求老板侧颜杀!”
我憋着笑,手指动得更快:“淡定淡定,基本操作。老板在隔壁市谈完合作,我跟着来学习(蹭车)。帅是帅,但气场太强,我不敢喘大气。全程低气压,我怀疑车载空调都没他制冷效果好。目前一切安好,本人正在执行‘安静如鸡’的摸鱼策略,美滋滋。”
正聊得欢,车身平稳地驶入了一个高速服务区。我赶紧收起手机,正襟危坐,扮演我的乖巧小秘书角色。
驾驶座上的司机周师傅,是个憨厚可靠的大叔,他一边打转向灯一边乐呵呵地说:“邢总,程秘书,我下去加点油,顺便放放水,很快。”
老板邢云琛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算是回应。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盯着膝上平板电脑的数据报表,修长的手指偶尔划过屏幕,眉头微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师傅下车去了。车内只剩下我和邢云琛。气氛……更冷了。我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这位邢大老板,邢云琛,是我们公司的活阎王……啊不,是掌舵人。年轻有为,手段雷霆,长得更是没得挑,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总是紧抿着,一副禁欲系精英范儿。公司里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员工能排到法国,但没一个敢真的往前凑,生怕被他的冷气冻伤。
我正神游天外,琢磨着晚上回去吃点什么犒劳自己这趟“惊险”的出差,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明显慌乱的声音。
“邢总!邢总!不好了!”是周师傅,他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
邢云琛终于从报表里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事?”
周师傅语无伦次,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我、我老婆!我老婆要生了!刚医院来的电话,说提前了,情况有点急,我得马上赶回去!对不起邢总!实在对不起!”
邢云琛沉默了一秒,目光扫过周师傅焦急万分的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快去。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我叫我侄子来接我了,他车就在前面!谢谢邢总!谢谢!”周师傅连连鞠躬,几乎是下一秒就转身朝着不远处一辆打着双闪的轿车狂奔而去,那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没从“摸鱼巅峰”的惬意里回过神来,剧情就急转直下。
然后,我就看见我那尊贵的老板,邢云琛先生,做出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利落地收起平板,侧身,拿起被周师傅匆忙遗落在座位上的车钥匙,然后,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把它丢到了我——程愿安,一个入职刚满三个月、平时只敢给他端茶送水整理文件的小秘书——怀里。
冰冷的金属钥匙碰到我的手指,我一个激灵。
“程秘书,”邢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平稳,“剩下的路,你来开。”
我:“???”
我来开?开什么?开玩笑吗?这可是宾利!把我卖了都赔不起一个轮胎的宾利!而且……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钥匙,又抬头看看邢云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感觉血液都凝固了。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把堪比烫手山芋的钥匙,声音抖得像是开了振动模式:“老、老板……这、这不太合适吧?”
邢云琛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闻言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语气平淡:“公司规章没规定秘书不能给老板开车。快点,下午我还有会。”
我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撞墙了,但面上还得保持镇定……至少是试图保持镇定。我磨磨蹭蹭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推开车门,挪到驾驶座旁边。
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真皮方向盘的手感好得不可思议,但此刻我只觉得它烫手。调整座椅,后视镜,系安全带……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
邢云琛已经移到了副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似乎完全没在意我的紧张。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悄悄浸湿了后背。
完了完了完了。我在心里疯狂刷弹幕。现在坦白从宽还来得及吗?会不会被当场开除?
最终,对失业的恐惧战胜了对豪车的恐惧。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许……也许我能蒙混过关?毕竟科目二科目三我也是凭实力一把过的……虽然那之后我就再也没碰过车。
颤抖着,我把钥匙插进锁孔……哦不对,这是无钥匙启动。笨拙地找到启动键,按下。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悦耳的轰鸣,像是在宣示它尊贵的血统。我却吓得一哆嗦。
稳住,程愿安,你能行!我给自己打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摸档位。
豪车的档位和我学车时用的老破小教练车完全不一样,我懵逼地研究了好几秒,才试探着拨动了一下。
车子似乎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的右脚,因为过度紧张,不知怎么的就往下多踩了一点油门。
宾利发出了一声低吼。
我更慌了,手忙脚乱地想稳住它,结果不知怎么的,右手往旁边一划拉……
“唰!唰!唰!”
晴空万里,烈日当头,宾利的前雨刷器,却以一种极其欢快、甚至带着点癫狂的姿态,在挡风玻璃上开始了它们毫无意义的疯狂摇摆!
空气瞬间凝固。
我石化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雨刷器规律的“唰唰”声,像是在无情地嘲笑我的愚蠢。
我能感觉到旁边一道冰冷的视线缓缓地从平板电脑上移开,落在了我的……以及那对抽风般的雨刷器上。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吸气声。
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动脖子,看向副驾。
邢云琛的侧脸线条依旧完美,但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他沉默地盯着那对还在卖力工作的雨刷器,足足有三秒。
finally,他薄唇轻启,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在我心上:
“下车。”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换位置。”
2
那三个字,像一道赦令,又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我可怜的自尊心上。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解安全带,推车门,滚下车。动作狼狈得堪比被吓破胆的兔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根本不敢看邢云琛的脸色。
他利落地下车,绕到驾驶座这边,重新坐了进去。那对还在疯狂摇摆的雨刷器终于被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世界瞬间清静了,只剩下我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服务区空气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耷拉着脑袋,蹭到副驾驶门边,犹豫着不敢上。
“上车。”里面传来不容置疑的声音。
我拉开门,小心翼翼地坐进去,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安全带扣上的“咔哒”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宾利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出服务区,汇入高速车流。邢云琛开车的样子和他的人一样,冷静、精准、掌控力十足。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恨不得跳车谢罪。
“驾照拿了多久?”他突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我心脏一缩,声如蚊蚋:“……快、快一年了。”
“之后没开过车?”
“……没。”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刚才,”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想给挡风玻璃降温?”
我:“……”老板,您还不如直接骂我一顿呢。这种冷幽默更吓人啊喂!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邢总,我……我太紧张了。”
“看出来了。”他语气淡淡,“下次紧张的时候,记得脚别跟着手一起乱动。”
我:“……是。”羞愧得无以复加。
接下来的路程,我彻底安静如鸡,连呼吸都尽量放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邢云琛也没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
直到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市区,等一个漫长的红绿灯时,他忽然又开口:“程愿安。”
“到!”我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挺直了背脊。
他似乎被我这反应噎了一下,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无奈?
“今天的事,”他缓缓道,“回公司不必提。”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不打算追究我了?甚至帮我保密?巨大的惊喜砸得我有点懵,赶紧点头如捣蒜:“明白!谢谢邢总!我保证守口如瓶!”
他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刚好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我悄悄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来,但心底深处,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挫败。出师未捷身先死,我的职场形象,在今天,在这辆宾利里,算是彻底崩塌了。
车子终于开到公司楼下。邢云琛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拿起平板和西装外套,准备下车。
“邢总,”我连忙也解开安全带,小声说,“今天真的非常抱歉。”
他动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下次记得多练练车。”
我:“……好的,邢总。”还有下次?老板您可别吓我了。
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我瘫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摸鱼需谨慎,巅峰有风险啊。
3
我以为这辈子的社死额度已经在那个下午透支殆尽了。
然而,命运告诉我,天真。
第二天上班,我几乎是夹着尾巴溜进办公室的,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邢云琛的。幸好,一上午风平浪静,邢云琛似乎完全忘了昨天的插曲,见到我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点头,布置任务,语气和平时别无二致。
我渐渐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午休时,我去茶水间冲咖啡,正好碰到行政部的同事林薇,公司有名的“小广播”。
“愿安,听说昨天你跟邢总出差了?”林薇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嗯,去邻市看了个厂区。”
“怎么样怎么样?近距离接触邢总,是不是气场两米八?”另一个同事也凑了过来。
“还、还好吧……”我含糊其辞。
“哎,我听说,”林薇声音更低了,神秘兮兮地说,“邢总好像对开车的人特别挑剔?之前有个合作方的司机开车有点晃,邢总直接中途下车自己打车走了,一点面子没给!”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是、是吗?邢总要求是挺高的……”我干笑着附和,心里疯狂祈祷昨天的事千万别传出去。
“那当然,毕竟邢总自己车技就好得不得了,听说以前还玩过赛车呢……”林薇还在滔滔不绝。
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玩过赛车?对比我那通操作……完了,我在邢总心里的印象分恐怕已经是负无穷了。
下午,我被叫进总裁办公室送文件。
我深吸一口气,敲敲门。
“进。”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邢云琛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语气是商场谈判时特有的冷静和强势。
我尽量轻手轻脚地把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准备悄悄退出去。
“……嗯,我知道了。车的事情你处理就好。”他对着电话那头说,然后顿了顿,似乎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另外,帮我订一辆性能好点的家用车,适合新手开的。”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新手??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在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一脸震惊的脸上。
空气有那么一丝丝的凝固。
我瞬间回神,脸爆红,结结巴巴地说:“邢、邢总,文件放、放好了,我先出去了!”
说完,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回到工位,我心脏还在狂跳。他为什么要订新手车?是因为昨天被我吓到了,觉得需要备一辆耐撞的吗?还是……给我准备的?不可能不可能!程愿安你少自作多情了!我疯狂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但接下来几天,我发现邢云琛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交给我的工作明显变多了,而且不再局限于打印复印整理文件这种基础活,偶尔会让我试着做简单的会议纪要,或者让我初步筛选一些项目资料。虽然过程中他依旧言辞简洁,要求严苛,挑毛病一针见血,但我隐约感觉到,这是一种……带教?
甚至有一次,部门内部关于一个合作案的讨论陷入僵局,我憋了半天,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说了一个非常不成熟的想法。所有人都没当回事,甚至有人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但邢云琛却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我,问:“理由?”
我硬着头皮把我的零碎想法说了出来。
他听完,没评价,只是对项目组长说:“这个方向虽然粗糙,但可以稍微调研一下可行性。”
那一刻,我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但我却好像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类似于“还不算太笨”的意味。
是我眼花了吧?一定是。
4
就在我逐渐适应这种“高压带教”模式,并且偷偷摸摸利用周末租车练习,车技略有长进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周五晚上,公司有个不算太重要的应酬,对方是个小供应商,邢云琛原本不需要出席,但不知为何临时决定过去露个面,并且点名让我跟着去学习。
饭局上,对方很是热情,不停地敬酒。邢云琛自然是没人敢硬灌,但我这个跟着来的小秘书就成了目标。
“程秘书,年轻有为啊,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我酒量奇差,一杯倒的那种,连忙摆手:“王总抱歉,我酒精过敏,真的不能喝,我以茶代酒敬您。”
“诶,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不是?哪有什么真的过敏,喝一点没事的!”对方不依不饶,甚至直接把酒杯递到了我面前。
我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挡开了那杯酒。
是邢云琛。他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脸色微沉。
“王总,”他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我的员工,说不喝,就是不喝。”
那王总脸上有点挂不住,讪笑道:“邢总,这……就是一点心意嘛。”
“心意领了。”邢云琛语气淡漠,不容置疑,“合作看的是质量和诚意,不是酒量。”他说完,侧头看我,“程秘书,去催一下甜品。”
“哦,好,好的!”我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站在包厢外的走廊上,我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对邢云琛的感激又多了几分。虽然他很冷,但关键时刻还挺护短的。
等我回来时,饭局已近尾声。邢云琛似乎多喝了两杯,虽然看上去依旧清醒,但眉眼间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倦意。
散场后,我和他一起走到饭店门口。司机周师傅已经等在车边——他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他第二天就回来上班了,对邢云琛更是感激涕零。
“邢总,您回去好好休息。”我礼貌地道别。
邢云琛却摆了摆手,对周师傅说:“你先下班吧。”
周师傅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也愣住了。
邢云琛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程愿安,你开我的车,送我回去。”
我:“!!!”又来?!
周师傅立刻领会,把车钥匙塞到我手里,冲我使了个“加油”的眼色,然后飞快地打车走了。
留下我握着再次变得滚烫的车钥匙,在夜风中凌乱。
“邢总,我……”我想说我虽然练了几天,但还是个马路杀手啊!
“地址你知道。”他打断我,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我很累别吵我”的样子。
我欲哭无泪。老板,您是对我的车技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您爱车的安全性过于自信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我战战兢兢地坐进驾驶座,深呼吸,默念“冷静冷静”,然后启动,挂挡,打灯,松刹,给油……
车子居然平稳地驶了出去。
我稍微松了口气,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不敢有丝毫分心。
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邢云琛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忍不住偷偷侧头看他。睡着后的他,褪去了平时的冷硬和疏离,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五官柔和了许多,竟显出几分……乖巧?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雷到了,赶紧摇摇头。
就在这时,他放在身侧的西装外套里,传来一阵嗡嗡的手机震动声。他皱了皱眉,似乎被吵到,但没醒。
震动声持续响着,大有不接就不停的架势。
我犹豫了一下,怕是什么急事,只好小心翼翼地探过身,想帮他把手机拿出来。
结果因为太紧张,动作有点猛,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像过电一样,我猛地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皮肤,有点烫。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刚醒时的朦胧和一丝警惕,直直地看向我,距离近得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惊慌失措的我。
“我……你手机一直在响……”我慌忙坐直身体,指着他的外套,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怕有急事……”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他收回目光,眼中的朦胧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他没说什么,自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按掉了电话,甚至关了机,随手扔在操控台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我赶紧专注开车,手心又开始冒汗。
“车技有进步。”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受宠若惊:“……谢谢邢总,我、我周末有练习。”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流动的霓虹,过了一会儿,才仿佛不经意地问,“刚才,吓到了?”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总劝酒。”他提示道。
“哦,那个啊……是有点,”我老实回答,“谢谢邢总替我解围。”
“职场应酬难免,以后自己机灵点。”他语气平淡,“不想喝就直接拒绝,不用怕得罪人,你的直属上司是我。”
你的直属上司是我。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顺耳呢?像是一种无形的保护和撑腰。我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偷偷抿嘴笑了笑。
“好的,邢总,我记住了。”
之后一路无话。终于安全地把车开到了他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我停好车,彻底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史诗级任务。
“邢总,到了。”
“嗯。”他解开安全带,拿起西装和手机,推门下车。
我也赶紧下车,准备去旁边坐地铁回家。
他却没立刻走,站在车边,看着我:“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我坐地铁就行,很方便的。”我连忙说。
他蹙了下眉:“等我一下。”
我:“?”
他拿出手机,开机,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开到B2电梯口来。”
没过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安静地滑了过来,停在我们面前。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司机。
“邢总。”司机恭敬地打招呼。
邢云琛朝我抬了抬下巴:“送她回去,地址一会发你手机上。”
我惊呆了:“不用了邢总,真的不用,太麻烦了……”
“安全第一。”他打断我,语气不容拒绝,“明天上午九点有个会,资料提前准备好。”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背影挺拔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独断。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等着送我的奔驰,心里五味杂陈。
这老板……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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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回家的司机大叔姓李,非常专业且沉默,一路无话地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
我道谢下车,看着奔驰车尾灯消失在下个路口,才恍恍惚惚地转身回家。
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是闺蜜苏晚晴的连环夺命call。
“程愿安!你什么情况?!刚才送你回来那车是奔驰S级吧?快从实招来!是不是有情况了?!”电话一接通,苏晚晴亢奋的声音就炸响在我耳边。
我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把今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自动省略了之前雨刷器的社死情节和刚才车上那尴尬的瞬间。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哇塞!冰山老板亲自给你解围,还派专车送你回家?程愿安,你确定你们邢总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拜托你别瞎说!他就是……就是资本家偶尔流露出的那么一丁点人性化关怀,怕我万一出事给他惹麻烦好吧?再说了他那种级别,什么美女没见过,能看上我这种小菜鸟?”
“那可不一定哦~”苏晚晴语气暧昧,“英雄救美虽然是老套桥段,但永不过时!而且他让你开车送他回家,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和……嗯,亲密?”
“那是信任吗?那是考验!是折磨!”我悲愤道,“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给他开车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苏晚晴立刻捕捉到八卦的气息。
“……没什么!”我及时刹住车,那个黑历史我必须带进坟墓!“总之,我和邢总就是纯粹的、冰冷的上下级关系,你别瞎脑补了。”
又和苏晚晴瞎扯了几句,我才挂断电话。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邢云琛帮我挡酒时冷峻的侧脸,一会儿是他睡着时略显柔和的眉眼,一会儿又是他说“你的直属上司是我”时那种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语气。
好像……这位冰山老板,也并不完全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赶紧把它压了下去。程愿安,清醒一点!不要因为资本家一点小小的关怀就迷失自我!你的目标是努力工作,赚钱买房,不是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灰姑娘剧情!
对,努力工作!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公司,精神抖擞地准备会议资料。
九点的会议,邢云琛准时踏入会议室。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丝毫昨晚的疲惫,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气场强大的商界精英。
会议过程中,他言辞犀利,思维缜密,几个部门主管被问得冷汗直流。我坐在角落做会议记录,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不敢有丝毫分心。
中途,他需要一份不在手边的参考文件,目光扫了过来:“程秘书,我办公室左手边第二个书架,第三格,那份蓝色封面的行业报告,拿来。”
“好的,邢总。”我立刻起身出去。
找到他说的书架,顺利拿到那份蓝色封面的报告。转身准备离开时,不小心带掉了书架最下层放着的一本旧相册。
相册摊开在地上。我赶紧蹲下去捡,目光无意中扫过照片,却愣住了。
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是少年时期的邢云琛,穿着赛车队服,站在一辆看起来非常专业的赛车旁边,脸上带着张扬肆意的笑容,一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搂着一个笑容明媚、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的女孩。两人姿态亲昵,背景是某个赛道的颁奖台。
我完全无法把照片上这个阳光热烈的少年,和现在这个冷冰冰的老板联系起来。
更让我心里莫名一刺的是那个女孩。她是谁?
“找到了吗?”会议室门口传来邢云琛的声音,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亲自过来找了。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相册合起来塞回书架底层,拿起报告起身:“找到了,邢总。”
我把报告递给他,心跳得厉害,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接过报告,目光似乎在那书架底层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会议室。
我却因为这个小插曲,后半场会议都有些心神不宁。那个女孩的笑容,总在我眼前晃。
会议结束后,我跟着邢云琛回到总裁办公室,送上一杯黑咖啡。
他接过咖啡,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抬眸看着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我紧张地攥紧了手:“对不起邢总,我不小心碰掉了相册,捡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
他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不出情绪。
我鼓起勇气,小声问:“那个……是邢总您以前的女朋友吗?”
问完我就后悔了!程愿安你找死啊!老板的私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他抬眼看我,目光深沉,半晌,才淡淡开口:“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称得上冷漠,但我却莫名觉得,那平淡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挥挥手让我出去了。
我回到工位,心里却像被猫抓了一样。很久没联系的朋友?看那亲昵的样子,绝对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是前任白月光?为什么分开了?他现在这么冷冰冰的,是因为那段过去吗?
停!程愿安!停止你的八卦和胡思乱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6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在邢云琛手下工作的高强度节奏。他对我要求依然严苛,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他的“鞭策”下飞快的进步。偶尔,他也会流露出那么一星半点的“人性化”,比如在我连续加班熬夜完成一个急案后,会冷着脸丢给我一盒高级点心,说“别累倒了耽误明天工作”;或者在我成功应对了一个难缠的客户后,会淡淡地说一句“做得还不差”。
这种时候,我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该有的涟漪,就会忍不住荡漾一下。
但我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直到公司周年庆晚宴的到来。
这种场合,一向是女员工们争奇斗艳、试图吸引老板注意力的战场。我本来只想当个安静干饭的小透明,却被迫被苏晚晴拉着精心打扮了一番。
“愿安!你绝对能惊艳全场!信我!”苏晚晴看着换上她带来的香槟色小礼裙的我,信心满满。
我看着镜子里略显陌生的自己,有点不自在。
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邢云琛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他被一群高管和合作伙伴围着,游刃有余,光芒四射。我缩在角落里,安心地吃着我的小蛋糕。
偶尔抬眼望去,总能撞见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同事试图上前和他搭讪,但都被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和礼貌却疏离的态度挡了回来。
我心里莫名有点暗爽,看吧,冰山不是谁都能融化的。
就在这时,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我的前男友徐阳。他不知道从哪里混进了宴会,径直朝我走来。
“愿安,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他端着酒杯,笑容虚伪,眼神却在我身上打量,让人很不舒服。
我冷下脸:“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别这么绝情嘛,”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你现在在邢总身边做事?混得不错啊。帮我在邢总面前美言几句,我们公司有个项目……”
“抱歉,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你。”我后退一步,想避开他。
他却得寸进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愿安,别给脸不要脸……”
我又气又急,试图甩开他,却挣脱不开。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放开她。”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邢云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过来,周围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徐阳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松开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邢、邢总,我和愿安是老朋友,叙叙旧……”
“我不认为她愿意和你叙旧。”邢云琛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徐阳,然后落在我身上,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
我摇摇头,心里又委屈又后怕,还有一种被他及时出现的安心感。
邢云琛重新看向徐阳,声音冷硬:“保安,请这位不请自来的先生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不容分说地把脸色难看的徐阳“请”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邢云琛低头看我,眉头微蹙:“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不必理会。”
“嗯,谢谢邢总。”我小声道谢,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说:“裙子很衬你。”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这是在夸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递给我一杯果汁:“喝这个。别乱跑。”
说完,他转身又融入了人群。
我捧着那杯冰凉的果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感觉脸颊的温度比杯壁还要高。
晚宴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我因为要等苏晚晴一起去取寄存的外套,落在了后面。
走到酒店门口,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很多没带伞的人都被困在了门口。
我正发愁怎么走,一辆熟悉的宾利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后车窗降下,露出邢云琛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不用了邢总,我等朋友……”我连忙摆手。
“雨大,顺路。”他打断我,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苏晚晴非常识相地把我往前一推:“愿安你快跟邢总走吧!我叫的车马上到了!”说完还冲我挤眉弄眼。
我只好硬着头皮,在周围同事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密闭,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和一丝酒气混合在一起,莫名有些撩人。我们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我偷偷瞟了他一眼,他正闭目养神,喉结线条清晰利落。
忽然,车子一个急转弯,因为地滑,车身稍微有些失控地甩了一下!
“啊!”我低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那边倒去。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固定住。
“小心。”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惊人。我们的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的睫毛。我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司机连忙道歉:“对不起邢总,刚才地面有积水……”
“开稳点。”邢云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松开了手,但方才那触碰的炙热感却仿佛烙印一般留在了我的肩上。
我慌忙坐直身体,脸颊滚烫,心脏狂跳,根本不敢看他。
之后一路,我们都沉默着,只有雨声和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车子终于停在我家小区楼下。
“谢谢邢总。”我低声道谢,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空间。
“程愿安。”他却忽然叫住我。
我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车窗外的霓虹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海,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以后,工作上或者生活上,如果遇到麻烦,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我替你解决。”
7
“我替你解决。”
这五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那天晚上之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用平常心看待邢云琛。他依旧严厉,要求苛刻,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但我开始在他冷硬的外表下,捕捉到那些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温和与维护。
他会在我熬夜加班后,默许我第二天早上迟到一小时;会在我成功搞定一个难缠的客户后,轻描淡写地让财务给我发一笔奖金,名目是“外勤补贴”;甚至会在我不小心把咖啡泼到自己准备的重要文件上,急得快哭出来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说了句“重新打印一份,内容我记得,口述给你”。
这种变化让我心慌意乱。我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老板对得力下属的正常关怀,最多是看我比较顺眼。但苏晚晴不这么认为。
“他绝对对你有意思!”苏晚晴信誓旦旦,“冰山开始融化,那绝对是地壳运动级别的迹象!程愿安,你的春天要来了!”
“来了个头!”我嘴硬反驳,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一点点奢望的芽。
就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女人,直接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她气质高雅,眉眼间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和淡淡的疏离。
“我找云琛。”她对着试图阻拦的前台小姐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
前台小姐显然被她的气场镇住了,还没来得及通报,总裁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邢云琛似乎正要外出,看到门口的女士,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无奈?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来看看你呀,不欢迎?”那位女士笑起来,目光越过邢云琛,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这位是?”
“我的秘书,程愿安。”邢云琛介绍道,语气平淡,然后转向我,“程秘书,这位是林氏企业的林婧小姐。”
林婧……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猛地想起来,之前行业新闻里提到过,林氏企业的千金,刚从海外留学归来,家世显赫,才华出众,是无数青年才俊追逐的对象。而且,有八卦消息隐约提及,林家似乎有意和邢家联姻……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下意识地,我把她和相册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联系了起来。是她吗?
“程秘书,你好。”林婧对我点了点头,笑容得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林小姐您好。”我赶紧低下头,心里乱成一团。
“云琛,我有点事想跟你谈,方便吗?”林婧重新看向邢云琛。
邢云琛沉默了一下,对我说:“程秘书,下午的会议推迟半小时。”
“好的,邢总。”我看着他和林婧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我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宁,手里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们会谈什么?旧情复燃?商业联姻?那个相册里的女孩,真的是林婧吗?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家世、外貌、能力,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自卑感包裹了我。程愿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就算邢总对你有点不一样,那又怎么样?你能和林婧比吗?你只是个普通的小秘书而已。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开了。林婧走出来,脸上依旧带着完美的微笑。邢云琛跟在她身后,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林婧对邢云琛说完,又对我笑了笑,“程秘书,再见。”
“林小姐慢走。”我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
送走林婧,邢云琛站在我工位前,吩咐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我低着头应着,不敢看他。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顿了顿,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飞快地回答,声音有点发闷。
他看了我几秒,没再追问,转身离开了。
我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下班时,果然看到邢云琛和林婧并肩走出公司,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郎才女貌,背影都那么和谐。
苏晚晴打电话来约我吃饭,我蔫蔫地拒绝了。
“怎么了?声音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没什么,就是……看到邢总和那位林小姐一起出去了。”我闷闷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晚晴爆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呐喊:“程愿安!你就这点出息?!敌人还没打上门呢,你自己就先举白旗了?是不是她还不一定呢!就算是,你没争取过怎么知道没机会?给我支棱起来!”
我苦笑着挂断电话。道理都懂,但那种阶层的差距,那种无形的壁垒,让我连争取的念头都觉得是奢望。
8
接下来几天,林婧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高。有时是来送午餐,有时是来接邢云琛下班。公司里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也开始甚嚣尘上。
“听说邢总和林小姐是青梅竹马呢!”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这才是现实里的童话故事嘛。” “看来咱们很快就有总裁夫人了……”
每听到一句,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下。我努力屏蔽这些声音,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邢云琛似乎比以前更忙,但对我依旧维持着那种严苛又偶尔带点关怀的模式。只是,他再也没有单独让我开过车,也再没有过像雨夜车里那样近乎逾矩的言行。
这让我更加确信,之前的一切,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和自作多情。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
直到一周后,公司拿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跨国合作项目。整个总裁办都松了口气,邢云琛难得地提前下班,甚至心情不错地对大家说了句“辛苦了”。
同事们欢呼着商量晚上去哪里庆祝。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程秘书。”邢云琛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邢总?”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晚上有个庆功宴,你也一起来。”
我愣了一下。这种级别的庆功宴,按理说不是我这种小秘书能参加的。
“我……我就不去了吧?”我下意识地想拒绝,我怕看到他和林婧并肩出现的画面。
“项目成功你也有功劳,应该去。”他语气不容拒绝,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外人,就项目组的几个核心成员。”
没有外人?意思是林婧不会去?我心里莫名松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的。”
庆功宴设在一家高级酒店的私人包厢。果然如他所说,没有林婧,只有项目组的七八个核心成员。气氛很轻松,大家纷纷向邢云琛敬酒,说着恭维和庆祝的话。
邢云琛今晚似乎格外好说话,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来者不拒地喝了不少。
我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附和着笑笑。
中途,邢云琛出去接电话。坐在我旁边的研发部总监,一个有点喝高了的中年男人,凑过来跟我搭话。
“程秘书,厉害啊!这次项目多亏了你整理的资料,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了!”他大着舌头说,“邢总可是在会上特意表扬了你,说心思细,效率高!能让邢总开口夸人,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愣住了。邢云琛……表扬我?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
“邢总要求高,我还有很多要学的。”我谦虚道,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
“邢总那人就是面冷心热!”总监拍拍我的肩,压低声音,带着酒气说,“我跟你说,别看邢总现在这么酷,小时候可是个混世魔王,玩赛车那叫一个野!后来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才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唉,也是不容易……”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那张照片。是因为那个女孩吗?因为林婧?
邢云琛接完电话回来了,总监立刻噤声,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庆功宴快结束时,邢云琛显然喝多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心微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平时一丝不苟的领带也被扯松了,露出性感的喉结。
大家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去动他。
“那个……我送邢总回去吧?”一个男经理试探着开口。
邢云琛却忽然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程愿安,”他开口,声音因为醉酒而显得有些低哑,“你开车送我。”
又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各异。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邢总,您还好吗?”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温度隔着衬衫传来,烫得吓人。
“我没醉。”他嘟囔了一句,几乎是半靠在我身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车钥匙……在我口袋里。”
众目睽睽之下,我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一手费力地扶着他,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进他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索车钥匙。他的身体紧挨着我,男性的气息混合着酒气将我包围,我的心跳得快得像擂鼓。
好不容易摸到钥匙,在其他同事“程秘书辛苦了”“路上小心”的暧昧目光中,我几乎是扛着邢云琛,艰难地把他弄进了电梯,弄到了地下车库,塞进了宾利的副驾驶。
我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冒了汗。
坐上驾驶座,我松了口气。幸好最近车技娴熟了不少,不然真搞不定。
我俯身过去,想帮他系安全带。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靠得这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下颌线流畅而锋利。
我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就在我的手指快要碰到安全带卡扣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映着窗外的灯光,像落入了星辰,直直地看向我,带着醉意的朦胧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专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
他的气息,混合着酒香,几乎要将我淹没。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我的前一秒,他却猛地停住了,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眼神瞬间恢复了片刻的清明,随即闪过一丝懊恼和克制。他猛地转过头,靠回椅背,抬手遮住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抱歉。开车吧。”
我僵在原地,心脏疯狂地跳动,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劫后余生。脸颊滚烫,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呼吸的触感。
他刚才……是想吻我吗?
那句“抱歉”又是什么意思?
我心神恍惚地启动车子,手心里全是汗。一路沉默,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车厢里回荡。
我不敢看他,也不敢去想刚才那个未遂的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终于把他送到公寓楼下。我停好车,轻声叫他:“邢总,到了。”
他没有反应,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犹豫了一下,只好再次俯身过去,想帮他解安全带。
就在我的手碰到安全带按钮时,他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
我惊愕地抬头,对上他不知何时又睁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迷离和挣扎,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复杂情绪。
他就那样握着我的手腕,深深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程愿安,”
“别喜欢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心,瞬间从高空坠落,摔得粉碎。
9
“别喜欢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两句话,像两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刚刚萌芽的悸动。
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但我的心已经凉透了。巨大的难堪和羞耻感席卷而来,让我无地自容。原来,他早就看穿了我那点可笑的心思,并且用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拒绝了。
我猛地抽回手,指甲不小心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我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语无伦次:“对、对不起邢总!我、我从来没……我没有……您误会了!我这就帮您叫代驾!”
我慌乱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那刻骨铭心的尴尬和心痛。
我叫了代驾,自己则像个游魂一样,失魂落魄地坐地铁回了家。
那一晚,我失眠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车库里的那一幕,他的眼神,他的话语,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浸湿了枕头。原来从头到尾,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第二天,我顶着红肿的眼睛去上班。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程愿安,清醒点!职场失意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不能丢了工作!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哦不,老板没咬,只是警告了一下。对,好好工作,赚钱最重要!
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办公室。
邢云琛已经在了。他看起来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似乎昨晚那个失态醉酒、语出惊人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只是,我敏锐地注意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细微划痕。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一整天,我都极力避免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和交流,公事公办,语气恭敬而疏离。他能感觉到我的变化,看我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深沉难懂,但他什么也没说。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冰冷、机械、公事公办。甚至比最初更糟,因为多了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尴尬和我的刻意回避。
林婧依旧时不时地出现。我看着她自信从容地出入他的办公室,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不再有波澜,只剩下麻木的钝痛。看,这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人。
苏晚晴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逼问之下,我哭着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苏晚晴气得跳脚:“邢云琛这个王八蛋!渣男!吊着人不放还发好人卡!愿安,咱不干了!辞职!不受这窝囊气!”
我哭够了,擦干眼泪,摇摇头:“不,我不辞职。”
“为什么?你都这样了还待得下去?”
“就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辞职。”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果我现在走了,那在他眼里,我算什么?一个被拒绝后就只会逃避的懦夫?我要留下来,好好工作,证明我的价值不仅仅在于那点可笑的喜欢。我要让他知道,我程愿安,没那么容易被看扁,也没那么容易被击垮。”
苏晚晴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可笑的自尊心作祟。
我更加拼命地工作,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项目中,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我强迫自己面对邢云琛时保持绝对的职业和专业,虽然每次看到他手背上那道渐渐淡去的划痕,心里还是会刺痛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决心,工作上对我越发严厉,交给我的任务也越来越具有挑战性。我们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较量,又或者,这是一种另类的、冰冷的磨合。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年会。
邢云琛照例上台致辞,总结过去,展望未来。他站在聚光灯下,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掌控一切的王者。我坐在台下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心里平静无波。
致辞结束,舞会开始。邢云琛和林婧跳了第一支舞,华尔兹,配合默契,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默默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时,一个之前合作过的、其他部门的男同事走过来,笑着邀请我跳舞。我本想拒绝,但看到舞池中央那对刺眼的身影,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男同事舞技一般,我更是心不在焉,跳得磕磕绊绊。旋转间,我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如芒在背。我知道是谁,但我强迫自己不要去看。
一曲终了,我礼貌地谢过男同事,想回座位休息。刚转身,却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是邢云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跟我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出了喧闹的宴会厅,一路拉到外面空旷无人的露台。
露台上寒风凛冽,我穿着单薄的礼服,冻得一个哆嗦,同时也被他吓到了。
“邢总,您干什么?”我试图挣脱他的手。
他却握得更紧,把我抵在冰冷的栏杆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眼神里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怒意和……痛苦?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盯着我,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火,“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嗯?”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和态度激怒了,累积了几个月的委屈和心酸瞬间爆发:“邢总,请您放开我!我跟谁跳舞是我的自由,跟您有什么关系?您不是让我别喜欢您吗?我现在如您所愿了,您又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痛楚和挣扎所取代。
他沉默了良久,握着我的手微微颤抖, finally,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沙哑:
“是跟我没关系。”
“我试过推开你,我试过告诉自己不能靠近你。”
“我甚至找来了林婧,想让她挡住你,也挡住我自己那点可笑的念头。”
“我以为我能控制得住。”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手指无力地松开我的手腕,却又像是舍不得一般,轻轻抚上我脸颊被风吹得冰凉的皮肤,眼神痛苦而专注:
“可是程愿安,我输了。”
“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这里……”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左胸口的位置,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我能感受到他心脏剧烈而快速的跳动,“疼得快要发疯。”
我彻底愣住了,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得像要把我吸进去,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那个相册里的女孩,是林婧的妹妹,林薇。很多年前,她坐我的车出去,出了意外……没能救回来。”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悲伤:“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让任何我在乎的人坐我副驾驶的位置,我害怕悲剧重演。我也觉得我不配得到幸福,我活该一个人活在愧疚里。”
“所以我让你别喜欢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身上背着一条人命……”
“可是……”他声音哽咽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神脆弱得像个孩子,“我好像太高估自己了。程愿安,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这样闯了进来。也许是第一次你手忙脚乱打开雨刷器的时候,也许是你不服输熬夜加班的时候,也许是你在会议室里鼓起勇气说出那个不成熟想法的时候……”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挣扎后的坦诚和孤注一掷的期待:
“我知道我很混蛋,之前那样对你。我现在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
“但是,程愿安,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换我来喜欢你。”
“换我来追你。”
“好不好?”
夜空下,寒风中,他站在我面前,卸下了所有冰冷坚硬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最真实的脆弱、痛苦、愧疚和那小心翼翼却无比滚烫的爱意。
我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辰和哀求的眼睛,听着他胸腔里为我而失控的心跳。
之前所有的委屈、心酸、难过,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我没有回答。
而是踮起脚尖,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用一个生涩却坚定的吻,回应了他所有的不安和期待。
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
远处宴会厅的音乐隐隐传来,像是为我们奏响的乐章。
晴空万里或许会有突如其来的雨刷器乱舞,但雨过天晴后,握住方向盘的,终将是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