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舞山河:王春荣行草里的长安风骨
发布时间:2025-11-13 02:37:37 浏览量:58
墨舞山河:王春荣行草里的长安风骨
作者
作者:大山
当那幅四尺对开的行草悬于壁间时,我忽然懂了长安的秋——不是西风瘦马的萧索,是千年文脉在宣纸上的一次呼吸。王春荣先生笔下的《田峪》,墨色未干时似能闻见终南山的雾,笔锋起落间,尽是古都浸润出的风骨。
一、笔底惊雷:从“云”字看长安的气象
初见“云”字,是被那笔锋的“野”惊住的。
起笔如崖石崩裂,浓墨沉得像西安城墙的砖,转锋时却忽然轻飏,细如秦岭松针的线条牵出半抹淡墨——那是终南山上的云,被风揉碎了粘在纸间。王春荣写这个字时,定是想起了少年时在曲江池边看云的日子:云是长安的魂,聚时如千宫连阙,散时如灞桥柳丝,他把云的“重”与“轻”,都封进了这一笔里。
再看“打”字,右部的竖钩如剑出匣,笔力透纸三分,却在收锋处轻轻一挑——不是武将的杀伐,是文人的藏锋。先生说“长安的墨,要带三分城墙的硬,七分曲江的软”,这“打”字便是佐证:硬的是周秦汉唐的骨,软的是诗酒年华的魂。
二、墨里藏春:那抹“同”字的圆转
整幅字里最温柔的,是末行的“同”字。
笔画圆转如曲江池的水,起笔处的墨晕漫开,像春日里溅在宣纸上的桃花瓣。王春荣写此时,许是念起了长安的春:他生于西安,巷弄里的秦腔、碑林里的残碑,都是刻在笔锋里的基因。这“同”字的圆,不是怯懦的软,是见过盛唐气象后的宽和——正如他常说的:“书法的‘法’是规矩,‘写’是性情,长安的字,规矩里要淌着性情的蜜。”
王春荣书法
更妙的是“同”字后的“照”字,左部的“日”如灯笼高挂,右部的“昭”笔锋舒展如酒旗,二者相倚,竟写出了“长安夜宴”的暖。墨色浓淡间,似能看见先生铺纸时,案头的茯茶正冒着热气。
三、章法里的终南:疏密间的山水
初看这幅字,只觉笔势如奔马;细品才知,章法是一座缩微的终南山。
首行“云打石”三字开张如主峰,字距宽得能容下太乙宫的雾;次行“风拂”二字收紧如峡口,笔锋相衔似山径连阶;末两行“同照春月”忽然疏朗,墨色淡得像山尖的雪——这是先生把绘画的“三远法”揉进了书法:高远是笔锋的劲,深远是墨色的层,平远是留白的宽。
最动人的是“花”字的位置,恰在整幅字的黄金分割处,笔势婉转如涧水绕石,墨色润得能滴出春露。先生说:“写字如造园,‘花’是园里的亭,要让看字的人,能在这一笔里歇脚。”
四、落款里的少年:“乙酉春月”的温度
落款“乙酉春月 王春荣书”,小字如溪涧碎石,与正文的奔涌恰成对照。
“乙酉”是先生创作此作的年份,那年长安的春来得早,他在碑林拓了《曹全碑》的残片,又去田峪看了冰融——这落款的小字,正是田峪溪水里的冰碴,冷冽里藏着暖。笔锋的颤抖不是不稳,是想起溪声时的心动:他写书法,从不是炫技,是把见过的山、听过的水,都缝进了笔锋里。
印信朱红如柿,钤在“书”字下方,像山坳里的人家。先生说:“印是字的家,要让每一笔都能在印里找到归处。”
站在这幅字前,忽然听见长安的风穿过笔锋——那不是故纸堆里的墨,是活的:是碑林里的碑忽然开口,是曲江池的水漫上宣纸,是王春荣先生把自己的骨血,揉进了每一笔横竖撇捺里。
王春荣书法
如今这字悬在壁间,墨色已干,却仍有湿意——那是长安的魂,借着先生的笔,又活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