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搁下笔,只问了一个问题!梅兰芳听后顿悟,从此舞台无对手
发布时间:2025-11-16 04:42:56 浏览量:49
深红的廊柱,青灰的砖地,宣纸与墨香静静弥漫。这里是梅兰芳的书斋,却俨然成了另一座舞台——一座属于笔墨丹青的无声剧院。而今天的“主演”,是时年六十又四的齐白石,那位早已名满京华,却依然保持着农人般朴拙本性的画坛宗师。
梅兰芳执弟子礼,恭敬地立在画案一侧。他见齐白石目光在纸上游移,便轻声请教:“先生常画草虫,为何总能如此生机盎然?”
齐白石正拈起一支笔,闻言,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漾起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畹华,你演《贵妃醉酒》,那一折扇、一回眸,为何能让人信服你便是那醉了的杨玉环?”
梅兰华略一沉吟,答道:“须观察。观察真醉之人的神态,半步之差,眼神的些微涣散,都要揣摩透彻,方能‘是戏又不像戏’。”
“正是此理!”齐白石抚掌,声音清亮,“我画草虫,与你这演戏,是异曲同工。”他边说边铺开一张素宣,手腕悬空,笔尖饱蘸浓墨。“旁人画草虫,只求形似,画得像标本。我画草虫,须得知道它的来龙去脉——蜻蜓如何点水,蚂蚱如何蹬腿,秋蝉如何振翅。我年轻时在乡间,可以趴在地上看半天蚂蚁搬家,看它们如何交流,如何扛起比自身重数倍的食物。这天地万物,都是我的师父。”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笔已如游龙般落下。笔锋在纸面走走停停,时而迅疾如风,时而凝重如山。梅兰芳屏息凝神,只见寥寥数笔,一只活灵活现的虾的轮廓便跃然纸上。那虾身尚是透明的,仿佛能看见清浅溪流在其间荡漾。
“你看,”齐白石一边运笔,一边解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画虾,最难是通透。一笔下去,浓淡干湿,都要算计精准。这虾身的节与节之间,要笔断意连,虚虚实实,方显得灵动。特别是这虾钳,要画出它张开时的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钳住什么东西,那才算是活了。”
他换了一支小笔,蘸上更浓的墨,去点那虾的眼睛。只见他手腕微微一抖,两个极小的墨点便精准地落在虾头两侧。“点睛之笔,最是关键。点活了,这虾便有了神,有了魂,它在想什么,要看什么,你都仿佛能知道。”
梅兰芳看得入神,不禁感叹:“先生这哪里是在画画,分明是在赋予它们生命。”
齐白石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梅兰芳:“畹华,你唱戏,演的也是别人的人生。你台上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不也是在为角色‘点睛’么?我的画,你的戏,说到根子上,都是要让没有生命的东西活过来,要让看客们忘了纸,忘了舞台,只看见那一个‘真’字。”
这一刻,梅兰芳心中豁然开朗。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在艺术臻于化境之后,反而更渴望在绘画中寻求滋养。齐白石的画,与他所追求的戏曲表演艺术,在最深处是相通的。那是一种对生命本质的深刻洞察与极致提炼,是“源于物,又超乎物”的神韵。齐白石将数十载对自然万物的痴情与凝视,都凝练在这看似随意的笔墨里;而他自己,不也正是将对人情的体察、对历史的感悟,都灌注于一颦一笑、一唱一叹之中么?
画毕,齐白石在画角郑重题款,盖上一方鲜红的印章。他放下笔,看着梅兰芳,眼神里满是期许与懂得。“畹华,你学画,不必学我齐璜的笔法。你要学的,是我看这世界的方法。你的戏已是顶尖,若能将这画中领悟的‘神’与‘韵’化入你的身段水袖之中,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梅兰芳郑重地接过那幅墨虾图,感觉接过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钥匙。窗外,暮色渐合,北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两位不同领域的艺术巨匠,在这方寸书斋里完成了一次灵魂的交接。艺术的山峰,原来在高处是相连的。今夜之后,梅兰芳的舞台,或许会因那几笔水墨的滋养,而更添一份不着痕迹的深沉与写意。而那画室里的墨香,也仿佛悄然浸润了梨园的婉转唱腔,在时光里,留下了一段清雅绝伦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