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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为扬州瘦马,凭一曲霓裳舞名动江南 太子微服来访

发布时间:2025-11-24 14:12:13  浏览量:40

我生为扬州瘦马,凭一曲霓裳舞名动江南。

太子微服来访,我被诬陷为贼人作乱,被迫拔下他的玉簪抵上咽喉:

「殿下看够了?可否允奴婢自证清白?」

他打掉簪子,掐着我脖颈轻笑:

「孤缺个会咬人的宠妃。」

入宫那日,全城赌我活不过三个月。

可后来,皇帝为我罢黜六宫,敌国为我停战求和。

我成了人人艳羡的红颜祸水…

1

扬州的春天,是浸在烟雨和胭脂里的。

雨水顺着黛瓦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声音不大,却冷得钻心。

我被妈妈罚跪在庭院当中,身上那件半旧的桃红衫子早就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肉,勾勒出过于纤细的、属于瘦马的腰肢。

膝盖下的碎石硌得人生疼,寒气一丝丝顺着骨头缝往裡钻。

耳边是前头画舫里隐约传来的丝竹调笑,还有姐妹们被贵人挑中时,妈妈那拔高了八度、甜得发腻的奉承。

「我们阿芜呀,可是这一批里头最出挑的,瞧瞧这眉眼,这身段,活脱脱就是画儿里走下来的……」

「性子是烈了些,不打紧,好生调教几日,保管比那扬州柳还柔顺……」

阿芜。她们叫我阿芜。

野草,无根无萍,自生自灭。

我闭了闭眼,把涌到眼眶边的热意狠狠逼回去。

哭有什么用?眼泪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八岁被爹娘卖进这锦绣阁,六年了,我学的是琴棋书画,练的是婉转承欢,被当作一件待价而沽的珍玩,精心打磨。

妈妈常说:「咱们这行当,就是伺候人的。命好的,被富贵人家收去做个玩物,命歹的,在秦楼楚馆里辗转一生。」

「阿芜,你心气高,妈妈知道,可心气再高,高不过这扬州城的城墙,高不过贵人们的门槛。」

是啊,瘦马。

天生贱籍,一身媚骨,供人赏玩。

可我不甘心。

我挺直了身子,膝盖下那点尖锐的疼痛,反而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跪两个时辰,雨也停了。

天色昏沉,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暧昧的红光。

一个穿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人被妈妈亲自引着往后院来。

我认得他,是两淮盐运使林大人家的大管家。

林家是锦绣阁的常客,前些日子,林大人似乎远远瞥见过我一眼。

妈妈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湿淋淋的身子,带着警告。

「阿芜,还不快起来!贵客面前,像什么样子!」

她快步过来,看似搀扶,实则用力掐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林大人点名要你过府,弹一曲《春江花月夜》。这是天大的造化,你给我放聪明点!若再像上回对陈公子那样……仔细你的皮!」

我垂着眼,任由她把我拉起来,腿脚麻木得几乎站立不稳。

「妈妈放心」

我声音低哑,带着雨水的寒气:

「阿芜……晓得轻重。」

妈妈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换上了笑脸,推着我往沐浴更衣的房间走:

「快去拾掇拾掇,用茉莉花水好好泡一泡,换上那套新做的月白襦裙,素净些,林大人就爱这个调调。」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驱散了部分寒意。

丫鬟小心翼翼地将香膏涂抹在我身上,动作轻柔。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

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尤其是一双眼,平日里总是低垂着,掩去所有情绪,此刻水汽氤氲,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空濛。

美吗?

自然是美的。

否则也不会被妈妈当作压轴的宝贝,藏着掖着,待价而沽。

可这美丽,却让我成了摆在台面上的商品!

我伸出手,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

镜中人也看着我,眼神深处,那点不甘的野火,从未熄灭。

2

林府的画舫,静静泊在瘦西湖最僻静的一处水湾。

比起锦绣阁的喧嚣浮华,这里显得清雅许多。

舫内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底蕴,紫檀小几,官窑瓷瓶,壁上挂着一幅前朝名家的真迹《寒江独钓图》。

我被引到舫内时,林大人正背对着我,临窗赏景。

他年近五十,身材微胖,穿着常服,但久居人上的气度是遮掩不住的。

「民女阿芜,参见林大人。」

我敛衽行礼,声音放得轻而柔。

林大人转过身,目光黏腻,像蛇信子滑过皮肤。

「不必多礼。」

他虚扶一下,示意我在琴案前坐下:

「早闻阿芜姑娘琴艺一绝,今日得闲,特请姑娘来,奏一曲《春江花月夜》,以涤俗尘。」

「大人过誉。」

我低眉顺眼,走到琴案后,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调弦,试音。

淙淙琴音自指尖流淌而出。

我刻意将节奏放慢,音色放得更空灵些,力求每一个音符都圆润饱满,贴合这夜色湖景,也贴合这位盐运使大人的胃口。

琴声响起时,林大人便不再说话,眯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看似沉醉。

但我能感觉到,他那道视线,始终胶着在我脸上、颈间、还有抚琴的手指上。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好!果然名不虚传!」

林大人抚掌赞叹,站起身,朝我走来。

他靠得很近,一股混合着酒气和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阿芜姑娘不仅琴弹得好,这人……更是标致。」

他的手,眼看就要搭上我的肩膀。

我身体微微一僵,强忍着避开的本能,脸上却适时地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娇怯:

「大人……」

正这时,舫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呵斥与兵器碰撞之声。

林大人脸色一变,不悦地皱眉:

「外面怎么回事?」

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进来,脸色煞白:

「大人,不好了!是、是巡抚衙门的兵!说、说我们船上藏匿江洋大盗,要上来搜查!」

「胡说八道!」

林大人又惊又怒:

「本官的画舫,岂容他们……」

言罢,又恶狠狠地看向我:

「难道是你…?」

话音未落,舫帘已被猛地掀开!

一群持刀官兵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在摇曳的灯火下看不真切,只觉眉峰凌厉,一双眸子黑沉沉的,扫过舫内,目光锐利得让人心惊。

他腰间悬着一枚蟠龙玉佩,虽未着官服,但通身的贵气与威压,瞬间将舫内所有的奢华都衬得黯然失色。

林大人显然认出了来人,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为惊惧,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太……」

年轻男子抬手虚虚一拦,阻止了他的跪拜,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林大人好雅兴。本王途径此地,听闻有贼人惊扰,特来看看。」

他的目光,越过战战兢兢的林大人,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他的视线顿了顿。

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属于上位者对玩物的兴味。

和林大人看我的眼神,本质并无不同,只是更冷,更居高临下。

我垂着头,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王爷?

是哪位王爷?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扬州?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的念头窜入脑海。

这也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大人已经吓得语无伦次,忙着解释澄清。那王爷似乎并不在意,目光仍停留在我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宽大的衣袖带翻了琴案旁小几上的一个白玉茶杯。

哐当一声脆响,茶杯摔得粉碎。

这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抬起眼,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

脸上没有了方才的娇怯柔顺,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然后,我抬起手,伸向发间,猛地拔下了那根唯一用来固定发髻的、妈妈压箱底的赤金点翠步摇——也是此刻我身上最值钱、最像武器的东西。

步摇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没有用它指向任何人,只是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民女阿芜」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落针可闻的画舫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民女身份微贱,命如草芥。但亦知廉耻,不愿受此无端折辱。若大人定要治罪,民女愿以此残躯,证我清白!」

我目光决绝,看着那位王爷,一字一顿:

「只是不知,殿下微服江南,闹出强搜官船、逼死民女的风波,传回京中,御史台的奏章,会不会比扬州的春雨……更密些?」

满室死寂。

林大人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官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作。

玄衣的年轻男子,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毫不掩饰的惊奇。

他看着我,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一个……伶牙俐齿,胆大包天的小女子。」

3

画舫事件后,我被妈妈关在了柴房里。

没有打骂,只是断水断食。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

「疯了!你是彻底疯了!那是贵人!贵人你知道吗?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所有人的贵人!你竟敢……你竟敢拿性命威胁他!还说什么御史台!阿芜,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我靠坐在冰冷的柴堆上,闭着眼,不说话。

饿,渴,冷。

但这些都比不上内心的焦灼。

我在赌。

赌那位王爷的反应。赌我那番话,是否真的起了作用。

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一天,两天。

柴房又黑又冷,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赌输了的时候。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刺目的光线涌进来,我下意识地眯起眼。

逆光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衫,气质却冷硬如铁。

不是妈妈,也不是阁里的任何一个人。

「阿芜姑娘?」

来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主子要见你。」

心,猛地一跳。

来了!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

那人并没有搀扶的意思,只是冷眼旁观。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褶皱的衣衫。

「带路吧。」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转身走在前面,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引着我,从后门出了锦绣阁,门外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马车在扬州城的街道上行驶,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座极其幽静的别院前。

院内亭台楼阁,移步换景,看似朴素,实则一草一木皆具匠心,远非锦绣阁的浮夸可比。

那人将我引至一处临水的敞轩。

轩内只有一人。

正是那日在画舫见过的玄衣男子。

他此刻正临水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游动的几尾锦鲤。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今日光线明亮,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抿出冷硬的弧度。

容貌是极俊美的,但那种美带着锋棱和压迫感,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沉如墨,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心。

他没有穿那日的玄色常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身姿如玉,气质清贵。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平静,却重若千钧。

我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礼:

「民女阿芜,参见殿下。」

他没有叫我起身,也没有否认那个称呼。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带着金石之质:

「那日,你在试图引起孤的注意?」

我垂着眼:

「民女惶恐,情急之下,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他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我:

「那你可知,为何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我沉默不语。

他在我面前站定,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因为孤觉得有趣。」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雀鸟,明明羽翼未丰,却敢对着可能捏死它的手亮出爪子。」

他的眼神带着探究:

「告诉孤,你当时,真的不怕死吗?」

怕。

怎么会不怕。

柴房的冰冷和黑暗,饥饿与干渴的滋味,此刻还烙印在我的身体里。

但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笑了:

「怕。」

我如实回答,声音依旧沙哑:

「但民女更怕……浑浑噩噩,生死皆由他人。」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的目光,落到了他束发的玉簪上。

那是一根质地上乘的白玉簪,通体无瑕,雕着简单的云纹。

电光石火间,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逆不道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

既然已经赌了,何不……赌得更大一点?

既然他觉得有趣,那就让他觉得……更有趣一点!

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我猛地抬起手,快如闪电,一把抽出了他发间的那根白玉簪!

「你!」

他脸色骤变,眼中瞬间腾起怒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隐藏在暗处的侍卫似乎有拔刀的趋势。

我却恍若未觉,只是握着那根还带着他体温的玉簪,看着他瞬间散落下来的几缕黑发,和他那双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睛。

「殿下那日看够了戏!」

我握着玉簪,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今日,可看够了民女这副狼狈模样?」

我当着他的面,手指用力将簪子向自己胸口扎去…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根质地上乘的白玉簪,被他打落在地,生生折成两段!

断簪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脸上的怒意凝固,转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剥皮拆骨,看个透彻。

我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任由他审视。手心因为用力而刺痛,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但我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

许久,许久。

他忽然笑了起来,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颈!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我感受到窒息的压力。

他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很好。」

「孤东宫之中,正缺一个……像你这般,会咬人的宠物。」

4

太子李恒离开扬州的三天后,圣旨抵达锦绣阁。

册封民女阿芜为东宫良媛,即日启程入京

妈妈跪在地上接旨,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明黄的卷轴。

她脸上又是狂喜又是惊恐,看我的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染料铺子。

「良媛……东宫良媛……阿芜,不,良媛主子!您、您这是……」

她语无伦次,想凑近说些什么。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她便噤了声,讪讪地退到一旁,。

阁里的姐妹们远远地站着,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却是怜悯和……看好戏。

「良媛?听着好听,不过是个七品衔……」

「太子殿下何等人物,怎么会真看上她?怕是图个新鲜罢了。」

「听说东宫里规矩大得很,太子妃出身名门,最是严苛,还有那些侧妃、承徽,哪个是省油的灯?」

「她这样空有美貌、毫无根基的,进去还不是任人揉捏?能不能活过三个月都难说……」

「等着吧,有她哭的时候。」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充耳不闻。

站在锦绣阁的门口,看着这座困了我六年的牢笼。

飞檐画栋,依旧华丽,却再也不是我的牢笼。

内侍躬身提醒:

「良媛,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扬州城迷蒙的天空,转身,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