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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怕皇帝抄家把我送进了宫:一旦皇帝要动手,你就提前通知我们

发布时间:2025-11-28 00:53:03  浏览量:50

说我和皇帝的关系,那真是「青梅竹马,两小互猜」。

他日夜提防我家拥兵造反, 我 日 夜提防他下旨抄家。

我家算是正儿八经的武将窝子,爹是大将军,哥是小将军,就连阿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按理说,我也该提枪上马去边关喝风的,只可惜幼时抓阄运气太背,一把「剪刀」定终身,输了个底掉。

既当不成将军,就只能留守京城,做一个待价而沽的「后备皇妃」。

老爹语重心长地给我洗脑:「芙儿啊,你就是咱们安家插在宫里最重要的一根针!将来万一皇帝动了杀心,你也好提前从宫里递个信,咱们全家好连夜跑路。」

我听得直翻白眼:「那我呢?你们脚底抹油溜了,留我一人在宫里顶缸?」

老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不还有备选方案嘛……你要争宠,要死命地争宠!只要把皇帝哄得晕头转向,他哪里舍得动你这心尖尖?」

懂了,横竖就是让我自求多福呗。

唉,一着不慎满盘输,自从那年出了个剪刀,我这命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全系在那一人身上了。

七岁那年,这「风筝线」终于现了身。

那天我正百无聊赖地在街头晃荡,忽见路中央一辆马车如疯牛般横冲直撞,周遭摊贩人仰马翻,那车夫却丝毫没有勒马的意思。

我心头火起:光天化日之下, 畜 生 竟 敢行凶?这条街的安宁,由我安芙来守护!

说时迟那时快,我抠起脚边一块沉甸甸的青石地砖,抡圆了胳膊就掷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疯马被当场爆头,连带着身后的车厢也失去平衡,轰隆隆侧翻在地。

不等我拍手称快,四周嗖嗖窜出几个带刀侍卫,不由分说将我按在地上。纵然我天生神力,毕竟年纪尚小,双拳难敌四手,瞬间就被制服。

冰凉的刀锋刚贴上脖颈,翻倒的车厢里传出一道稚嫩却威严的声音:「住手。既是个垂髫小儿,总该给次改过的机会,带回来审吧。」

侍卫犹豫道:「殿下仁慈,但这江湖险恶,不少侏儒刺客擅用缩骨功伪装孩童……」

我一听要掉脑袋,立马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呜呜呜!我不是刺客!我真是小孩!别杀我,我爹叫安强,家住梧桐大街第二户,出门左拐朱漆大门就是……」

空气凝固了一瞬。

车里那人似乎噎了一下,强自镇定道:「……让她进来。」

我被侍卫拎小鸡似的塞进车厢,终于见到了这位正主。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公子,年纪与我相仿,粉雕玉琢的小脸绷得死紧。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虽然极力维持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车厢虽然翻了,但这人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地坐在一只不知哪来的小板凳上。头顶的天窗恰好打开,一束天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白衣金边上暗绣的五爪金龙,平添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仪。

他开了口,声线稚嫩却端着老成的架子,疏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你便是安宁?」

「安宁是我姐。」我老实回答。

「那你便是安芙了。」他似乎松了口气,挥退左右,「快松绑,莫要惊扰了安小姐。大将军忠君爱国,他的千金怎会行刺,定是意外失手……」

我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我才没有失手!我这人打小就准头好,指哪打哪!」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颜欢笑:「那……这中间定有什么误会……」

我一脸莫名其妙:「能有啥误会?我瞄的就是你的马啊,一砖撂倒,厉害吧?」

他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木了。

我见他吓得不轻,好心地伸手拍拍他的膝盖:「你也别太害怕,刚才那马发了癫,幸好被我及时制裁,现在安全了。」

他脸上的惊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愠怒:「本宫有急事……罢了,此事皆因本宫驭下不严,多谢安小姐出手相救。」

「好说好说。」我大度地摆摆手,「不过你刚才自称本宫?你是哪个宫里当差的?」

他脊背挺直,矜持中透出一股傲然之气:「东宫。」

「嚯!」我不由得瞪大了眼,围着他转了两圈,「原来你就是太子,我未来的夫君啊!」

太子这下彻底崩不住了,惊恐地瞪着我:「孤……本宫何时说要娶你?」

「我爹早说了,等我长开了就打包送进宫,给你当小老婆。」我一边说,一边对他那身衣服上下其手。这料子触手生温,顺滑无比,那金龙绣得跟活的一样,我忍不住手欠抠了抠龙眼珠子。

他面色惨白,神情凝重得像是在听国丧:「安将军……竟谋划得如此深远……」

我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等我成年就能选秀了。运气好的话,争取半年升美人,三年升嫔,五年封妃。至于皇后嘛,那个太看命,我就不强求了。」

他瘦弱的身子晃了晃,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将军府的算盘……竟打得这般响……」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争气啊,千万别提前死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谁知轻轻一拍他就摇摇欲坠。

这也太虚了,我不由得皱起眉。

他侧身避开我的「魔爪」,颓然靠在车壁上,绝望地闭上眼:「那孤……便等着了……」

第二天老爹下了朝,回家就把我喷了个狗血淋头。

「你这倒霉孩子!你都跟太子胡咧咧了些什么?就因为你那张破嘴,咱们全家差点就在菜市口团聚了!」

我吓得哇一声哭了:「那咋办啊?」

老爹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摇晃我的肩膀:「亏得陛下仁厚,只当你童言无忌。陛下说了,既然你对太子『情根深种』,将来有机会定会成全。」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事已至此,咱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芙儿啊,你必须得把太子哄高兴了!这可是保命的差事!」

为了家族的脑袋,我只好踏上了漫漫「哄太子」之路。

我跑到皇家书院门口蹲点,抓了个同窗就问:「太子放学没?」

那人摇头:「没见着啊,许是还没出来。」

眼瞅着人都走光了,我只好壮着胆子溜进去找。

偌大的书院空荡荡的,回声阵阵。我一间一间房地推门,喊他的名字。

「太子?你在哪儿啊?」

「殿下?出来玩啊!」

一直寻到最里间那座看似废弃的偏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尘土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堆满了断腿的桌椅,我踩着嘎吱作响的地板,一步步往深处探去。

「太子,我来接你了哦。」

风吹过破败的窗棂,蛛网微颤,角落里一张旧桌案下,一角镶金边的白袍微微抖动。

哈,原来躲在这儿呢。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弯下腰,探头冲里面灿烂一笑:

「找到你啦!」

太子缩在桌底阴影里,像见了活鬼一样看着我,惨白的小脸写满了惊恐。

「你在玩捉迷藏吗?」我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了!我可是捉迷藏的高手,这回换你藏,我来抓,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声音的颤抖:「不……孤不玩捉迷藏。」

「那你想玩啥?」我不满地直起腰。

他咬牙扶着桌腿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孤……本宫要回宫了。」

「回什么宫,去我家玩泥巴吧!」我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拖。

「痛……」

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痛呼,我回头一看,只见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无力地扒拉着我的手指:「安芙……孤跟你走便是,你莫要掐孤……」

那天,我押着太子玩了一整天的泥巴。

这人娇气得很,根本不会捏,我教得心力交瘁,硬是体验了一把老母鸡带小鸡的心酸。

直到日暮西山,太子苦苦哀求:「孤真的要回去了,母后还在等,晚了是要挨板子的。」

「行吧。」我依依不舍地放行,期待地望着他,「那你明日还来吗?」

他脸色一白——虽然他脸色就没红润过——低声道:「不来了。明日书院也不去了,孤……孤明日要染风寒。」

「咦?」我大惊小怪,「这也能预知?难道这就是天家血脉的特异功能?」

他眼神闪烁,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一脸崇拜:「那你还能预知点别的吗?」

他垂下眼帘,偷偷瞥了我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孤看见……我们此后再未相见,也未曾成亲。」

「怎么会?」我急了,「难道我家真的被抄了?」

他连忙摇头否认。

我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一事,伸手去扯他的袖子:「既然以后见不着了……这身衣服能送我吗?」

他震惊地瞪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女土匪。

我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你的衣服料子实在好,龙也绣得威风。既然都要永别了,不如借我穿穿?」

最后,他把那件外袍脱给了我,并且坚决拒绝穿我的粉裙子,只穿着单衣,抱着胳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走了。

我美滋滋地披着龙袍回家献宝。

结果老爹追着我打了三条街:「祖宗啊!这衣服是能随便穿的吗?这是僭越!是要杀头的!快脱下来,明日老子还要拿去负荆请罪!」

请完罪回来,老爹又是一顿暴躁输出:「好端端的你带太子玩什么泥巴?把人给玩病了!这下好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九族都得下去给他陪葬!」

我懵了:「玩泥巴还能玩出人命?」

「太子那是何等金枝玉叶?平日里喝口凉茶都要咳嗽半天,你拿那脏得要死的泥巴去糊弄他,他那身子骨哪受得住!」

我信了。

一边嫌弃太子是个瓷娃娃,一边心里又七上八下的。

于是我天天去书院门口蹲点探病,可连蹲了一个月,愣是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今儿太子也没来?」我拉着门房大爷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绝望地蹲在路边哇哇大哭:「呜呜呜,都一个月了还没好,这是要不行了吗?」

原来他那天说的「再也不见」,竟是死别的意思吗?

我一路哭回家,正琢磨着怎么通知老爹收拾细软跑路。

进门却见正厅里坐着个太监,老爹不知去向。

「安小姐,太子殿下托咱家带个话。」那公公一见我,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话?是遗言吗?」

公公笑容一僵,随即赔笑道:「小姐真会说笑。殿下的风寒已然大安,明日便回书院复课。殿下听说小姐思念成疾,特地命咱家来报个平安。」

这就好,既然人没死,那我就放心去玩了。

这一玩就是两个月。

直到那个所谓的「春日宴」,老爹带我去郊外踏青。

说是踏青,其实就是皇帝借机搞团建,顺便敲打敲打各位大臣。

老爹刚到就被皇帝叫去单独谈话了。我百无聊赖地闲逛,居然在花丛边撞见了太子。

我惊喜地大喊:「你不是说咱们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吗?怎么没死成?」

太子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自己当初撒的谎,神色有些尴尬:「只要孤想见,自然就能见。」

「这特异功能真好用啊。」我由衷感叹。

见他面色依旧苍白,我不放心地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你那风寒彻底好了没?」

「好了。」他脸色稍缓,看着我欲言又止,「孤已经回书院了。」

「我知道,那公公跟我说了。」

他抿了抿唇,垂着头小声问道:「那你……你之前日日来书院寻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经他一提醒,我想起没洗手的事,赶紧松开手,连退三步。

「什么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我刚想解释我早上啃了猪蹄没洗手,怕把他那瓷娃娃身子再摸病了。

就在这时,一大群官眷涌了过来,原本私密的角落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老爹也回来了,众人寒暄作揖,好不热闹。

太子很快就被一群贵公子簇围住,再也没看我一眼。

没人管我,我只好干坐着听那群小孩聊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聊得我屁股长针。

太子坐在人群中央,笑得如沐春风,偶尔漫不经心地往我这边扫一眼。

我望着他那副假正经的样子出神,心想这破宴会以后打死也不来了。

实在憋不住了,我冷不丁冒出一句:「有人想玩泥巴吗?」

全场寂静。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这时,一个温婉的姑娘笑着打破了尴尬:「往年没见过妹妹,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我是安芙。」

此言一出,周围投来的目光顿时变了味:「可是安大将军家的?」

我点头。众人又不说话了,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往太子那边飘。

太子微笑着打圆场:「无妨,今日既是郊游,大家随意些便是。」

那姑娘顺势起身:「说起来,我也许久没碰过泥土了,倒是想找找童年的乐子。」

有了带头的,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孩子站了起来。

眼看我要把人带走一大半,太子脸色微变,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其实孤也……」

「你不行!」

我一声断喝,严肃地指着他,「你不能玩泥巴,你会死的。」

太子僵在半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得要命。

我转头向大家科普:「他上次就玩了一小会儿,结果躺了一个月才下床。」

「哦——」众人恍然大悟,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太子脸色铁青。我不管他,大手一挥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他要是玩出个好歹,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诛九族。为了咱们的小命,千万别带他。」

我们一群人在河边玩疯了。

堆堡垒、挖战壕、插旗帜,两军对垒,杀得昏天黑地。

「哈哈哈!边城破了!」

「包抄!包抄!后面有人偷袭!」

经过半日的激战,我凭借丰富的「纸上谈兵」经验,成功推平了敌军的大本营。

「安妹妹真不愧是将门虎女!这排兵布阵的本事,我们甘拜下风!」小伙伴们由衷赞叹。

「那是!」我得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我不光脑子好使,力气也是一绝!今儿高兴,给大伙表演一个倒拔垂杨柳!」

众人立刻腾出一块空地。

我寻了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气沉丹田,暴喝一声,双臂环抱树干,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上拔。

「起——!」

在众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我感到那树根一点点松动……

然而就在树根即将离土的那一刻,我的后衣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熟悉的窒息感……

「你在作甚!」

老爹那如雷般的咆哮在耳边炸响。

我抱着树,他提着我。

老爹一边提溜着我,一边回头对不远处的皇帝点头哈腰:「微臣教女无方,让陛下见笑了!这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臣这就带回去好生管教!」

周围瞬间安静如鸡。

皇帝笑呵呵地摆手,虽然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抽搐:「无妨无妨,小孩子嘛,活泼些好……先把树放下吧。」

老爹把我拎到僻静处,脸黑得像锅底。

「好玩吗?」他压低声音怒吼,「出风头?拉帮结派?还当众演练排兵布阵?你这是生怕皇帝不知道你有造反的潜力是吧?」

我那点热血瞬间凉透了,哭丧着脸求饶:「爹我错了,别打脸。」

「打脸?老子现在恨不得打断你的腿!」老爹气得胡子乱颤,「你给我长点记性!咱们家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你要学会藏拙!藏拙懂不懂?再这么招摇,下辈子投胎做猪吧!」

我哭得那叫一个惨,回到席位上还在抽抽搭搭,一直哭到日落西山。

小伙伴们一个个来跟我道别,顺手摸摸我的狗头。

「别哭了,谁小时候没挨过揍呢。」

「安妹妹这哭声都比旁人洪亮,佩服佩服。」

等到人都走光了,席间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太子轻咳一声,冲我招了招手:「安芙,过来。」

我一边打嗝一边挪过去:「干嘛?」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里似乎有星光闪动:「你……不饿吗?」

「饿。」我诚实地捂住肚子。

太子左右环顾一圈,鬼鬼祟祟地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油纸包。

我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扒他的袖口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宝贝,就被他一把按住:「别乱动,被人看见就完了。」

他将其中一个饼递给我,眼神警惕地像是在做贼:「快吃。」

那是一块酥皮豆沙饼,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比我平时吃的那些糙点心强了一百倍。

太子伸手按在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慢点吃,父皇还要跟你爹谈好一会儿呢。」

吃完一个,他又把剩下的那个也塞给我。

「你不吃吗?」我眼巴巴地看着他。

「孤不饿。」他眯起眼,笑得像只慵懒的猫,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有了几分血色,「都给你。」

「太子,你真好。」我由衷地发了一张好人卡,「不过我都在泥里滚了一天了,你也敢摸我的头?不怕又病倒?」

他手上一顿,随即恶狠狠地把我的头发揉成了鸡窝:「你真当孤是用纸糊的?」

正说着,老爹和皇帝谈完话过来了。

太子瞬间恢复了那副端庄肃穆的模样,起身行礼。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幽深:「小芙啊,今日和你太子哥哥玩得可还尽兴?」

来了!这道送命题!

老爹说过,皇帝说话那是字字珠玑,每句话背后都藏着八百个心眼子。

他在试探什么?是不是想套我的话?

我脑子里的弦崩得紧紧的,吓得直往太子身后缩。

「呵呵,看来两个孩子感情甚笃啊……」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

太子身形微颤,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甚至还不着痕迹地把我的手从他袖子上扒拉下去。

他恭敬地回道:「回父皇,儿臣与安小姐并不熟络。儿臣正如饥似渴于圣贤书,无心玩乐。」

皇帝带着太子走了。

老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气:「闺女啊,幸亏你刚才没张嘴。」

我也吓得够呛:「爹,刚才皇帝那是啥意思?」

「没听懂,反正不是好话。」老爹坦诚得令人心疼,「但有一点爹看明白了,你这嘴以后还是缝上比较安全。」

我心有余悸:「要不这妃子我不当了吧?这也太吓人了,跟太子玩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胡说!」老爹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眼神狂热,「正因为危险,你才更要去!你想想,咱们一家子武夫,脑子都不好使。咱们太需要一个能在宫里通风报信的『内应』了!这就是用先知来弥补智商的硬伤!」

「可我也不聪明啊……」

「笨鸟先飞懂不懂?你要努力啊!」老爹开始给我打鸡血,「你看你爹、你哥、你姐,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拼命?现在轮到你了!这是你的战场!你要为了家族的安危,哪怕是死皮赖脸也要当上这个妃子!」

他压低声音,传授我不传之秘:「你也看到了,你跟太子那是『不打不相识』,这是多大的先机啊!你要学会勾引他!有什么不懂的就回去问你娘,当年你爹我就是这么被你娘拿下的!」

我被老爹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感动了,握紧了小拳头:「好!为了咱们家的脑袋,我一定把太子拿下!」

我就这事儿专门去堵了我娘,一脸求知若渴:「阿娘,您当年到底是用什么神仙手段把我不苟言笑的爹给弄到手的?」

娘正徒手劈柴呢,闻言动作一顿,对着那堆木头渣子困惑了半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狗大强是不是脑门被门板给夹坏了……罢了,他那脑仁也就核桃大点。可天地良心,老娘真是什么都没干啊,到底是哪阵风让他生了这等错觉?」

「那你们这亲是怎么成下来的?」

娘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木屑拍掉,一脸无奈:「当年我压根没想过嫁人,随手摆了个比武招亲的擂台想劝退那帮狂蜂浪蝶,谁成想让你爹给打赢了。江湖儿女,愿赌服输呗。」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乖女儿,你去替娘问问你爹,到底是哪个时辰、哪个瞬间、哪根筋搭错了觉得我在勾引他?我这心里头实在好奇得紧。」

我依言去问爹,爹听完,嘴角一挑,自信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她摆那个擂台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不得不承任,这招甚是高明。当年那丫头在台上架势一拉,那英姿飒爽的劲儿,瞬间就击中了你爹的心巴,连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懂了,这就去学以致用。我提着剑就奔书院门口去了。

等到同窗都走光了,太子才磨磨蹭蹭地挪出来。他扶着门框,脸色惨白,那架势仿佛随时准备脚底抹油。

「安芙,有话好好说,那天推你实非我本意……」

「啊?哪天的事?」我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见他现身,手里的剑舞得更是虎虎生风,「殿下且看,我这身姿是否英姿飒爽?看我这招——黑虎掏心!」

他浑身一激灵,吓得抖了三抖:「孤、孤不该骗你……其实孤并无未卜先知之能……」

「哈?」我脑回路还没转过弯来,手里动作却没停,一记「一刀两断」就把旁边的树枝削秃了瓢。

他咬咬牙,像是下了好大决心:「孤之前并未染疾,是为了躲你才撒的谎……对不起!但往后……」

我面无表情,反手一剑劈向树干,「乓」的一声脆响,剑断成了两截。

世界安静了。太子吓得噤若寒蝉。

我提着半截断剑朝他逼近,他下意识缩了两步,却又强撑着站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我伸手一把按在他胸口上:「太子,我舞了大半天累得慌,你心跳加速了没?」

冬衣太厚,啥也没摸着。我气得直跺脚:「你个大骗子!坏得流油,怕是连良心都喂了狗,哪来的心跳!可我还得费劲巴拉地做你的妃子,凭什么啊!」

被我这一吼,他反而不抖了,脸颊浮起两团红晕,也不怎么怕了,甚至笑出了声:「你就这么想嫁给孤?」

「这是我的命数啊!」我悲愤欲绝。

「孤是问你,安芙,你自己想嫁给我吗?」他又问了一遍,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挠挠头皮:「想……吧?」

他笑着叹了口气,眉眼弯弯:「罢了……既然你想,往后就别舞刀弄剑地吓唬孤了,这招没用。」

「那咋整?」我看着手里的断剑,一脸茫然,「我得勾引你才行啊。」

「什么?」太子愣了一下,试探着来拿我手里的凶器,「松手,安芙,先把这玩意儿放下。」

我顺手把剑扔得远远的。他长舒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笑得像只眯眼狐狸:「这样就很好。你乖一点,孤没别的嗜好,就喜欢听话的。」

「只要听话就行?」

「对,孤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孤的允许,切在自作主张。孤若没叫你,你就别来找孤,等着孤的传唤便是。」

我琢磨着这话有点不对味:「那我岂不是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干瞪眼?」

「你什么都不必做,等着孤就好。」他惬意地撸着我的毛,「别急,咱们还年少,来日方长。孤会传唤你的,定会给你机会。」

我心想那感情好,省时省力,拍拍屁股回家歇着了。

这一歇,就歇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太子一次也没传唤过我。

如今我已长大了,脑子也灵光了,终于明白太子彻头彻尾就是个大忽悠,他压根不喜欢我,估计看见我就脑壳疼。

但这问题不大,既然争不到盛宠,那我就争独宠。只要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全清理干净,我自然就是太子唯一的女人。

这日,他又陪着个苏家小姐游湖,两人在船上谈笑风生,我则憋着气潜伏在水底一路尾随。

船行至湖心,两人开始唠正事了,我悄悄冒出个脑袋尖偷听。

「苏姑娘文采斐然,知书达礼,孤着实钦佩。」太子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

「殿下谬赞,殿下才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小女子望尘莫及。」苏小姐也不甘示弱。

太子朗声笑道:「苏姑娘过谦了。你不光有才华,这胆色也是过人。不知你可曾听闻坊间传言,先后有三十一位千金与孤同行,结果都遭遇了意外?」

我在水里在那偷笑,这第三十二个也跑不了,待会儿我就扮作水鬼把她拖下水好生洗个澡……

「还请殿下莫要取笑,自从月前偶然得见殿下诗帖,小女子便芳心暗许,这才斗胆求父亲让我见您一面,其余的便什么也不怕了。」苏小姐含羞带怯地表白了。

对不住了姑娘,过了今日,你怕是这辈子都不敢靠近水边半步了。

我透过船板缝隙窥视,只见太子眉头微挑:「哦?原来是喜欢孤的诗?」

「如殿下这般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君子,世间罕有。今日得见真容……便不全是喜欢诗了。」姑娘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时机已到!我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潜过去,准备动手。

谁知太子猛地站起身,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我这处扫了一眼,吓得我瞬间缩回了脖子。

难不成被发现了?

苏小姐也被他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缩在水下大气不敢出,啥也看不见,只听苏小姐惊慌失措地叫道:「殿下!你、你宽衣解带作甚!」

只听太子发出爽朗却诡异的笑声:「苏姑娘这一番真情剖白,令孤感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此刻便脱得赤条条的,在这湖水里畅游几圈以表心中激荡!」

「不、不要……」苏小姐的声音带了哭腔,「殿下请自重,别脱了……」

「哈哈哈!孤此刻兴奋难耐,已然无法冷静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苏小姐刺耳的尖叫,「噗通」一声巨响,太子真的跳水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从船头栽下来,像个秤砣一样咕噜咕噜冒着泡往下沉,四肢毫无章法地乱扑腾,眼瞅着越沉越深。

如果我没记错,这货好像是个旱鸭子吧?这是演的哪一出?

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这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在水底纠结了片刻,我决定按兵不动。毕竟太子淹死是小事,我暴露行踪可是大事。

我不救,自有侍卫救。果不其然,没多会儿就有侍卫如下饺子般跳下来,把他给捞了上去。

「哈哈哈……孤忘了,孤不识水性……」他躺在甲板上狂吐水,嘴里还在豪迈地笑。

苏小姐瘫坐在旁边,掩面哭泣,美好的幻想碎了一地。

船一靠岸,苏小姐便婉拒了护送,逃也似地告辞了。太子裹着侍卫的外袍,浑身湿透,哆哆嗦嗦地也走了。

又兵不血刃地搅黄了一个对手,我心情大好,在湖里快活地游了一大圈才回家。

没歇两天,宫里设夜宴。我跟着老爹去了,老爹本想利用职权之便把我安排在前排露脸,被我严词拒绝。

太子既然没传唤,那摆明了是不想见我,我得懂事点把自己藏好,免得惹他心烦。

我挑了个犄角旮旯的空座,缩在阴影里吃吃喝喝,那叫一个惬意。

不得不说御厨的手艺确实没得挑,等我将来入了宫,这神仙日子就能天天过了。

太子高坐在上首,与人推杯换盏。舞姬上台献艺,旁边有人戳戳他示意他欣赏,他也只是敷衍地谈笑两句,便不再多看。

我偷瞄了他两眼,便把头埋进红烧肘子里专心啃咬。

等我啃完抬头,太子那座位上竟空空如也。我想着大概是人有三急,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我又消灭了三个大肘子,太子还没回来。我迷茫地擦擦嘴,心想这家伙怕不是掉茅坑里了?

这可是天赐良机!轮到本姑娘大显身手了!我就算蒙着面把他从茅坑里捞出来,那也是救驾之功,将来入了宫,这便是挟恩图报的筹码。

我兴奋地抹了抹嘴上的油光,悄悄溜出宴席去寻人。

茅房里空无一人。我一拍脑门,也是,若真掉下去了,这么久早该被人捞上来了,估计是送回寝殿了。

这辈子还没见过掉茅坑的大活人,我想去开开眼,于是利索地脱掉外袍,露出里面的夜行衣,轻车熟路地摸进东宫,掀瓦窥探。

嘿,太子还真在这儿。此刻他正坐在床榻边,和一个舞姬拉拉扯扯,身上的衣服倒是穿得齐整,也没闻着什么异味。

看来没掉茅坑……

等等!重点是他为什么会和舞姬在床上拉扯?!

中途离席,原来是为了私会佳人!

看我不扮个吊死鬼把这一对野鸳鸯吓晕过去,吓不晕就直接打晕丢出去喂狗……

「殿下,奴家醉了,好生燥热……您是太子殿下吗?奴家倾慕您许久……」那舞姬扭得像条水蛇,「您为何坐怀不乱,是奴家不够美艳吗?」

我顺着房梁往前爬了两格,蓄势待发。

「孤这一生,阅人无数,从未见过比你更标致的舞姬。」太子挑起她的下巴,语带调笑,「但最难得的是,透过你的皮囊,孤看到了一颗赤诚之心,实在令人动容。」

「殿下,既如此,那便别愣着了……」舞姬又扭了一下,作势要宽衣,却被太子按住了手。

「孤并非那等肤浅之辈。比起肉体之欢,孤心中更有一腔孤寂,想寻个知心人倾诉。」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急,长夜漫漫,咱们有的是功夫,你可愿听?」

「殿下请讲,奴家洗耳恭听。」

「原来还是你最懂孤。」他深情款款地笑着,「在这情浓之时,对着相见恨晚的知己,孤终于可以讲讲心底最珍藏的那个鬼故事了。」

「哈……?」

太子重复道:「鬼故事。你不爱听吗?其实比起那些诗词歌赋、甜言蜜语,孤生平最爱的便是鬼神之说。」

「不、不是……」

「不是便好,那孤就开始了。」太子声音里的笑意瞬间收敛,音调压得极低,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从前……在这皇宫建成之前,此地乃是前朝皇宫的秘密乱葬岗,专门埋那些冤死的宫女、太监、废妃……」

「殿下……?」舞姬的声音有些发颤,忍不住摇了摇他。

太子仿佛入定了一般,声音清冷带着寒气,缓缓道来:「他们有的是悬梁自尽,有的是触柱而亡,有的是被赐了牵机药……当前朝覆灭之时,有人在这地底下,挖出了一层又一层,数不清的累累白骨,有的甚至皮肉还未腐烂……」

「殿下,别讲了,求您了……」舞姬慌了神,拼命摇晃他。

太子置若罔闻,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每当夜深人静,你都能瞧见无数幽魂,瞪着流血的窟窿眼,就在这房间里死死盯着你。柜顶上、床榻下、屏风后、窗棂外……还有房顶!」

他突然拔高音量,手指笔直地指向我藏身的位置,双目圆睁。

我吓得差点没抓稳掉下去,这才惊觉自己头发不知何时垂下去了一缕,吓得我赶紧一把捞回头发,在心里疯狂祈祷他们全是瞎子。

太子幽幽地问道:「你看到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舞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

「别走啊!孤还没讲完呢!回来听完啊……」太子坐在床上冲她喊,可惜人家头也不回。

他静坐了片刻,然后缓缓躺下,衣服也不脱,慢条斯理地拉过被子盖好,紧紧闭上了眼。

也没人给他关门,一阵夜风吹来,门扇哐当作响。他默默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个蚕蛹,一动不动了。

妙啊!又成功吓退一个。

我欢欣鼓舞,确认太子熟睡后,这才悄悄溜下去,贴心地帮他关严了门。

太子最近是真忙,我这还没歇几天,活儿又来了。

倒也不是别人找上门,而是太子主动出击,这让我警铃大作。

卢丞相的千金被山贼掳走了,皇帝命太子领兵剿匪,顺道救人。我许久没活动筋骨,便偷了套士兵号衣混进队伍,参与了一小部分战斗,算是过了把瘾。

最终山贼被剿灭,大获全胜。我们破门而入关押人质的屋子,卢小姐被软禁其中,见到我们,眼睛倏地亮了:「是你!你来救我了!」

她那眼神好像是落在我身上,可我压根不认识她这号人物啊。

我摸摸头盔,心虚地往左右后方瞅瞅,只见太子从我身后大步走来,我赶紧低头退到一边。

卢小姐收回目光,朝太子盈盈一拜:「臣女卢清见过太子殿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卢小姐,孤来迟了。」太子虚扶一把,眼眶微红,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让小姐受惊了,孤这就护送你回京。」

上了马车,卢清却笑着招呼我:「你是第一个冲进来救我的小兵,咱们着实有缘,你也上来坐吧。」

我也正想近距离监视,求之不得,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车厢里就咱们仨。卢清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她旁边,太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装得跟陌生人似的。

要不是这十年我暗中盯着,就凭这演技,我也会忘了他长啥样。

太子给我们倒了茶,又开启了熟悉的互吹流程:「卢小姐临危不乱,身陷囹圄还能一眼辨识孤的身份,实在机敏过人,令人钦佩。」

「嗯,我幼时是有幸见过殿下的,还有安家妹妹。」卢清却没有接他的茬,反而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们卢家有个天赋,便是过目不忘。」

什么?好端端的提我作甚?难道她认出我了?可她究竟是谁!

我惊恐地僵在原地,埋着头一动不敢动,后背冷汗直冒。

随即我又自我安慰:我现在裹得跟个铁桶似的,又是女扮男装,脸上还抹了灰,她应该就是顺嘴一提,或者是在说我姐姐?

一定是这样。

自我催眠完毕,我端起茶杯压压惊。

太子一脸惊叹:「孤早知丞相有此天纵奇才,未曾想小姐竟也继承了此等天赋,实乃我朝之幸。」

「殿下也是这般想的?」卢清一点也没跟他客气,「臣女自幼饱读诗书,不惭愧地讲,自认也是个人才。我正准备参加今年的科考,殿下还是别动让我入宫的心思了吧。」

太子举杯笑道:「卢小姐既有鸿鹄之志,孤怎会横加阻拦?还盼小姐金榜题名,来日在朝堂之上再相见。」

我竟有点羡慕她。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摸了摸我的手背。

太子瞥见我们交叠的手,语气突然尖锐了几分,似笑非笑:「卢小姐同孤的这名侍卫相识不过几个时辰,是否有些过于亲密了?」

「我看殿下不像是那种迂腐守旧之人,竟也说得出这种话?」卢清笑眯眯地搓着我的手,「殿下既无意纳我入宫,为何这话听着像是吃醋了一般?」

「卢小姐说笑了。」他错开目光,看向窗外。

什么?吃醋!

我瞬间危机感爆棚。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危机感,却来自一个已经宣布退出的女人。

但转念一想,既然她无意跟我抢,那就算太子单相思,好像也没什么大碍。况且有她这么个挡箭牌在,反而降低了真命天女出现的概率。

逻辑通顺,我欣慰地反手摸了摸她的手。

卢清笑着摸摸我的头,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眼熟。

太子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恕孤冒昧,卢小姐及笄已有些年头,为何迟迟未曾婚配?」

「事业未成,何以为家。」她四两拨千斤地顶了回去,「殿下就不一样了,您的终身大事干系江山社稷,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连个侧妃也没有,叫我等臣民跟着干着急。」

太子凉凉地扫了我一眼,我莫名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做得那么隐蔽,肯定没被发现吧?

「孤比你们更急。」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大概是流年不利,闹了不少笑话,怕是卢小姐也有所耳闻。」

卢清点点头:「听过一些。凡是与殿下照过面的未婚女子,非死即伤,能全须全尾的也都与您八字不合……真不知我会遇到些什么劫数。」

太子莫名轻笑一声:「卢小姐莫要自己吓自己,你不会有事的。」

「我倒不是怕,反而挺想见识见识……」卢清笑吟吟地看着他,「只是殿下,您都快把京城的适龄女子翻遍了,怎么唯独没找过安芙?是出于爱护吗?」

我茫然地抬头看太子,他一脸荒谬和震惊。

没等他开口,卢清又补了一刀:「还是说,就纯粹不考虑她呢?毕竟她家……」

「卢清!」太子厉声喝止,偷偷瞥了我一眼,神色竟有些慌乱,「你在胡说什么……」

「是臣女逾矩了,请殿下恕罪。」卢清礼数周全地道了个歉,太子也不好再发作。

我坐在那儿发愣,脑海里全是太子最后一次赶我走的情形,还有这十年来他不闻不问的态度。

我都这么拼命了,难道一直在做一个注定失败的任务?十年心血,终究是错付了?

越想越委屈,脑子也乱成一锅粥。不行,心态崩了,眼泪要止不住了。

可要是现在哭出来,他们肯定会注意到我,然后把我认出来,那就全完了!欺君之罪,以前干的那些破事都会被翻出来,搞不好真要抄家的!

我当机立断,三十六计走为上,干脆掀开帘子就要跳车跑路。

「小芙!」

「安芙!」

两人异口同声,一人一边死死抓住了我。

我惊恐回头,嗓子都破音了:「什么安芙!我不认识啊!」

「啊?你居然是在易容?」卢清大惊失色,「对不起,我不该喊破的……」

我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救命啊,我真的不是安芙……」

太子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紧紧按住,柔声安抚:「别怕,没事了,孤绝不会出卖你的……」

「什么?你之前一直都在假装不认识?」卢清再次震惊,「你们这戏演得也太真了吧……」

「停车!」太子忍无可忍,喝停了车队,转头对着卢清怒目而视,「你换到前面那辆车去!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个字,孤有的是法子取消你的科考资格!」

卢清欲言又止,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甩着袖子走了。

车厢里只剩我们两人。我哭得几乎晕厥,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菜市口那明晃晃的鬼头刀。

脑瓜子嗡嗡作响,似乎听见太子一直在耳边絮叨:「安芙,你怎么这么能哭……小声点,外面有父皇的眼线。」

我下意识地调低了音量,迷茫地抽噎着。

现在是不是该把太子灭口?可是杀了他也逃不掉啊!这世上有没有让人失忆的药啊?

「安芙,父皇不希望孤娶你,孤只能暂且按捺,再另寻他法……」他解释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罢了,孤跟你是一伙的。」

我那生锈的脑子吱吱嘎嘎地转动着,抽抽搭搭地抬头看他,试图分辨真假。

这人是个惯犯骗子,不管当年跟我说的,还是这些年跟别的姑娘说的,真话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忽然笑了起来,眼若桃花,动作熟稔地揉了揉我的头顶,就像是面对相识已久的亲密故人:「你还是哭起来最可爱。」

我恍惚地摸了摸头顶:「你真跟我一伙的?可你十年都没见过我了,怎么还会记得我啊……」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心疼:「对不起……你一直跟着孤,孤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能让你暴露。但今后……」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声音颤抖得变了调:「你怎么会知道!我藏得那么那么好!」

「你是藏得很好,但孤的暗卫更胜一筹。」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我顺着看去,只见马车顶篷上,竟然抠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涂着和顶篷一模一样的油彩,正冲我比划了个打招呼的手势。

这就叫专业!居然连变色龙油彩都用上了!

我深受打击,缓缓推开太子,挫败地坐到一边,抱着脑袋思考人生。

「安芙,你对孤一片深情,孤也想回报你同等的真心。」他蹲在我面前,深情凝望,握住我的手,笑容和煦,「孤不想再让你等了。只是前路艰辛,你愿与孤一同面对吗?」

我委屈地抹着眼泪:「无所谓了,自从我决定入宫,就注定要走独木桥,这本就是刀尖舔血的买卖,早晚得殉职……」

他笑意更盛:「孤不会让你死的。你且等孤一段时间,孤来安排。」

我冷静下来了。上次他说这话,然后就晾了我整整十年。现在又是这套词儿!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还是得靠自己。

既然如今已经暴露,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暗抢变为明争。

那之后,我足足按兵不动了十余日,只为抓那太子的把柄。可这厮竟转了性,身边愣是没出现半个红颜知己。此时我愁得直挠头,不知从何处下嘴时,故圣意如平地惊雷,顿时不及防地砸在了——我被册封为太子妃了。

「芙儿啊!我们老安家祖坟冒青烟了!」接旨那天,我爹哭得那叫一个老泪纵横,鼻泪眼泪抹了一张脸,「但这只是第一步,深宫险恶,这没有硝烟的战场才刚刚万拉开序幕,你不可万落以轻心啊!」

被太子传唤入宫时,我整个人还感觉踩在云端,脚下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飘进了东宫。

「回魂了,安芙。」

脸庞上传来轻拍的触感,我一个眼神,撞进太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大白天的,做梦吗?」

「没睡。」我眼神发直,嘀咕道,「自打圣指示,我这眼皮子三天没合过,殿下,我不是还在梦里没醒吗?」

他闻言失笑,长臂一伸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蹭了蹭:「是,还在梦里呢,既然是美梦,那就接着做。」

「哦……」我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心安理得地准备继续这个梦。

此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回家搜我:“你倒是心大。孤好不容易成功破坏点空闲,全用来看你睡觉了。”

我老脸一红,讪讪道:「殿下也不必掐我的,我也不会插翅膀飞了。」

他伸手掐住了我脸上的脸肉,戏谑道:“那可说不准,孤怕一眨眼,你又爬到房梁上去揭瓦。”

「殿下不许爬,我便不爬。」我抓好地拽住他的袖口晃了晃,「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到,让你睡觉的双眼睁开。殿下,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你心里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呀?」

「我都……」他深吸一口气,似被噎住了,随即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硬邦邦地甩出了三个字,「不喜欢。」

我惆怅地长叹一声。果然,这男人就是个大猪蹄子,让我听话纯粹是为了他自己省心。

到目前为止,不喜欢不喜欢吧。目前这东宫后院就我这一棵独苗,只要我够硬,还怕争不来独宠?

太子眼珠子凑骨碌一转,忽又近了一些,循循善诱道:「你若真想让孤爱你,还得再努努力才行。」

话音刚落,他修长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眉间竟透出了几分羞赧的笑意。

我还努力不够?那得努力成啥样啊?上刀山下火海?

我掐住他的牙齿苦思冥想,还没想出所以然,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拽了过去,那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这亲,钢琴醍醐灌顶!我精神大振,往日话本里学来的《撩汉三十六计》瞬间涌上心头。

论能力,我安芙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理论结合实践,我按着太子就是霸亲,足足亲了小半个辰,直亲得他眼睛表面光亮、气喘恳求,连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不要。

「安芙……」他最后捂着红肿的眉毛,眼角泛红,幽怨地看着我,「你这熟练的功夫是哪学的?你不是以前亲过别人吗?」

「哇没有!」我此时战意正浓,摩拳擦掌,「太子殿下,亲完了,接下来不是该宽衣解带了?」

「不、不行……」他吓得拼命推拒我的魔爪,声音都变调了,「听话!安芙你听话!我们还没大婚,不可逾矩……」

唉,看来今日是攻不下来了。我只好意犹未尽地收了手,利落地跳下床:「那行,我先走了,我这就回去继续努力!」

太子如蒙大赦,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愣是一挽挽留的话不敢说。

擒贼先擒王,我直奔最大的竞争对手——丞相府。

我将那把明晃晃的钢刀往丞相府门口一杵,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卢清何在!迎战出来!」

慌忙将他家小姐请了。出来卢清一见是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歪了歪头:「小芙?上次承蒙你搭救,我正想着去找你……」

「少裙套近乎!」我把钢刀横在胸前,一脸凶神恶煞,「我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

她一脸茫然:“啊,我知道啊。”

我夺了语气,掷地有声:“我是唯一的太子妃!现在是,以后也是!谁敢敢娶抢男人,下场就类似这块石头!”

话音未落,我手起刀落,那门口威风凛凛的石狮瞬间被我劈成了两半,界面平坦如镜。

卢清惊得连退数步,在腾起的烟尘中咳得惊天动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可把我家狮子劈了呀?」

我得意地抹了把鼻子:「哼哼,怕了吧?怕了我就走了。」

「哎呀,等等!」卢清顾不得那狮子,提着裙子摆追上来,「小芙,你等等,我有礼物要给你……」

「什么礼物?」我脚步一顿,内心深处张望。

不消片刻,小厮捧了一个精美的出来礼盒。卢清笑吟吟地递给我,揭开盖子:“这是我老家送来的橙子,甜了,你尝尝。”

穿着着诱人的清香。我没忍住,徒手剥了一个塞进嘴里,汁水四溢。卢清顺势挽住我的胳膊,拉着我边吃边走。

「小芙啊,你看你劈了我家狮子,我不但不怪你,还送你橙子吃,你说你是不是有点拦不住我?」

我嚼着橙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要……是有点。”

「我可是一直带你当亲妹妹看的。」她这甜言蜜语说起来一套,「这下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了。不过我们亲姐妹还没算账嘛,明年这橙子熟了,我还给你送,好不好?」

我平日里见惯了太子的花言巧语,自以为已经百毒不侵,奈何这橙子实在太香,正所谓吃人嘴软,我最终还是晕晕乎乎地答应了。

回府后屁股还没坐热,太子又唤我,说是带我出去散心。

可真行啊!本宫的太子妃提着把大刀跑去挑衅当朝丞相?你想打吗?造反吗?

看到他一脸吞了仿佛苍蝇的表情,我便将我的宏伟计划和盘托出:“……总的大概就是这样,吓不退的就打了一把,根本没法打两顿,打到衣服状态。”

太子听完,脸色煞白,指着我的手都在:“孤单是让你……在你我二人的关系上努力!谁让你去到处寻觅捣乱滋事了?”

我歪着脑袋琢磨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二话不说,扑上去抱住他就啃。他躲闪不及,又被我亲得七荤八素。

「不是这样吗?殿下喜不喜欢这样?」我顺势将他按在草地上,凑在他耳边轻轻吹气,「这招叫枕边风,太子殿下……」

他慌忙捂住耳朵,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哀怨:「行了行了……可以了……」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到底」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得给个准话呀,太子……」

他身子猛地一臂,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挥退了暗处的暗卫,这才摆脱挣扎般闭上眼睛,咬牙切齿道:「这个时候……你还叫我太子?」

「嗯?」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所以不清楚。

「太生疏了……叫我的名字……」他声音低如无声,必然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从善如流:「太子。」

「太子?」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缓缓转为不可思议的震惊:“你……你跟着我跑了整整十年,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

我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就……大家都叫你太子啊,名字很重要吗?”

太子气得一把将我掀翻在地,攥着拳头,怒气冲地走了。

我在后面大声喊道:“太子!你生气了吗?”

他头也不回,背影透着绝绝:「你说呢!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为了搞清楚太子的名字,我那是上蹿下跳,到处打听,可惜宫里宫外竟然没

呆瓜回家!我说那是气话,你就真不来找我吗?问不到旁边的人,你长了嘴不会问我吗?

说罢,他叹了口气:“算了,孤自己告诉你了,你把孤刻在脑子里……”

刚看到中国,我也逼着他喊了一晚上的「安芙」,直喊得他嗓子都哑了,还带着几分哭腔。

次日清晨,太子还在沉睡,我轻手轻脚地穿着衣服爬起来,却还是惊动了他。

他迷迷糊糊地睁大眼睛,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阿芙?这么早去哪?”

「去给妈妈后请安。」我握紧拳头,踌躇满志。

「别去了。」他瞬间清醒了大半,「孤单的你害怕一激动就把她给砍了。」

那哪成啊?宫斗剧里怎么能少了太后这尊大佛?我理直气壮道:「我不砍她,我能忍,这些规矩我都学过的。」

「你能忍个什么劲?」他坐起身,捂着昨晚被我咬出牙印的肩膀,表情有些扭曲,「你又不用看她脸色过活,去做什么?」

「不知道好歹……」他低声骂了一声,穿衣时瞥见自己身上的痕迹,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既然你不去,就孤陪你一起吧。」

Home:「你给我敬茶?哀家可不敢接。到底让皇帝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数落哀家了。」

太子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我手中的茶盏放在桌面上,恭敬道:“那行,茶就给母后搁架了,儿臣这就带她走了。”

母后又是一记白眼飞过来。太子拉起我就往外走,边走边低声解释:「她就这眼神,天生的,你别往心里去。」

「哦。」我想起太医的偏方,尽职尽责地诉道,「母后如果眼睛干涩,可以用黄瓜片敷一敷……」

「走了走了!」太子一把将我扯走,「你看是不是?来了也是白来了,以后别来了。」

既如此,我也乐得清闲,回去便安心躺平了。

家里也不纳,害得我满腹的宫斗兵法用武之地,仿佛人生失去了目标,整日浑浑噩噩。

秋去春来,转眼即一年。

「阿芙,快来尝尝这橙子。」这天,太子处理完政务,命人抬了一筐橙子回来,兴致勃勃道,「说是南边进贡的特产,甜此。」

我正坐在院中自己跟自己下棋,闻言接过一个,徒手一掰,分了一半递给他,一滴果汁都没有流。

太子眼前一亮,笑道:「这手绝活,视线看一万遍,也觉得厉害得紧。」

她如今已入朝为官了,这次这筐橙子,就是她特意托人带来的……”

「你们俩私通?!」

「啊?」太子愣了一下,忙忙摆手,「什么私通?胡说……没有的事……」

我一边听着解释,一边嘴一笑,立马起身殷勤地扶着他坐下,又是给他剥橙子,又是给他搂着肩膀,温言软语道:“没关系的,殿下。臣妾又不是那个善妒的妇人,殿下喜欢的,就是臣妾喜欢的,臣妾自当坦然接受殿下的一切风流韵事。”

他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贤良淑德弄得有些茫然:「什么?为什么……怎么突然自称臣妾?你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喂完橙子,我扭了扭脖子,捏起他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唔……」他慌乱地挥退左右,措手不及地回应着我,唇齿间尽是橙子的清甜。

那一刻,我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念头——我真的有点,不想让给别人了。

先安抚好自家夫君,再去收拾那个小三。

没等我找到上门,卢清倒先送上门来了。

她主动约我出去喝茶,我欣然应战。茶楼里,她一身官服,整洁干练,眉宇间透着股优雅平静,一看就是个难缠的对手。

「小芙,一年未见,别来无恙?」她笑着对我寒暄,「去年说好要给你送子的,可以收到吗?」

她神神秘秘地凑近,亲热道:「旁边人那里姐姐只送了几个尝鲜,唯独给你带了一整筐,够意吧?」

回到家,最后全咽回了肚子里,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谢谢、谢谢你了。”

这谢不要紧,她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京中八卦聊到服饰潮流,从人生感悟侃侃到天文地理。

这女子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知。我俩从日上三竿聊到月朗星稀,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只觉得相见恨晚。

「哎呀,都这么晚了。」卢清看着天色,遗憾道,「明日还得早朝,不然真想与你秉烛夜谈。」

我依依不舍地摸着她的手:“以后我还能找你玩吗?”

「当然好啊。」她欢喜应下,「你想见我随时出来,想去哪玩,姐姐带你去。」

「你见识真广。」我由衷的羡慕,又有些惭愧,「我都没有带这些手的东西送给你。」

「我们姐妹一场,说那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她反握住我的手,好像是玩般笑随口一提,「再说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可是我顶头上司的老板娘,日后有事没事,替我在枕边美言几句……哈哈,开玩笑的。」

她说开玩笑,我却当真了。

回到宫里,我立马就开始给她「美言」。

「殿下,我今天跟卢清玩了一圈。」我凑到正在批阅奏折的太子身边。

他头也不抬,随口问道:「玩了东西?还有趣吗?」

我坐在他身旁,托着腮觉得帮子感叹:“我她好厉害,博古通今,才华横溢,性格又好。我好喜欢她啊,玩得我都想跟着她回家了。”

太子握笔的手猛地一震,愕然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如果能跟她在一起生活的话,其实也是很幸福的……」

「啪嗒」一声,太子的笔掉在了桌面上。他一脸仓皇,嘀咕道:「什么……那我呢?……」

「你?」我歪头想了想,感觉其实并不是介意和卢清分享他,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但还是大度道,「你就……随便吧。」

「我方便?!」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我,眉头紧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居然说我随便?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昨天可还不是这个心态!”

看到他动了真怒,我有点慌,伸手想去拉他:“哎呀,你别生气嘛……”

把盒子的宣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眼睑通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意:“我就她不是个善茬!她到底给你灌知道了什么迷魂汤?”

「她人真的很漂亮……」

「不许再提她!」

我还想解释,他却根本不给我机会,拂袖而去,也不许我说话了。

第二天,他扶着腰从床上起来,眉头紧皱。我心虚地上去给他揉腰:“哎呀,都说让你别勉强了,非要置气。”

他趴在枕头上,疼得吸了口凉气,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你别为人家啊,」我担心地劝道,「误会不都解除了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沉默了片刻,闷闷地开口:「再说一遍。」

「说什么?」

「刚才说过的话。」

「忘记了……」

后来,卢清又找我喝酒了。

「我要调任去外地了,山高路远,近几年怕是都见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我急得站了起来,「不是太子他……」

「嘘……」她起竖食指抵在唇边,神秘一笑,「别担心,这是一些必要的历练。这个机会旁人抢破头都抢不到,大概是我父亲这边生长的力,或者说,也有你的功劳?」

我心虚地低下头不敢接茬。我那是功劳啊,怕是全都忧心忡忡的反作用。

「总之,你就等着看姐姐大展宏图吧。」她豪爽地干了一杯酒,「我未来回

看到她这么自信,我这才放下心来,陪她推杯换盏。

家里晃动,迷糊糊中看到一角绣着金边的袍子,耳朵边还有熟悉的声音在院子里吵吵闹闹。

「行行行……你当你的丞相,少来缠着我的太子妃!她才不会帮忙……」

那人又转过头来喊我:「阿芙?阿芙?醒醒,回家了……」

那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你抱谁抱?本宫就在你面前站着,你不抱我背要去抱谁?……别喝了!」

我眯起醉眼仔细瞧了瞧,眼前这人长得真是俊俏。我顺势滑下去,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仰起头,觍着脸冲他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