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启功学书,到现在的超越古人,再到大厦杯舞弊
发布时间:2025-12-02 03:48:40 浏览量:31
1980年首届全国书法篆刻展览的展厅里,启功先生的作品笔墨清润、气韵温雅,既有晋唐法度的深厚积淀,又含自身风格的独特韵味,而落款处“启功学书”四字,寥寥数笔却尽显宗师谦诚。彼时的他已在书法创作与理论领域卓然成家,“启功体”早已备受推崇,却仍以学习者自居,这份对传统的敬畏、对艺术的笃实,正是书法传承应有的本真底色。可回望当下书坛,早已没了这份沉潜与谦逊,取而代之的是泛滥的浮躁与盲目的自大,动辄标榜“超越古人”(刘洪彪、王厚祥、陈海良),更有甚者将功利算计渗入赛事肌理,大厦杯舞弊丑闻的曝光,更将当下书坛的乱象赤裸裸地摆在台前,令人扼腕叹息。
启功的学书之路,是一部以谦为怀、以沉为径的修行史。自年少启蒙,他便沉心浸淫历代碑帖,从《胆巴碑》的严谨规整到董其昌的疏朗空灵,从晋唐墨迹的神韵精髓到宋元笔墨的意趣格调,一笔一画揣摩笔法,一字一句体悟章法,即便年岁渐长、声誉日隆,依旧未敢有半分懈怠。他从不恃才自矜,更不妄言突破古人,反倒常说“学书如登山,愈行愈知其远”,以终身求索的态度深耕砚田。这份谦逊,不是故作低调的姿态,而是深耕艺术后的清醒认知——深知书法艺术根植千年传统,唯有心怀敬畏、步步笃实,方能触摸其精髓。也正是这份谦诚与沉潜,让他的笔墨愈发温润有韵,成为后世学书者敬仰的标杆,更撑起了当代书法传承的一片清朗天地。
可如今的书坛,早已背离了这份初心,尤其是行草书领域,浮躁之风盛行,盲目自大之气蔓延。不少所谓的“书家”,临帖不过浅尝辄止,连基本的笔法章法都尚未吃透,便急于标新立异,动辄喊出“超越古人”“开宗立派”的口号,实则满纸荒唐。他们摒弃传统根基,将怪异当个性,把潦草当随性,线条轻飘无骨,结构杂乱无章,墨色堆砌毫无韵味,章法排布毫无逻辑,看似狂放不羁,实则暴露了功底的浅薄与审美的缺失。这份盲目自大的背后,藏着的是急功近利的浮躁:不愿沉心打磨技艺,只想着靠噱头博眼球、凭炒作争虚名,把书法艺术沦为追名逐利的工具,昔日翰墨间的清雅淡泊,全被功利之心消磨殆尽,所谓的“创作”,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闹剧,所谓的“超越”,更是脱离根基的虚妄空谈。
若说盲目自大是对艺术的亵渎,那赛事舞弊便是对书坛底线的践踏,大厦杯暴露的丑闻便是最刺眼的例证。本该是公平竞技、甄选佳作的艺术舞台,却成了部分人利益交换的工具:评委罔顾艺术准则,与参赛者暗通款曲、相互勾结,靠私下操作篡改评审结果,硬生生将功底拙劣、毫无韵味的作品抬至高位,让真正潜心创作、兼具传统底蕴与个人思考的佳作被埋没。这般操作,彻底撕下了书法赛事“公平公正”的伪装,把纯粹的艺术角逐拖入功利的泥潭。参与其中的从业者,早已丢了对书法艺术的敬畏,没了基本的职业操守,眼里只剩名利算计,既寒了无数潜心学书者的赤诚之心,更玷污了书法艺术的纯粹与尊严,让本就乱象丛生的书坛更添污浊,也让书法传承的道路愈发艰难。
从启功“学书”的谦诚,到当下“超越古人”的虚妄,再到大厦杯舞弊的卑劣,当代书坛的蜕变令人唏嘘。书法从不是狂妄自大的资本,更不是投机取巧的捷径,它是笔墨与心性的交融,是传统与传承的延续,需要日复一日的沉淀,需要始终如一的敬畏,更需要坚守底线的纯粹。当下书坛若想走出泥潭、重拾初心,便需回望前辈宗师的足迹,摒弃浮躁与功利,拾起失落的谦诚与敬畏,沉潜传统打磨功底,以纯粹之心对待艺术,以公正之心守护赛事净土。唯有如此,才能让书法艺术摆脱名利的束缚,回归本真的模样,在传承中延续千年韵味,而非在虚妄与卑劣中走向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