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丈夫忙着给初恋打电话时,我递去离婚协议,他龙飞凤舞就签好了
发布时间:2025-12-14 13:21:00 浏览量:32
接上文:
顾叙白的话只说了一半,小昱就扑了过来咬住了他的手腕。
他咬得不留情,顾叙白一时不查,惊呼了出声,赶紧松开了手。
手腕上已经多了一排红肿的牙印。
“你放开我妈妈!”小昱不知是气得还是害怕,小小的身子在我怀中发着抖。
眼圈通红看着顾叙白,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不让我叫爸爸,还要找新妈妈,害妈妈这么伤心,你……你不配做我爸爸!”
稚嫩的童声回荡开,让两人俱是一愣。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难过掩藏的很好,却不想小昱这样敏锐,竟然记在了心里。
心中不由得酸涩又欣慰,赶紧抱紧了小昱,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没事的,没事的,小昱不哭。”
顾叙白则是诧异。
什么新妈妈?下一刻,顾叙白立刻醒悟,只怕是那次撞见温清清,惹出了误会。
顾叙白皱了皱眉,当下顾不下手腕疼痛,就想解释。
叶明曦却冷冷看了他一眼:“顾叙白,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直接抱着小昱离开了。
顾叙白还想追,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去路。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顾先生,明曦说了,她不想见你。”
顾叙白心中一沉,扭头看向这个刚才还笑得温和,现在镜片后的眼睛满是寒光的男人。
“那是我的妻子和儿子,你没资格阻拦。”
韩烈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笑:“如果我没理解错,你们已经离婚了。而且……”
他的笑意未及眼底,眸中依旧冰冷,一如他说出的话:“小昱亲口说,你不配做他的爸爸。”
韩烈恶意的重复仿佛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戳中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痛苦与愤怒同时蔓延,顾叙白立刻咬紧了牙关。
“你又是谁,凭什么插手我的事!”这话仿佛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满腔愤恨。
韩烈却像是没注意到他几乎压抑不住的愤怒,继续火上浇油。
“不是插手你的事……”他话语轻轻,视线落在抱着小昱离开的叶明曦身上。
后半句不用说,顾叙白也立刻明白——他是为了叶明曦。
顾叙白心中更沉,还想说什么,韩烈却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句:“顾先生还是回去吧。”
就大步向前,追上了叶明曦的脚步。
只留顾叙白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气愤与苦闷仿佛拧成绳索,套在他的脖颈上喘不过气。
当晚。
许是今天顾叙白的出现让小昱受到了惊吓,一直没安全感的跟着我。
平常最喜欢黏着韩宇星,总要缠着他画画看电视,现在也不了。
早早地就跟着我回了家。
“小昱吓坏了吧?”韩烈目露担忧,看向抱着我不撒手的小昱。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两人送到门口,贴心道:“有需要帮忙的就说,我随时有时间。”
我露出一丝感激的笑,点了点头,回了家。
刚进家门,我就想把小昱放下。
本想说些什么,可小昱却不让我离开,牢牢拽着我的衣角。
什么也不说,只是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
这目光澄澈又真挚,仿佛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人。
看得人心里软软。我想说的话在这殷切的目光下全都哽在了喉头。
看着小昱没安全感的模样,知道今天顾叙白的出现,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知道,小昱懂事早熟,哪怕早早知道我因为顾叙白而不开心,也一直忍着不说。
只要我开心,他宁可受委屈。
我想明白这点,心中酸涩更甚。
……是我的错,才让小昱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满心愧疚,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问:“小昱不喜欢他吗?”
虽然没说“他”是谁,小昱却懂了。
小人把软软的脸蛋埋在我的颈窝,眼睫颤了颤,默默垂了下来:“不喜欢。”
“因为他不让你叫爸爸吗?”我追问。
小昱身子一颤,声音带着颤抖,手抱得更紧:“他来了,我就要走了,我不要离开妈妈……”
听着小昱的话,我愣了一瞬。
我从来没在小昱面前说过要送他离开的事,小昱为什么会这么想?
正想问,小昱却抖得更厉害,话语间带着哭腔。
“洋洋说爸爸妈妈离婚之后,要轮流住在两家……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离开妈妈!”
我感受着怀里小人的颤抖,赶紧抱紧了他,安慰道:“不会的,小昱不会走的。”
那哽咽的哭腔像是插在我心上的剑。
我心中酸胀又难堪,苦涩的滋味在心间蔓延。
原来小昱怕的是这个……
感受着颈侧湿濡的触感,我退开一些,将小昱晶莹的泪珠揩去。
温柔的手掌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落在小昱的背后,一下一下的轻抚。
“妈妈不会让他带走小昱。”
我声音坚定,仿佛无法移动的山峦。
说出的话不仅是安慰,也像是承诺。
“小昱会一直和妈妈在一起。”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屋中,止住了小昱的泪水,也安稳了我的心。
我将小昱脸上仅剩的泪水轻轻擦去,眸中只有清明。
第二天下午。
物品早早的下了课,将小昱托付给韩烈,就从黑名单放出了顾叙白的电话。
“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于是,公园里。
澄澈的蓝天上飘着洁白如纱的云朵,广场上的鸽子咕咕叫着,时不时煽动翅膀飞翔。
而一旁的草地上,枯黄的落叶铺了满地,被温暖的阳光晒透,构成一副美丽的秋日画卷。
——如果忽略路边长椅上坐着的我和顾叙白的话。
我们坐在长椅上,中间自然地隔开一些距离。
仿佛这些年两人之间的隔阂,始终跨不过,也泯不灭。秋风卷起落叶,在我们之间打了个旋,又归于平静。
“你……”
“我……”
我们同时开了口,又同时停了下来。
对视一眼,又都移开了目光。
我看到他衣袖中隐约露出的纱布,抿了抿唇,说了声:“对不起。”
小昱的牙口了得,我那天只是匆匆一撇,就看到牙印触目惊心,现在应该……
顾叙白顺着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腕,将手伸进袖口,说了句:“没事。”
犹豫了一会,又补充道:“小昱心里有气,咬一口出出气,我知道的。”
我听见这话,看着他垂眸淡然的模样,心中滋味复杂。
一边惊奇顾叙白竟然变得这样的善解人意,突然开口解释起来。
一边又心冷。
顾叙白果然不知道小昱为何咬他,不是因为气愤,而是……
“小昱咬你,是因为害怕。”
我看着顾叙白眸中的疑惑,沉声道:“他害怕被你带走,害怕和新妈妈一起生活,再见不到我。”
我解释得清楚明白,却让顾叙白皱起了眉头。
“什么新妈妈?”顾叙白眼眸阴沉,“我和清清只是同事,那次她也是借住,早就搬……”
话没说完,我就一声冷笑打断。
“顾叙白,我不是瞎的,这些年你对她余情未了,当我不知道吗?”
我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脱口而出这话后,觉得不妥,又攥紧了手,才恢复了平静。
“你和我隐婚,让小昱在外叫你叔叔,不都是想营造一个单身人设,等着她回国再重新追求吗?”
“还帮她租房,养绿植,和她喝交杯酒,主动带她一起手术,让她住到家里……”
我越说,声音越平静。
看向顾叙白,话语冰冷反问道:“这些事,你能说你都没有私心吗?”
顾叙白从刚才就皱起的眉头现在皱得更紧。
触到我冰冷的目光,只觉刚才那些平静的陈述仿佛谴责的剑,狠狠捅进自己的身上。
“我……”
他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刚说出口,又止住了声。
顾叙白没办法毫无愧疚地说,自己对曾与温清清毫无私心。
毕竟当年,自己确实喜欢过她,还因她的离开而消沉了好一阵。
可……再次见到她,自己却毫无感觉。
顾叙白满心都是叶明曦。
他想到以前那个羞涩的,热情的,可爱的叶明曦。
会等他回家,会悄悄给他送饭,会帮他熨烫衣物,提醒他按时吃维生素……
这些体贴的举动让他对那场酒后乱性心有芥蒂的心暖了下来。
他无比确定自己已经习惯了叶明曦的陪伴,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
顾叙白看着我,顿了顿,才开口:“我确实对她多有照拂,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同学。”
“我对她没有半分别的想法,那些事也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你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回应你……”
顾叙白从没那样急切过,他想诉说自己的情谊,想让我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话说完,只剩秋风席卷落叶,空荡地吹过两人间的缝隙。
我看着顾叙白皱起的眉头和眸中暗藏的焦急。
心中生出一丝好笑。
若是以前,我听着顾叙白的愧疚忏悔和倾情告白,心中应该有些起伏。
现在却毫无波澜。
仿佛在屏幕外观看一场独角戏,牵动不起一丝情感。唯有一个疑惑:“我凭什么等你?”
我看着向来冷漠的顾叙白露出一丝震惊和诧异,勾唇笑得灿烂。
“我已经在你身上耗费了五年,凭什么要等你?”
顾叙白心中颤抖。
他习惯了自己在两人之间处于主导地位,习惯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以为自己如何叶明曦都会全盘接受,却忘了——
“我也会累的,顾叙白。”
我起身,垂眸看着一脸灰败的顾叙白。
两人之间的地位好像在此刻对调,那个期待,弱势,想要获得一点点柔情关怀的,成了顾叙白。
他心突然一沉,好像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让他不安,也无所适从。
下一秒,我就沉声宣告:“你的回应来得太迟,我已经不需要了。”
这话就像是一声斩立决的行刑令,顾叙白眼眸一颤,立刻起身,想要拉住我:“不,我……”
手还没碰到衣角,我就后退了一步。
两人间的缝隙又大了些,仿佛雷池业火,顾叙白再难跨出半步。
“就到这吧,顾叙白。”
我宣告了最终的审判:“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顾叙白还想说话,我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颤抖地叫了一声:“叶明曦,你不能这样。”
看着我顿了的脚步,他才缓了下神,想到:“小昱也是我的孩子,他不能没有爸爸……”
话音刚落,我就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带着奚落与嘲讽,让顾叙白的心凝结成冰,尴尬地无地自容。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怨恨我的,不愿意让小昱叫爸爸的,分明是他啊!
这一刻,愧疚与懊悔顿时溢满了胸腔。
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秋风吹来一阵凌冽刺骨的寒意。
落叶簌簌作响,仿佛在嘲笑顾叙白的后知后觉。
他怔怔看着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摇晃了几下,几乎站不稳。
我看着他眸中深切的愧意,心中滋味无法言明。
只顿了顿,说:“你的电话我不会再拉黑。”
“想见小昱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只要小昱愿意,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
“算是我对你最后的情谊了吧。”
我说完,视线落在顾叙白冷峻脸上。
目光带着探究,不像是不舍,倒像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我在看大学时的顾叙白。
那个喜欢了整个大学生涯,拼命想要靠近的,不惜为他生下孩子的,顾叙白。
可是没有。
我透过那双冷峻的眼眸,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影子。
心中突然一闪而过,我明白了什么,释然地笑了一声,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顾叙白一直是冷淡的,迟钝的,哪怕现在愿意接纳我,也不过是习惯成自然。
那个我曾经不顾一切疯狂爱上的,一直视为标杆疯狂努力的,只是自己的幻想。
我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感受着秋风吹入怀,心中无比轻快。
一切都结束了。
那场从学生时代延续至今的情愫,彻底消散在秋风中。
赶到韩烈家时,天已经黑了。
“抱歉,我来晚了。”
我对抱着睡着的小昱来开门的韩烈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男人摇了摇头,笑得温柔:“没关系。”
我道了声谢,正要接过小昱,却见他手紧紧地抓着韩烈的衣领不放。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叫醒小昱,让他放手,韩烈就贴心地制止。
“好不容易才睡着,一动又要醒了。就让他在我这睡吧。”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因为顾叙白的突然到访,小昱昨晚睡得并不安稳。
不仅抓着我的手不放,还一直皱着眉头。
现在能在韩烈怀里睡着,也是好事。
我看着小昱在韩烈怀里乖顺恬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韩烈可能是看见我眉眼间的郁闷一扫而空,眸中满是释然的模样,猜测道:“都解决好了?”
我点点头:“都说开了。”
说着,手轻柔抚上小昱的脑袋,声音缓缓:“我和小昱,会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
韩烈闻声轻轻点了点头:“今晚在我这休息吧,小昱晚上醒来没看见你,肯定会着急的。”他说着,温柔的目光轻轻落在小昱身上。
配上身后暖黄的壁灯洒下的柔和光晕,他仿佛一个儒雅称职的父亲。
当晚果然如韩烈猜测的那样,小昱醒了好几次。
看到陌生的地方有些害怕,可转头就看到了睡在旁边的我。
顿时安心下来,埋头在我怀中,又深深睡去。
早上醒来,我就看到小昱在怀中。
小小的身子蜷成虾子,压着我的手,像是小婴儿般在怀中睡得香甜。
我哑然失笑,本想让他继续睡着,可已经酸胀麻木的胳膊催促我快点起床。
等到洗漱完出来时,韩烈已经醒了。
“早。”韩烈给我倒了杯牛奶。
我一边捶着胳膊,一边笑着回了声早。
牛奶杯触感温热,我不由得愣了下,笑道:“来了美国这么久,都要习惯喝冰水了。”
我话语带笑,端起牛奶喝了口,温热的液体流过全身,顿觉五脏六腑都慰藉。
韩烈听这话,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另一边的胳膊上。
“胳膊不舒服吗?”他推了推眼镜,体贴问道。
我没想到他观察如此细致,便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压了一晚上,有点麻。”
因为不是大事,说得便很随意,不太在意的模样。
太久不动,血液不循环导致的麻木胀痛感,只要静静待一会就好了。
我这么想着,就放下了牛奶,打算进厨房给孩子们做个饭。
只是刚要走,就被韩烈拉住了手腕。
只得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韩烈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将指尖搭在了胳膊上。他指尖微凉,好像只是在胳膊上随便揉捏,却每一下都正中麻木的痛处。
我下意识要躲,韩烈却眼疾手快地直接攥住,声音轻柔却让人难以拒绝:“别动。”
两人的距离太近,这声轻轻的命令仿佛在我耳边响起。
我顿时怔住,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停在了原地。
“我……”我还挣扎着想说什么。
韩烈就加重了力气:“按摩一下,有助于血液循环。”
我看着他垂眸认真得好像在做学术研究的模样,默默闭上了嘴。
胳膊上仿佛小虫在爬的酸麻感渐渐褪去,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韩烈的动作。
微凉的指尖在胳膊上的穴位上揉捏,温热的手掌也时不时地覆在胳膊上按压。
……这样的按摩真的会让血液循环加快。
我无比赞同。
不然无法解释自己不知不觉红了的耳尖。
“咳……”看着韩烈认真的模样,我不得不赶紧开口,“已经好了。”
韩烈点点头,松开了手,还叮嘱了一句:“下次别让小昱枕一晚上了,胳膊麻着很难受的。”
我垂眸点头。
我们正打算去厨房给孩子们做早饭,可是视线一动,就看到对面站着韩宇星。
灿烂的金发下是一双淡然的眼眸,就这样盯着我们,不知看了多久。
我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虽然刚才什么也没干,但是毕竟和韩烈挨得有些近。
只怕韩宇星误会了什么……
下意识想开口解释,韩烈就先开了口:“星星,去叫小昱起床。”
韩宇星神色如常,点了点头,往客房走去。
我有些不安,看向韩烈:“要不要跟星星解释一下?我怕他会误会。”
“误会什么?”
韩烈不解。
我顿时着急,“他看见自己爸爸和一个女人挨得那么近,万一多想怎么办?”
此话一出,韩烈罕见地皱了眉,露出些疑惑:“我什么时候说,我是星星的爸爸了?”
直到一顿早饭吃完,我才后知后觉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韩烈是韩宇星的叔叔。
韩宇星不说话是因为亲眼见到了父母和弟弟丧生火海,有了创伤后遗症,再说不出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相处这么久,从来没问过韩烈和韩宇星的关系。
一直默认两人是父子,还看着他一人拉扯孩子不容易,贴心地从不提起他的另一半。
没想到是自己多想了。
想到这,觉得之前自己真是有些傻,忍不住笑了一声。
而此时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韩烈送韩宇星去绘画课正好顺路,便一起走着。
看见我笑,问了一声:“笑什么?”
我摇了摇头,将刚才的想法收好。
只看着前面滑着滑板追逐玩闹的两个孩子,随口说:“看他们两个玩得多好。”
韩宇星踩着滑板,滑了几下就回头看着小昱。
小昱眼眸雀跃,看着他帅气的背影,跑着追上去:“我也要滑,哥哥教我,教我!”
韩宇星帮他稳住滑板,看他稳稳踩上去,轻轻推着他,让滑板自己滑一段。
小昱不知道这是他在推,只当是自己滑的,开心地拍手,觉得好玩极了。
我看着,只觉得温馨。
韩烈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韩宇星鲜活的模样,也忍不住柔了目光。
在哥哥的葬礼上,他见过韩宇星。
那时他瘦削冷漠,整个人仿佛一根无知无觉的木头。
麻木地看着人们往来,连神色都不曾变过。
他问韩宇星要不要跟他来美国生活,韩宇星好像很久后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那是韩烈在葬礼第一次见到韩宇星的情绪波动。
一脸麻木的小孩抬眸看了眼灵堂上的照片,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
韩烈心中一颤,轻叹一声,给他擦去了泪水。
他知道,星星舍不得。
所以他没有选择强行带回韩宇星,只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帮忙照顾,他哪怕再忙,也会每个月飞过去看看。
直到上个月,那边的亲戚生了双胞胎,实在没有精力再照顾他。
韩烈就订了票接韩宇星回来。
可他又无法坐飞机,不能陪同,那边亲戚也不愿意折腾这一趟。
只能订了无陪伴儿童的机票。
没想到,就这么凑巧,遇见了叶明曦和小昱。
韩烈看着和小昱玩得开心的韩宇星,忍不住勾唇笑了。
他本还担心韩宇星没有朋友,跟他一个孤家寡人一起生活会孤独。
现在不必担心了。
从回忆中抽身,就见两个小人已经停下了追逐玩耍。
我家到了。
韩宇星抱着滑板和小昱挥手告别,韩烈也和我说了再见。
我和小昱刚到家,外套才脱下,就听见敲门声。
小昱想去开门:“一定是星星哥哥想我了,我来开我来开。”
我看着他这模样,只觉好笑,赶紧拦住:“你们才分开,想什么想?你去洗手,我来开门。”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顾叙白。
他还穿着之前那件风衣,身旁放着行李箱。
“我要回国了。”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就皱起了眉:“我不是说你来找我提前打招呼吗?”
我都不敢想,要是刚才开门的是小昱,他突然看见顾叙白,会有多害怕。
此刻看着顾叙白,我不得回头喊了声:“妈妈去收个快递。”
说完就走出门,还不忘回身关上了门。
顾叙白看着我责备的模样,放在行李箱上的手攥紧又放开,心中滋味复杂。
他的亲生儿子,竟然怕他到如此地步……
顾叙白心中颤了颤,将那股苦涩的感觉压下:“抱歉,去机场路过这里,才来跟你告个别。”
“下次会提前打招呼的。”
这话是从顾叙白嘴里说出来的?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那股凌冽的冰冷气质好像被什么击碎,浑身透露着颓废。
诧异了一瞬,又收回了目光,只点了点头:“好。一路顺风。”
毕竟顾叙白去哪里,跟我都没关系。
想着就要转身回家。
顾叙白看着我决绝的模样,心仿佛刀割般疼痛。
她的话说的那么明白,早对他没了感情,自己还要来告别,是在奢望什么呢?
顾叙白想着,可看着她的背影,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还会回国吗?”
我脚步一顿,扭头看他,透过那双殷切的眼眸,我看到自己点了点头:“会。”
这里到底是异乡,我以后肯定会回国生活的。
顾叙白眼眸一亮,仿佛燃起了希望的火种。
他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却直接阻断他的想法。
“就算回国,也不一定回江城。”顾叙白愣了一下,眸中暗淡了一瞬,希望的火苗却没有被熄灭。
只是说:“不管在哪,我等你回来。”
我听着他的话,皱起了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屋中传来小昱的声音。
“妈妈,你买了什么东西呀?”
我只能压下想说什么的冲动,看了他一眼,道了声“一路顺风”,就干脆利落关上了门。
顾叙白看着毫不留情关上的门,反而一扫之前的疲态,眸中生出一丝希望。
只要叶明曦回国,他就有希望。
门里面,我不知他的雄心壮志,只摊开双手看着小昱,说:“没买东西,是快递敲错门了。”
小昱闻言,小脸皱了皱:“还以为是乐高到了呢,还想今天晚上和星星哥哥一起拼呢。”
我看着他委屈懊恼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笑着哄。
“乐高明天到了再拼,今天晚上我们和星星哥哥一起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那是附近新修的摩天轮,晚上还有烟火秀。
小昱念叨了好久想去,现在听到,立刻点了头:“好!”
晚上。
我和韩烈看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游乐园,停住了脚步。
看着排得满满的摩天轮队伍,吐出一声感慨。
“好多人啊……”
在这里住了接近一个月,我还是第一次他们街区有这么多人。
而我,恰巧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尤其不喜欢噪音。
我突然有些后悔,想带着两个孩子下次再来,可韩烈却拉住了我。
“没事,排队很快的,等一会就好了。”
我看着他温和的眼眸,犹豫了一瞬,就被小昱扯住了衣角。
“妈妈,我想玩……”
一垂眸,就对上两双水润润的眼眸,直直看着她,眸中写满了渴望。
我只能无奈点头,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好吧。”
小昱立刻笑开了花,把脸放进我手中蹭了蹭,撒娇道:“妈妈最好啦!”
我也只能笑着掐了把他水润的脸颊:“就你会哄我开心。”
韩烈看着昏黄灯光下的叶明曦,笑容恬淡,眼眸清润,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眸。
遮掩似的推了推眼镜,就对上了韩宇星了然的眼眸。
韩烈愣了一下,就见他看向叶明曦,又看了眼他,点了点头,然后神色自若地移开了视线。
……好像是认可韩烈的眼光一样。
韩烈蓦然失笑,胡噜了一把韩宇星金色的头发,没有说话。
这小子,还管上他的事了。
队伍果真排得很快,半个小时,我们就坐上了摩天轮。
轿厢缓缓升空,小昱和韩宇星坐在一起,我和韩烈坐在对面。
小昱不是第一次坐摩天轮,却是第一次见到波士顿的夜景。
他扒着窗户,满眼惊奇地向外望去。夜色阴沉,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给周围度上一层银色光芒。
而不远处,就是灯火通明的繁华城镇,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让人晃了眼睛。
小昱看着,不由得赞叹出声。
韩宇星也跟着往外望,看着天边月亮若有所思。
我看着两个孩子喜欢的模样,笑了笑,看向了韩烈。
只是一瞬,就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韩烈唇色苍白,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安全带。
尽管挂着一如往常般温和的笑,身子却有些僵硬,甚至特意避开了两侧的窗户,只看着前方。
仿佛我们不是坐在摩天轮的轿厢里,而是坐在万米高的钢丝上。
“你……恐高?”
我凑近韩烈,低声问。
韩烈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头:“有点。”
我这才想到,怪不得韩烈这样担心韩宇星,却还是让他一个人坐飞机。
不由得自责:“怪我,早知道你怕,就不该让你来……”
韩烈却推了推眼镜,深呼吸,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是我低估了摩天轮,高估了自己。”
他说着,就深呼吸缓解情绪。
可下一秒,眼前突然多出一只手,是叶明曦将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看不清会不会好一些?”
她贴的近,倾身过来时流露出一丝洗衣液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让韩烈晃了神,听着她的问话没回答。
我见他脸色红润了些,以为有用,就笑了笑,正要带着他深呼吸舒缓情绪。
轿厢就陡然一颤,停在了最高处。
四人俱是一愣,韩烈心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
小昱也喊着:“妈妈,下面不亮了,是不是停电了!”
韩烈闻言手攥得更紧,我立刻回握住他,安抚道:“不是,是要放……”
话没说完,一束火花划破长夜,伴随着破空声,在窗外炸开。
“是烟花!”烟火接二连三地升空,炸开,仿佛月夜下绽放的烟火,带着摄人的魅力。
小昱开心地凑过去,看着烟花绽放,眸中满是雀跃。
他还拉着韩宇星一起,对着烟火双手合十许愿:“烟花下许的愿望是最容易成真的,快,我们一起。”
韩宇星看着小昱兴奋的模样,犹豫了一刻,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不知他许了什么愿望,只看见他睁眼后,眸中闪过一丝哀叹似的忧愁。
我没空管两个小人许愿,只担心地照顾着身旁这个病号。
手紧紧握着韩烈的手,仿佛给他安慰和力量。
还带着他深呼吸,又指着窗外烟花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是烟花,很好看吧,你……”
我说完,才意识到他的眼镜还在自己手中。
赶紧拿出来,想要给他戴上:“抱歉,我忘了眼镜还在我这里,应该看不清吧,我这就给你……”
“看得到。”
韩烈制止了我的动作,勾唇一笑,带着些许调皮的意思,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不近视,这副眼镜是防蓝光的。”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耳朵瞬间红透了。
尴尬地咬了咬唇:“哈哈,我,我还以为你近视呢……”
韩烈看着我羞涩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担心自己逗得太过,赶紧收了笑。
温和看着我说:“没事。”
他话语轻轻,滚热的呼吸仿佛喷洒在我的颈侧:“有你安慰,很管用。”
我一愣,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失去了眼镜的遮挡,我才发现韩烈有一双极为勾人的眼眸。
眼尾勾起,眼下一颗不易察觉的小痣。
空中绽开的烟火倒映在他的眸中,仿佛漫天闪烁的星子,带着摄人心魄的美丽。
我几乎是沉醉在韩烈的眼眸。
耳边的烟火声都骤然离我远去,世界静得好像只剩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仿佛擂鼓敲击着耳膜。
直到小昱叫:“妈妈,你和韩叔叔也许愿呀!”
我才回过神来,看着小昱焦急地模样,逃也似的松开了手。
转头看着窗外烟火,下意识闭上了眼。
不知道许了什么愿,只记得满脑子都是韩烈温柔的眼眸。
耳边是自己如春雷般轰鸣的心跳声。
直到烟火结束,我才恢复了正常。
摩天轮慢慢下降,韩烈的脸色也好了很多,看着没有那么害怕了。
倒是我,不知在想什么,一直不敢跟韩烈对视。
我们之间萦绕着淡淡的尴尬氛围——或许只有我觉得尴尬,韩烈倒是神色如常。
又在附近带着孩子玩了一会,小昱玩得狠了,回来路上就在韩烈怀里睡着了。
韩宇星也有些累了,乖乖地跟着两个大人,一路走回家。
月色温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向前方,路灯照亮回家路。
夜色寂静中,只有人踩着树叶静静走过的声音。
静得出奇。
仿佛是在折磨人的神经。
静寂让我总是想到刚才在摩天轮上的情形,只好抿了抿唇,想说什么。
韩烈却先开了口:“圣诞节快到了,要不要去冰岛看极光?”第25章我愣了一下,看向韩烈,眸中震惊又疑惑。
“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不怪我震惊。
任谁在坐完摩天轮的回家路上,突然听到人询问一个月之后的出游计划,都会觉得意外。
我看着韩烈的眸中满是不解。
韩烈也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实在太突然,抱歉的笑了笑,才开口:“确实是突然想到的。”
他看着叶明曦,在昏黄的路灯和月色中,看到那双明亮水润的眼眸。
又让他想起了刚才在摩天轮上。
璀璨的烟火不止映在他深邃的眸中,也照亮许愿的叶明曦。
叶明曦的神色隐在夜色的阴影中,让人难以窥视,只看到她虔诚的双手合十。
下一秒,烟火骤然炸开,缤纷的色彩照亮叶明曦的脸。
仿佛天生色彩缺失的人第一次见到全彩的世界,韩烈眼眸都亮了,心蓦地一颤。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神明。
叶明曦眼睫柔顺的垂下,眼尾和耳尖带着羞涩的红晕,眉头舒展,圣洁得让人不敢冒犯。
下了摩天轮,见她还意犹未尽,久久不能回神的模样,就想到了去看极光。
“据说在极光下许下的愿望,全宇宙都会帮忙实现……”
韩烈笑了笑,看向叶明曦:“我猜你会喜欢的。”
我看着他笃定的笑,还是没忍住,也跟着笑了。
笑完之后点了点头:“确实,我一直很想去看极光。”
我想到了爸妈,他们在我考入大学后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去做了无国界医生。
尽管聚少离多,却一直支持我,还在我的二十岁生日那天,发来一段视频。
就是在冰岛的极光下,两人为我唱生日快乐歌。
寂静的黑夜与冰原,绚烂的极光旖旎梦幻,仿佛星河降临地球。
当时我便生了想要去亲眼看极光的心。
可后来忙着学业,又有了孩子,追逐着顾叙白的脚步奋斗在一线,一直也没能去看看。
现在听着韩烈的邀请,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好,圣诞节假期,我们带着小昱和星星,一起去看。”
韩烈见状,笑得温柔。
夜色寂寥,月光下,淡淡温情在弥漫。
韩宇星看了两人一眼,若有所思地扭过了头。
秋风吹走落叶,转眼雪就落了下来。
圣诞节假期也如约而至。
由于圣诞和元旦相邻,假期也通常一起放,加起来有两个星期。
可以在冰岛好好玩一玩。
我看着面前蓄势待发的小昱,有些担忧地给他整了整衣服,又交代了一遍。
“一定要牵好星星哥哥的手,找不到路或者需要帮忙,就去找穿制服的人帮忙,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昱点了点头,看了眼身旁的韩宇星,郑重其事说:“妈妈放心,我会和星星哥哥一样厉害,自己坐飞机也不怕的!”
我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小人,心中万般无奈。
好好的一场旅行,小昱非要像上次韩宇星一样,自己一个人坐飞机,说什么都不要我们两个陪。
美名其曰:“我长大了,我要和星星哥哥一样厉害。”
好说歹说,也只答应了让韩宇星陪着。
我自然不放心,可看着两个小人坚定的目光,她实在不好拒绝。
只能和韩烈订了早一班的飞机,自己先飞,两个小人飞后一班。
登机广播响起,我和韩烈乘坐的班次提醒登机。
我还想叮嘱什么,韩宇星就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
【我会照顾好小昱,放心。】
我看着韩宇星淡然的眼眸,透着满满的坚定。
仿佛这话不只是在让我放心,更是在弥补一些什么。
我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唠叨,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应下:“阿姨相信你。”
韩烈也叮嘱着韩宇星:“牵好弟弟的手,别走丢了,下了飞机,我们就在出口汇合。”
又将哮喘药塞进他的衣服口袋中:“虽然很久没有再犯,但还是以防万一。”
韩宇星点点头,无声地看着他们。
我以为这是在催促我们快些登机,正要和韩烈离开。
就见韩宇星歪了歪头,看了我一眼,对着韩烈比划了几下。韩烈看得一愣,似是无奈般,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这句手语有些复杂,叶明曦看不大懂。
但那句德语她听得分明,是对淘气的小孩子的一种昵称。
正疑惑着,登机广播又响起,催促着我们登机。
小昱也挥手:“妈妈,你先去,我肯定能照顾好哥哥和自己的!”
他人比韩宇星矮上一头,却说这样的话,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点了点他的鼻头。
“人小鬼大!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还照顾哥哥……你还没他一半大呢!”
说完也放下了些心,与他们告了别,转身走近了登机口。
到了飞机上,我才突然想到韩宇星刚才比划的那句话,忍不住问韩烈。
“星星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韩烈看见她眸中的疑惑,不知想到了什么,想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
“……他知道我恐高,让你照顾好我。”
我的注意力立刻被岔开,看着他的脸色,紧张地问了一句:“现在还好吗?”
出发前,我问过韩烈,只见他笑了笑:“只要不靠着窗户就没什么大事。”
这话说得含糊,我本就将信将疑,现在更是绷紧了紧张的神经。
看着他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韩烈看着这紧张的模样,心中一暖,本想说没事,可推了推眼镜,抬眸流露出一丝脆弱。
“现在还好,就是有点害怕起飞降落。”
我立刻皱紧了眉头。
起飞降落是失重感最强的时候,确实也是恐高症患者最怕的时候。
我犹豫了一瞬,主动凑了过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韩烈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贴近,故意问:“这次还要摘我的眼镜吗?”
我动作一顿,脸上有些羞恼:“不是!”
脑中不由得想到上次摩天轮里的乌龙事件,只觉得万分尴尬。
于是瞥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减轻难受了?!”
韩烈觉得不像是恼火,倒像是害羞。
所以一点也不恼,轻轻点了点头,哄了句:“请叶医生指导。”
他声音低沉,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感觉耳边红了起来。
但飞机已经开始滑行,我赶紧拿出了飞行耳塞,说:“用这个,会减轻鼓膜的难受感。”
飞机滑行越来越快,我也赶紧加快了语速。
“还可以在起飞时绷紧腹部和腿部肌肉,减缓失重感。”
“如果实在难受,就跟我说话,分散注意力,会……”
话没说完,我的手就被韩烈温热的手温柔牵住。
“还是这个,最管用。”
飞机起飞,我的心却失重般坠落。第27章飞机到达凯夫拉维克机场,我和韩烈已经领完了托运行李。
找出了羽绒服,坐在出口的椅子上等待小昱和韩宇星。
韩烈看着我带着手套,有些疑惑:“你不热吗?”
机场内中央空调的温度很高,暖得让人昏昏欲睡,有些外国人甚至穿着短袖。
我抿了抿唇,尴尬地笑了下,把手套摘下:“不知道怎么就戴上了。”
韩烈看着我垂眸闪躲的模样,似乎发现了我在说谎。
只是没戳穿,装作信任的样子点了点头。
确实是在说谎。
我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手,尽管已经下了飞机很久,韩烈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上面。
温热的,坚定的,带着淡淡木质香水的味道,让我心中大乱。
我悄悄瞥了眼韩烈,见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多想。
韩烈正巧看过来,我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我们之间陷入一种莫名的僵滞,直到两个孩子与我们汇合。
“妈妈,哥哥没犯哮喘,我把他照顾得很好吧!”小昱看到我们,就眼前一亮。
人还没走到面前,求表扬的声音就先落入耳中。
我笑着蹲下,接过他的小书包,夸赞道:“我们小昱真厉害!”
又摸了摸韩宇星的脑袋:“星星也厉害,把弟弟照顾得这样好,真棒!”
韩宇星眼眸闪了闪,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
小昱还在兴头上,和我说个不停:“大姐姐们都夸我,说我厉害呢!”
我点头,看着他活泼的模样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小昱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想着,就听韩烈:“民宿的老板来接我们了,走吧。”
几人点头,换了衣服,往外走去。
我们入住的是距离冰岛首都30公里的一家民宿。
老板是冰岛本地人,典型的北欧长相,看到我们就礼貌地迎了上来,帮我们搬行李。
英语说得蹩脚,勉强能听懂。
知道我们来看极光过圣诞的,热情地推荐了自己的妹妹。
“欧利维亚是经验丰富的极光猎人,带着许多人看过极光。”
我和韩烈对视一眼,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观看极光是极其需要运气的,如果有经验丰富的人带路,那一定事半功倍。
我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老板口中的欧利维亚。正想着,老板就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我们:“冰岛传说,一起看到极光的爱人是被神祝福的人,会幸福一生。”
话音刚落,我就愣住了。
赶紧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却正对上韩烈含笑的眼眸。
他挑了挑眉,车厢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目光灼灼地望进我的心底。
我的心陡然一颤,莫名想到之前的摩天轮和机舱上,那股羞涩与尴尬又同时溢上了心头。
几乎是逃似的移开了目光,咬了咬唇,正要解释。
韩烈就开口:“很浪漫的传说。”
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像是没懂老板的意思,不动神色地把话题岔开。
“我们想请欧利维亚带我们去看极光,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
男人转着方向盘,说:“我不清楚,不过民宿隔壁就是她家,一会你们去问她吧。”
顺利到了民宿,我本想帮忙搬行李,韩烈就笑着拦下:“这里有我就够了。”
“你带着孩子们休息一会,倒倒时差。”
我看着两个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孩,点了点头,将他们先送上楼洗漱哄睡。
冰岛人似乎天生具有察觉浪漫的能力,老板哪怕听不懂我们说话,却能感知到我们之间的亲昵。
低声说了句冰岛语:“幸福的一家。”
韩烈正巧听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用冰岛语回复:“谢谢。”
老板有些震惊,他看着两人都是东方面孔,下意识用了英语交流,没想到他听得懂冰岛语。
“曾经跟着父母在冰岛生活过一段时间。”韩烈解释着,“他们在极光下定情。”
韩烈看着周围皑皑白雪和明亮的天色,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冷冽的空气猛地涌入鼻腔,唤醒了他小时候的记忆。
他记得那时,极光下,一家人围坐在帐篷中,烤着火,母亲讲故事,父亲吹口琴。
温馨又让人怀念。
韩烈抬眸看到民宿二楼亮起灯光,仿佛见到了儿时的家,垂眸笑得温柔。休整了一天后,几人穿好了装备,在凌晨三点,上了极光猎人欧利维亚的车。
欧利维亚是一个高大健硕的女人,只比韩烈矮了半个头。
一头金发利索地扎在脑后,眼尾几道皱纹显示她已经不年轻。
可一双眼眸却依旧锐利,说话也简练:“最近天气很好,会比较容易观测到极光。”
她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卫星地图和云层图,不停地调整方向。
夜色深黑,仿佛浓郁的雾,将车吞没。
唯一让人感到安全的地方,就是车灯照亮的冰原。
依稀可见远处雪山嶙峋的轮廓,我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却也担心两个孩子。
正回头,想看小昱怕不怕冷不冷,却见他满眼兴奋地扒着窗户往外看。
尽管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也毫不气馁,问欧利维亚:“还有多久呀?”
欧利维亚看了他一眼,转了转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第一个观测点。
却被告知,“风向变了,这里看到极光的希望很小。”
接连辗转了两个地点,到第三个观测点时,我们对看到极光已经不抱希望了。冰原上的风凌厉刺骨,我让小昱和韩宇星在车里等着,自己和韩烈先下了车。
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只有星子闪烁着,让人心生寂寥。 我呵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仰头看着极光可能出现的方向,眸中落寞。
极光可遇不可求,这次,应该是见不到了。 正想着,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我扭头去看,韩烈将一杯热可可放进她手中。 "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赶紧道谢,接了过来,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传来暖意。 韩烈看出我的失落,安慰:“一定会看到极光的。” 我只当是安慰,笑了下,垂下眼眸:“欧利维亚都说不一定,你怎么这样笃定?”
“因为有你。”韩烈声音温柔,却让我心中一颤。
我呆呆看向韩烈,在那双深邃眼眸中看到了深沉的,浓烈的,仿佛斑斓星光一般的爱意。
正想说什么,小昱和韩宇星就跑了过来:“极光!极光出现了!”
蓝绿色的星光仿佛画家挥洒的墨,随意在天空拖曳出旖旎的光彩。
中间点缀几颗璀璨的星子,炫目的光彩与星光在天边蔓延,让人一时移不开目光。
我看着斑斓的极光,眸中满是痴迷。
好像看到了世界的尽头,窥探出一丝宇宙的洪荒与伟大。景色太过美丽,我只顾着看,却不知身旁的韩烈,眼眸炽热。
极光是属于我的风景,而韩烈的风景,是叶明曦。
星光闪烁的夜空下,她眼眸仿佛蕴含宇宙,让人移不开目光。
直到一个略带沙哑的轻唤惊呼,才唤回了我们的神经。
“妈妈……”
是韩宇星。
小昱最先听见,惊讶地望着身旁看着极光出神的韩宇星。
“星星哥哥,你能说话了?!”
小昱一声惊呼,我们迅速围了上来。
我眸中满是震惊。
尽管知道韩宇星不肯说话是因为创伤应激,却没想到真的能让他重新开口说话。
正想说什么,凌冽的风就吹过——
下一秒,剧烈的咳嗽就从韩宇星口中传出,胸膛猛烈,脸霎时间变得潮红,窒息感涌了上来。
可他依旧仿佛着魔一般,一双眼睛直直望着极光,不肯收回。
我愣了一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哮喘发作,想赶紧到车上拿哮喘药。
韩烈却好像早有预料,迅速走近,从衣兜里侧拿出药剂,喷在了韩宇星的口中。
“深呼吸……”他一把稳住韩宇星的头防止挣扎,一边轻声提醒他平稳呼吸。
我和小昱站在面前,为他挡住冰原上凌冽的冷空气。
“冷空气刺激导致的哮喘发作。”我分神为紧张围上来的欧利维亚解释。
应该也有应激的成分,但我没有多说。
欧利维亚点点头,不仅主动挡住了风,还将手中热水递给韩宇星。
韩宇星接了,喝了一口,算是彻底缓了过来。
他呼吸已经平稳,除了耳边一点红,几乎看不出刚才喘息的模样。
小昱凑到他面前,有些新奇更多是开心地说:“星星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
他眼眸清澈毫无恶意,看得韩宇星心中一暖,抿了抿唇,说:“谢谢,小昱。”
韩宇星能恢复说话,是个好事情。
我看着围着韩宇星蹦蹦跳跳的小昱,也笑得开怀。
她想到在车上,韩烈说,这次去看极光,也是想刺激一下韩宇星。
因为当年韩宇星的父母和弟弟,就是在看极光路上的一处宅院中发生了火灾,丧失了性命。
韩宇星因为外出而逃过一劫。
极光一直是他心中一个坎,现在能看到,能过去,就能让他开口说话。
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正想着,我不自觉回头,想看韩烈在哪,却不期然跌进一双璀璨深邃的眼眸。
韩烈没带眼镜,一双眼眸带着摄人心魄的美丽,让我忍不住沉迷。
我怔了一瞬,刚想说什么,韩烈却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然后垂头看了眼手机。
正奇怪,下一秒,韩烈就抬眸看向我,笑容灿烂,眼眸诚挚。
“北京时间十二月二十五日零时零点零分,叶明曦,生日快乐。”
漫天星光做他的陪衬,我从他眸中望见极光与雪山,和自己。
我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正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
下意识拿起来看,是顾叙白。
我犹豫了一瞬,对韩烈抱歉地笑了笑,就转头接起了电话。
自从那一别,顾叙白也打过几次电话。
小昱已经知道顾叙白不会把他带走,所以对打电话并不害怕,只是话不多,总是草草结束。
我也很少与他聊天,总是打电话来说了几句就给小昱。
现在贸然打来,怕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只是接通电话第一句,就是顾叙白一声低沉的:“生日快乐,叶明曦。”
他声音清醒,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背景甚至听得到医院的杂乱声。
我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他应该连轴转了许久,特意掐着时间打来的,甚至挂了电话可能还有手术或者会议。
心中不由得一颤。
远隔重洋,凌晨来电,只为一声“快乐”。
若是以前,我定会感动不能自已——毕竟以往那些年,顾叙白从未和我共用过一次生日。
现在却只剩平静,甚至现在还能分出心神荒谬地笑了。
原来顾叙白知道我的生日啊……
我仰头,压下自嘲的笑,话说出口却疏离而礼貌:“谢谢。麻烦你还记得。”
“不麻烦。”顾叙白几乎是急切地说。
他的愧疚和懊悔从未掩饰,对我和孩子的好也是。
给我一种他甚至不求能挽回万一,只想拼尽全力对我好点,再好点……最好补上之前的那些年的错觉。
我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没什么事就挂了。”
“等等,我……”对面似乎停顿了一下,“我给你——和小昱买了礼物,你们方便签收吗?”
“我们在度假,元旦后才回去。”我如实说。
说完便想挂了电话,却听顾叙白声音一抖:“我们很久没通电话,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他语气平淡,却让我听出一丝不易察觉地祈求。
我皱了皱眉头,早对他没有丝毫的想法:“你的事我并不感兴趣。”
怕他再次误会,我甚至又重申了一遍:“我们之间只有孩子,你关心他就好,不必操心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只有呼啸的风在耳边吹过。
正当我以为顾叙白不会再说话,要挂断时,却听一声轻轻的,称得上是颤抖的疑问。
“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我呼吸一滞,不知为何想到了韩烈。
烟火与极光下璀璨的眼眸,温热厚实的手掌,和现在静静站在不远处为我挡风的背影。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直接按掉了电话。
“极光要散了,我们该走了。”欧利维亚说。我回神,仰头看着渐渐消散的极光,寂寥的夜色勾勒出远山的轮廓。
凛冽的风刮过,吹散心中沉闷。
不知为何,二十岁时父母发来的视频又浮现在脑海。
他们在极光下许愿,愿自己的女儿“有选择爱的自由,有拒绝爱的自由,永远洒脱,无悔。”
冰天雪地中,我的心思从未如此鲜明而清晰。
忍不住看着一旁的韩烈,心脏某块地方温暖而饱胀。
甚至小昱知道现在是我的生日,后悔我没有对着极光许愿时,我还有心情轻轻笑了笑。
“不用许愿,最重要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韩烈听见这话,不知为何心骤然一亮。
回到民宿,两个孩子已经睡下。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雷克雅未克的黑夜过去,白天悄然而至。
我看着两人凑在一起安熟的睡颜,笑得是释然又洒脱。
为两人拉了拉窗帘,转身出门,便陷入一个温暖的,柑橘味的胸膛。
韩烈眼眸温柔,一手握拳在我面前放开,一根紫色水晶项链就垂了下来。
我怔了一下,听见他悦耳的声音响起:“你的生日礼物。刚才没来得及给你。”
韩烈依旧没有戴眼镜,一双微微翘起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眸灼灼,仿若星光般璀璨夺目。
我一时晃了神——都不知道是因为紫水晶,还是因为韩烈。
那颗紫色水晶仿佛一颗最璀璨的星星,让我想到那天的烟火和今天的极光。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昂贵,正想拒绝。
韩烈主动开口:“不必觉得负担,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只想你开心快乐。”
我看着他舒朗的眉眼,心中一动,笑了笑:“好,那我收下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可下一秒,伸手的动作一顿,想了什么,抿了抿唇,突然说:“你帮我戴上吧。”
韩烈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明曦会提这样的要求。
毕竟在两人间,总是他比较主动,叶明曦一直彬彬有礼进退度。
甚至今天在极光下说的那些话,他甚至觉得会不会吓到了叶明曦,一直犹豫着不敢要个回应。
现在主动让自己去帮忙带项链——是不是一个预告?
韩烈心中一颤,觉得自己或许很接近想要的答案。
看着叶明曦将头发垂到一侧,微微俯下身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眸光暗了暗。
他抿唇,将那股激动按下,手稳得仿佛外科大夫上手术台,贴进一步,手绕到她颈后,为她扣上项链。
距离太近了。
韩烈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主动的人,一直想方设法地引诱叶明曦来与自己有些旖旎接触,希望她喜欢自己。
可没想到,叶明曦只流露出一丝靠近的意思,他的手就猛地颤了颤,快要招架不住。
韩烈目光是她白嫩的脖颈,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仿佛引诱人心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沉迷。
这些种种,只在一瞬。
他脑中思想如何阴沉,手上动作还是利索,迅速为叶明曦戴好了项链,后退了一步。
只是余光瞥见她也通红的耳尖。
动作一顿,忍不住笑:“你耳朵红了。”
我怔了一下,听见这话感觉红晕已经漫上脸颊,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说:“因为喜欢你,耳朵才红的。”
韩烈被这一句“喜欢”惊得眼眸瞪大,脑子短路般没回过神,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说:“喜欢?”
我见惯了他冷静清醒的模样,第一次看到这样反应迟钝的韩烈,仿佛触到了他最本真的模样,只觉得可爱。
忍不住凑上前去,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边烙下一吻:“喜欢你。”
“我爱你。”
窗外雪积三尺厚,寒风吹过冰原,屋中温暖如春,爱人交换一个吻。
成年人的恋爱只有暧昧的时候最缓慢,一旦确定,就仿佛干柴烈火,一切都水到渠成。
一场冰岛行结束,我们回程,两个孩子已经接受良好。
甚至回到家里,小昱甚至还分出心神笑着跑到我面前,问:“妈妈,我是不是要叫韩烈叔叔爸爸了呀?”
我羞红了脸,看着他闪烁的眉眼就知道是故意的,就想拽着他的小耳朵教训一下。
只是手刚伸出去,门铃就响了。
韩烈赶紧护住小昱:“小昱随口说说而已,你去开门吧,我来跟你说。”
我这才收回手,放过了小昱,去开了门。
门外却是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顾叙白?”我愣了一下,不知他来做什么,正要问,身后就一暖,是韩烈走了上来。
他手随意握住我肩膀,一种半包围的姿态将我环在怀中。
顾叙白只一眼,就变了脸色。
他们在一起了。
顾叙白看着面前亲密的两人交换神色,心中一沉。
为了凑假期而连轴转赶跨洋航班的疲惫和交瘁还没这一个动作让他受伤。
心好像被人攥住,酸涩胀痛萦绕胸腔。
之前多少次的“我们结束了”,都没有击垮他的斗志,可现在,他是真的意识到了。
叶明曦已经往前走了,停留原地的,只有他。
顾叙白心痛得好像凌迟,看着叶明曦诧异的眼眸,咽下了问话,从身侧的包里拿出包装盒。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外科大夫的手总是很稳,现在却颤抖着,好像礼物比心脏手术都难解。
我看了他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见他不再说话,忍不住问:“还有别的事吗?”
顾叙白愣了瞬,不知想到什么,回答说:“温清清和大学同学订婚了,婚期定在三月份,如果你有空,请你一起来参加婚宴。”
我愣了下,点了点头:“知道了。”
正犹豫,见顾叙白又恢复了沉默,问:“要不要我把小昱叫来,你们……”
“不用了。”顾叙白抿了抿唇,拎起包就要走。
“之后有机会的吧,我还有工作,不能多待。”说完转身就走。
只留我和一言不发的韩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
他跨越八个时区,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只为了送一份礼物?
韩烈看着他突然变得颓废的身影,自然知道他的匆匆离开是怎么回事,只是——
他推了推眼镜,关上了门:“不管他了,我们还没收拾行李呢。”
他轻轻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吻,牵着我到客厅。
“收好行李,我们去吃那家中餐,给你补过生日。”
“好!”我还没说话,两个孩子就抬眸,兴奋地应下。
我看着开朗了不少的韩宇星和笑容灿烂的小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谁都没想到,这样温馨的场景在之后会反复上演,成为我们的日常。
直到从哈佛医学院毕业那天,韩烈单膝跪地,我在满地鲜花和众人羡慕声中,说出那句“我愿意。”
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韩宇星歪了歪头,对着我喊“婶婶”,而小昱则不客气地扑进韩烈怀中。
“爸爸!”
我看着小昱兴奋的模样,笑得温柔。
韩烈看见,大步走来,将我抱在怀中:“我爱你。”
上次说这话,是在冰岛的冰原雪地中,这次,是在波士顿的灿烂阳光下。
我没有犹豫地反抱住他:“我也爱你。”
韩宇星垂眸,轻轻捂住了小昱的眼睛。
悠长日光中,温暖阳光下,我们一家四口幸福的走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