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义的舞蹈——毛泽东书法艺术大观（23）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发布时间：2025-12-16 19:52:45  浏览量：42

毛泽东以横写格式，并且带标点符号的形式创作《七律・送瘟神》二首的书法创新，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点都不夸张。

释文：

送瘟神二首，毛泽东。

读六月三十日人民日报，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微风拂晓，旭日临窗，遥望南天，欣然命笔。

（其一）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其二）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一、对传统书法范式的实质性突破

传统毛笔书法（尤其是律诗创作）的核心范式是 “竖排、从右至左、无标点”，而此作的 “横写 + 带标点” 是技术层面的三重革新：

章法逻辑的重构传统竖排依赖 “纵向字列” 构建行气，字与字的牵丝、映带沿竖轴流贯；而横写转为 “横向展开”，需重新适配笔法与布局：

毛泽东以狂草的笔触连贯性弥合了横排的 “横向割裂感”—— 字距紧凑但行距舒展，既保证了现代阅读的 “从左到右” 连贯性，又通过狂草的牵丝、连带（如 “春风杨柳万千条” 中 “风”“杨” 的笔锋映带），维持了书法气韵的 “横向流贯”，解决了横排易导致的 “行气断裂” 问题。

标点的书法化融入传统书法无标点，而此作的逗号、句号并非印刷体符号，而是以书法笔墨语言重构：

逗号是短促的点画（契合狂草的简笔逻辑），句号是与笔墨枯润一致的圈画（如第三幅中的圈状句号，墨色与相邻字的枯笔呼应）。这些标点并非 “附加元素”，而是成为布局中的 “节奏节点”—— 既划分了诗句的韵律停顿，又以极简的笔墨融入狂草的笔势体系，避免了符号与书法语言的割裂。

律诗格式与狂草笔法的适配律诗有严格的平仄、对仗韵律，而狂草以 “放逸” 为核心特质。此作通过 “横排 + 标点” 的形式，让狂草的 “放” 与律诗的 “律” 形成平衡：

标点作为韵律的视觉锚点，框定了诗句的节奏单元（如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的逗号，既区分了上下句，又让狂草的连笔在 “单元内” 舒展）；横排的开阔空间，也适配了 “坐地日行八万里” 这类诗句的宏大意象，避免了竖排窄列对 “开阔感” 的限制。

二、传统笔墨与现代语境的雅俗共赏

这种形式创新并非技术猎奇，而是审美表达的精准适配：

传统笔墨的 “现代转译”此作保留了狂草的核心审美特质 —— 中锋侧锋的交替（如 “瘟神” 二字的侧锋顿挫）、墨色的枯润变化（如 “春风” 的浓墨与 “尽舜尧” 的枯笔对比）、线条的张力（如 “红雨随心翻作浪” 的笔势舒展）；同时以 “横排 + 标点” 的形式，让传统书法的 “文人书卷气” 转向 “大众可读性”，既维持了书法艺术的高度，又契合新中国成立后 “文艺贴近大众” 的时代语境，实现了 “雅俗共赏” 的审美突破。

章法气韵的新表达传统竖排书法的 “气韵” 是 “纵向幽深”（如王羲之行书的竖列流贯），而此作的横排气韵是 “横向舒展”：字列沿水平方向铺展，配合舒展的行距，恰呼应了《送瘟神》中 “春风杨柳万千条”“天连五岭银锄落” 的开阔意象；标点作为视觉节奏点，让狂草的 “放逸气韵” 有了 “停顿呼吸”，避免了狂草易陷入的 “杂乱感”，形成 “放而不纵、舒而不散” 的新章法。

内容与形式的情感同频《送瘟神》的情感核心是 “消灭血吸虫病后的豪迈与喜悦”，横排的 “开阔布局” 对应了 “坐地日行八万里” 的宏阔心境，标点的 “节奏节点” 则适配了诗句的情感起伏（如 “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的逗号，让 “悲欢” 的情绪转折更具视觉节奏感）—— 形式不再是内容的 “容器”，而是与内容共构情感表达的载体。

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前无古人：传统毛笔书法的律诗创作中，从未出现 “横写 + 书法化标点” 的形式 —— 无论是魏晋行书、唐楷，还是明清草书，律诗书写均严格遵循 “竖排无标点” 范式，此作是对千年书法创作形式的实质性突破。

后无来者：并非指后世无 “横排书法”，而是这种创新的唯一性：它既结合了毛泽东个人狂草的鲜明风格（笔势雄健、墨色苍劲），又锚定了新中国成立后 “文艺为大众服务” 的时代语境，更与《送瘟神》的革命抒情内容高度契合 —— 后续的横排书法，要么缺乏如此鲜明的个人笔墨风格，要么难以实现 “内容、形式、时代语境” 的三重统一，因此这种创新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形式创新，本质是传统书法艺术在现代语境下的 “创造性转化”：

既未丢弃毛笔书法的笔墨灵魂，又以符合时代需求的形式拓展了其表达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