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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惊艳 蝶舞至!

发布时间:2025-12-21 07:30:47  浏览量:29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蝴蝶就是带翅膀的花。

后来读到庄周的那场梦,忽然有点怀疑:会不会,那只在梦里扑闪的,不只是蝴蝶,而是一个等着被放生的舞者。

要不,我们就先叫她——小舞。

她刚从梦里醒来的那天,天还没大亮。

一枚太阳,被人悄悄搁在山顶上试灯,光线慢慢往下淌,她抖抖翅膀,身上忽然亮起来。

山风像观众席传来的低语。

整座山头,都成了她一个人的舞台。

她不知道什么叫“胸怀”,只是本能地往高处飞,往远处飞。别人是一片弱不禁风的秋叶;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一点亮光,比山还大。

飞着飞着,她闯进一本摊开的诗集。

纸页发黄,墨迹还泛着潮气。李商隐那首《青陵台》安静躺在那里,愁绪密密匝匝,一行压着一行。

小舞落在诗行边上,翅膀轻轻一扇,颜色像不小心洒开了。

原本晦暗的句子,被晕染出一点点亮色。

后来人读这首诗,说他“多情”“浪漫”“愁而不绝”,谁会记得,有一瞬间,是一只不识字的舞者,替他把颜色补全的。

离开诗页,她又落在另一个人的案头。

那里铺着生宣纸,墨气更重。画家赵昌正皱着眉,盯着一丛青竹出神。

他想画的不是竹,是骨头,是不肯弯的那口气。

小舞飞过去,停在竹叶旁边,一动不动。

画笔顺着她的方向落下去,《竹虫图》里那根竹,就有了点不同——细,瘦,却挺直得吓人。

后来大家夸他:“这一笔,画出了气节。”

没人看见,纸角那处还有一小段舞蹈的影子。

时间在旁边看得入迷。

一只手,从昨天的袖口里慢慢伸出来,把今天和明天拎在一起,像在搭一张看不见的网。

小舞在这张网里穿梭,左一折,右一绕,踩着自己的节奏。

别人眼里,她只是在乱飞。

可她心里清楚,每一次拐弯,都是在躲一块石头,绕过一个深坑,顺便看一眼远处那座还没去过的山。

有时候她飞得太累了。

想找个地方落一落。

不是每一根枝条都能接得住她。

矮的那几根,风一吹就摇得厉害,她试着停过一次,刚站稳,整个人就被晃得心烦意乱,只能再次起飞。

她选中的是那根伸到天空里的长枝。

风更大,云更近,孤零零的一根,连树叶都懒得多长。

她落上去,静了一会儿。

旁人以为她终于安分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是把美丽悄悄写上旗帜,然后插在最高处,告诉路过的风:我来过。

她本来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下去。

白天跳,黄昏止,夜里在暗处歇第二天再从枝头起身。

那一年的八月忽然犯糊涂。

明明该是暑气难消的季节,天却像被谁提前拧了冷气。

先是风变得怪,吹在翅膀上有点生疼。

接着云一大片一大片压下来,颜色灰得发沉。

小舞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冷得过分的气流就从山背后打过来。

她正在那根心爱的枝头上小憩。

风把整棵树都抖了一遍,枝条生生往下压,她抓紧了,翅脉却被冻得发僵。

那一刻,所有舞步戛然而止。

雨紧随其后。

不是淅淅沥沥那种,是一场不讲道理的暴雨,像谁把天空的脸撕开一条缝,水往下倒。

山间的声音全乱了,叶子被打疼,泥土被砸开,枝头挂满水珠。

远倒像挂满泪。

可谁的泪呢?

是被掐断的夏天,还是跳到一半不得不停下的舞者。

小舞没力气去分辨。

她收起所有展开过的姿态,像把一幅画卷回去,小心翼翼卷成一个小小的、暗暗的圆。

那是她的蛹。

也是她对自己开的一个小房间。

在里面,外面所有的风雨都听得见,却进不来。

肉身缩成一点,意识却往外扩。

她开始一遍一遍回放自己飞过的轨迹。

那座山顶,那页诗,那幅画,那个被她当成旗杆的枝头。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是不是太不安分了。

要是当初只在某片花丛里转一圈,认命做一朵会动的花,会不会就不会遭这场冷雨。

想归想,她心底里那一点劲儿,却从没真服软过。

梦在蛹里继续发酵。

庄周还在梦与醒的缝隙间打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人是蝶。

他不知道,有一个从他梦里飞出去的舞者,正在另一个小小的黑暗里,悄悄试探下一次破壳的方式。

外面的世界,会不会比之前更冷一点?

枝头会不会再断一次?

诗人会不会再陷进自己的忧愁,画家会不会又对一根竹发呆?

这些问题没人能提前回答。

但等到哪一天,阳光重新在山顶点亮,风又变暖,蛹的外壳微微一裂。

会有一双新的翅膀慢慢撑开。

纹路还是熟悉的,只是颜色更沉,线条更利落。

那是从旧日的疼痛里滤出来的光。

庄周如果恰好在那天醒来,站在窗前,会看到一抹影子从他眼前掠过。

轻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而你如果那时也在窗边,别急着转身。

也许下一次你抬头,看见玻璃外那一小片忽闪的亮光,就是她,又一次,重新试探人间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