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析：当今中国，为啥不少城市退休老人被贴上“自私标签”？

发布时间：2025-12-23 04:35:02  浏览量：25

文/保明

“妈，周末帮我带带孩子呗，我和老公要加班。”“自个想办法，我已跟老年大学同学约了近郊写生，这是兴趣班作业。”挂断电话，62岁的张阿姨背着画板出门，没留意女儿的叹气；转头，女儿就在家族群吐槽：“我妈退休后越来越自私，只顾自己玩。”

这样的场景，在无数城市家庭上演。从“围着儿孙转”到“活出我自己”，城市退休老人的生活正在改变，“自私”的标签也随之而来。这究竟是个体选择的转变，还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我们不妨理性剖析，探寻争议背后的真相。

一、 被误读的“自私”：城市老人退休生活的新模样

（一） 生活重心：从“家庭轴心”到“自我发光”

1. 过去：围着家庭打转是常态。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城市里“三世同堂”居住模式占比超60%，40后、50后退休群体中，超80%把照顾孙辈、操持家务当成晚年核心责任，就像张阿姨的母亲常说：“我们这辈人，一辈子围着单位、家庭转，自己的喜好早忘光了。”

2. 现在：“享老”成了新风尚。据国内某大型旅游平台2024年数据，60后、70后城市退休群体中，45%会优先选旅游、兴趣学习等自我提升活动，“银发跟团游”预订量同比增长40%，人均消费突破5000元。杭州一位退休教师拿出20万元做“体验基金”，不仅打卡南极邮轮旅行，还分享旅途见闻，却被网友质疑“只顾自己潇洒，不管子女压力”。

3. 折中之道：责任与自我两不误。民政部2024年公开数据显示，68%的城市老人仍参与孙辈照料，但37%明确提出“要留专属休息时间”。上海的李大爷和子女约定：“周一到周五接孙子放学，周末我要去钓鱼，这是底线。”这种对个人边界的诉求，在传统观念里却成了“不愿全心付出”的证据。

4. 银发担当：自我发光也照亮他人。不少城市退休老人在追求自我的同时，也在发挥余热。北京某社区的退休教师组建“银发辅导团”，3年间免费为辖区200余名留守儿童辅导功课；广州的退休医生每周定期坐诊社区卫生站，年均接诊1500人次，为居民提供免费义诊服务。这些老人既拥有了自己的退休生活，也为社会贡献了力量，却很少被外界看见。

5. 极端争议：病床前的自我与责任。某城市的刘阿姨，老伴因脑梗卧病在床，她请了住家保姆负责日常照料，自己则每天准时去公园跳广场舞。此事被邻居发到网上后，立刻引发热议，有人指责她“冷血自私，只顾自己快活，不管老伴的死活”；也有网友表示理解，“长期照顾病人会让人身心俱疲，跳广场舞是她缓解压力的唯一方式，请保姆已经尽到了责任”。这个场景，也成为“退休老人自私论”的热门佐证。

（二） 婚姻相处：从“捆绑共生”到“亲密有间”

1. 老一辈：忍字当头过一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城市退休夫妻分房睡比例不足5%，即便有生活习惯差异，也常以“老夫老妻哪能计较”自我安慰，婚姻的核心是“维系家庭完整”，个人感受从来排第二。

2. 现如今：分开住反而更恩爱。国内某权威调研机构2025年数据显示，60%的城市退休夫妻曾因生活习惯闹矛盾，32%选择分房睡保持独立空间。北京一位退休工程师坦言：“退休后24小时黏在一起，反而放大缺点，适当分开让感情更融洽。”可这种做法，却被不少人解读为“感情淡漠、只顾自己舒服”。

3. 离婚潮：晚年也想为自己活。过去城市老人把“白头偕老”当成铁律，60岁以上群体离婚率不足1%；2024年这一群体离婚率较十年前增长2.3倍。一位65岁的城市阿姨离婚后，独自旅行、跳广场舞，而且找个舞伴结婚，活得更自在，面对亲戚指点，她直言：“年轻时为孩子凑活过，现在想为自己活，这不是自私。”

（三） 消费观念：从“省钱留遗产”到“花钱悦自己”

1. 旧观念：省吃俭用为儿孙。2000年前后，央行数据显示60岁以上城市居民储蓄率高达45%，老人们信奉“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自己舍不得吃穿，却心甘情愿把钱留给子女买房置业。

2. 新选择：花钱买品质与便利。2024年《中国老年消费白皮书》显示，城市老年群体医疗保健支出年增15%，智能扫地机器人、上门理疗等“便利型消费”增速超20%，不少老人坦言：“花钱省时间，就是买幸福。”可这种消费转变，却被批评为“浪费资源、不为子孙考虑”。

3. 理财新趋势：不再倾其所有。部分城市老人开始践行“3331”理财原则：30%存款保障生活、30%用于品质消费、30%投入健康管理、10%作为应急备用金，这种不再“把钱全留给孩子”的做法，也引发了“自私”的争议。

（四） 公共行为：从“隐忍谦让”到“主动维权”

1. 老传统：不给年轻人添麻烦。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城市公交上老人主动给孕妇、儿童让座是常态，“不给年轻人添麻烦”是大家的共识，公共场合处处以他人为先。

2. 新冲突：权利主张惹争议。近年来城市公共空间的老年群体冲突时有发生，据相关部门2024年统计，全国因老年暴走团引发的道路纠纷同比增幅达23%，曾有暴走团占据80%道路宽度，与救援车辆对峙，有成员直言“这条路就是我们的活动场地”。还有的老人公交车上与年轻人因座位而互骂、厮打。这类事件让“老人为老不尊”的评价甚嚣尘上。

3. 规则意识觉醒：维权也守界。针对公共行为争议，不少城市老人主动做出改变：上海某社区广场舞队自发配备分贝仪，严格控制音量；成都的老年暴走团与交管部门协商，划定了专门的活动路线和时间。这些自律行为，正打破外界对“老人维权过界”的刻板印象。

二、 标签背后的推手：城市老人观念转变的深层逻辑

（一） 经济底气足了：从“养儿防老”到“制度养老”

2024年末，我国城市养老保险覆盖率达95%，基础医疗报销比例超70%，企业年金运营规模达3.6万亿元，个人养老金制度全面落地。稳定的收入让城市老人不用再依赖子女，加上人均预期寿命提高到79.0岁，60岁退休后还有20年健康期，自然有时间和精力去追求自我。

同时，银发经济的崛起也提供了物质支撑。2024年全国城市老年相关企业注册超7万家，适老化旅游、老年大学课程等服务遍地开花，让“享老”从愿望变成了现实。

（二） 社会结构变了：从“集体本位”到“个体觉醒”

2024年城市“三世同堂”居住模式占比降至28%，核心家庭成为主流，代际关系从“依附”变成“平等互助”。加上60后、70后城市退休群体高中及以上学历占比达58%，教育水平的提升让他们更注重个体价值，不再把“为家庭奉献”当成唯一的人生意义。

此外，城市公共服务的完善也降低了老人对家庭的依赖。2024年末全国城市建成40.6万个养老设施、7.5万个老年助餐点，适老化改造覆盖超208万户家庭，社区养老、助餐助浴等服务触手可及，老人独立生活不再是难事。

（三） 观念碰撞了：传统与现代的融合与冲突

一方面，全球化和互联网让“注重个体权利”的观念传入，影响了城市老人的生活选择；另一方面，国家“积极老龄化”战略的推进，鼓励老人参与社会、享受生活，老年大学的智能手机课、短视频制作课等，让老人找到了新的价值支点。

更重要的是，子女辈的生活方式也在潜移默化影响老人。城市年轻人“注重生活品质”的态度，让老人们意识到：晚年生活，不止有带孙子这一种选择。

（四） 技术加持：银发族的生活半径越扩越宽

2024年末，全国城市60岁及以上网民达1.56亿，超1亿台智能手机完成适老化改造。老人通过短视频看世界、用社交软件交朋友，线上挂号、网约车等服务让出行就医更便捷。技术的进步，让城市老人的生活不再局限于家门口的菜市场和公园。

三、 争议辨析：“自私”的标签，到底贴得对不对？

（一） 三种声音：否定、肯定与中立

1. 否定者：批判传统美德失落。部分人认为，城市老人旅游、追求自我是“只顾自己潇洒，不管子女压力”，分房睡是“感情淡漠”，适度消费是“浪费资源”，就连请保姆照顾卧病老伴却去跳广场舞的行为，也被他们斥为“冷血自私，罔顾夫妻情分”，直言“现在的退休老人越来越自私”。而这类评价的背后，也暗含着年轻人面对职场内卷、高育儿成本、房贷压力时的焦虑，他们更希望老人能分担家庭责任。

2. 肯定者：称赞个体意识觉醒。支持者觉得，老人追求自我是摆脱“工具化”定位的进步，合理消费能拉动银发经济，权利意识觉醒是公民素养提升的表现——请保姆照料伴侣、自己跳广场舞缓解压力，是理性分担照护压力、重视自身心理健康的表现，这根本不是自私，而是社会发展的必然。

3. 中立者：呼吁理性看待度的把握。中立观点认为，老人追求自我无可厚非，但不能凌驾于他人利益之上：“享老”不能忽视家庭责任，“维权”不能突破公共规则，请保姆照顾老伴本身是尽责的选择，但如果因此完全不管不顾伴侣的情感需求，就值得商榷，所谓的“自私”，很多时候是对老人个体觉醒的误读。

（二） 争议本质：三重观念的碰撞

1. 家庭伦理：集体责任vs个体权利。传统儒家文化强调“孝悌为本”，家庭责任高于一切；现代文明则倡导“个体平等”，承认老人的独立需求，两种价值观的碰撞，让社会对老人行为的评价出现了分歧。

2. 社会规则：道德约束vs法治精神。传统社会靠“敬老爱幼”的道德调节公共行为，现代社会则强调“权利平等”的法治原则，部分城市老人没能及时适应这种转变，维权时忽视规则，这是“自私”标签的重要来源。

3. 文化观念：本土传统vs外来思潮。西方个人主义与中国集体主义的碰撞，让部分城市老人陷入迷茫——有的走向“极端自我”，有的固守传统，缺乏兼顾个体与集体的平衡，进一步加剧了争议。

四、 理性破局：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平衡

“自私”标签的背后，是城市退休老人生活方式的变迁，更是时代发展的缩影。破解争议，关键在于找准三个平衡点。

一是个体与家庭的平衡。参考上海“工作日带孙、周末自由”的代际分工模式，老人可以兼顾自我追求与家庭责任；面对卧病伴侣的照护问题，也可以采用“保姆专业照料+自身情感陪伴”的组合方式，每天抽出固定时间陪老伴聊天、读报，既缓解自身压力，也不忽视伴侣的需求；子女也应理解老人的“补偿性消费”和“自我追求”，别用“孝顺”绑架老人的晚年。

二是权利与规则的平衡。借鉴上海社区广场舞队“分贝仪自律”、成都暴走团“划定专属路线”的成功经验，老人要在法律边界内主张权利，自觉遵守《噪声污染防治法》等相关规定；政府和社区要完善公共设施，比如划定老年活动专属区域、设置音量监测仪，从根源上减少冲突。

三是代际与社会的平衡。推广北京某社区“代际沟通议事厅”的做法，让老人和年轻人面对面交流；通过亲子手工课、社区志愿服务等活动，增进代际理解。毕竟，尊老不是“老人优先”，爱幼也不是“年轻人特权”，权利平等才是和谐的基础。

结语

退休生活没有标准答案。当“含饴弄孙”与“周游世界”并行，“相濡以沫”与“独立空间”共存，城市老人的晚年才能真正有尊严、有品质。而这，需要我们每个人少一点标签化的评判，多一点换位思考的理解。（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