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举目无亲住进了江家,同一屋檐下住了八年 他爱的始终不是我
发布时间:2025-12-29 06:39:00 浏览量:19
瞳孔紧缩,男人冲进雨幕里望着我,我分辨不出他话语间的情绪。
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走。」
我却摇了摇头,说:「江序庭,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说着,我收了伞,径直越过他。
我冲着江爷爷打了招呼,上楼拿到了合照。
走的时候,江序庭却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长臂一伸横在我面前,手掌紧紧攥紧了门框,手背处青筋暴起。
「初宜,你不能走。」
「咱俩的婚约还没有取消。」
江爷爷一拐杖砸了下来,「你没有资格挽回小宜,没有资格说这些。」
他闷哼一声,手臂缩回的瞬间,我径直越过他。
头也不回的上了出租车。
这一次,是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14
瓢泼大雨的笼罩下,整个城市都模糊了起来。
出租车司机一路上将车开的很慢。
车身后,跑车剧烈的引擎声响彻在暴雨冲刷的路上。
昂贵的跑车开的极快,毫无章法,周遭鸣笛声接连响起。
司机透过后视镜用方言嘀咕道:「这么大的雨开这么快,有钱就可以不要命喽。」
我看着那辆熟悉的车身,右眼皮突突直跳。
果然下一秒,后面的跑车一脚油门下去,车身自出租车旁飞快掠过,它急刹转了个弯,硬生生将车横着停在了五米之外的地方。
出租车司机猛然踩下一脚刹车,堪堪没有撞上去。
司机是个暴脾气,当即摇下车窗,「神经啊,你究竟会不会开车!你不要命别人还要命!」
江序庭置若罔闻。
从跑车内走出,大雨瞬间将他淋得通身湿透。
他站在我车窗前,神色固执且倔强:「初宜,我不许你走。」
他难得这样狼狈。
先前与江父吵得不可开交,被江爷爷拐杖狠狠敲打时,他都不曾这样狼狈。
我半降下车窗,摇了摇头,「我得走了。」
「两个月后舞团有演出,正好订婚宴也忙完了,我要全身心去练舞了。」
也许是暴雨才引得男人眼前水汽氤氲。
江序庭眸间一抹异样的情绪划过。
他缓缓朝我伸出了手,掌心处是那枚被我摘下的订婚戒指。
「那你把戒指也带走。」
我没有动。
只是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我说:「江序庭,戒指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探进来的那一小节手臂青筋暴起,江序庭不知在隐忍着什么。
声音干涩喑哑,「初宜,你是不是,不会再跟我订婚了。」
「是啊,所以——」
「江序庭,我们还是放过彼此吧,谁也不要打扰谁了。」
他一切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如今婚约终于取消了。
我不懂,江序庭怎么面对我时还一副苦大仇深。
我将他手臂推了出去,静静打量他水汽氤氲的眉眼:「江序庭,我始终记得你当年你看向我时的第一眼。
那时候的他,一点都不讨厌我。
但是——
「今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出租车缓缓启动。
江序庭浑身湿透着站在雨夜里,一动不动。
落寞萧瑟。
15
我与江序庭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
已经不能够用爱恨来概括了。
从我被接进江家,命运的齿轮便早就开始了转动。
他把讨厌我当作反抗家族安排的手段。
江伯父把我当作控制儿子的工具。
江爷爷一心想完成与爷爷奶奶的约定。
只有我——
背负着奶奶的夙愿,怀揣着寄人篱下的卑微,顾全着所谓的大局,我的命运被他们推来推去的选择。
终于——
订婚宴当天,江序庭公然离去。
他恨我,但他也推动了我。
我没撒谎。
我真的不想嫁给江序庭。
只是过去的我,没得选。
16
回到舞团,迎接我的是五彩斑斓的彩带和一张巨大的横幅。
上面写着:「恭喜我们舞团之魂重返单身!」
我与江序庭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上网,自然也早就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网上所有人都在说:
「飞上枝头变凤凰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被退婚也是意料之中。」
「圈内人,江序庭当天从订婚宴上离开,是因为人家的小青梅出了小车祸,心在谁那里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我被网上群嘲,她们却给予我最大的温暖。
与我当初一块儿进舞团的安然凑过来将一大束捧花送上,「我说主舞大人,你别高兴傻了好不好?」
我拂干了眼泪,「抱歉这段时间因为我个人引起的讨论也给舞团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这算什么?!」
众人纷纷涌了过来,轮番抱我:
「我还担心你成为豪门阔太之后就隐匿江湖了呢,那我们舞团岂不失去了灵魂!」
「嘿嘿,单身搞实业,把我们舞团发扬光大!」
……
两个月后有一场盛大的慈善文艺演出。
不仅到场的有许多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任务,还在电视台上进行实时直播。
舞团负责人极为看重。
我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练舞。
日子被我塞的很满,让我没有时间思考太多。
一天的深夜里,我大汗淋漓的自练舞房走出,突然接到了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
接起后,是长久的沉默,那边呼吸冗长伴随着电流潺潺。
入秋的夜有些凉,我缩了缩脖颈,开口时已经又薄雾呵出。
原来深秋来的这么快。
「江序庭,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别挂!」
电话那头他终于开口,咬字含糊,语调很奇怪。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没有逻辑的话。
「初宜,我那天去滑雪了。」
「阿贝去世了,十几年了,也算寿终正寝。」
「初宜,原来——你不是我的枷锁。我好后悔……」
「江序庭,够了。」
我握紧了手机打断他,「你早点睡。」
电话被我挂断之际,我听到他急切的声音里带了些颤抖,「初宜,我好想你,也很想过去。」
是吗?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城市上空星光惨淡。
可是,我一点都不怀念过去。
17
我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以为我会与江序庭季舒短时间不会再见面。
但事实上,慈善演出的当天我们便再次出现在了同一地点。
他们二人作为主办方特别邀请的嘉宾坐在台下最首排。
甚至——
季舒便是我们舞团的投资方。
她与江序庭并肩坐在一处,并没有往日的谈笑风生,姿态亲昵。
江序庭消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眼底乌青,双唇干涩。
跟记忆里的他不太一样。
过去,他从来不肯参加出席这种无聊的演出又或是宴会,今日能见到他,我很意外,但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他大概是为了季舒而来。
我们站在幕后随时准备上场。
安然随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也看到了江序庭。
她小声抱怨,「这前夫哥怎么诈尸了?」
安然看向我的目光有些担忧:「初宜,别让他影响了你。」
我摇摇头,「不会的。」
我早就在过去的互相折磨与磋磨中,心如止水了。
灯光暗下,我们自热烈的掌声中上台。
我调整呼吸,随着音乐的响起,沉浸在了舞台中央。
这场演出进行的很成功。
直到下台,我都没有与江序庭对视一眼。
晚上还有演出的庆功宴。
节目结束后,我并不能离开。
但演播棚内太闷了,我自后台褪去了舞服,拆卸了装扮后,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昏昏沉沉的大脑终于有了些许清醒。
镜子上却照应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江序庭自我身后走来。
「初宜,我们谈谈。」
我的态度冷漠疏离,「江总,在这里谈话,只怕别人看到了,会让人多想。」
他声音哑然,「那我们,出去谈谈好吗?」
我在他小心翼翼地话语里听到了某种彻底告别的意味,我点点头,随他一同走出了大厦。
18
寒风猎猎,我有些冷,一边搓着手一边向掌心哈出热气。
江序庭笔直的站在我面前,语调涩然:
「初宜,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江序庭,我谢谢你的勇敢。」
人在彻底分别之际,走上陌路之时总会温和冷静的说出最真心的话。
「我没有你的勇气,好多压力让我背负着,我喘不动气儿,我不敢逃婚,但你却敢在那样的场合,去找你想找的人,做出你最真心的选择。」
我说的认认真真,语调很真挚:「是你推了我一把。」
他明显愣住,身后空无一人的道路和干枯的枝桠莫名也给江序庭添了一抹萧瑟。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无措。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那天不该去找季舒,但我跟季舒,真的没什么。」
「你讨厌季舒,我以后,也可以不再对她来往。」
「初宜,我最茫然的时候,是她拉了我一把。我对她只有真挚的感情,无关风月。」
他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我讨厌季舒,是因为她欺负过我,跟你没有关系。」
「你跟季舒有没有什么,也跟我没有关系。」
他唇色蓦地惨白,「什么意思?」
我平和的笑了笑,终于毫无负担的说出那句话——
「江序庭,我真的从未想过要嫁给你。」
好像从得知我与江序庭有娃娃亲这件事以来,我从未幻想过与他的婚姻生活。
我只是一个面对命运安排不敢支吾的胆小鬼,才会与江序庭相互折磨蹉跎至今。
「从来都不是我非要嫁给你,我也觉得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可以共度余生。」
他上前一步,掌心落于我双肩,语调有些急,还有些哽咽,「初宜,我爱你的,但我察觉的太迟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
他的眼泪落在我手背处,滚烫。
但我内心却没有半点波澜。
「可是,江序庭——」
「我不爱你。」
甚至从未有这一刻,我无比确定,我从未爱过江序庭。
我只是在一个很迷茫的年纪,第一次碰到了一个人,他高高在上、矜贵清冷,处处惹人瞻仰。
十六岁的我踏进江家门见到江序庭的那一刻,他举手投足间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的贵气让我第一次觉得自惭形秽。
或许,我从来都是以瞻仰月亮的心态去追随着他。
那种瞻仰的心态在一个敏感的年纪引来了少女内心如花开遍野般的悸动。
但那份悸动在我十八岁生日宴当天,荡然无存。
他讨厌我,所以我再也不敢仰头看他。
「江序庭,无论过去的伤害如何,我都要谢谢的,到底还是你主动的替我打破了束缚。」
他身影摇晃,那么挺拔的一个人,却几乎站不住:「原来,这段婚姻,甚至包括我都是你的束缚吗?」
「是啊,就像你始终觉得我也是操控你人生的枷锁一般。」
曾经他对我说的话字字伤人。
或许我此刻的直言不讳也成为了插进他心口的利器。
江序庭。
本来我们是一路人的。
可你亲手将我推到了遥远的对面。
19
原来这场演出,他是为我而来。
在我们推心置腹后,江序庭便没有再回到演播厅。
庆功宴,他也没有再去。
但季舒却去了。
不仅去了,还堂而皇之的坐在某个包厢主位上,对我指指点点。
「这就是你们舞团的主舞吗?刚刚跳的都是些什么啊?」
「舞台上有种不知道往哪儿边跳的愚蠢感,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舞团的水平。」
负责人悻悻地不敢开口,为难的看着我。
毕竟坐在这里指指点点的人是季家大小姐,也是投资方,是实实在在的资本。
我笑了,动作细致的倒出一杯酒,缓慢的浇在了她头上。
「不知道往哪儿跳,往你坟头上跳可以么?」
她尖叫一声,猛然起身就要给我一巴掌:「初宜,你他妈疯了你敢这么对我!」
但掌心却没落在我脸上。
我捏住她手腕,盯着她愤怒的神色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季舒,别再欺负我了。」
我已经不是软柿子了。
「过去的很多年,我怕我会失去一个家,怕江家人讨厌我也怕给别人造成困扰,所以我一直在忍耐。」
「可现在,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季舒挣脱不开我的力道,只能咬牙切齿地警告我,警告整个舞团。
「你是独立个体,可我永远是季家大小姐!得罪了我,你们舞团就失去了资本的支持!初宜,你想清楚了跪下给我道歉!」
「资本?」
我将季舒推倒会座位上,椅子摩擦过地板的声音很是刺耳。
「我手持着江家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也是资本。」
这是当初江家发布退婚声明,江爷爷为了证明自己是知恩图报,信守承诺之人,硬要转到我名下的。
在此时此刻,这也成为了我的底气。
季舒咬牙切齿:「行啊,还真让你一个卑贱无比的人实现阶级跨越了。」
季舒一直仗着自己的出身嘲讽我是一个卑贱之人。
我眼直视着季舒,一字一句:「卑贱的人不会永远卑贱,但肮脏的人永远肮脏。」
「季舒,你别把自己看的太像一回事。」
「抱歉,没有胃口了,季小姐,请自便。」
说着我转身推门而出。
舞团里的人也纷纷跟着我。
门后传来季舒愤怒摔盘的声音。
声声清脆, 很是悦耳。
20
慈善演出的那支国风舞蹈在网络上爆红了起来。
我们日日夜夜的努力没有白费。
舞团的文艺活动也越发多了起来。
我作为舞团的主舞, 也一举成为网上名人。
我与江序庭那些狗血的过去再度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
安然将新闻链接分享给我, 气的语音开麦破口大骂:「我靠!这群人是不是有眼红病,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要拿出来踩一踩你!」
「谁还没点过去了!」
我下意识点开, 却是空白的页面。
安然不可置信:「我靠!讨论榜第一的新闻说下就下了!这究竟是谁下这么大的手笔啊啊啊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不在乎舆论,继续琢磨起了新的舞蹈动作。
但当晚我便得知了答案。
江序庭身边好友打电话给我, 开门见山:「阿庭出车祸了, 你去看看他吧。」
我正在开车,漫不经心地拒绝道:「我又不是医生。」
对方在电话那头冷笑:「你惩罚他到现在也够了吧!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你都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能不能见好就收。」
「分开不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初宜, 你有没有心?你刚到江家他对你的好我就不提了, 就你被群嘲上热搜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为了下新闻他狂砸八百万!他怎么出的车祸?只是因为他开车时, 副驾驶上的兄弟说刚刚路过的女人很像你!」
「他腿部骨折,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看他,或者, 你给他个念想也可以啊……」
我沉默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应道:「我不去了, 但是能帮我转交一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
「徽章,一枚徽章,你替我, 还给他吧。」
21
我拉黑了与江序庭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也没再联系我。
就像十六岁前,我从不认识他一般, 我们在各自的世界, 互不交涉。
那些我与他的过往, 也随着时间的推移, 渐渐被人遗忘。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
事实上,他站在金字塔的尖端俯瞰着奔波于各行各业的人群,我们不再见是很难的。
我获得金舞奖那天,江序庭作为最大的资本方, 是他给我亲手颁发的奖杯。
巨大的琉璃灯下,男人西装革履, 翩翩谦然。
无数镜头对准这边。
他拥抱着我,在话筒收不到音的地方, 细语呢喃:
「初宜, 恭喜你。」
次日,我与江序庭同时登版了报纸头条。
新闻的焦点不再是我们过去的那些爱恨嗔痴。
我们在不同的报纸板块上:
我手握着奖杯镜头下泪光闪烁,却笑得开怀。
而江序庭, 以最年轻的身份一举成为闵城首富。
……
江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下总是频繁发布新品信息。
江序庭的社交平台更新的却全是生活琐碎。
例如, 他新养的小狗,毛发顺滑。
北欧滑雪场他肆意张扬的身影。
还有赛车跑道上,蓝色跑车前那道火红的旗帜随风飘扬。
我想,他也冲破了那层无形的牢笼,奔赴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无意刷到时, 我手滑点了赞。
但他大抵恰好在线, 收到了通知。
我取消点赞的功夫, 收到了江序庭的私信。
「初宜,我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束缚着我的枷锁,从来不是你, 过去的我却总是在怪罪你。」
我看着晴空万里的窗外。
缓慢打字。
「江序庭,不要再跟我说抱歉了。」
「我的世界,早就雨过天晴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