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新丧我就召八名美男跳舞
发布时间:2026-01-05 18:07:39 浏览量:14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行皇帝的丧钟还在汴京城上空嗡鸣,镇国大将军沈惟的灵堂前,却响起了靡靡之音。
我,朝宁郡主,沈惟的未亡人,一身缟素,亲手点了八名姿容绝色的舞郎。他们在灵前的水袖,比烧给亡夫的纸钱还要飘逸。满朝文武的唾骂、宗亲贵妇的白眼,于我不过是窗外的秋风。我只是端着一杯冷酒,静静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绝代风华。
直到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冲破了乐声,那斥候嘶哑的嗓音,像一柄重锤,敲碎了所有人的错愕:
“北金皇帝耶律宗,亲率三十万大军,兵临……兵临雁门关下!他……他指名道姓,要朝廷把您,朝宁郡主,交出去!”
第一章 灵堂艳舞
汴京的雪,下了三日。
素缟覆盖了整座都城,仿佛连天都在为那个战死沙场的男人致哀。镇国大将军沈惟,大衍王朝的擎天玉柱,在与北金的决战中,身中三十七箭,马革裹尸。他的死,抽走了整个王朝的脊梁。
将军府内,香烛燃尽的白烟与屋外飘零的雪絮混在一处,冷得彻骨。灵堂正中,沈惟的灵柩静静停放,上面覆盖着皇帝亲赐的玄色蛟龙旗。文武百官、宗亲贵戚,皆是一身素服,跪在蒲团上,哭声此起彼伏,或真或假。
而我,沈惟的妻,被先帝亲封的朝宁郡主,却成了这片悲戚海洋中,最突兀、最扎眼的一座孤岛。
我没有哭。
自他冰冷的尸身被抬回府中那一刻起,我未曾掉过一滴泪。我只是按部就班地操持着丧仪,冷静得像一个局外人。他们都说,郡主与大将军成婚三年,情分淡薄,如今将军尸骨未寒,她便已是这般铁石心肠。
我听着,任由那些利箭般的目光将我凌迟。
直到第三日,头七的深夜。
我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灵堂。烛火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冰冷的棺椁上。我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口冰凉的楠木,仿佛想透过它,触摸到里面那个沉睡的男人。
“沈惟,”我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几不可闻,“你曾说,若有一日你战死,便让我为你跳一支《霓裳羽衣舞》。你说,疆场上的金戈铁马听得腻了,想看一看江南的温柔水乡。”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
“可我不会跳舞。”我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凄然,“但我想,你或许……也不介意换一种方式热闹热闹。”
翌日,一则消息如惊雷般炸响了整个汴京。
朝宁郡主疯了!
她在将军府的灵堂前,斥重金请来了京城最有名的“醉春坊”的八名舞郎。个个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是达官贵妇们掷千金只为求一见的尤物。
当那八名男子穿着半透的薄纱,在沈惟的灵牌前扭动腰肢,抛洒水袖时,整个将军府的空气都凝固了。前来吊唁的官员们目瞪口呆,几个沈家的老家将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拔刀将这些“伤风败俗”的优伶砍了。
“谁敢动?”
我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屠苏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脸庞,平静地道:“将军一生戎马,杀伐过甚。我请他们来,是以阳气冲阴煞,为将军开一条通往极乐的康庄大道。诸位若有异议,是觉得我这个未亡人,连为亡夫祈福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这番歪理邪说,堵得众人哑口无言。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香艳的舞蹈与肃穆的灵堂构成了一幅荒诞至极的画卷。
我的小姑,沈惟的亲妹妹沈月娥,一个年方十六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冲了上来,一把打翻了我手中的酒杯。
“嫂嫂!你太过分了!”她双眼通红,指着我的鼻子,泪水夺眶而出,“我哥哥尸骨未寒!你就这般作践他,作践我们沈家的颜面吗?你对得起他吗!”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颜面?”我轻轻擦去手背上的酒渍,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你哥哥用命换来的,是大衍的颜面。而我,不过是在用我的方式,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的人……我朝宁,还没倒。沈家,也还没垮。”
我的目光越过她,投向灵堂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名负责采买丧葬用品的管事,正与一名宫里来的小太监低声交谈,眼神不时朝我这边瞟来,充满了探究与算计。
沈月娥不懂,她只觉得我无情无义。她哭着跑了出去,临走前那一句“我定要上奏陛下,休了你这无耻的荡妇”,传遍了整个灵堂。
乐声未停,舞姿依旧。
我重新为自己斟上一杯酒,仰头饮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刀子在割。
沈惟,你看到了吗?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你需要我为你守住的,我一步也不会退。那些害死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个,都从阴暗的角落里,自己走出来。
第二章 君心难测
灵堂艳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乌鸦,一夜之间飞遍了汴京的每一个角落。次日清晨,宫里的传召便到了。
来的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王振。他捏着嗓子,宣读圣旨时,那双细长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瞟,仿佛要将我从头到脚剥开来看个究竟。
“陛下口谕,宣朝宁郡主即刻入宫觐见。”
我换下了一身缟素,穿上郡主品级的正红色宫装,金步摇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晃动,与这满府的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沈月娥在院中拦住我,她大概是一夜未睡,眼睛肿得像桃子。
“你……你竟还敢穿得如此招摇!”她气得发抖。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身后,是她压抑不住的哭喊:“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只是在心里冷笑。脸面?若沈家真倒了,那才叫没有脸面。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当朝天子,三十二岁的成德皇帝,正背对着我,临摹一幅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他写得很慢,很稳,每一笔都透着帝王独有的从容与审视。
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没有让我平身,就那么让我跪着。偌大的御书房,只听得见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是天子惯用的伎俩。他要让我在这寂静中,心神不宁,方寸大乱。
可惜,他算错了。我的心,早在沈惟的死讯传来那一刻,就已经沉入了万丈深渊,再没有什么能让它起波澜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了笔,转过身来。
“朝宁,”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臣媳不知。”我垂着头,声音平静。
“不知?”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狼毫笔重重地拍在御案上,墨点溅出,污了那幅即将完成的字。“夫君尸骨未寒,你便在灵堂招摇纳妓,与优伶同乐!此事已传为国之笑柄!你让沈惟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让朕的脸面,让大衍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咆哮。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得更低了。
我依旧跪得笔直,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龙袍上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陛下,”我开口,字字清晰,“沈惟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他的功绩,不会因为一场舞乐而被抹杀。至于脸面,若大衍的脸面,需要靠一个寡妇的眼泪来维持,那这脸面,不要也罢。”
“放肆!”成德帝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香炉。铜炉滚落在地,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你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吗?你别忘了,你的郡主封号,是先帝看在沈惟的面上才赐予你的!朕随时可以收回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和嘲讽。
“陛下若要收,随时可以收回。只是……陛下想过没有,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成德帝一怔,怒气稍敛,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什么这个时候?”
“沈惟刚死,”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北金的三十万大军就已兵临城下。而我,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一切,难道不都太巧合了吗?”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底的深潭。
成德帝不是个昏君,他只是生性多疑,且缺乏他父亲那样的雄才大略。他坐上这个位子,更多的是因为他是嫡长子。他最忌惮的,就是手握兵权的武将。沈惟活着的时候,他既倚重,又防备。如今沈惟死了,他心中那块大石,一半是悲痛,一半,恐怕是如释重负。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眯起了眼睛,帝王的猜忌心开始占据上风。
“臣媳想说,这灵堂前的舞,不是跳给沈惟看的,也不是跳给天下人看的。”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是跳给某些人看的。我想看看,谁会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借着这个由头,将我,将沈家,置于死地。”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陛下,您不好奇吗?是谁,在沈惟的援军路上,做了手脚?是谁,巴不得沈惟死,巴不得沈家倒,巴不得北金的铁蹄,踏碎我大衍的河山?”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成德帝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愤怒到惊疑,再到深思。他看着我,这个他一向认为只是沈惟附属品的女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审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自己的膝盖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你的意思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沈惟的死,有内鬼?”
我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叩下头去。
“此事关乎国本,臣媳不敢妄言。臣媳只知道,沈惟临终前,托人带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守住沈家,活下去’。”
“他不是让我为他报仇,而是让我活下去。”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抖,“陛下,一个即将战死的将军,为何最担心的,不是战局,而是他妻儿的性命?他到底……是怕北金的敌人,还是怕我们自己人?”
这诛心之问,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成德帝的心里。
他颓然坐回龙椅,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良久,才挥了挥手,疲惫地道:“你……先回去吧。此事,朕知道了。”
我叩首谢恩,缓缓站起身,转身离去。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冬日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我知道,我的第一步棋,已经落下。我在成德帝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但这还远远不够。种子要发芽,需要更猛烈的催化剂。
而我知道,那个催化剂,很快就要来了。
第三章 暗流汹涌
从宫里回来,将军府的气氛愈发诡异。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而沈月娥,则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再见我。
我不在乎。
我将自己关在书房,那里是沈惟生前待得最多的地方。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衍疆域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军事要塞和行军路线。
我的目光,落在了雁门关外,那个沈惟最终倒下的地方——狼居胥山。
根据军报,沈惟是在那里遭遇了北金主力,激战三日,粮草耗尽,援军未至,最终力竭而亡。
问题就出在“援军未至”上。
负责支援沈惟的,是兵部尚书张昭节制的西山大营。张昭是朝中有名的“主和派”,一向与主战的沈惟政见不合。但战时军令如山,他怎敢公然延误军机?
我的手指,顺着地图上西山大营到狼居胥山的路线缓缓移动。这条路,要经过一条名为“黑石峡”的狭窄谷道。
沈惟曾与我复盘过无数次沙盘,他说,黑石峡是咽喉之地,易守难攻,若有小股部队在此地制造塌方,足以阻断大军数日。
是意外,还是人为?
我闭上眼,沈惟生前的种种话语在我脑海中回响。他不止一次地忧心忡忡地对我说:“朝宁,朝中有人与北金暗通款曲,他们不希望我打赢。这一仗,我若胜,则功高震主;我若败,则国门洞开。无论胜败,于我而言,都是死局。”
当时我不信,以为是他多虑。现在想来,他早已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他才留下那句“守住沈家,活下去”。他知道,他死后,那些人一定会对我,对沈家下手。
我的灵堂艳舞,就是一封战书。我要告诉他们,我不好惹。同时,也是一个信号,一个放给潜伏在暗处的、沈惟的忠心旧部的信号。
“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郡主,丞相府的李管家求见。”门外是我的贴身侍女,青禾。
我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来了。
丞相王珪,太子太傅,成德帝的老师,也是“主和派”的领袖。张昭,正是他的得意门生。
我走到前厅,见到了那位李管家。他一脸谦卑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郡主节哀。”他先行了一礼,才道,“我家相爷听闻郡主府中治丧,耗费甚巨,特命小人送来一些薄礼,以慰将军在天之灵。”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相爷还说,郡主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派人去相府知会一声,相爷定会为郡主做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慰问,又是拉拢,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我看着那箱金子,淡淡一笑:“有劳丞相挂心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将军府虽不比从前,但还不至于要靠外人接济。这礼,请李管家带回吧。”
李管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郡主,这……”
“送客。”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青禾立刻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管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合上木盒,狼狈离去。
“郡主,您为何要得罪丞相?”青禾担忧地问,“如今将军不在了,我们正该……”
“正该摇尾乞怜,投靠他们,好让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听话的棋子,随意摆布吗?”我打断她,声音冰冷,“青禾,你记住。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低头。你一低头,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将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回到书房,看着那幅地图,心乱如麻。王珪的试探,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但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仅仅是打压沈家吗?
不,恐怕不止。
如果沈惟的死是他们一手策划,那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扳倒一个政敌。他们与北金,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正在这时,一名不起眼的家丁走进了书房,对我行了一礼,低声道:“郡主,‘鱼’已上钩。”
我精神一振。
这是我与沈惟旧部的暗号。“鱼”,指的便是那个与宫中太监在灵堂外交头接耳的采买管事。
“他说了什么?”
“他去见了丞相府的李管家,收了一袋银子。李管家让他继续盯着您,说您若再有任何‘出格’之举,立刻回报。还说……还说让他在府中散播谣言,就说您早已与人私通,巴不得将军早死。”
我心中冷笑。好一招釜底抽薪,杀人诛心!他们不仅要我死,还要我身败名裂,让沈家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我知道了。”我摆摆手,示意家丁退下。
夜色渐深。
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风雪渐歇,一轮残月从云后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院中的积雪上,反射出森然的白光。
我需要一个破局的契机。一个能将所有矛盾都摆在台面上,让所有人都无法再躲藏的契机。
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敌人。
我的目光,再次移向地图的北方。
北金,耶律宗。
那个被誉为“草原雄鹰”的男人,沈惟一生的宿敌。他此刻,正率领着他的狼群,虎视眈眈地望着大衍的国门。
如果……如果他的目标,不仅仅是雁门关呢?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慢慢成形。
第四章 兵临城下
我的疯狂举动,终于迎来了最猛烈的反噬。
在我拒绝丞相王珪“好意”的第三天,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御史大夫领头,十几名言官联合上奏,洋洋洒洒数千言,历数我“不守妇道、秽乱后宅、藐视皇恩、败坏国体”的四大罪状。奏折的最后,他们声泪俱下地请求皇帝,废去我的郡主封号,将我打入宗人府天牢,以正国法,以慰英灵。
丞相王珪一言不发,只是在群情激愤之时,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沈将军为国捐躯,其家眷理应厚待。但国法大于人情,若朝宁郡主之事不加以惩处,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看似公允,实则杀人不见血。
成德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他这几日,必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宗亲们轮番进宫哭诉,说我让皇室蒙羞。民间的流言蜚语,更是编排得不堪入耳。
他看向阶下,那里站着几个沈惟带出来的武将。他们个个面红耳赤,想要为我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灵堂艳舞是事实。他们总不能说,郡主是为了引蛇出洞吧?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只会显得更加荒唐。
朝堂上的局势,瞬间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就在成德帝即将被舆论裹挟,下旨定我罪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身披铠甲的边关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金銮殿,他头上的盔缨都跑歪了,脸上满是尘土和惊恐。
“报——!!”
他嘶哑的喊声,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八百里加急!北金皇帝耶律宗,亲率三十万大军,绕过雁门关防线,已……已兵临我朝都城,汴京城下!”
“轰”的一声,整个金銮殿炸开了锅。
“什么?”
“怎么可能!雁门关天险,三十万大军如何能绕过?”
“张昭的西山大营呢?他们在做什么吃的!”
成德帝“霍”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他指着那名斥候,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再说一遍!”
“陛下!”斥候带着哭腔,重重叩首,“千真万确!北金大军如从天降,我朝边防……几乎没有起到任何阻拦作用!如今,汴京城四门,皆已被围!”
这一下,再也没人关心我的“风流韵事”了。亡国灭种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丞相王珪的脸色也变了,他惊愕地看向兵部尚书张昭,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张昭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西山大营十万将士,日夜巡防……”
成德帝没有理会他,他踉跄几步,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汴京的位置。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惟刚死,大衍最精锐的部队在雁门关外损失惨重。如今,京城守军不过五万,如何抵挡三十万如狼似虎的北金铁骑?
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朝堂。
就在这时,那名斥候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他颤抖着说:“陛下……北金皇帝耶律宗兵临城下,却……却并未攻城。他派人传话,只有一句……”
“他说什么?”成德帝急切地问。
斥候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那身刺眼的红衣上。
“他说……‘把朝宁郡主给朕交出来!’”
一瞬间,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惊恐,变成了惊疑、错愕、恍然大悟,最后,汇聚成一种复杂难言的审视,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有利剑,有尖刀,有鄙夷,有愤怒。
原来如此!
原来灵堂艳舞不是因为无情,而是因为奸情!
原来她不是疯了,她是早就与敌国皇帝勾搭成奸,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无声的指控,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伤人。就连那几个原本还想为我说话的武将,此刻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站在那里,成了众矢之的。
丞相王珪最先反应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随即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成德帝深深一揖。
“陛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此女乃是祸国妖孽,红颜祸水!她与北金逆贼早有私情,合谋害死沈将军,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大衍江山!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此女交出,以退敌军,再将其九族尽诛,以谢天下!”
“请陛下交出妖女,以退敌军!”
“请陛下诛杀国贼,以谢天下!”
一时间,群臣跪倒一片。刚刚还在弹劾我私德败坏的言官们,此刻更是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仿佛化身正义的使者,恨不得立刻将我生吞活剥。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一个可以平息北金怒火,又能掩盖他们通敌叛国罪行的牺牲品。
我,朝宁郡主,沈惟的遗孀,在这一刻,成了全天下的敌人。
第五章 绝境棋局
“陛下,不可!”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打断了群臣的“请愿”。
是沈惟的副将,忠勇伯李牧。他“哐当”一声扔掉头盔,红着眼睛跪行到大殿中央。
“陛下!郡主绝非通敌之人!沈将军生前,对郡主敬爱有加,常说郡主深明大义,智计过人!如今将军尸骨未寒,尔等便要将其遗孀推出去送给敌人,你们于心何忍!天理何在!”
他身后,几名沈惟的旧部也纷纷跪下。
“请陛下明察!此事定有蹊跷!”
丞相王珪冷哼一声:“李将军,你这是愚忠!如今敌军兵临城下,指名道姓要她,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蹊跷?难道你要为了一个不贞的女人,让整个汴京城的百姓为她陪葬吗?”
“你!”李牧气得须发皆张,却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为了我一个人,牺牲满城百姓,值得吗?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龙椅上的成德帝。他成了这个棋局最终的执棋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大衍的存亡,和他自己的皇位。
成德帝的脸色,比纸还要白。他看看殿外仿佛已经能听到喊杀声的城墙,又看看跪在地上、曾经是他最信任的将军的旧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挣扎、怀疑、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缓缓走下龙椅,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朝宁,”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朕只问你一句话。你和耶律宗,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整个大殿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我的回答,将决定我的生死,以及这座城的命运。
我看着他,这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帝王,这个既想保住江山,又想保住自己颜面的男人。我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说我无辜,他不会信。说我被冤枉,他只会觉得我在狡辩。
我必须给他一个,他愿意相信,并且能够利用的答案。
“陛下,”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我与耶律宗,的确认识。”
“哗——”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李牧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连我都承认了!
王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成德帝的身体晃了晃,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和愤怒。
“好……好一个朝宁郡主!”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果然……”
“但,”我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与他,是仇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成德帝,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可知,臣媳并非京城人士?臣媳的故乡,在云州。十五年前,北金南下,云州城破,当时领兵的,正是如今的北金皇帝,耶律宗!我全家上下三百余口,尽数……惨死于北金的屠刀之下!只有我一人,被南下的商队救下,侥幸活命。”
我的声音里,注入了真实的、冰冷的恨意。这不是谎言,我的身世确实如此,只是我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要我,不是因为私情,而是因为他认出了我!”我凄然一笑,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滑落,“他是要斩草除根!他是要告诉天下人,他耶律宗十五年前能屠我满门,十五年后,依然能将我这个唯一的活口,从大衍的都城,从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亲手带走!他要的不是我,是陛下的脸面,是大衍的国威!”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成德帝的心上。
相比于一个与敌国皇帝有私情的荡妇,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被敌人指名索要的孤女,显然更能让他接受,也更能激发他作为帝王的同仇敌忾。
将我交出去,不再是顺应敌意,而是奇耻大辱!
成德帝的拳头,猛地攥紧了。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被羞辱、被挑衅的怒火。
“好一个耶律宗!欺我大衍无人吗!”
丞相王珪见势不妙,立刻出列:“陛下,即便如此,此女也断不可留!她乃是不祥之人,是她引来了北金大军!为今之计,只有将她交出,方能解汴京之围!”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我冷冷地看着他,“若今日交出我,明日他便会要张大人,后日便会要王丞相您。到那时,我大衍的文武百官,是不是都要排着队,去北金的军营里报到?”
“你……你妖言惑众!”王珪气急败坏。
“我不是妖言惑众!”我转向成德帝,重重叩首,“陛下!北金大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兵临城下,必有内应!若将我交出,正中奸计!敌军非但不会退,反而会以此为要挟,长驱直入!届时,国将不国!”
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陛下,臣媳有一计,或可解此危局。但此计凶险万分,需陛下有破釜沉舟之决心!”
成德帝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说!”
“将计就计。”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答应他。但,送出城的人,不能是我。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给他送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他后悔踏足我大衍国土的‘大礼’。”
我的计划,在成德帝的耳边低语。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一丝狂热。
他看着我,这个在绝境中为他指出一条生路的女人。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身为帝王的决断。
“好!”他猛地一拍御案,“就依你所言!”
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威严。
“传朕旨意!开启城门,满足北金皇帝的要求!”
满朝皆惊。李牧等人面露绝望。王珪和张昭对视一眼,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们以为,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们以为,他们赢了。
只有我,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对着龙椅上的成德帝,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沈惟,你看到了吗?
这盘棋,最关键的一子,我终于要落下了。
汴京厚重的朱漆城门,在“嘎吱”的巨响中,缓缓开启。
城外,耶律宗一身黑色铁甲,骑在神骏的乌骓马上,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他身后的三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城门内缓缓驶出。车身覆着白色的绸缎,象征着哀悼,又似乎在预示着某个人的命运。
耶律宗的笑容更深了。他知道,车里坐着的就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十五年的女人。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在大火中,却又奇迹般出现在敌国,嫁给了他一生之敌的女人。
马车停下。
耶律宗催马向前,亲手掀开了车帘。
然而,车内空无一人。
他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向城楼。
就在此时,城门之内,并非千军万马,而是走出了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身影。大衍皇帝成德,手捧着一方晶莹剔V的玉玺,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一步步走到耶律宗的马前,抬起头,迎着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一字一顿,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北金的皇帝,你要的人……朕给不了。”
“因为,朕要交出她,也需先问过她的兄长,也就是你——耶律宗,同不同意!”
第六章 故国旧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耶律宗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骇浪。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变得有些沙哑。
城楼之上,就在成德帝身后,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出现。金色的步摇在风中轻响,宛如诀别的笙歌。
是我。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隔着生与死的距离,隔着国与家的界限,与城下那个男人遥遥相望。
风吹起我的长发,也吹起了尘封十五年的记忆。
……
十五年前,北金王庭。那时的我还不是朝宁郡主,我叫耶律琼。我的父亲是当时的北金大汗,而耶律宗,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他比我年长十岁,是草原上最耀眼的太阳。他会把我高高举过头顶,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看斡难河的落日。他会亲手为我雕刻最精美的骨笛,教我吹奏草原上最古老的歌谣。他曾指着天上的雄鹰对我说:“琼儿,记住,我们耶律家的血脉,要像雄鹰一样,永远飞在最高处,看最远的风景。”
那时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冷酷嗜血的北金皇帝,只是一个会温柔地叫我“琼儿”的哥哥。
然而,权力的游戏,从来都是用鲜血书写的。
叔父耶律洪发动了宫廷政变。那个夜晚,火光染红了整个王帐,喊杀声、哭嚎声响彻天际。母亲将我从一条密道中推了出去,塞给我一块刻着“琼”字的狼牙玉佩,泣不成声地对我说:“活下去!去找你哥哥!他被你父汗派去巡边了,只有他能保护你!”
我回头,只看到冲天的火光和母亲决绝的背影。
我一路南逃,颠沛流离。那块玉佩,早就在逃亡中遗失。我忘了草原的歌谣,忘了哥哥的模样,甚至连“耶律琼”这个名字,都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记得,那场大火,和家人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后来,我被一支前往大衍的商队收留,带到了汴京。因为容貌出众,又识文断字,我被送入了教坊司。在那里,我学会了隐藏所有的情绪,学会了用微笑来伪装自己。我给自己取名“朝宁”,寓意着“朝见天日,获得安宁”。
直到遇见了还是皇子的成德帝。他惊艳于我的容貌和才情,但更看重我“干净”的背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最适合成为一枚棋子。他将我从教坊司中提拔出来,虚构了一个云州望族孤女的身份,封我为郡主,然后,将我嫁给了当时已经名满天下的大将军,沈惟。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成德帝需要用我来笼络和监视沈惟,而我,需要一个身份,来摆脱飘零的命运。
我与沈惟,相敬如宾。
他知道我的来历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他从未追问。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身为将军夫人的所有尊荣。他会在出征前,为我画好眉;会在得胜归来时,给我带西域的葡萄和昆仑的美玉。
我们之间没有炽热的爱情,却有一种超乎爱情的默契和信赖。
直到一年前,他从北金战场上,带回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狼牙玉佩,上面用古老的契丹文,刻着一个“琼”字。
“这是从一个北金贵族的尸体上发现的。”他将玉佩交到我手中,眼神复杂,“我派人查过,十五年前,北金王庭大乱,老汗被杀,唯有其长子耶律宗和幼女耶律琼下落不明。后来,耶律宗卷土重来,夺回王位,但他一直在寻找他失踪的妹妹。”
我的手,在那一刻抖得不成样子。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来,我不是什么云州孤女。我的仇人,不是耶律宗,而是他的叔父,耶律洪。
而我的哥哥,他没有死。他成了北金的皇帝,他……一直在找我。
“你……”我看着沈惟,泪流满面。
“朝宁,”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是能颠覆两国邦交的利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成德帝……他并不可信。他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会把你当成与北金谈判的终极筹码。你要小心。”
那一刻我才明白,沈惟对我的好,不仅仅是丈夫对妻子的情分,更是一个英雄,对一个无辜女子的守护。
而他最后的死,也与此有关。
他发现了王珪、张昭等人与耶律洪的残余势力暗中勾结,意图出卖军情,换取北金的支持,扶植他们属意的皇子上位。沈惟想要将此事上奏,却被他们先下手为强,借北金之手,除掉了他这个最大的障碍。
他临终前的那句“守住沈家,活下去”,以及另一句只有我能懂的暗语——“相信那个兵临城下的敌人”,是他留给我最后的指引。
他知道,当所有人都想置我于死地时,唯一能救我的,只有我的亲人。哪怕这个亲人,是敌国的皇帝。
我的灵堂艳舞,看似荒唐,实则是演给三方人马看的。
一是演给王珪等人看,让他们以为我悲痛欲绝之下精神失常,放松警惕,主动跳出来。
二是演给成德帝看,让他对我产生怀疑,从而为我后续的计划铺路。
三是演给耶律宗看。我们兄妹儿时曾有一个约定,若遇到危险无法求救,就用最反常、最引人注目的方式传递信号。在庄重的灵堂前安排香艳的舞蹈,这种惊世骇俗之举,只有他能明白,这是我走投无路的求救!
而他,真的看懂了。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用最霸道的方式,来回应我的求救。
……
回忆如电光石火。
我看着城下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用早已生疏的契丹语,轻声呼唤:
“哥。”
第七章 双帝对峙
一声“哥”,用的是十五年前,王帐中那个小女孩软糯的童音。
耶律宗高大的身躯,在马背上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雷电击中,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双经历过无数次血与火洗礼的眼睛,此刻却漫上了一层不敢置信的水汽。他死死地盯着城楼上的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北金将士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皇帝,那个战无不胜的草原之主,为何会因为敌国城楼上一个女人的一句话,而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大衍这边的文武百官,更是集体失声。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魔幻的一幕。朝宁郡主……是北金皇帝的妹妹?这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丞相王珪和兵部尚书张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们惊恐地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末日来临的恐惧。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他们视为棋子和牺牲品的女人,竟然有这样一层惊天动地的身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珪喃喃自语,冷汗浸透了他的官服。
成德帝站在耶律宗面前,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心中的巨石,终于在此刻落地。他赌对了!朝宁没有骗他!
他挺直了腰杆,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他看着耶律宗,这个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梦魇,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从容:
“耶律宗,现在,你还要朕交出她吗?”
耶律宗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脸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成德帝身上。他眼中的震惊和狂喜,迅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怒火。
“好……好一个大衍皇帝!”耶律宗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们把我的妹妹,藏了十五年!让她嫁给我的敌人,让她成为你们对付我的工具!你们……该死!”
“轰!”
他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杀气,身后的三十万大军感受到了主君的愤怒,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刀剑出鞘的声音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成德帝却丝毫不惧,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玉玺,“耶律宗,你先别急着发怒。朕承认,我大衍皇室,在郡主身份一事上,确有亏欠。但朕想让你知道,真正害死沈惟,并且意图将你妹妹置于死地的人,不是朕,而是另有其人!”
耶律宗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成德帝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城楼,朗声道:“来人!将罪臣王珪、张昭,给朕拿下!”
城楼上,早已待命的御林军瞬间出动,如狼似虎地扑向了早已魂不附体的王珪和张昭。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冤枉!臣是冤枉的啊!”
两人瘫软在地,哭喊求饶,但已经无济于D事。他们被粗暴地反剪双手,押到了城墙边上,跪在我身旁。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如刀。
“王丞相,张尚书,”我淡淡开口,“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要在灵堂上跳舞吗?现在,我告诉你们。”
“我跳的不是舞,是送葬的哀乐。是送给你们的。”
我转向城下的耶律宗,朗声道:“哥!就是他们!他们与你叔父耶律洪的旧部勾结,出卖大衍军情,在黑石峡制造塌方,断了沈惟的援军!他们害死了我的丈夫,还想把我推出来,当成他们通敌叛国的替罪羊!”
“他们,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了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耶律宗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森寒。他看着跪在城楼上,面如死灰的王珪和张昭,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死人。他叔父耶律洪,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两人与耶律洪的余孽勾结,还害死了他妹妹的丈夫……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原来如此。”他缓缓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朕明白了。”
他抬起手,身后大军的喧嚣瞬间停止。
他看着成德帝,眼神里不再只有愤怒,更多了一种帝王之间的审视与博弈。
“成德皇帝,”他缓缓开口,“你很聪明。你用我的妹妹,做了一场豪赌。你赌朕会在乎她,胜过在乎攻破你的都城。”
“你赌赢了。”
成德帝微微一笑:“朕只是相信,血浓于水。更相信,北金的皇帝,不会与杀害自己亲人的叛贼余孽为伍。”
两人隔空对视,没有刀光剑影,却进行着一场最顶级的心理交锋。
耶律宗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开城门吧。”他对成德帝说。
“朕今日,不为攻城,只为……寻亲。”
第八章 罪恶昭彰
当耶律宗一身铁甲,在沈惟旧部和御林军既警惕又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汴京城楼时,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峙,终于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王珪和张昭像两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当耶律宗那双带着无尽煞气的眼睛扫过他们时,张昭再也承受不住心理的重压,“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腥臭的秽物溅了一地。
“陛下……饶命……臣……臣也是被逼的啊!”张昭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攀咬起王珪,“都是他!都是王珪!是他联系的北金耶律洪旧部!是他让臣在黑石峡按兵不动的!不关臣的事啊!”
“你……你血口喷人!”王珪没想到张昭会反咬一口,气得脸色发紫,也顾不上体面了,嘶吼道,“耶律洪的人明明是你去接洽的!你还收了他们十万两雪花银!陛下,您要相信老臣啊!老臣对大衍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够了!”成德帝一声怒喝,打断了这场狗咬狗的闹剧。他脸上满是厌恶,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位极人臣的股肱之臣,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忠心耿耿?”他冷笑道,“王爱卿,朕倒想问问你,你那‘主和’的大旗之下,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你屡次三番阻挠沈惟北伐,真的是为了大衍的百姓免遭战火,还是怕沈惟的军队,打乱了你和某些人的‘好事’?”
他又转向张昭:“还有你,张尚书!西山大营十万将士,在你手中,成了聋子和瞎子!北金三十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你敢说你没有半点察觉?你这兵部尚书,就是这么当的吗!”
成德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鞭,抽在两人的心上。
这时,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臣媳这里,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两位大人。”
我对着身后的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立刻捧上一个木匣。我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几封已经泛黄的信件,和一本账册。
“这是……”我将信件举起,展示给众人,“这是王丞相与北金耶律洪旧部往来的亲笔信。信中详细商议了如何拖延沈惟的粮草,如何构陷他拥兵自重,以及事成之后,如何扶植三皇子上位,裂土封疆,与北金划江而治!”
“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成德帝都脸色大变,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
扶植三皇子?裂土封疆?这已经不是通敌,这是谋逆!是叛国!
“至于这本账册,”我拿起那本账册,冷冷地看向张昭,“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张尚书这些年来,收受北金方面贿赂的每一笔款项。从克扣军饷,到贩卖军械,再到出卖我朝边防图……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你……你从哪里得来的!”王珪和张昭同时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这些都是他们最核心的机密,怎么会落到朝宁郡主手里!
我淡淡一笑:“这就要多谢沈惟了。他早已察觉你们的阴谋,只是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他生前,便已暗中策反了你身边的一名心腹。这些东西,就是在那位‘弃暗投明’的义士帮助下,从丞相府的密室里找到的。”
“我之所以要在灵堂上大张旗鼓地‘作乐’,除了引你们上钩,也是为了制造混乱,方便沈惟的旧部,潜入府中,取出这些至关重要的罪证。”
真相大白。
所有的荒唐,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一个寡妇的风流韵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复仇与反击!
王珪和张昭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们知道,一切都完了。
成德帝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王珪,一字一顿地道:“好……好一个朕的‘老师’!你教朕仁义道德,自己却干着猪狗不如的勾当!来人!”
“将王珪、张昭二人,以及所有涉案党羽,全部给朕打入天牢!严加审讯!朕要……诛他们九族!”
帝王一怒,血流漂杵。
随着王、张二人的倒台,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大清洗,已然拉开了序幕。
处理完叛贼,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耶律宗和我的身上。国仇家恨、兄妹亲情、敌我立场,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为复杂的结。
耶律宗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我如何将他的仇人,也是害死我丈夫的仇人,一步步推入深渊。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愤怒,再到此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我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易碎的梦。
“琼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十五年的风霜和思念,“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兄长,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决堤而下。
我摇了摇头,泪水混着苦涩的笑:“不苦。沈惟……他护着我。”
提到沈惟,耶律宗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那是他一生的宿敌,却也是保护了他妹妹的男人。这种感觉,五味杂陈。
“哥,”我擦去眼泪,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成德帝,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我要为沈惟守孝三年。此间,我不回北金,就留在大衍。”
第九章 兄妹情深
我的决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再次激起千层浪。
“不行!”耶律宗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怎么可能再让我留在虎狼环伺的敌国?“琼儿,跟我回家!回到草原,回到斡难河边,那里才是你的家!”
“陛下,郡主所言甚是!”成德帝立刻接口,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郡主如今是大衍的功臣,更是沈将军的遗孀,理应留在我大衍,受万民敬仰。朕,绝不会亏待她!”
一个想带走,一个想留下。我,这个刚刚从棋子身份中挣脱出来的女人,又一次成了两国君主博弈的焦点。
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朝宁了。
“哥。”我看着耶律宗,眼神无比坚定,“你听我说。”
我拉着他,走到了城墙的一角,这里稍微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我轻声说,“但是,你用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的方式来‘保护’我,只会让我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今天若不是成德帝选择了相信我,你看到的,可能就真的是我的尸体了。”
耶律宗的脸色一白,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哥,我已经不是十五年前那个只知道跟在你身后哭鼻子的小女孩了。”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这十五年,我在大衍,学会了很多东西。我知道如何在这种吃人的地方活下去。而且……”
我顿了顿,目光投向城下沈惟府邸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哀伤:“沈惟……他是为我而死的。他临死前,不是让我报仇,而是让我守住沈家,守住他用命换来的这份安宁。我若就这么跟你走了,那些被他拼死守护的东西,谁来守护?那些因他而死的将士们,谁来告慰他们的英灵?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耶律宗沉默了。他看着我,这个他失散了十五年的妹妹,她的眉眼间,早已褪去了草原儿女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权谋和血腥中淬炼出的坚韧与智慧。
他明白,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信念和要守护的东西。
“可是,这里太危险了。”他依然不放心,“成德帝不是善类,今天他能利用你,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出卖你。”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才要留下。哥,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
“是的。”我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一个让我们兄妹,联手缔造和平的机会。王珪和耶律洪旧部的勾结,撕开了一个口子。现在,成德帝需要清洗朝堂,巩固皇权,他需要时间。而你,也需要时间来彻底清除你叔父的残余势力。我们两国,都需要休养生息。”
“我留在这里,就是一座桥梁。”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有我在,成德帝就不敢轻易对北金动武。有我在,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与大衍展开和谈。我们可以签订一份真正的,平等的和平条约,而不是像过去那样,用战争和鲜血来换取短暂的休战。”
“哥,你不是一直想让草原的子民,过上不用再流离失所的日子吗?这,就是机会。”
耶律宗被我说得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妹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被庇护的女孩,她已经成长为一个有胆识、有远见、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政治家。
他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失落。
“你想好了?”他最后问了一句。
“想好了。”我重重地点头,“我要留下来,完成沈惟未竟的事业。我要用我的方式,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耶律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终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就像十五年前那样。
“你长大了,琼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若有任何危险,立刻派人通知我。哪怕是天涯海角,哥也会来接你。”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块象征着北金皇权的鹰符,塞到我的手里。
“这是我的信物。见此符,如见朕亲临。大衍若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把它亮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耶律宗的妹妹!”
我握着那块温热的鹰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血脉亲情,隔了十五年的时光,隔了国仇家恨,依然是这世上最温暖的羁绊。
我们兄妹二人达成了共识。
接下来,便是两国君主之间的谈判。
耶律宗以“寻回失散多年的皇妹”为由,名正言顺地进入汴京,与成德帝在皇宫内举行了会谈。当然,他只带了百余名亲卫,三十万大军依旧驻扎在城外,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谈判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成德帝刚刚清洗了王珪一党,朝中元气大伤,急需稳定。而耶律宗,寻回妹妹,又得到了铲除政敌旧部的机会,也无心恋战。
在我的斡旋下,双方很快达成了一系列协议:
一、北金即刻退兵,并承诺十年内不再南侵。
二、大衍开放边境三处榷场,允许两国百姓互通有无,进行贸易。
三、大衍将每年供给北金的“岁币”,改为等价的丝绸、茶叶和瓷器,保留了国体颜面,也促进了商业往来。
四、最重要的一条,由我,朝宁郡主耶律琼,作为北金在大衍的“和平使者”,拥有监督条约履行的权力。成德帝赐我“护国长公主”的封号,地位等同亲王,并重建将军府,允许我保留沈惟的三千亲兵作为护卫。
这份条约,对两国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共赢。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汴京的百姓,终于不用再担心亡国的命运。他们奔走相告,将我这个曾经被他们唾骂为“妖女”的女人,奉为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人心,就是这么现实。
离别的那天,耶律宗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契丹贵族的便服,来将军府与我辞行。
灵堂已经撤去,府里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我带他来到沈惟的衣冠冢前。
他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沉默了许久,忽然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惟,”他沉声说道,“你是我一生最敬佩的对手。你放心,你的国,你的家,你的妻子……我会和你一样,用生命去守护。”
说完,他转身,没有再看我一眼,大步离去。
我知道,他怕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我站在将军府的门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风起,吹动我鬓边的白花。
沈惟,你看到了吗?
这乱世,因你而起的一场风波,终将因我而平息。这天下,你没能守护好的,换我来。
第十章 新的黎明
耶律宗走后,汴京的天,终于彻底晴了。
成德帝以雷霆之势,将王珪、张昭及其党羽数百人,悉数问斩。三皇子被废为庶人,圈禁终身。朝堂之上,风气为之一清。那些曾经跟风弹劾我的言官,纷纷上表请罪,极尽谄媚之词,赞颂我的“深明大义”与“卧薪尝胆”。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为沈惟,以及所有在雁门关外战死的将士们,举行了一场真正隆重的国葬。
那一天,我依然穿着一身缟素,亲手捧着沈惟的牌位,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汴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自发地站在街道两旁,洒下白色的纸钱,为他们的英雄送行。
这一次,没有靡靡之音,没有香艳舞蹈。只有庄严肃穆的哀乐,和发自内心的敬意。
沈月娥也来了。她走到我面前,犹豫了许久,最终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嫂嫂……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扶起她,摇了摇头:“不怪你。你只是……太在乎你哥哥了。”
我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以后,沈家,就由我们一起来守护。”
小姑娘在我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国葬之后,我便以“护国长公主”的身份,正式开始履行我的职责。我没有像其他公主那样,在深宫中享受荣华富贵,而是将重建的将军府,变成了我的议事厅。
我利用我特殊的身份,以及耶律宗留给我的那三千精锐亲兵(他们名义上是我的护卫,实则是北金留在大衍的质子和联络人),开始着手处理两国之间最棘手的问题。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整顿边防。
我向成德帝上奏,请求将忠勇伯李牧,这位沈惟最忠心的副将,提拔为新的镇国大将军,总领边关军务。成德帝欣然应允,他需要一个像李牧这样没有太多政治野心,又忠心耿耿的武将来为他守国门。
接着,我亲自前往雁门关,与李牧一起,重新规划了边境的防御体系。我将在沈惟书房里研究了无数遍的那些阵法、战术,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同时,我也通过北金的渠道,向他提供了耶律洪旧部在边境的兵力分布和动向,帮助他剪除了许多潜在的威胁。
我做的第二件事,是推动榷场贸易。
榷场的开放,起初并不顺利。两国积怨已久,百姓之间互相防备。我便让我的三千亲兵,脱下军装,换上商人的衣服,率先与大衍的商人进行交易。我用皇室的资金作为担保,保证所有交易的公平和安全。
渐渐地,人们发现,用一匹丝绸,真的可以换来一头健壮的牛羊;用一袋茶叶,真的可以换来一张温暖的皮毛。和平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边境的百姓,从最初的敌视,慢慢变成了友善。曾经的战场,变成了繁华的集市。
我做的第三件事,是建立互信。
我定期与耶律宗通信,我们交流的不再是军情,而是民生。他会问我大衍的耕种技术,我会问他草原的畜牧经验。我们甚至交换了各自国家的书籍和工匠,学习对方的长处。
成德帝对此乐见其成。一个和平稳定的北方,让他可以腾出手来,整顿内政,发展经济。大衍王朝,在他的治理下,慢慢呈现出了一派中兴之象。他对我,也从最初的利用和防备,变成了真正的倚重和敬佩。他时常在朝堂上感叹:“得长公主一人,胜过十万雄兵。”
三年孝期,转瞬即逝。
我脱下了缟素,但并未换上华服。我依旧喜欢穿着素雅的青色长衫,在将军府的书房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这一日,沈月娥走进来,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嫂嫂,北金的使者又来了。”她说,“是……是来提亲的。陛下也在问您的意思。”
我放下手中的笔,笑了笑。
这三年来,耶律宗不止一次派人来,或明或暗地表示,希望我能回到北金,或者,他愿意为了我,在大衍选一位驸马。成德帝也几次三番地试探,想为我指婚,以将我更牢固地绑在大衍的战车上。
我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沈惟亲手种下的海棠树,如今已是枝繁叶茂。
“替我回绝了吧。”我轻声说,“告诉他们,我耶律琼此生,生是大衍的人,死是大衍的鬼。我的心中,早已装下了一个天下,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我的心中,也早已住下了一个人。他叫沈惟。他不是我的爱人,却是我一生的知己和道标。我将用我的一生,去完成我们共同的理想。
沈月娥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崇敬。她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独自站在窗前,望向北方的天空。
我知道,在那片广袤的草原上,有一个男人,也在望着同一个方向。我们兄妹,将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夕阳的余晖,洒在汴京的城墙上,也洒在我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我和无数人的努力下,缓缓拉开序幕。
这,将是一个没有战争,只有繁荣的时代。
这,将是一个属于英雄,也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时代。
【历史升华】
史书,常由胜利者书写,充满了宏大的叙事与冰冷的权谋。然而,在那些金戈铁马的缝隙间,总有一些被遗忘的个体,以其独特的命运,撬动了历史的走向。朝宁郡主耶律琼,便是这样一个存在。她以女子的身份,周旋于两国君主之间,用一场惊世骇俗的豪赌,将个人的恩仇与家国的命运紧密相连。她的故事,或许未被正史详载,却在民间野史中流传不息,它告诉我们:历史的洪流,并非总是由帝王将相所主宰,有时,一个人的坚韧、智慧与抉择,亦能化干戈为玉帛,于绝境中,开创一个全新的黎明。所谓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赏赐,而是无数无名英雄,以血肉、以智慧,乃至以一生的幸福,所换来的艰难果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