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光骋野 第二十九回 徐干途中杀贼 大婚月下起舞

发布时间：2026-01-08 05:08:35  浏览量：12

却说皇上下旨封那人为假司马，命他率领千人出使西域，并一路护送班母、徐母，使她们能够顺利地与亲人相见；还教他把御赐的金银、首饰、丝绸等物装上马车，择日启程，赶赴西域，以送给新婚佳人；班超以下人等各有封赏，都教一并带上。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扶风平陵人徐干，字广才。皇上教他从御林军中选出千人带去，并要求他一路要确保班母、徐母和货物的安全。徐干谢过皇上后，接了两位老人，骑马率队而去。到了扶风，早见娄龙、娄虎探过家后，牵马已等在路边。三人相见，相互问安，然后各自上马同行。

这又是一个临秋的时月，路上免不了旅途劳困，昼热夜凉。他们晓行夜宿，走了月余，才出了玉门。一日下午，他们来到一座古城。古城靠路一边，是一座驿站，驿站旁边有一座客栈，名叫：福兴客栈。他们在这里歇马停足，徐干教娄龙安排班母、徐母在客栈中歇下，教娄虎安排士兵卸下货物，他则去驿站签约有关文件。

这座古城破烂不堪，到处是残垣断壁。据说早年这里是西域通往大汉的交通要道，客商往来络绎不绝。他们经常在这里歇脚。后因匈奴人侵袭，烧杀掠抢，早成了一座空城。特别是显宗驾崩之后，伊吾失守，玉门闭关，这里更是无人问津。肃宗即位，政权渐趋稳定之后，又重开玉门，这时正好班超在西域也有了很大的成就，使大汉和西域的商路也重新开启吗，断断续续地又有一些人来到这里经营饮食，开脚户店（供客商歇脚、喂马和骆驼、存货的地方）。

客栈中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把班母、徐母和娄龙迎进。这客栈长约三丈，宽约两丈，里边有一个后门，通往后边的门是掩着的。紧靠后门的右边是一个锅台，锅台下一草蹲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正偏着头看着锅门中的火，头发有点蓬乱。她看见有人进来，抬头向门口看了一眼。她的左面腮上抹着一缕黑，小眼睛打量了一下进门的客人，便回头用她那小手捡了一块劈柴塞进了火门里。店主把客人安排坐在右边的一张八仙桌旁，便给他们开始做饭。这个还算宽敞的房子，左边靠山墙打着草铺，草铺贴着两边的檐墙。草铺上边零乱的铺着几张羊皮，并放着叠得不太整齐的四、五床被子。这座房是一座草房，房顶上吊着蜘蛛吐下的丝线，被烟熏得乌黑。当徐干和娄虎完成他们的事情后，走进这客栈的时候，那女人也把饭做好了。

黄昏的时候，徐干教娄虎侍奉着两位老人在草铺上休息，他和娄龙开了客栈的后门出去。外边是一个很大的场地，搭了好多畅檐的房，以供喂牲畜和放存货物。士兵们铺了干草，躺在货物的旁边休息。徐干和娄龙向他们走去，当他们两人下意识地向四周环顾的时候，发现场外的杂草丛中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向这边窥看。徐干警惕地向那人走去，就见那人惊慌地逃走了。两人向前追赶了一阵，在不远处有另一个人牵着两匹马等在那里接应，他们逃了。徐干和娄龙也就停下，回身向兵士们走去。娄龙总觉得那窥视逃走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两人来到货物跟前看了看，吩咐小校一定要安排人执哨，并看好货物，万万不可麻痹大意。

次日，徐干率队出发。当他们来到一个名叫草坪岗的地方的时候，正是半下午的时分。他们忽见前方尘头大起，接着便见有大批人马杀来。徐干忙教娄龙、娄虎专门保护班母、徐母，并注意看好货物，又急教士兵列队应战。很快那队人马就冲到跟前，他们中有一人骑在马上，把手一招，全队人马都停了下来。众人看到对方黑压压的一大批足有四五千的人马，心里都不免有些紧张。那人放马前行，看了一眼徐干，想必他一定是领队的了，开口道：“吾等在此等候多时，将军若能留下货物，但走无妨。”徐干未及答话，娄虎在后边已看见并认出了那人。他一时大怒！骑马持剑奔上前去，以剑指那人并大声道：“叛贼潘辰，昔日不守臣道，今日又做强盗，吾不杀你，誓不为人！”言毕，他拍马持剑向前杀去，直奔潘辰。

这时，娄龙看到骑马站在潘辰旁边的一人，正是潘辰的贴身护卫，也就是曾在客栈旁边窥视的人。娄龙暗想：听说潘辰逃至大夏，如何却在此处拦路抢劫？他一时捉摸不透，只是看着弟弟向前冲去，为了保护班母、徐母他则不能离开。

原来，潘辰率领自己从疏勒带出的五千人马和

莎车的四千人马，用铜叶的草人阵打败了月氏的两万人马之后，时间不长就听说扎斯所摆的草人阵被班超所烧。他知莎车必败，觉得不能久留，就逃往大夏。当时，大夏王正有通汉使之意，知道他与汉使为敌，便没有收留他。他只好率兵离去，所率的四五千人马，粮草已尽，沿途就四处抢劫，准备去投奔车师。他带兵来到这草坪岗一带歇足，教护卫邦择带了一人去寻探粮草。邦择就带了一人，装成百姓，来到福兴客栈附近。他见汉人带了不少财宝，心中大喜。他正欲返回，就见徐干、娄龙二人已经注意到他，便赶忙逃走。

邦择见娄虎挺剑来取潘辰，便拍马手持弯刀迎上。此时，潘辰把手一招，众贼人一下子把汉兵围了起来。顿时，便是一场混杀。这些汉兵都是徐干从御林军中选出的，非一般的士兵能比。他们迅速分为三人一组，背心相向，各持枪对着迎面之敌厮杀。一时，有些敌兵已向马车杀来，娄龙率王忠、赵普等五人拼死杀敌，不让敌人接近马车。徐干见潘辰招手，大批敌兵杀来，大喝一声，挺长枪杀开了一条血路，直取潘辰。潘辰手持宝剑与徐干交锋，兵器因为短而处于劣势，更兼徐干是一员猛将，交马只三合，便被徐干一枪刺于马下，当即死亡。邦择见潘辰被刺下马，正要拍马逃走，娄虎一剑刺中左肋，也坠马而亡。贼众见主将已死，四散而逃。汉兵追出不远，徐干叫回，清点人数，竟未损失一人一马，却还杀敌五百余人。徐干看了两位老人后，命人马、车辆继续前行。

两位老人经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心情很不平定。他们开始只说了两句怨贼的话，便什么也不说了。徐干看了他们一眼，知道她们心情不好，也没有吭声，只催队伍快走。

他们行了不多远，太阳便已落山。这正是黄昏时光，忽见前面又是尘头大起，又有一大队人马杀来。徐干、娄龙、娄虎又连忙教士兵停马，准备应敌。徐干方停马向前再望，只见对方前面一人，骑着一匹红马，赤光荧荧，如飞而至。他忽然心中一亮，就见那人已飞马到了跟前。他一眼认出是徐达，高兴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大声道：“广升，我乃哥哥广才也。”徐达听到喊声，急忙勒住马，看见果然是兄长徐干，心中大喜！他急忙也跳下马来，把手中的铁杈扔在地上，高兴地跑上前去，把徐干抱了起来。这时，大队人马均已经赶到。班勇、苏青、兰河公主也在其中，他们纷纷下马，来见徐干。后面的五千兵马也都停立到众人的面前。

原来，班超心中暗自盘算，娄龙、娄虎兄弟两人带领五名士兵去接班母、徐母，时间应是差不多了。他担心他们返途出玉门关后遇到意外，就派班勇、徐达赶往玉门接应。苏青得知后，一是图个热闹，二是想和徐达朝夕相处，她要求同去。班超想了想，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就让她与他们二人同去，并吩咐班勇、徐达一定要保护好苏青的安全。曼成王爷得知班勇要去接亲家母，心中十分高兴，他来找班超，邀请班超和他同去鄯善，以便能够早日接见亲家母。班超欣然答应，并带上了给曼成王爷的聘礼，与他和班勇、徐达、苏青、兰河公主一起同行。

到了鄯善，曼成王爷调兵五千人马，交予班勇、徐达调用，以确保班母、徐母两位老人出关后的安全。

徐达与徐干相互拥抱，两人的眼眶中都含着泪花。他们相拥了好大一会，心中一时激动，相互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各无言语。接着班勇也和徐干抱了抱，相互问安。苏青见了徐干，双手抱怀，双膝微曲，做了个拜福（古代女人见人的礼节）。兰河公主也照着样子给徐干做了拜福，众人一时都“哈哈！”大笑，弄得兰河公主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徐干向前躬身，算是给她做了回礼。然后，他领着四人来见班母、徐母。士兵们赶忙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过去。班母、徐母已经知道是两个孩子前来相接，心中十分高兴，在娄龙和娄虎的搀扶下，她们下了马车。

亲人们久别重逢情更深。班勇、徐达分别走到自己的母亲面前，双膝跪下磕头。两位老人都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从眼眶里洒落下来。

苏青上前跪在徐达一旁，道：“儿媳青儿见过母亲。”徐母赶忙上前把她扶起，也教徐达起身。二人都站了起来，徐母紧紧地握着苏青的手，激动的热泪滚落在了苏青的手上。苏青见此情景，一时心里也激动不已。徐母仍然拉着苏青的手，她微笑地道：“好女儿，好媳妇！”

兰河公主也跪在了班母的面前，班母认得她，急忙上前把她拉起。班勇这时也已站起，招呼着兰河公主与徐母也相见了，并把苏青给母亲做了介绍。苏青给班母做了拜福的礼节，还向她问了安。

天慢慢地黑了，徐干教士兵们撘好帐篷，埋锅造饭，就地宿营。晚上，班勇和母亲、兰河公主住一顶帐篷。徐达和母亲、苏青住一顶帐篷。五年来，徐达没有和母亲好好的聚过，今天他和母亲住在一顶帐篷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再加上苏青也在母亲身旁，他心里简直就有一种热乎乎的感觉。

当这一大队人马走到离鄯善不远的时候，早有人报知了曼成王爷。曼成王爷叫了家小，请了班超徒步走出城去，迎接亲家班母并徐母两人。他们远远地看到人马渐近，都迎了上去。兵马拥护着班母、徐母慢慢地走近，两位老人在各自的儿子搀扶下下了马。徐母来到班超跟前给他跪下，连连磕头，道：“谢恩人，谢恩人大恩！”班超急忙扶起徐母，道：“使不得，使不得！”班超把王爷一家人介绍给班母、徐母，他们都一一见过。然后，在王爷带领下众人都进城而去。

城中百姓闻知汉使节班超的夫人和骑神马人的母亲来到鄯善，都纷纷来到街上相迎。有的人给班母、徐母送上鲜花，有的给她们送来了牛羊肉，有的人载歌载舞。一时，鄯善城中十分的热闹。

王爷把客人请到府中，热情招待自不必说。只说王爷有个请求，就是想给两对新人在鄯善举办婚礼。班超道：“吾想在疏勒举办婚礼，一则，还有一对新人石原和苏红，想给他们一同办了。二则，疏勒正值西域之中心，吾想请各国派使节来参加，以加深各国之间的友谊。”王爷听了，认为班超的想法很好，就同意了班超要在疏勒给三对新人同时举办婚礼的决定。

班超给王爷送上了聘礼，在他府上住了两日，教班母、徐母做了充分的休息。然后，就带上兰河公主准备上路。王爷给兰河公主陪了一些嫁妆、金银、首饰以及和田美玉等好多宝贝，还给她陪了侍从、丫鬟共十人，教跟随兰河公主一同上路。

班超带着众人及徐干以下兵众千余人路过于寘，又受到了于寘的王公、百姓们的欢迎。于寘王广德又把他们留住了两日，他们才得以向疏勒进发。

这是一个十月中旬的一天，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班超为三对新人举办了有西域各国使节参加的盛大的婚礼。于寘的使节给三对新人各送来了三对漂亮的和田玉马；大宛的使节送来了汗血宝马六匹；康居使节还送来西域名厨两人，羊皮等物；莎车送来了粮食、牛、羊肉若干。大夏、鄯善、乌孙、月氏等各国各有相送之物。所有物件，琳琅满目，多不胜收。为了全城庆贺婚礼，共饮喜酒，按疏勒王成大的建议，班超把酒宴设置到了城外宽敞的空地上。人们在这城外的空地上，猜拳行令，直至天黑。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天空，羡慕地看着这三对新人。她给大地照着明，同时也给这良辰美景增添着新的内容。人们酒足饭足，开始在旷野的地面上燃起了篝火。一些年轻人拥着石原、苏红、班勇、兰河公主、徐达和苏青，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圈内，四周围满了人。尽管西域十月的晚上，天气就很冷了，但这火热的场面，没有使一个人感觉出寒意来。场里场外，人们打着羊皮鼓，跳着舞，唱着歌，把这三对新人围在了中央。他们的狂热和奔放的豪情，感染了兰河公主，也感染了苏红和苏青。她们三人也各拉着丈夫的手跳了起来。尽管这三位汉人的脚步一个比一个别扭，可他们此时此刻的确可以说是心花怒放了。

人们无休止的跳着舞，不知疲倦。石原感觉很热，就悄然地走出人群。他望着天空的明月，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哥哥和弟弟，也想起了师傅，他正陷入一连串的遐想之中。这时，一个陌生人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个陌生人个子很高，长着高高的鼻梁。在月光下，还可以看出他长长的头发有些卷。这人从他那长满胡须的嘴里，说出了一些使石原感到新鲜的话题，他开始给石原作自我介绍。他说：他是从西方很远的地方来的。他的主看到百姓们的困苦，就把女儿打发出去来拯救这些在战乱中的，生活困苦不堪的百姓。他的女儿来到百姓中也受尽了磨难，却无所作为。一天，她走到了一个马棚子前面，突然感觉腹痛难忍，天还下起了大雨，她忍着痛、冒着雨爬进了马棚，只见马棚里闪出了一道红光，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说了这一串话，还把自己没有介绍清楚，却问石原知道这件事不？石原摇着头看着他，等待着他下边的话。他便又开始讲起了他要讲的话。只因他这一席话，便使石原做出了一个决定。这正是：

神灵万里相召唤，才子一去不复还。

不知石原做出什么决定，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