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停女学生陪舞,从三重保证到私藏名酒,江苏前教育官员落马
发布时间:2026-01-09 04:33:42 浏览量:15
那天是 2025 年最后一晚。
别人在朋友圈晒跨年烟花、秀旅游机票,江苏不少家长却在一个截图下面刷屏——
“省教育厅原厅长沈健,被开除党籍、取消退休待遇,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
有人只回了四个字:
“等太久了。”
如果不是这纸通报,很多外省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戴着“学者型官员”光环的老教授,在江苏家长心里,早就是一个阴影般的存在。
故事得往前倒很多年讲。
1957 年,他生在浙江奉化。恢复高考后的 1978 年,考进南京大学化学系。
那个年代能进南大,妥妥的尖子生。
毕业后他留校,从团干部、老师一路做上去,教授、博士生导师、南京大学党委副书记,再到南京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履历看起来几乎可以写进教科书。
工学博士、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在很多人眼里,这样的人去管教育,再合适不过。
可现实经常拐弯。
2004 年秋天,南京师范大学里发生了一件事,很多人后来提起来都还觉得恶心。
那年 9 月,一批来自省里某单位的学员到学校活动,校方安排了一场联谊。正常办活动也就算了,离谱的是,据媒体当时报道,有女生被通知停课去跳舞,还是“必须去”的那种。
本来应该坐在教室里记笔记的学生,穿着裙子在礼堂里陪领导们转圈。有人想提前走,被拦了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跳完。
事情被匿名爆出去后,《新周报》跟进,网友骂声一片,新华社记者也介入关注。学校里几位具体经办的老师挨了处分。
可作为学校“一把手”的沈健,最后几乎没在公众视线里出现什么明确的问责。
这场风波,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散了,人没事。
四年后,他甚至“高升”——调任江苏省教育厅厅长。
一个省的招生、考试、学校布局,从此由他拍板。
真正让他“出圈”的,还不是那次陪舞,而是后面一系列把江苏家长折腾到心梗的高考改革。
2009 年,第一波动作来了。
原本江苏高考有“特征分”“附加分”,算分规则复杂,他一上来就统一成 480 分制,还把本科录取中原先的 2B 等级硬杠杠去掉,变成由高校自主划线。
听起来像是给高校更多自主权,听上去也挺“改革”的。
可在一线学校,老师们很快发现问题:
为了保本科上线率,只能把精力都砸在语数外上,其他科目直接被边缘化。
所谓“全面发展”,在分数面前一句废话都算不上。
第二年,他又加了一把火。
部分必修课拿到 A 可以加分,文理科分开划线。
高二学生直接乱了阵脚。
之前“弃理从文”的潮流已经起来,南京不少学校文科生比例冲到 60%,可高校招生名额还是“七理三文”。你要改回理科,小高考科目早选死了,政策加分享受不到;你要坚持文科,本科名额少得可怜,就是硬挤瓶口。
那几年,江苏家长有个很流行的说法:
“高考啥都不稳定,唯一稳定的,就是沈健每年要动一次。”
有老师半开玩笑半骂人地说:
“我们不是在教学生,是在帮他摸索方案。”
如果只是政策反复,顶多算他能力一般。真正引爆情绪的是 2016 年那次“减招”。
2016 年 4 月,一份教育部和发改委联合下发的文件摆在江苏案头:
全省要调出 3.8 万个高考招生计划,比前一年多调 2.1 万个,支援中西部。
政策理由很好听,可落到江苏考生头上,就是活生生少了几万人能上大学。
本来江苏一本录取率就比京沪那样的地方低不少,一群孩子十几年埋头刷题,挤的是比别人更窄的独木桥。现在桥面再削一截,怎么不炸?
5 月 10 日开始,南京、苏州、无锡陆续有家长往省教育厅赶。
有人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举牌;
有人抱着孩子的作业本来回掉眼泪;
也有一脸憋屈的父亲,声音都吼哑了,就想问一句:“为啥偏偏少我们这儿的?”
教育厅的回应,让人更心寒。
发言人留下一句“这是国家政策”,转身进了楼,门一关,好像门外那些焦虑和怒火都不关自己的事。
第二天,人更多了,省教育厅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在网络上,沈健的名字被顶到了舆论风口。
直到 5 月 13 日晚上 11 点 50 分,省教育厅官微才终于发了一条微博,抛出所谓“三个确保”:
总规模不低于 2015 年,本科各批次规模不低于 2015 年,统考录取超过 32.2 万人。
表面上给了一个安抚数字。
评论区里却是另一种声音:
“要是家长不去门口站着,这三个确保还会不会出现?”
“别光说,填志愿的时候看结果。”
后来的数据是,2016 年江苏高考录取率 91%,比上一年高 2.2 个百分点。
数字上好看了,可很多家长心里那个结并没打开。
一位南京家长说得很直白:
“你说理解考生,那是站在镜头前的姿态。
真理解,前面文件刚下来就该为江苏孩子据理力争,而不是等家长把门口堵满了再出来灭火。”
那几年,关于“点招”的传言,也在家长之间悄悄流传。
本来“点招”设计出来,是给高校一点儿自主选拔空间。
可到了具体执行阶段,很多人发现,这玩意儿开始有了明确“行情”。
哪所学校、要多少分、要掏多少钱,心里都有本账。
有人说那就是“价目表”,差不多公开。
普通家庭的孩子,明明成绩不差,分数到了线,可因为拿不出钱、找不到门路,只能看着机会从手边溜走。
一些条件好的家庭,孩子分数差一点,却能通过各种运作进不错的学校。
教育本来被期待是“给穷孩子多一种可能”,在那几年,很多人却学会了一个更残酷的词——“拼爹”。
2016 年 9 月,沈健卸任省教育厅党组书记,2017 年 3 月免去厅长职务。
60 岁,正好踩在正厅退休线,表面是一个相当体面的落点。
半年后,他又成了第七届国家督学。
不少人摇摇头,以为他就这样在教育系统里“善终”,拿着退休待遇过晚年。
直到 2025 年 12 月 31 日那则通报出来,大家才知道,他真正的戏码,其实从 2012 年就开始演了。
整整 13 年。
纪委监委的通报里列得很清楚:
收下属的礼金、消费卡,收私营企业主送来的箱装茅台,十几年下来,各种“心意”堆起来,怕是能抵得上一个小仓库。
更讽刺的是,在他已经受过党纪政务处分、本该“收敛收手”的那一段时间,他还被查到在高校食堂的包间里,照样推杯换盏,高档酒照开不误。
外面学生在窗口排队打饭,他在包间里举着杯,喝的还是那些年被不少人视作“身份象征”的酒。
他当然懂规矩,只是觉得,这点“小场面”,压不垮自己。
那阵子,社会上其实已经有他被查的风声,只是没有官方消息,谁都不敢明说。
直到这份跨年通报,才算给了一个盖棺的信号。
巧的是,贵州同一天也有一个叫沈健的官员被宣布开除党籍,同样栽在“风腐一体”“权钱交易”上。
网友干脆把截图拼在一块儿:
“两个沈健,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走着差不多的路,翻车翻成双胞胎。”
在评论区,还有人翻起旧账:
“当年把物理化学挤成副科,搞得一代江苏学生理科基础普遍偏弱。”
“拿着本省的一本名额去支援外地,本地高考生却连喘气的空间也没给。”
“南京很多高中这十几年一路下滑,他绝对不是旁观者。”
也有人试图冷静一点,提醒大家:“江苏高考的很多问题,确实不是他一个人拍脑袋造成的,早年改革的路子在他上任前就开始铺了。”
问题是,作为厅长,他不仅没有止损,反而在那条路上越走越深,还在权力、金钱、招生名额之间,盘出了一套自己的算计。
从“学霸教授”,到“学者型厅长”,再到如今的“严重违纪违法”,这条路他自己一步步选的。
对于很多江苏家长来说,那些年熬夜陪孩子刷题的焦虑,也许永远不会消散。
有人看到通报截图,第一反应不是“这人怎么这么贪”,而是“我孩子那一届,正好赶上他折腾得最狠的几年”。
有人半夜给同学发语音:
“说实话,我不指望他被判多少年,也不奢望一纸判决能还我们什么。
我就想让孩子知道,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是我们在瞎抱怨,真的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沈健的教授头衔没了,退休待遇没了,后面还有法律在等他。
真正难的,是怎样把“考试能不能公平”“名额该不该被随便挪走”“点招到底给谁开门”这些问题,处理得对得起那些在小县城教室里拼命刷题的孩子。
至少在这个跨年夜,屏幕那端的很多人,会觉得心里稍微顺了一点。
顺到什么程度,没人说得清楚,只能等着,看后来接手的人,会不会比他稍微像个“做教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