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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停止奔赴,他才开始慌张

发布时间:2026-01-20 18:51:34  浏览量:2

【引子】

我偷偷飞去男友的生日派对想给他惊喜,

却看到他让别的女孩踩着我亲手钩的桌垫。

他说:“你可以不来的,没人逼你这么辛苦。”

后来,我真的不去了。

他却疯了似的找遍所有角落问我为什么。

---

【1】

程屿生日前一天,我特意给他打了电话。

我在电话这头憋着笑,用特别遗憾的语气说:“屿哥,对不起啊,我们舞团临时加排,明天可能赶不过去给你过生日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事的舟舟,工作要紧。”

“可是你二十五岁生日诶……”我故意拖长音调。

“真没关系,你忙你的。”他说得很轻松,“我这边跟实验室的同学简单吃个饭就行。”

挂断电话后,我对着手机屏幕笑了。

怎么可能真的不去?

从初中认识程屿到现在,他每一个生日我都没有缺席过。

第二天下午,刚结束舞团元旦晚会的彩排,我就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冲向了机场。

上飞机前,我还特意补了妆,选了那支他最喜欢的口红颜色。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再加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我站在程屿在校外租的公寓门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蹑手蹑脚地掏出备用钥匙,想象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煮泡面的画面。

门开的瞬间,我准备好的“生日快乐”卡在了喉咙里。

屋子里热气腾腾,十来个人挤在客厅,火锅的香味混着嘈杂的笑声扑面而来。

我的出现像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程屿坐在茶几正中间的位置,手里还拿着筷子,表情僵住了。

“舟舟?”他站起来,但没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看清了他的表情——惊讶,错愕,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烦躁。

没有惊喜。

一点都没有。

【2】

“生日快乐呀。”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举起手里提了一路的蛋糕盒,“惊喜吗?”

程屿这才走过来接蛋糕,语气却有点硬:“你昨天不是说没空吗?”

“骗你的啦。”我笑着,但鼻子已经开始发酸。

客厅里安静得诡异。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率先打破沉默:“屿哥,这该不会就是你常说的那位舞蹈家女朋友吧?”

程屿“嗯”了一声,没多介绍。

这时我才注意到,程屿刚才坐的位置旁边,紧挨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也站了起来,她穿着浅灰色的毛衣,戴一副无框眼镜,长相清秀,书卷气很浓。

她冲我笑了笑:“原来你就是于舟遥啊,程屿总提起你。”

话是客气的,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你好。”我点点头。

“我叫林栩栩,跟程屿一个实验室的。”她伸手理了理头发,“今天我们给程屿过生日,没想到你会来,早知道就多准备点菜了。”

我这才注意到,茶几上已经杯盘狼藉,火锅汤底都快烧干了。

“我吃过了。”我说。

气氛又僵住了。

我站在那里,像个误入别人聚会的陌生人。

程屿把我的行李箱拉到墙边,回头对大家说:“继续吃吧,没事。”

众人重新坐下,但说笑声明显小了很多。

我换了拖鞋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

然后我的视线定住了。

林栩栩没有穿拖鞋,她脚上只套着厚厚的毛袜,踩在一块红绿相间的钩针坐垫上。

那块垫子——

是我的。

【3】

那是我去年冬天熬了三个晚上钩出来的。

当时程屿刚租下这间公寓,我说要添点有“家味”的东西。

我喜欢拍照,特别是美食照,那块垫子是我专门钩来当拍照背景的。

针脚很密,花纹是我自己设计的,中间还钩了我们名字的缩写。

现在,它被扔在地上,被一个陌生女孩踩着。

“那个垫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林栩栩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似的:“哦,这个啊。刚才我说光脚踩地上有点凉,程屿就找了这个给我垫脚。是你做的吗?真不好意思啊。”

她说话的时候,脚还在垫子上轻轻蹭了蹭。

我看向程屿。

他正往火锅里下丸子,没看我。

“程屿。”我叫他。

“嗯?”他抬起头。

“那是我钩的垫子。”

“啊?”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那个啊,我一时没找到别的……”

“这不是用来垫脚的。”我说。

林栩栩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给我。”

“什么?”她装不懂。

“垫子,还给我。”

客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林栩栩慢慢把脚挪开,抽出垫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边,直接扔了进去。

“你干什么?”程屿站了起来。

“脏了。”我说。

【4】

林栩栩的脸一下子红了,眼圈也跟着红。

她咬着嘴唇,低头不说话,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委屈。

“于舟遥!”程屿声音提高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转头看他,“程屿,那是我一针一线钩的,我跟你讲过它怎么钩的,讲过中间钩错一针我全部拆了重来,讲过这是我第一次完成这么大的钩针作品。你现在拿它给别的女生垫脚?”

“我不知道它那么重要!”程屿皱着眉,“一块垫子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我说,“很至于。”

坐在林栩栩旁边的男生打圆场:“哎呀都是误会,嫂子别生气,栩栩也不是故意的。”

另一个女生也说:“对啊舟遥姐,栩栩刚来实验室没多久,不知道这些。”

“她不知道,程屿也不知道吗?”我盯着程屿。

程屿深吸一口气,右手扶额——这是他极度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舟舟,今天是我生日,我同学都在,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闹?”我笑了,“程屿,我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过来给你过生日,你跟我说我在闹?”

“我没说你不能来,但你来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突然出现,又突然发脾气,我同学怎么看我?”

“所以是我的错?”我点头,“好,我的错。我不该来,不该破坏你们的聚会。”

我走到墙边,拉起行李箱。

“舟舟!”程屿抓住我的胳膊,“你去哪?”

“回去。”我说,“反正我在这也是多余的。”

【5】

那几个同学见状,纷纷站起来。

“屿哥,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先走了啊。”

“嫂子你们好好聊,别生气。”

“生日快乐程屿,明天实验室见。”

他们匆匆换鞋离开。

林栩栩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程屿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沉默在蔓延。

程屿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根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什么?”

“抽烟。”

“最近压力大。”他吐出一口烟圈,“实验不顺利,论文被拒了两次。”

“你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他抬头看我,“你能帮我改代码还是能帮我分析数据?”

我被噎住了。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帮不上你任何忙,是吗?”我轻声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屿按灭烟,“但舟舟,我们俩的领域确实差太远了。我跟你说实验上的事,你听不懂;你跟我说舞蹈编排,我也听不懂。这不是很正常吗?”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说,“以前你会很耐心地听我说舞蹈室的事,我也会努力理解你的实验。”

“以前是以前。”程屿说,“现在大家都忙,没那么多时间聊这些没用的。”

“没用的……”我重复这三个字。

程屿意识到说错话,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你的事没用,我是说……算了,不说了,越说越错。”

【6】

我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垫子捡了出来。

上面有脚印,还有火锅油渍。

洗不干净了。

“那个林栩栩,就是你之前经常提起的学妹吧?”我问。

程屿顿了一下:“嗯。”

“你跟我说她笨手笨脚,经常弄坏仪器。”

“那是以前,现在好多了。”

“你跟我说她总请你吃饭,你不愿意去。”

“后来我还是去了,毕竟一个实验室的,不能太不给面子。”

“你跟我说你们只是同学。”

“本来就是同学啊!”程屿提高了音量,“于舟遥,你到底想说什么?怀疑我跟林栩栩有什么?”

我没说话。

程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舟舟,我们在一起八年了,八年!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

“我有。”我说,“但我对你的信任,正在被你自己一点一点消耗掉。”

“我怎么消耗了?就因为一块垫子?”

“因为很多事。”我看着他的眼睛,“程屿,你三个月没发过关于我的朋友圈了。”

“我忙,没时间发。”

“你两个月没主动给我打过视频了。”

“我实验室晚上十点才下班,你那时候不是在排练就是睡了。”

“你上个月来海市开会,没告诉我。”

“就一天,来回赶太累了。”

“林栩栩也去了吧?”我问,“我看到她朋友圈了,定位在海市,照片里有一只手,戴着你同款手表。”

程屿的表情变了。

【7】

“那是巧合。”他说,“她去找她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

“嗯,异地,好像也是学舞蹈的。”程屿说,“所以你真的想多了,舟舟。”

“是吗?”我从手机里翻出林栩栩的朋友圈,点开那张照片,放大,“这只手,是你吧?”

表带上的划痕,我认得。

那是去年我送他生日礼物时,他不小心在实验室台面上划到的。

程屿不说话了。

“所以,你们一起去的海市,但你骗我说是导师带队,全实验室都去。”我收起手机,“程屿,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骗我了?”

“我没骗你!”程屿急了,“确实是导师带队,但只带了我和林栩栩两个学生,因为那个会议跟我们课题相关。我怕你多想,才没说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觉得我现在就不会多想了?”

“舟舟……”程屿抓了抓头发,“我跟林栩栩真的没什么。她是有男朋友的人,我也有你。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最多算关系好一点的同门。”

“关系好到可以踩我的垫子?”我问,“关系好到可以穿你的拖鞋?”

我指了指门口——林栩栩刚才穿走的那双灰色拖鞋,是我去年给程屿买的。

程屿愣住了。

他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我不知道她穿的是那双。”他语气软下来,“可能顺手拿错了。”

“顺手?”我笑了,“程屿,这屋子里有七八双客用拖鞋,她偏偏‘顺手’拿了唯一一双你常穿的。你觉得这合理吗?”

【8】

程屿不说话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又点了根烟。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

我想起八年前,程屿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时我们还在老家,他家里条件不好,生日从没正经过过。

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个很小的蛋糕。

我们在学校后山的小亭子里,他许愿的时候哭了。

他说:“舟舟,以后我每一个生日,你都要在。”

我说:“好,我每一个生日,你也要在。”

后来他考上了京市的大学,我考上了海市的舞蹈学院。

异地四年,研究生他又保送本校,我留在海市舞团。

这些年,我来回飞的机票攒了一抽屉。

每次他都说不用来,太辛苦,但每次我出现,他眼睛都是亮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一年前吧。

他进了现在这个实验室,导师是领域内的大牛,课题很难,压力很大。

他跟我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

从每天视频,到三天一次,到现在一周都不一定有一次。

我问他在忙什么,他总是说“说了你也不懂”。

我分享舞蹈团的事,他敷衍地说“挺好的”。

我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9】

“程屿。”我打破沉默,“你还爱我吗?”

他猛地抬头:“当然爱!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那你为什么……”我顿了顿,“为什么让我觉得,我在你生活里是多余的?”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不再跟我分享你的生活,不再带我见你的朋友,不再关心我的工作。我每次来找你,你都像在应付任务。”

“我最近压力真的很大。”程屿揉着太阳穴,“导师要求严,实验室竞争激烈,我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舟舟,我不是故意冷落你,我只是……太累了。”

“累了就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吗?”我问,“累了就可以让别的女生穿我的拖鞋,踩我的垫子吗?”

“那是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我看着他,“程屿,你仔细想想,林栩栩对你,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吗?”

程屿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看你的眼神,跟我当年看你的眼神一样。”我说,“那种崇拜的,带着光的眼神。”

“她只是崇拜我的学术能力……”

“只是崇拜吗?”我问,“她会在你熬夜的时候给你带宵夜吗?会记住你咖啡加几颗糖吗?会在你论文被拒的时候安慰你吗?会穿你的拖鞋,用你的水杯吗?”

程屿的表情告诉我,这些事都发生过。

【10】

“舟舟,我真的只把她当学妹。”程屿的声音有点哑,“我承认,她对我可能有点超出同学的感情,但我从来没回应过。我心里只有你。”

“你没回应,但你享受了。”我说,“享受她的崇拜,享受她的照顾,享受她以你为中心的感觉。程屿,你变得虚荣了。”

“我没有!”

“你有。”我平静地说,“以前的程屿不会这样。以前那个穷小子,真诚,踏实,眼睛里只有我。现在这个程屿,是名校研究生,是导师的得意门生,是被学妹崇拜的师兄。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对吗?”

“你胡说什么!”程屿站起来,“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

“那你为什么不再带我见你朋友?”我问,“为什么你实验室的同学,几乎没人知道你有女朋友?”

程屿愣住了。

“上次我来找你,在楼下碰到你室友,他问我找谁。”我说,“我说找程屿,他说‘程屿女朋友不是舞蹈团的吗,你是她同事?’”

“陆谦他记性不好……”

“他不是记性不好,是你根本就没正式介绍过我。”我说,“程屿,你在你的新圈子里,把我边缘化了。”

程屿跌坐回沙发。

他双手捂着脸,很久没说话。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

已经晚上十点了。

【11】

“舟舟。”程屿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可能是有点飘了。”他声音很低,“进了这个实验室后,导师很看重我,同学也都捧着我。林栩栩……她确实很崇拜我,什么事都问我,什么都听我的。我承认,这种感觉很好。”

他顿了顿:“但我真的没想过跟她有什么。我心里清楚,我爱的是你,只有你。”

“可你的爱,让我很难受。”我说,“程屿,爱不是心里有就行,是要表现出来的。你这半年来表现出来的,就是不在乎我。”

“我在乎!”他急切地说,“我只是……只是习惯了你的存在,觉得你永远会在,所以有些忽略了。对不起舟舟,我改,我真的改。”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后退了一步。

“今天太晚了,我先去酒店住。”我说。

“住这吧,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不用了。”我拉起行李箱,“我们都冷静一下。”

程屿抓住我的箱子:“舟舟,别走。今天是我生日,你答应过每年都在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程屿,我现在在这里,你不开心。我走了,你也不开心。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他说,“我想要我们像以前一样。”

“回不去了。”我轻声说,“裂缝一旦出现,就永远在那里了。”

【12】

我还是走了。

在楼下酒店开了间房,躺在床上的时候,眼泪才流出来。

八年。

人生有几个八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我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程屿。

我以为我们会结婚,会有一个家。

现在才发现,我们早就走散了。

只是我一个人还在坚持。

手机响了,是程屿。

我没接。

他打了三次,我都没接。

“舟舟,对不起,今天是我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

他又发:“垫子我洗干净了,虽然还有点印子,但我会想办法弄干净的。”

“林栩栩的事,我会处理。我会跟她说清楚,保持距离。”

“舟舟,接电话好吗?”

“我爱你,真的。”

我一条条看完,然后把手机关了。

第二天一早,我改签了最早的航班回海市。

飞机起飞前,“我回去了,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

他秒回:“多久?要冷静多久?”

我没回。

他又发:“舟舟,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问题总能解决的。”

我还是没回。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突然觉得很累。

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奔赴。

他在京市,我在海市,一千二百公里,我来回飞了三十七次。

他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总是说忙,说实验走不开,说导师不给假。

我每次都信了。

现在想想,不过是我不够重要罢了。

【13】

回到海市后,我把自己投入工作中。

舞团要准备元旦晚会,我是领舞,排练任务很重。

程屿每天给我发微信,打电话。

我偶尔回一两个字,电话基本不接。

一周后,他直接飞来了海市。

排练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他站在舞团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舟舟。”他迎上来,“我们谈谈。”

我把花推开:“我在工作。”

“我等你下班。”

“程屿,我说了要冷静一段时间。”

“已经一周了。”他眼睛里有红血丝,“舟舟,这一周我每天都睡不着,吃不下。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舞团的同事陆续出来,好奇地看着我们。

“去那边说吧。”我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

坐下后,程屿急急开口:“我跟林栩栩谈过了,明确说了我有女朋友,以后除了实验必要接触,不会再单独相处。”

“她怎么说?”

“她哭了。”程屿说,“说她没那个意思,是我误会了。但不管有没有,我都说清楚了。”

我搅拌着咖啡,没说话。

“还有,我跟实验室所有人都正式介绍你了。”程屿拿出手机,翻出朋友圈,“你看,我发了我们的合照,说这是我女朋友,在一起八年了。”

我看了一眼。

照片是我们去年的合照,配文:“最爱的人,没有之一。”

下面有很多点赞和评论,其中有一条是林栩栩的:“师嫂真漂亮[爱心]”

“舟舟,我真的在改。”程屿抓住我的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14】

我看着他的手。

这双手,我牵过无数次。

从十六岁到现在,它从瘦削变得骨节分明,掌心有了薄茧。

我曾经以为,我会牵这双手一辈子。

“程屿。”我抽回手,“你做的这些,我很感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累了。”我说,“我这半年,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太黏人了?是不是我真的配不上你了?”

“不是,都不是!是我的问题!”

“是你的问题,但受伤的是我。”我看着他,“你知道那天看到林栩栩踩着我的垫子时,我心里什么感觉吗?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熬了三个晚上钩的东西,你随手就给别人垫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程屿,对不起解决不了问题。”我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跟林栩栩划清界限就能解决的。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我改。”

“你不再尊重我的工作了。”我说,“你觉得跳舞是‘没用’的东西,觉得我的领域低级。你不再对我感兴趣,不再想了解我的生活。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程屿愣住了。

“你觉得这只是小事,但对我来说,这是对我整个人价值的否定。”我继续说,“我爱跳舞,这是我的梦想,我的事业。可在你眼里,它不如你的实验重要,不如你的论文重要。”

“我没有……”

“你有。”我平静地说,“你每次听说我要演出,第一反应不是为我高兴,而是问‘会不会影响来看我’。程屿,你的世界里,你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15】

程屿的脸色白了。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半年,我一直在等你改变。”我说,“等你重新看见我,等你重新珍惜我。但我等来的,是你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敷衍。”

“舟舟,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然后呢?”我问,“程屿,如果我没发现林栩栩的事,你会意识到错吗?如果我没生气,没离开,你会改变吗?”

他回答不上来。

“你不会。”我替他说,“你只会继续享受我的好,享受林栩栩的崇拜,直到有一天,你觉得我真的配不上你了,然后理所当然地离开。”

“我不会!”

“你会。”我说,“因为人都是会变的。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程屿了。”

程屿的眼睛红了:“所以你要分手?”

“我需要时间。”我说,“程屿,我们都先好好想想,这段感情还值不值得继续。”

“值得!当然值得!”他急切地说,“八年啊舟舟,我们最好的八年都在一起,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正因为是八年,才要更慎重。”我说,“如果继续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那不如分开。”

“我不会伤害你,我发誓……”

“你已经伤害了。”我站起来,“程屿,我先回去了,舞团还有排练。”

“舟舟!”他也站起来,“别走,我们再谈谈。”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看着他,“你回京市吧,好好做你的实验,好好想清楚。我也想清楚。”

【16】

程屿在海市待了三天。

每天来舞团找我,我都没见他。

第三天晚上,他在我公寓楼下等到半夜。

我排练回来时,看到他蹲在花坛边,冻得瑟瑟发抖。

“舟舟。”他看到我,站起来,腿都麻了,踉跄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我问。

“你不理我,我走不了。”他眼睛很红,大概这几天都没睡好,“舟舟,我们别冷静了,好不好?我受不了了。”

“我受得了。”我说,“这半年,你冷落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受着的。”

程屿怔住了。

“回去吧。”我说,“别在这耗着了。”

“我不走。”他固执地说,“除非你答应不分手。”

“程屿,你这样很幼稚。”

“我幼稚?”他笑了,笑得很苦涩,“对,我幼稚。我幼稚到差点弄丢我最重要的人。舟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怎么改都行,但别离开我,好吗?”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毕竟爱了八年。

但有些事,不是爱就能解决的。

“你先回去。”我说,“我们都冷静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还觉得非我不可,我也还想继续,我们再谈。”

“一个月太长了……”

“那就三个月。”

“不不不,一个月,就一个月!”程屿连忙说,“这一个月,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舟舟,我会重新追你,像当年一样。”

我没说话。

“给我个机会,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先回去吧,我累了。”

【17】

程屿回京市了。

这一个月,他确实变了。

每天早晚安,汇报行程,分享生活琐事。

他会问我排练累不累,会看我的演出视频,会认真点评。

他甚至开始学舞蹈常识,说想更了解我的世界。

但很奇怪,我并没有觉得很开心。

反而觉得有点累。

好像这一切,都是我逼出来的。

如果他真的在意我,为什么需要我离开才改变?

如果他真的爱我,为什么之前会那样冷落我?

这些问题,我找不到答案。

一个月快到了,程屿说周末要来海市。

“舟舟,我买了周五晚上的票。”他在电话里说,“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然后好好谈谈,好吗?”

我说:“好。”

但心里很平静。

没有期待,也没有紧张。

周五下午,舞团临时加排,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我打开手机,看到程屿的未接来电和微信。

“我到了,在舞团门口等你。”

“你还在排练吗?”

“舟舟,排练结束了吗?”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我看到你们团的人了,说你今天有排练,但应该结束了。你在哪?”

我正想回复,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舞团大楼里走出来。

是林栩栩。

她怎么会在这里?

【18】

林栩栩也看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于师姐,好巧。”

“你怎么在这?”我问。

“我来海市看演出。”她说,“听说你们舞团最近有元旦晚会,想来学习一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程屿知道你来吗?”我问。

林栩栩的表情僵了一下:“知道啊,我跟他说了。他说他也来海市,我们本来还说要一起吃晚饭呢,但他好像约了人。”

她看着我:“是约了你吧?”

我没说话。

林栩栩笑了笑:“师姐,你别误会,我跟程屿真的没什么。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程屿已经跟我说得很清楚了,他有女朋友,很爱他女朋友。”

“所以呢?”

“所以……”她顿了顿,“所以我放弃了。虽然我还是很喜欢他,但我知道我没机会了。”

她说得很坦然,但我听出了不甘心。

“师姐,你真幸运。”林栩栩说,“程屿这么优秀的人,对你这么专一。你知道吗,实验室好多女生喜欢他,但他从来不看别人一眼。”

“以前是。”我说,“现在不一定了。”

林栩栩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程屿。

“舟舟,你在哪?我在舞团门口没看到你。”

“我马上出来。”我说。

挂断电话,我对林栩栩点点头:“我先走了。”

“师姐。”她叫住我,“程屿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好好珍惜他。”

我回头看她:“珍惜是相互的。”

【19】

走出舞团,我看到程屿站在路灯下。

他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我最喜欢的花。

“舟舟。”他迎上来,把花递给我,“送你的。”

“谢谢。”我接过,“等很久了吗?”

“还好。”他看着我,“你脸色不太好,累了?”

“有点。”我说,“走吧,去吃饭。”

路上,程屿一直在说话。

说他的实验进展,说他导师夸他了,说他最近在学跳舞的基本常识。

我安静地听着。

到了日料店,点完菜,程屿终于进入正题。

“舟舟,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他说,“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我不该忽略你,不该不尊重你的工作,不该让别的女生介入我们的生活。”

他握住我的手:“我发誓,以后不会了。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会支持你的事业,会带你进入我的圈子。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么真诚,那么急切。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

但现在,我心里很平静。

“程屿。”我抽回手,“这一个月,我也在想。”

“想什么?”他紧张地问。

“想我们到底合不合适。”我说,“想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当然要继续!我们这么相爱,为什么不继续?”

“相爱,不代表合适。”我说,“程屿,你觉得你真的能一直把我放在第一位吗?你的实验,你的论文,你的前途,这些不重要吗?”

“重要,但你更重要。”

“不。”我摇头,“其实你心里清楚,你的前途更重要。这没有错,人都是自私的。但问题在于,你既想要前途,又想要我无条件支持你、理解你、等你。”

程屿想反驳,我打断他。

“这半年,我已经很累了。”我说,“我也有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我不能永远围着你转。”

【20】

“我没让你围着我转……”程屿声音低下来。

“但你的行为就是在要求我围着你转。”我说,“你希望我随叫随到,希望我理解你的忙碌,希望我不吵不闹。程屿,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需要被关心。”

服务员上菜了。

我们沉默地吃了几口。

程屿突然说:“舟舟,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坚决?”他眼睛红了,“如果只是因为林栩栩的事,因为我这半年的冷淡,我已经道歉了,已经改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因为我发现,我们想要的爱情不一样。”我说,“你想要的是一个懂事、不给你添麻烦、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忙碌时消失的女朋友。我想要的是一个把我放在心上、尊重我、支持我、和我共同成长的伴侣。”

“我可以做到!”

“你可以努力做到,但会很累。”我说,“程屿,别勉强自己了。你这一个月的改变,我看得出来很刻意。你不是真的变了,你只是怕失去我。”

程屿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盘子,很久才开口:“所以,你要分手?”

“我想分开一段时间。”我说,“不是冷静期,是真的分开。各自过各自的生活,看看没有彼此,会不会更好。”

“不会更好!”程屿猛地抬头,“没有你,我怎么会好?”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说,“但至少,我们都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21】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

程屿送我到公寓楼下时,突然抱住我。

“舟舟,别这样。”他声音哽咽,“我们八年了,不要分开,好不好?”

我任他抱着,没有回应。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他说,“你给我个机会,我用一辈子补偿你。”

“程屿。”我轻声说,“爱不是补偿,是自然而然的对对方好。你这一个月的‘好’,太刻意了,我看着都累。”

他松开我,眼睛通红:“所以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是暂时放下。”我说,“我们都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好吗?”

程屿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苦笑着点头:“好,我听你的。分开一段时间。但舟舟,我会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我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那一刻,我心里很难过。

但我知道,这是对的。

回到公寓,我收到林栩栩的微信。

“师姐,今天看到程屿了。他看起来很不好,你们吵架了吗?”

我回复:“没有。”

“师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林栩栩又发来,“上次去海市开会,程屿喝多了,我送他回酒店。他抱着我喊你的名字,说他很爱你,但他不知道怎么爱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师姐,程屿真的很爱你。”林栩栩继续发,“虽然我很喜欢他,但我知道我永远取代不了你。你们别分手,好吗?”

我叹了口气,回复:“这是我们的事,你别管了。”

【22】

接下来的日子,我专心准备舞团的元旦晚会。

程屿还是会每天给我发微信,但我不再每条都回。

他发的越来越多,从日常分享到长篇大论的反思。

我只是偶尔回个“嗯”。

元旦晚会很成功,演出结束后,团长说要给我升首席。

同事们都来祝贺,我笑着接受,但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这种时候,我第一个想告诉的就是程屿。

现在,我不知道该告诉谁。

跨年夜,舞团聚会,大家喝酒唱歌,很热闹。

我喝多了,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

打开手机,看到程屿的未接来电和微信。

“舟舟,新年快乐。”

“我在我们常去的天台,这里能看到整个京市的烟花。”

“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想你了。”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舟舟,接电话好吗?就一分钟。”

我拨了回去。

他秒接:“舟舟?”

“嗯。”

“你喝酒了?”他听出我声音不对。

“喝了点。”我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顿了顿,“舟舟,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通了,我可以放弃京市的一切,去海市找你。我可以换导师,换学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海市。”程屿声音很坚定,“我已经联系了海市大学的教授,他们对我很感兴趣。舟舟,我不要前途了,我只要你。”

【23】

酒一下子醒了。

“程屿,你疯了?”我说,“你在京大的导师是国内最好的,你的课题是国家重点,你说放弃就放弃?”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

“我不要你为我放弃!”我急了,“程屿,你这样会让我有负罪感。我不要你为我牺牲前途,我不要!”

“这不是牺牲,是选择。”他说,“舟舟,我想清楚了,什么都没有你重要。这一个月,我试过没有你的生活,我受不了。我宁愿不要前途,也要你。”

“你冷静一点。”我说,“别做冲动的事。”

“我很冷静。”程屿说,“舟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这次我会用全部来爱你。”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烟花的声音。

“舟舟,你还爱我吗?”程屿问。

爱吗?

当然爱。

八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但爱不等于要继续在一起。

“程屿。”我深吸一口气,“我爱你,但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只有烟花的声音。

“为什么?”他声音发抖。

“因为我们的爱情观不一样。”我说,“你要的是牺牲和奉献,我要的是平等和尊重。你要为我放弃前途,我会感动,但也会觉得压力很大。我不想你有一天后悔,然后怨我。”

“我不会后悔!”

“你现在不会,以后也许会。”我说,“程屿,我们都先好好生活,好吗?如果真的有缘,以后还会在一起的。”

【24】

那天之后,程屿再没提过来海市的事。

但他也没放弃。

他开始每个月来海市一次,不找我,只是在我演出的剧场买票看表演。

有一次演出结束,我在后台收到一束花,卡片上写着:“跳得很棒,为你骄傲。”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他。

同事们都问我,那个每个月都来看演出的帅哥是不是我男朋友。

我说:“以前是。”

“可惜了。”她们说,“长得帅,又痴情。”

痴情吗?

也许吧。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很难复原。

春节的时候,我回老家。

程屿也回去了。

我们两家住得很近,难免会碰到。

大年初三,高中同学聚会,我们都去了。

同学们都知道我们的事,都很唏嘘。

“八年啊,怎么说分就分了?”

“程屿,于舟遥多好的姑娘,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舟遥,程屿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程屿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

但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聚会结束,程屿送我回家。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他轻声说:“舟舟,还记得吗?十八岁那年,也是在这条路上,我第一次牵你的手。”

“记得。”我说。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是你了。”他苦笑,“没想到,我把你弄丢了。”

我没接话。

到了我家楼下,程屿说:“舟舟,我会一直等你。等你愿意回头的那天。”

“别等了。”我说,“程屿,向前看吧。”

他摇头:“我会等。”

【25】

春节后,我回到海市,全心投入工作。

舞团接了国外巡演的任务,要去欧洲三个月。

出发前一天,程屿突然来了。

“听说你要出国巡演?”他问。

“嗯,三个月。”

“我去送你。”

“不用了,团里统一走。”

程屿沉默了一会,说:“舟舟,我申请了国外的联合培养项目,两年。导师已经批了。”

我愣了一下:“去哪?”

“德国。”他说,“跟你巡演的城市不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为了追着你。”程屿解释,“这个项目对我发展很好,正好你也去欧洲,所以……”

“挺好的。”我说,“祝你一切顺利。”

“舟舟。”他看着我,“这两年,我们都好好成长。等我回来,如果你还单身,我再追你一次,好吗?”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突然有点想哭。

“程屿,别等我。”我说,“遇到合适的人,就好好珍惜。”

“我只想珍惜你。”他说,“但我不会再逼你了。舟舟,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好到足以配得上你。”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26】

欧洲巡演很辛苦,但也很快乐。

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认识了很多人。

程屿偶尔会给我发邮件,分享他在德国的生活。

他说德语很难学,但他在努力。

他说实验很顺利,导师很欣赏他。

他说他看了我们的演出,为我骄傲。

我偶尔回信,像老朋友一样。

三个月后,巡演结束,我回到海市。

舞团给我开了独舞专场,座无虚席。

演出结束,我收到一大束花,卡片上写着德文:“Du bist wunderbar.(你真棒)”

我知道是他。

但这一次,我心里没有波澜。

又过了半年,我在一次演出中认识了沈岸。

他是钢琴家,来为我们舞团伴奏。

他温和,绅士,尊重我的事业,也热爱他的艺术。

我们很聊得来。

第一次约会后,他送我回家,在楼下说:“于舟遥,我很欣赏你,我们可以试试吗?”

我说:“我可能需要时间。”

他说:“好,我等你。”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健康的爱情应该是这样的。

不紧迫,不逼迫,互相尊重,慢慢来。

【27】

我和沈岸慢慢接触着。

他很忙,我也很忙,但我们都会抽时间见面。

他会来看我排练,我会去听他的音乐会。

我们不聊未来,只享受当下。

很轻松,很自在。

这期间,程屿回国了一次。

他约我吃饭,我去了。

他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在德国怎么样?”我问。

“很好。”他说,“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很多厉害的人。”

“那就好。”

他看着我:“你呢?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说,“舞团发展很好,我也在进步。”

“那就好。”他顿了顿,“舟舟,我听说……你谈恋爱了?”

我点头:“嗯,刚在一起。”

程屿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对你好吗?”

“很好。”我说,“很尊重我,也很支持我。”

“那就好。”他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舟舟,看到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你也会幸福的。”我说。

他摇头:“也许吧,但那个人不会是你了。”

我沉默。

“舟舟,我后天就回德国了。”他说,“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就没有遗憾了。”

“程屿……”

“别说了。”他打断我,“祝你幸福,真的。”

那顿饭吃得很平静。

分别时,程屿说:“舟舟,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轻轻抱住我,很快松开。

“再见,舟舟。”

“再见,程屿。”

【28】

程屿回德国后,我们偶尔还会联系。

像老朋友一样,分享近况,但不深入。

我和沈岸的感情稳步发展。

一年后,他向我求婚了。

我没有马上答应,说要考虑。

那晚,我收到程屿的邮件。

他说他交了个德国女朋友,是实验室的同事。

他说她很独立,很聪明,他们很合拍。

他说:“舟舟,我终于明白你当年说的,爱情是平等和尊重。我现在懂了,也做到了。”

我回复:“恭喜你。”

他很快回信:“听说你要结婚了?”

“还没决定。”

“如果你幸福,就结吧。”他说,“舟舟,你值得所有的幸福。”

我看着这行字,眼泪突然掉下来。

不是难过,是释然。

我们终于都走出来了。

终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三天后,我答应了沈岸的求婚。

婚礼定在半年后。

我给程屿发了请柬。

他回复:“一定到。”

【29】

婚礼那天,程屿真的来了。

他带着他的德国女朋友,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叫安娜。

安娜很漂亮,中文说得很好。

她拉着我的手说:“程屿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很棒的舞者。”

我笑着说谢谢。

程屿看着我说:“舟遥,你今天很美。”

“谢谢。”我说,“安娜也很美。”

他笑了,那是释然的笑容。

仪式开始前,程屿找到我。

“舟遥,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他说,“对不起,当年没有好好珍惜你。还有,谢谢你,让我成长。”

我摇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他说,“但我永远祝福你。”

“我也祝福你。”

仪式开始了。

沈岸在红毯尽头等我。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心里很平静,很踏实。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看到台下的程屿。

他握着安娜的手,对我微笑。

我也笑了。

然后转头,看着我的新郎。

“我愿意。”我说。

沈岸也说:“我愿意。”

掌声响起。

烟花绽放。

我的八年,彻底结束了。

但新的人生,刚刚开始。

【30】

婚礼后,程屿和安娜回了德国。

我和沈岸去了蜜月旅行。

生活平静而幸福。

偶尔,我会想起十六岁那年,程屿在教室后排偷偷递给我的纸条。

上面写着:“于舟遥,我喜欢你。”

那时候的我们,单纯,热烈,以为爱情就是全世界。

后来我们长大了,发现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那段青春,永远在那里。

美好,也遗憾。

但都过去了。

现在的我,很幸福。

这就够了。

偶尔,程屿会给我发他和安娜的合照。

他们在阿尔卑斯山滑雪,在威尼斯坐船,在巴黎看铁塔。

每一张照片里,他都笑得很开心。

我也会给他发我和沈岸的照片。

我们在舞团庆功,在家做饭,在周末散步。

他总回:“真好。”

是啊,真好。

我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虽然不是彼此,但也很好。

爱情有很多种模样。

我们的模样,叫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