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苑文艺」我的三次演出
发布时间:2026-01-21 19:25:01 浏览量:2
外地工作的同学微信上发来消息:“数载不见,演出你参加了吗,哪个是你,我怎么分辨不出来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这次全县政法系统的迎新晚会,就发了一个笑出泪的表情,又给她指出了我站的位置。
同学发了个惊讶的表情,絮叨着说:“你前两次参加演出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可这次的剧照我放大了反复找,又戴了老花镜找,就是没找见你。真的是岁月催人老,确实我们也老了。”说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我们闲聊了几句,她说有事就匆匆下线了。
望着屏幕上那个不停摆手再见的动漫图片,再看看剧照上华发渐生的我,心里若有所失。
泡一杯热茶,看氤氲的香气随着热水倾注而袅袅升腾,我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几十年光阴里,我曾三次登上系统内部文艺演出的舞台——那些旧日的声影与片段,穿过岁月薄雾,裹着温润的茶香,又一次轻轻漫到眼前。
第一次演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那时我二十来岁,青春年少,岁月正好。
单位抽调了我们几个年轻同志,请了专业老师,利用下班时间给我们排练舞蹈,准备参加全市公安系统的文艺调演。
当时正值暑假,老师为了提高训练效果,就带了她的几个学生和我们一起排练。我们这些外行,从形体到把杆、劈叉、下腰等专业动作系统性学起,一刻也不懈怠,几个学生妹妹更是一对一、手把手地教我们。七月流火,我们跟着这些小丫头们挥汗如雨,每天训练结束时,我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歇息时,一个小妹妹坐在我身后,轻声说:“姐姐,我帮你开开肩吧。”她让我两手交叉在脑后抱着头,她双手抓着我的肘部向身后掰,起先力度不大,我还能忍受,后来她把膝盖抵在我的后背,猛一用力,只听“嘎嘣”一声,我想:完了,这次肯定掰坏了。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甩动双手,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不适,再到镜子前看时,我多年的含胸毛病竟让这小丫头一下治好了。
适应了一段时间,训练就没那么苦了。和这些小丫头们在一起,总是笑声不断、歌声不断。听她们讲讲校园里的趣事,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月,觉得心态也年轻了许多。
调演的日子到了,几个小丫头作为候补队员和我们一起出发。住宿后,我准备去楼下买点东西。刚拖过的楼梯湿漉漉的,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从二楼的楼梯上摔了下去。
听到动静,大家忙跑过来,他们把我抬到大厅的沙发上,舞蹈老师从头到脚轻轻按捏检查,发现只是胳膊上皮肤有轻微擦伤。
领队不放心,把我送到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出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你这差点弄了个工伤啊,怎么样,能坚持不?”
我笑了笑:“轻伤不下火线,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我们化好妆赶到剧场时,导演说我们的妆有点淡,灯光下效果肯定不好,让我们再补补。可我们的化妆品都在宾馆,要取也来不及了呀。正不知所措时,其它县区一位唱戏曲的同行说她有油彩,于是我们拿过油彩盒抓紧补妆。戏曲油彩完全不同于寻常化妆品,几番补妆之后,我们的面容逐渐贴近样板戏里的角色,更似年画上那丰润鲜艳的娃娃脸——颜色鲜亮,轮廓圆融,仿佛从一个热闹又遥远的时空中走来。
演出是成功的,综合评定的结果出来了,可能是妆容影响了整体效果吧,我们获得了三等奖。几个小丫头听到后,觉得结果和期望值相差太大,嚷嚷着说不公平,眼泪也随着吧嗒吧嗒掉。舞蹈老师坐在餐桌前,一声不吭,脸色如暴雨前的天空,浓云密布。领队见状忙上前劝说,不劝不要紧,这一劝啊,几个小丫头放声大哭,老师的眼泪也如断线珍珠般直往下掉。
大家轮番上前,温言劝慰,老师和小丫头们才勉强吃了点东西。这时大巴车在楼下鸣号提示,该回家了。
城市的街道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商铺霓虹闪烁,车流往来如织,夜色里尽是热闹与鲜活。
窗外的美景吸引了小丫头们,她们忘掉了先前的不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时,不知谁第一个唱起了歌,继而变成了大合唱,歌声此起彼伏,烦恼和不快随之烟消云散。那时那景让人感慨:青春无悔,年轻真好。
第二次演出是2016年,代表县政法委参加全市政法系统的合唱汇演。那时,弟弟处于术后醒状昏迷,病榻前父母日夜照顾,渐显憔悴,我的孩子也处于高考前冲刺的关键时刻,每天奔波于单位、家庭和娘家之间,我身心疲惫,所以第一时间我婉拒了单位的安排。
父母知道后劝我:“去参加吧,放松一下,两三天时间,我们能克服。”同事也劝我调整一下,就这样我又挤时间参加了排练。
排练是单调的、辛苦的。一遍一遍的练习、配合,专业老师要求大家的声音要练成一条线,最终要做到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在唱,合唱中间又加了快板说唱,老师要求说唱要干净利落、富有感情、带有感染力。单位请了专业乐队伴奏,乐队和歌声几经磨合,成效如愿。柔美的歌声和激昂的乐队相辅相成,织就细腻如情锦、壮阔如音卷的动人乐章,老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演出时间是在国庆长假结束后。那年的天气有点异常,到市上的时候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夜间有小雪。
西区广场的露天舞台上彩排时,检察部门穿着短袖、短裙的同志冻得瑟瑟发抖,没带太多衣服的我们,只好在台下背靠着背取暖。
第二天正式演出,天空雪花飘飘扬扬,舞台上下,洒满了碎银般的雪沫,台下观众寥寥无几。
激昂的音乐声起,我们登上舞台,饱含激情地演绎了辛苦排练的节目。嘹亮的歌声在空荡的广场上空回响,我们用满腔热情战胜了寒冷,把自己最佳的状态留在了那个舞台上。
退场后,搞后勤的同志给我们披上带去的棉衣,演出的成功和同志们的关心,温暖了那个寒冷的日子。
第三次演出是十来天前。说实话,刚接到通知要求参加演出时,我有点迟疑,心想这么大的年龄再上舞台,年轻同志们会不会笑话我?皱纹渐生的面孔,会不会影响舞台整体效果?可转念又想,这也许是我从警生涯中最后一次参加单位演出了,就爽快地应承了。办公室的同志又说,这次要出一个朗诵节目,从组织人员到选稿、配乐及排练,由我负责。
瞬间感到亚历山大。我忙找了公安内容的朗诵文章,然后是分配角色、找人配乐、组织人员练习、请专业老师辅导、结合文章情节对配乐再做调整。当我觉得一切都准备好了的时候,导演提出,节目时长要卡在五分钟内,还要做好背景视频,提高节目的立体感。
听到这些,我有点懵:这意味着前期的工作白做了呀。
我又从头做起,精减文章、重分角色、裁剪音乐、加班排练,三易文稿、配乐后,节目终于通过了验收。
正式演出的日子,我找了专业的化妆师,心想,这次一定要美美地登上舞台。
脂粉一层层涂抹上去,脸上的斑斑点点荡然无存。妆后的我,眉目如画,脸色艳如桃李,瞬间感觉年轻了许多。可仔细看,已然是皱纹渐爬额头,白发悄染鬓角,纵有再高超的化妆技术,也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所幸的是,岁月的沉淀与生活的磨砺,赠予了我独一无二的气质。我暗暗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加油,自己!
就这样,我稳步踏上舞台。音乐缓缓升起,浸入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空气里,我与同伴们以声音倾注所有情感,让那篇文章在观众眼前苏醒、生长,最终绚烂地绽放。当镁光灯徐徐暗下,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起——那一刻,泪光倏然盈满了我的眼眶。
几十年来,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我用满腔的热情与挚爱,演绎过各异的文艺题材,登上过不同的舞台。当大幕落下、掌声渐起的那一刻,我深深感到:年龄从来不是局限,只要心中满怀热爱,始终面朝阳光,生命中自会绽放出最美的鲜花。
文/作者
刘颜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