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舞蹈芭蕾

老婆总说去跳广场舞,我跟踪后,发现她进了劳斯莱斯

发布时间:2026-01-21 08:19:37  浏览量:3

老婆说去跳广场舞,我跟踪后,发现她进了劳斯莱斯。

1

结婚十年,我第一次觉得,我的老婆,李静,变得有点陌生。

起因是广场舞。

我们这个老小区,一到晚上七点半,中心花园那块空地就雷打不动地响起《最炫民族风》。

一群五十岁往上的阿姨,跟着节奏,甩胯,摆臂,热情堪比三伏天的太阳。

李静今年才三十五,以前对这玩意儿是嗤之鼻以鼻的。

她说,那是精神污染,是退休生活的预演,她宁愿在家刷剧。

可从三个月前,她突然就迷上了。

“老张,我去跳舞了啊。”

她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冲厨房里忙活的我喊。

我探出头,油烟机轰隆作响。

“今天还去?”

“去啊,锻炼身体嘛。”

她冲我笑,口红是新买的色号,叫什么“复古正红”。

配上她那件新买的运动外套,亮粉色的,在昏暗的楼道灯光里,晃得人眼晕。

我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因为那口红,也不是因为那衣服。

是因为她回来得越来越晚,而且身上没有一点汗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但很高级的香水味。

像是雨后清晨,你走进一片种着白兰花的花园里,闻到的那种味儿。

绝对不是六神花露水或者舒肤佳香皂。

我也问过。

“跳舞不出汗啊你?”

她正对着镜子卸妆,用化妆棉仔仔细细地擦着眼线。

“我们那是养生舞,动作慢,不出汗。”

她说得轻描淡写。

“还喷香水?舞伴们不嫌呛啊?”

“什么香水,那是新买的护手霜。”她举起手给我闻。

确实是那个味儿。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跳广场舞的阿姨,我见得多了。

哪个不是跳得满头大汗,T恤都能拧出水来?

哪个不是素面朝天,顶多涂个大宝?

哪个会用一瓶顶我半个月工资的护手霜?

我的心,就像被猫抓了一样,痒,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疼。

2

我叫张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广告公司做设计,不上不下,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房子是当年两家凑钱买的,六十平,两室一厅,房贷还有十五年。

我和李静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了婚。

她长得好看,是那种很干净的好看,不化妆的时候,像个高中生。

性格也好,温柔,体贴,我们几乎没红过脸。

这十年,日子过得像温吞水,平淡,但也安稳。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辆劳斯莱斯出现。

3

那天,我提前下班。

公司接了个私活,老板带着主力去跟客户喝酒了,我们这些“边角料”就提前解放。

才六点半。

我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回家。

我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我想看看,李静到底是怎么去跳“养生舞”的。

七点二十,她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楼下。

还是那件亮粉色的外套,配一条黑色的紧身运动裤,衬得那双腿又细又长。

她没往中心花园走。

她径直走出了小区大门,拐了个弯,朝着另一条更僻静的街走去。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烟屁股烫到了手,我才反应过来,赶紧发动车子,悄悄跟了上去。

那是一条老街,两边都是梧桐树,路灯昏黄。

李静的步子不快,像是在散步。

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旁,停了下来,开始看手机。

我把车停在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死死盯着她。

她在等人?

等谁?

等舞伴?舞伴会约在这里?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狗血剧情轮番上演。

大概过了五分钟。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面前。

那车,太扎眼了。

漆黑的车身,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车头那个发光的小金人,B字标,就算我再不懂车,也知道那是什么。

宾利。

不,比宾利更夸张。

是劳斯莱斯。

车门开了。

我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李静收起手机,很自然地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丝毫停留,平稳地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坐在我的破大众里,手脚冰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4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回家的。

车停在楼下,我没上去。

我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我和李静的十年,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们刚毕业时,租住在城中村,十平米的小单间,夏天热得像蒸笼。

她抱着一个大西瓜,我们俩用勺子挖着吃,笑得像两个傻子。

我工作不顺,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回家喝得烂醉。

她一句话没说,给我煮了碗热腾腾的解酒汤,然后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

她说:“老张,没事的,有我呢。”

我们为了省钱,一整个冬天没买过新衣服。

过年的时候,她却偷偷用攒了半年的钱,给我买了件名牌大衣。

她说:“我男人,出门不能让人看扁了。”

……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可现在,它们像一把把刀子,扎得我心口生疼。

十年啊。

人真的会变吗?

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

晚上十一点,李静回来了。

她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

“老公,还没睡呢?”

她走过来,想抱我。

我闻到了。

还是那股清淡的白兰花香。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让我疑惑,而是让我恶心。

我猛地推开她。

“你到底去哪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5

李静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我去跳舞了啊,怎么了?”

“跳舞?”我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劳斯莱斯上跳吗?”

空气瞬间凝固。

李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纸一样的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所有的怀疑,不安,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自己都害怕。

“那个男人是谁?你跟他多久了?他很有钱是吗?比我这个开破大众的有钱多了是吧?”

“你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我的话,像淬了毒的箭,一句比一句狠。

李静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受伤,最后,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混杂着失望和悲哀的情绪。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张伟。”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6.

那一晚,我们大吵一架。

是我们结婚十年,吵得最凶的一次。

我把所有能想到的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我说她虚荣,拜金,不守妇道。

我说我辛辛苦苦挣钱养家,她却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

我说我们这十年,就是个笑话。

李静一开始还想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听我解释……”

可我根本听不进去。

我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只想发泄,只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伤害她,仿佛这样,就能减轻我自己的痛苦。

最后,她不说话了。

她就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深。

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着。

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知道,她在哭。

无声地哭。

我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那点疼,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怒火所淹没。

哭?

她还有脸哭?

该哭的人是我!

那天晚上,我摔门而出。

我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坐了一整夜。

蚊子把我咬得浑身是包。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客厅里没人。

卧室的门紧闭着。

我没去敲门。

我在沙发上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光大亮。

7.

冷战开始了。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早上出门,她还没起。

我晚上下班,她已经睡了。

餐桌上,永远只有我的一副碗筷。

洗衣机里,也只有我的衣服。

她把我们的东西,分得清清楚楚。

那条无形的线,划在我们中间,比柏林墙还难跨越。

她还是每天晚上“出去”。

只是不再跟我打招呼。

时间到了,她就换上衣服,拎着包,默不作声地出门。

然后,在深夜,悄无声息地回来。

我没再跟踪她。

也没再问她。

我怕。

我怕听到那个我无法承受的答案。

我的心,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懦弱。

我像一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煎熬,如影随形。

上班的时候,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设计稿改了十几遍都通不过。

老板找我谈话,问我最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我的家,快要塌了。

8.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我瘦了十斤。

整个人都脱了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个瘾君子。

公司里的小姑娘,以前总爱凑过来“张哥张哥”地叫,现在看到我都绕着走。

只有老王,我的死党,看出了不对劲。

老王是我大学同学,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现在在另一家公司做策划。

他约我出来喝酒。

在街边的大排档,几瓶啤酒下肚,我终于扛不住了。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

老王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倒酒。

“你亲眼看见她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亲眼所见。”

“车里的人,看清了吗?”

“天太黑,看不清。但肯定是个男的。”

“然后你就认定了,你老婆出轨了?”

“不然呢?”我灌了一大口酒,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个女人,半夜三更,上一个男人的豪车,除了那种事,还能有什么?”

老王叹了口气。

“老张啊老张,我说你什么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跟李静十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她要是真贪钱,当年会跟你吃那么多苦?追她的有钱人,也不是没有吧?”

我愣住了。

是啊。

大学的时候,追李静的人,能从宿舍楼排到校门口。

其中不乏开着宝马奔驰的富二代。

可她最后,选了我这个穷小子。

她说,她就喜欢我身上的那股傻劲儿。

踏实。

这些年,她也从没抱怨过我没本事,赚得少。

她总说,钱够花就行,一家人开开心心最重要。

这样的一个她,真的会为了钱,背叛我吗?

我的心,开始动摇。

“可是……那辆劳斯莱斯,怎么解释?”

“解释?”老王白了我一眼,“你给她解释的机会了吗?”

“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就把她往死里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我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糊涂!”老王一拍大腿,“夫妻之间,最怕的就是猜忌和不信任。”

“你连问都没问清楚,就给她定了死罪。你让她怎么想?她心里该有多委屈?”

“你想想,如果事情反过来。你每天晚上出去,上一个美女的法拉利,然后回家跟她说是去打篮球了。她二话不说,就信了。你是什么感觉?”

“我……”

“你会觉得,她根本不爱你,不在乎你!”

老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是啊。

我只想着自己的痛苦和愤怒。

却从没想过,我的那些话,对李静的伤害有多大。

信任。

这两个字,曾经是我们之间最坚固的基石。

现在,却被我亲手砸得粉碎。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办?”老王喝了口酒,把签子往桌上一扔,“还能怎么办?去道歉,去问清楚!”

“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是男人,就去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就算是真的……真的像你想的那样,你也得死个明白,对吧?”

死个明白。

这四个字,让我下定了决心。

9.

我没等到第二天。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但脑子异常清醒。

我回到家,李静还没回来。

我没像往常一样去沙发上挺尸。

我走进厨房,看着满是灰尘的灶台,空空如也的冰箱,心里一阵发酸。

这半个月,我过的,简直不是人的日子。

我开始打扫卫生。

拖地,擦桌子,把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

然后,我去超市,买了菜。

都是李静爱吃的。

可乐鸡翅,番茄牛腩,还有清炒西兰花。

我系上那条我们结婚时买的情侣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油烟机轰隆隆地响,掩盖了我的心慌。

我不知道她回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还是会直接把一纸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

我不敢想。

我只能不停地切菜,炒菜,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锅里。

十一点。

门开了。

我听到了那熟悉的,轻微的脚步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李静走了进来。

她看到焕然一新的家,和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愣住了。

然后,她看到了我。

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像个等待妻子归家的“家庭主夫”。

我们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你……”

她刚说了一个字,眼圈就红了。

10.

“先吃饭吧。”

我没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给她盛了一碗饭。

“菜……可能有点咸。”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

谁也没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的声音。

一顿饭,吃得比上坟还沉重。

吃完饭,我洗了碗。

她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我。

等我收拾完,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终于开口了。

“你想知道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下面,是压抑了半个月的,巨大的委屈和悲伤。

我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我说。

“那天晚上,是我混蛋。”

“我不该没问清楚,就对你说那些话。”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怕失去你。”

李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不停地抖。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想抱抱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那辆车……”我艰难地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静.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抬起头。

“车主,叫周姨。”

“她是我现在照顾的一个病人。”

“病人?”我愣住了。

“嗯。”李静点点头,“一个……很可怜的老人。”

11.

接下来,李静断断续续地,给我讲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大概在四个月前,李静的妈妈,也就是我丈母娘,生病住院。

李静在医院陪护的时候,认识了同病房的周姨。

周姨七十多岁,得了很严重的肾病,需要长期做透析。

她很有钱,住的是高级病房,但身边,却一个亲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儿子,偶尔会来看她。

但每次来,都待不了十分钟,放下一些东西就走,像是在完成任务。

李.静.看她可怜,就经常帮她打打饭,聊聊天。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周姨很喜欢李静,觉得她心细,善良。

出院后,周姨的身体越来越差,一个人住着几百平的豪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找过好几个护工,但都处不来。

那些护工,要么是嫌她脾气古怪,要么是手脚不干净,偷她的东西。

最后,她想到了李静。

她给李静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来做她的“私人陪伴”。

不是护工,是“陪伴”。

陪她聊聊天,读读报纸,一起看看电视。

工资,开得很高。

一个月两万。

李静一开始是拒绝的。

她有自己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很稳定。

她也不想让我觉得,她是为了钱。

可是,周姨的情况,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有一次,周姨半夜犯病,自己一个人打120,差点就没抢救过来。

李静赶到医院,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一脸死灰的周姨,心软了。

她答应了。

“那我妈那边……”

“我妈病好了之后,周姨就让她儿子把她接到了一个高级疗养院,费用全包,那里的条件比在家里好多了。”

“所以,那辆劳斯莱斯,是周姨儿子的?”

“嗯。”

“他每天晚上来接你?”

“不是每天。有时候他有空,就顺路来接我。他没空的时候,我就自己打车去。”

李静的声音很轻。

“周姨家住得很远,在城西的别墅区。”

“我每天晚上七点半过去,陪她到十点半。等她睡了,我再回来。”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一来,是我答应了周姨,不把她的事告诉别人。她是个很要强的人,不想让外人知道她晚景凄凉。”

“二来……”

“我是怕你多想。”

“我知道你自尊心强。我突然拿回家比你工资还高的钱,我怕你心里不舒服,觉得我瞧不起你。”

“我想着,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就把房贷还了,再换个大点的房子,或者给你开个你一直想开的设计工作室。到时候再给你一个惊喜。”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说完,低下了头。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

而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怀疑她,辱骂她,把她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我简直,就不是个男人。

“对不起……”

我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我还能说什么。

我伸出手,颤抖着,把她揽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我。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

积压了半个月的委屈,害怕,伤心,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12.

误会解开了。

但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痕,并没有立刻消失。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弥补。

家里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但总觉得,隔着点什么。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她遇到的趣事。

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跟她开玩笑。

我们都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不小心,又触碰到对方的伤口。

我知道,是我造成的。

是我那晚的口不择言,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里。

也扎在了我们这段关系里。

我必须做点什么。

13.

一个周末的下午。

李静又要去周姨家。

我叫住了她。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问得有点忐忑。

“我想……去看看周姨。也……也当面跟她道个歉。”

李静看着我,有些意外。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那天,是周姨的儿子,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男人,来接的我们。

他叫林峰。

三十多岁,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漠。

在车上,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通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我几眼。

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价值的物品。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敌意。

也对,我把他善良的妻子,当成了那种不堪的女人。

他没当面给我一拳,已经算是很有教养了。

车子开进了一个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顶级富人区。

独栋别墅,带花园,带泳池。

门口的保安,都比我穿得体面。

我跟在李静身后,走进那栋大得像迷宫一样的房子,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皇宫的乞丐。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13.

周姨,比我想象中要更苍老,更憔悴。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穿着一件丝绸睡衣,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旁边,放着一台正在运作的,小型的透析仪器。

看到我们进来,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静,你来啦。”

她的声音,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

“周姨。”李静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握住她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周姨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然后,她看到了我。

“这位是……”

“周姨,这是我爱人,张伟。”李静介绍道,“他……他特地来看您。”

“周姨,您好。”

我赶紧鞠了一躬,紧张得手心冒汗。

“对不起,周姨。之前……之前是我误会了李静,也给您添麻烦了。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周姨就摆了摆手。

“不怪你。”

她看着我,眼神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小静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也太傻。”

“她怕你多想,怕伤你自尊,才什么都不说。”

“其实,我早就劝过她,夫妻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周姨的话,像一股暖流,流进我的心里。

也让我更加愧疚。

一个外人,都比我懂这个道理。

那天下午,我在周姨家待了很久。

我看着李静,熟练地给周姨按摩,喂她吃水果,给她读报纸。

她的动作,那么轻柔,那么耐心。

她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李生的另一面。

我突然发现,我对我的妻子,了解得太少了。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老婆,是我孩子的妈(虽然我们还没孩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但我不知道,她也可以是一个这么专业,这么有魅力的“职业女性”。

尽管她的“职业”,只是陪伴一个孤独的老人。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光芒,却让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感到一阵羞愧。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撑着这个家。

是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到头来,我才是那个活在自己世界里,不求上进,还自以为是的人。

15.

回去的路上。

还是林峰送的我们。

车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更压抑。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张先生。”

他叫我。

“啊?”

“我觉得,你配不上李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愣住了。

一股血,直冲脑门。

换做以前,我肯定会当场跟他干起来。

你算老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因为,我无力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

李静那么好。

而我,却用最龌龊的心思去揣度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伤害她。

我的确,配不上她。

车停了。

李静的脸,也白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怒。

“林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他是我丈夫。”

“丈夫?”林峰冷笑一声,“一个只会怀疑和伤害自己妻子的丈夫?”

“一个眼睁睁看着妻子为了家,为了他的‘自尊心’,到处奔波,却无动于衷的丈夫?”

“李静,我承认,我妈很需要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跟着这样一个男人,住在那样的破房子里,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他说着,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啪”地一声,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刺眼的光。

“离开他,跟我在一起。”

林峰看着李静,眼神灼热。

“我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我妈也很喜欢你。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她。”

我彻底懵了。

我以为,这是一出关于“背叛”和“原谅”的家庭伦理剧。

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杀出了一段“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我看着李静。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喜和动容。

只有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厌恶。

她没有去看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她只是看着林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先生,我想你搞错了。”

“第一,我照顾周姨,是因为我可怜她,尊敬她。这跟钱无关,更跟你无关。”

“第二,我爱我的丈夫。虽然他有很多缺点,不完美,但他是我自己选的人。我们的生活,好与不好,都轮不到你来评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接我了。我会自己打车。”

说完,她拉着我,下了车。

“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把那个男人,和那条刺眼的钻石项链,一起关在了那个不属于我们的,奢华的世界里。

16.

劳斯莱斯,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我们身后,停了很久。

然后,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我和李静走在回家的路上。

谁也没说话。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的心里,却像着了一团火。

烧得我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快到楼下的时候,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拉住了她。

“老婆。”

我叫她。

她“嗯”了一声,没回头。

“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谢谢你……选了我。”

我说。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后怕和庆幸。

李静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月光下的昙花,温柔,又美好。

“傻瓜。”

她说。

“我不选你,选谁啊?”

她伸出手,主动抱住了我。

“张伟,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自责。”

“其实,我也有错。”

“我不该瞒着你。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地,替你做决定。”

“夫妻,本就应该是一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是我,先把我们分开了。”

我抱着她,收紧了手臂。

“不。”我说,“是我不好。是我太没用了。”

“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给我一点时间。”

“我发誓,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不会再让你,为了这个家,去受任何委-屈。”

李静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好。”

她说。

“我等你。”

那一刻,我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终于,彻底崩塌了。

17.

从那以后,我们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李静还是会去周姨家,但不再是“偷偷摸摸”。

她会提前告诉我,今天会晚点回来。

我会做好饭,等她。

有时候,她会跟我讲一些周姨的趣事。

说那个看起来很严肃的老太太,其实是个“老小孩”,喜欢看偶像剧,还喜欢吃甜食。

有时候,她也会提起林峰。

说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对她,客气了很多。

再也没说过那些过分的话。

而我,也变了。

我辞掉了那份干了十年,毫无激情的工作。

在老王的介绍下,跳槽到了一家新成立的,但很有活力的创业公司。

工资翻了一倍。

工作,也忙了不止一倍。

我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因为我心里,有奔头。

我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学习,提升自己。

学新的设计软件,看最新的行业资讯,报名参加各种线上课程。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一点,追上李静的脚步。

快一点,成为那个,能让她依靠,让她骄傲的男人。

18.

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我的事业,有了很大的起色。

我从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做到了设计组的组长。

虽然还是个小官,但总算,看到了上升的希望。

我们家的房贷,也提前还清了。

用的是李静攒下的那笔钱,和我这一年来的积蓄。

拿到还清贷款证明的那天,李静哭得像个孩子。

她说,她从来没想过,我们能这么快,就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而周姨,她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她很安详地,在睡梦中,走了。

葬礼上,林峰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很平静。

只是在看到李静的时候,眼圈红了。

他对李静,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他说。

“谢谢你,让我妈,走了最后一段,有尊严,有温度的路。”

后来,他把周姨留下的一大笔遗产,捐给了一个慈善基金。

然后,就出国了。

走之前,他给李静发了条信息。

“祝你幸福。”

李静把信息给我看。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回了他一句。

“谢谢。我们会的。”

19.

周姨走了,李静也“失业”了。

我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但她闲不住。

她说,她想找点事做。

我问她,想做什么。

她说,她想开个花店。

这是她从小的梦想。

我当然支持。

我们用剩下的一点积蓄,在小区附近,盘下了一个小店面。

装修,进货,全都是我们俩亲力亲为。

那段时间,虽然累,但我们每天都笑得很开心。

花店开业那天,阳光很好。

李静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开满鲜花的店里,笑靥如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才是我老婆,该有的样子。

不是在拥挤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消磨时光。

也不是在压抑的豪宅里,小心翼翼地,陪伴一个孤独的灵魂。

而是,在阳光下,在花丛中,为自己的梦想,闪闪发光。

20.

花店的生意,不好不坏。

足以维持日常的开销。

李静很满足。

她每天摆弄着那些花花草草,心情很好。

小区的邻居们,都喜欢来她店里坐坐。

夸她的花养得好,人也长得好。

李静总是笑眯眯地,给人家打个折,或者送一两支康乃馨。

我们的生活,又回到了那种平淡,但温馨的轨道。

只是,这一次,我们都变了。

我变得,更自信,也更懂得珍惜。

她变得,更开朗,也更依赖我。

我们不再有秘密,不再有猜忌。

我们会分享彼此工作中的烦恼,也会为对方取得的一点点小成绩而欢呼。

我们,真正地,成了一个整体。

21.

又是一个寻常的傍晚。

我下班回家,路过中心花园。

《最炫民族风》的音乐,还是那么响亮。

跳舞的阿姨们,还是那么热情。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我就是在这里,怀着满心的猜疑和不安,看着我的妻子,走向那辆,不属于她的劳斯莱斯。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选择跟踪。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如果,我能早一点,选择信任。

我们的故事,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我不知道。

生活没有如果。

但幸好,它给了我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

我回到家。

李静正在厨房里忙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哼着歌,切着菜,身上系着那条,已经有些褪色的情侣围裙。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回来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

“嗯。”

我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

“老婆。”

“干嘛?”

“我爱你。”

她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

她说。

窗外,晚霞满天。

屋里,饭菜飘香。

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最真实,最幸福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