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我在东莞当保安,一个舞女塞给我一个U盘,说能扳倒一个高官
发布时间:2026-01-23 08:32:25 浏览量:3
96年,我在东莞。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东莞。
那时候的东莞,是座巨大的工厂。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子机油和塑胶混合的甜腥味儿,还有廉价洗发水的香精味道。
我,阿强,十九岁,来自湘西农村,是这座巨大工厂里的一颗人形螺丝钉。
我的岗位,在一家叫“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门口。
说白了,就是个保安。
或者,按我们经理龙哥的说法,“形象岗”。
我一米八二的个子,是唯一的“形象”。其他的,都是些本地的地痞,或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退伍兵,一个个眼神都横得很。
我的工作,就是穿着一身小了一号、肩膀紧得像要裂开的西装,在门口一站八小时。
给开着大奔、凌志的老板开车门,哈腰,说一句“老板晚上好”。
然后看着他们搂着不同女人的腰,消失在KTV那扇镀金的、沉重得像地狱入口的大门后面。
我讨厌这份工。
但我需要钱。
我妈的风湿病,一年比一年重,阴雨天就疼得在床上打滚。我得给她寄钱买一种叫“天麻丸”的药,听说很管用。
所以,我站着。像一根插在地上的电线杆。
每天晚上,形形色色的人从我面前经过。
醉醺醺的,色眯眯的,趾高气昂的,卑躬屈膝的。
还有那些女孩子。
她们大多和我差不多年纪,甚至更小。化着浓妆,穿着亮片裙子,咯咯地笑着,被那些比她们爹还老、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的男人搂着。
她们的笑,像一层刷在墙上的漆。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我看着,心里没什么感觉。
麻木了。
在东莞,人和东西,有时候分不太清。
梦梦是她们中的一个。
她和其他女孩有点不一样。
她不怎么笑,就算笑,也像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
她很漂亮,不是那种艳俗的漂亮,是一种干净的、清冷的漂亮。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像一泓深潭。
我很少和她们说话。公司规定。
但有一次,深夜下班,我看到她一个人蹲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哭。
哭得浑身发抖,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脱下我的保安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上,有我自己的汗味,还有一股便宜肥皂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丝……感激?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她每次进门,都会对我点一下头。
我也对她点一下头。
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
直到那天晚上。
那晚,场子里特别乱。
一个据说是从深圳来的大老板,喝多了,为了一个叫“莎莎”的公主,和另一桌的本地老板吵了起来。
先是摔杯子,然后是掀桌子。
龙哥带着他手下那帮人冲进去,场面乱成一团。
叫骂声,女人的尖叫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我守在门口,神经绷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场面,最容易出事。
就在这时,梦梦从里面挤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头发有点乱,抓着一个精致的小手包,像是要逃离这个地方。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阿强。”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在嘈杂的背景里,像蚊子叫。
我“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大厅里的混乱。
突然,我的手被人飞快地碰了一下。
一个冰凉的、小小的、硬硬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裤子口袋。
我一愣,低头看她。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决绝。
她凑到我耳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拿着,千万别丢了!也别给任何人!”
“这里面的东西,能扳倒一个天大的官!”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匆匆补充了一句:“会有人联系你的!”
说完,她就像一条受惊的鱼,猛地扎进了门口潮湿的、闪烁着霓虹灯的夜色里。
我愣在原地,口袋里的那个东西,硌着我的大腿。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感觉,我的生活,从这一秒钟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了。
我躺在员工宿舍那张吱吱作响的铁架床上,翻来覆去。
同屋的阿豪,在鞋厂打工,鼾声打得像拖拉机。
但我一点都听不见。
我满脑子都是梦梦那张惨白的脸,和她那句要命的话。
“能扳倒一个天大的官。”
天大的官。
这五个字,对我来说,比“外星人入侵地球”还要遥远。
我,一个保安,一个月挣八百块钱。我见过的最大的官,是我们村的村长。
现在,我口袋里揣着一个能扳倒“天大的官”的东西。
这他妈不是开玩笑吗?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个小东西。
长方形的,塑料外壳,一头是金属的插口。
上面印着几个我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我活了十九年,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它到底是什么?
我把它掏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肮脏的月光,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
我把它攥在手心,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我第一个念头,是把它扔了。
扔进楼下的臭水沟里,或者随便哪个垃圾桶。
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我甚至已经坐了起来,准备穿上裤子下楼。
但我的脚,刚碰到冰凉的水泥地,就停住了。
我想起了梦梦的眼神。
那种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你身上的、绝望的眼神。
如果我把它扔了,她怎么办?
她为什么要给我?
我们明明不熟。
就因为我给过她一件外套?
这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瘫坐回床上,心脏咚咚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一整夜,我就那么坐着,手里攥着那个神秘的小东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上班,我眼皮一直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我两只眼一起跳。
我站在“金碧辉煌”门口,感觉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龙哥从他那辆桑塔纳里下来,破天荒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强,好好干。”
他的手,又肥又腻,拍得我一哆嗦。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知道的,龙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那双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昨晚,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没啊。我就在门口站着。”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年轻人,好奇心不要太重。”
说完,他挺着他那个啤酒肚,进了大门。
我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了什么。
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
给老板开车门的时候,差点把手夹了。
有个熟客跟我打招呼,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揣着炸弹在市区里闲逛的疯子。
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晚上,龙哥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金碧辉煌”的办公室,装修得比皇帝的寝宫还夸张。满墙的金,满地的红,空气里一股子劣质香薰的味道。
龙哥坐在他那张巨大的老板桌后面,慢悠悠地泡着茶。
“阿强,来多久了?”
“三个月了,龙哥。”
“嗯,三个月了……”他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家里,挺困难的吧?”
“还……还好。”
“我听说,你妈身体不好?”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连这个都查到了。
“是……是有点老毛病。”
“在外面混,不容易啊。”他叹了口气,像个慈祥的长辈。“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不小心,就容易走错路。”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睛从杯沿后面看着我。
“昨晚,梦梦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来了。
终于来了。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凝固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承认?还是不承认?
我嘴唇发干,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龙哥……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选择了撒谎。
这是本能。
龙哥放下茶杯,笑了。
“阿强,你是个聪明孩子。我喜欢聪明孩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红色的,很厚。
起码一万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把东西给我。”他说,声音很平静。“这些钱,你拿着。然后,买张车票回老家,给你妈治病。就当,从来没来过东G。”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从来,没见过一个叫梦梦的姑娘。”
一万块。
我可以立刻辞职回家,给我妈买很多很多的天麻丸。
我甚至可以在我们村,盖一栋小楼。
我只需要,把我口袋里那个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交给他。
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口袋。
那个东西,就在那里。
硬硬的,硌着我。
我的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给他!拿着钱滚蛋!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一个小保安,掺和得起吗?
另一个说,不能给!你忘了梦梦的眼神吗?你给了他,她就死定了!
我看着桌上那沓钱,眼睛都红了。
我又想起了我妈在床上疼得打滚的样子。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龙g哥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在等。
等我做出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是空的。
我抬起头,看着龙哥,一字一句地说:
“龙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拿。”
龙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刮一遍。
“阿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机会,我给过你了。”
“做人,要识时务。”
“你还年轻,路还长。别自己,把路走绝了。”
他把那沓钱,收回了抽屉。
“你出去吧。”
“好好想想。”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我知道,我惹上大麻烦了。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我就被“优化”了。
不是龙哥出面,是人事部一个戴眼镜的女人。
她给了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有额外的两百块钱。
“公司业务调整,保安部要缩减人员。”她面无表情地说,“你明天不用来了。”
我拿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心里一片冰凉。
我被开除了。
因为我没交出那个东西。
我拖着我的行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员工宿舍。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阳光下依然显得纸醉金迷的大楼。
我感觉,自己像被人从一艘大船上,一脚踹进了海里。
我在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出租屋。
一个月一百五,带个独立卫生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墙壁上,糊着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发黄的报纸。
一股子霉味。
我把所有的钱都数了一遍。
工资,加上那两百块,一共一千零三十五块。
省着点花,够我活两三个月。
但两三个月后呢?
我找不到工作了。
我去附近几家工厂问,人家一听我是在“金碧辉煌”干过的,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招人。”
“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我明白了。
龙哥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要大。
他这是要断了我的活路。
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见龙哥那张没有笑意的脸。
梦见几个黑衣人,把我按在地上,用脚踩我的头。
梦见梦梦,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我每天醒来,浑身都是冷汗。
白天,我不敢出门。
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
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送煤气罐的大叔,在楼下跟人多聊了两句,我觉得他是在盯梢。
邻居家的小孩,冲我笑了一下,我觉得那笑容里藏着阴谋。
我成了惊弓之鸟。
我快被逼疯了。
那个U盘,那个罪恶的源头,被我用塑料袋包了十几层,藏在了出租屋厕所的抽水马桶水箱里。
我每天要检查十几遍,生怕它不见了。
它是我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我不能把它扔了。
扔了,我就彻底没了价值。龙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弄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拿着它,至少,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么耗下去,我迟早会饿死,或者疯掉。
梦梦说,会有人联系我。
那个人,到底在哪儿?
一个星期过去了。
没有人联系我。
我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必须自救。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得知道,这个U盘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龙哥这样的人,又怕又恨。
是什么样的秘密,能“扳倒一个天大的官”。
可是,这是1996年。
电脑,对我来说,是比汽车还要稀罕的东西。
整个东莞,除了那些外资大厂,和少数几个政府单位,哪里有电脑?
更何况,这个U盘的接口,那么奇怪。
我该去哪儿找能读取它的地方?
我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出租屋里转来转去。
墙上发黄的报纸,被我盯出了一个个窟窿。
突然,我眼睛一亮。
报纸的中缝,有一块豆腐干大小的广告。
“飞宇电脑打字复印社——承接各类电脑业务,精修电脑及各类配件。”
下面,是一个地址。
华强北。
深圳华强北。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脏又开始狂跳。
深圳。
这个名字,在90年代,代表着一切的可能性。
去深圳!
去华强北!
这个念头,像一棵疯狂的野草,在我心里迅速长了起来。
也许,在那里,我能找到答案。
我把身上大部分钱,都缝进了内裤。
只留了两百块在身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登上了去深圳的大巴。
车上,一股子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我缩在角落,把帽檐压得很低,生怕被人认出来。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亡命之徒。
两个小时后,大巴停在了深圳。
一下车,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高楼。
到处都是高楼。
比东莞的,更高,更密。
马路上,车水马龙,自行车流像一条条奔腾的河。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金钱和欲望的味道。
我按照报纸上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华强北。
那时候的华强北,还没有后来那么夸张。
但也已经是电子产品的海洋。
一个个巨大的电子市场,像怪兽一样张着嘴。
里面,密密麻麻的柜台,卖着各种我认识的、不认识的零件。
我找到了那家“飞宇电脑”。
店面很小,挤在一堆卖盗版光盘和游戏卡的铺子中间。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正趴在柜台上,用电烙铁焊着一块电路板。
一股松香的味道。
我走过去,清了清嗓子。
“老板。”
他头也没抬:“买啥?主板、CPU、内存条,还是耗材?”
“我……我不买东西。”我犹豫着说,“我想……用一下你的电脑。”
他终于抬起了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审视地看着我。
“用电脑?对面网吧,一个钟十块。”
“不是,我……我有个东西,想看看里面是啥。”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用塑料袋包着U盘。
我紧张地打开一层又一层。
那个年轻人,一开始还一脸不耐烦。
当他看到那个U盘的时候,眼睛突然瞪大了。
“我操!”他一把抢了过去,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USB接口的闪存盘?!”
“闪……什么?”我听不懂。
“闪存盘!U盘!”他激动得脸都红了,“你这玩意儿哪儿搞来的?这可是稀罕货!美国那边刚出来没多久,国内根本没几家有!”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里一紧。
不能说实话。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编了个谎话。
“我……我一个香港亲戚给我的。他说里面存了点照片,让我看看。”
“香港亲戚?”他半信半疑,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U盘上。
“行吧行吧。”他显得很不耐烦,但又充满了好奇,“我这儿正好有台带USB口的机器,刚配的。算你运气好。”
他把我领到店里唯一一台看起来很高级的电脑前。
开机,进入一个蓝色的界面。
他把U盘插了进去。
电脑“叮咚”一声。
我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窗口弹了出来。
里面,有好几个文件。
有的是文档图标,有的是图片图标。
他指着屏幕,问我:“看哪个?”
“先……先看图片。”我的声音有点抖。
他点开了一个图片文件。
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很清晰。
背景,好像是一个装修豪华的酒店房间。
一个男人,光着身子,肚子上的肥肉,一层叠着一层。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女孩也光着身子,背对着镜头。
但她的肩膀上,有一个蝴蝶纹身。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梦梦。
那个男人,我虽然没见过。
但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个“天大的官”。
他的脸,在照片里,因为情欲和酒精,涨得通红,显得有些扭曲。
但那股官威,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下一张。”我几乎是咬着牙说。
年轻人也看呆了,他机械地点着鼠标。
一张。
又一张。
不堪入目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全是那个男人和梦梦。
在床上,在沙发上,在浴室里。
各种姿势,各种表情。
梦梦的脸上,没有一丝快乐。
只有麻木,和深深的屈辱。
我感觉,我的血,在往头上涌。
“看……看文档。”我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他点开了一个文档。
里面,是一串串的表格。
表头写着“往来账目”、“礼金明细”。
下面,是日期,人名,金额。
那些金额,后面的“0”,多得让我眼花。
几万,十几万,几十万。
触目惊心。
还有一个文档,标题是“城建项目招标说明”。
里面,详细记录了几个大项目的内定中标公司,和相关的利益输送。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这个小小的U盘里,装的是什么。
是罪证。
是一个高官,贪腐和淫乱的、铁一般的罪证。
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哥他们,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
为什么梦梦,会把自己的命,都赌在这上面。
“啪!”
一声脆响,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那个年轻人,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脸色惨白,比我还白。
“兄弟,你……你这香港亲戚,是干嘛的?”他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要掉脑袋的!”
他哆哆嗦嗦地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我。
“赶紧走!赶紧拿着你的东西走!”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没来过我这儿!我也没见过你!”
他几乎是把我推出了店门。
我站在华强北拥挤的人潮里,手里捏着那个U盘,感觉天旋地转。
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东莞,我是回不去了。
我一旦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就被我自己否决了。
我拿着这些东西去报警?
我连派出所的大门都进不去,就得“被失踪”。
那个“天大的官”,能有多大?
我不敢想。
我只知道,他能让龙哥这样的人,乖乖当他的狗。
他的手,能从上面,一直伸到东莞一个夜总会的保安部。
我要是去报警,那不叫伸张正义,那叫自投罗网。
我还能怎么办?
梦梦说,会有人联系我。
可那个人,到现在都没出现。
会不会,梦梦已经出事了?
那个人,也已经被控制了?
或者,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这个人?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乱窜。
我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深圳的街头走着。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这个城市,繁华得像一个梦。
但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天渐渐黑了。
我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了下来。
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地叫。
我一动不动。
我把U盘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是我唯一能感觉到的真实。
我该怎么办?
把U盘毁了?
然后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隐姓埋名,打一辈子黑工?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梦梦那张屈辱的脸。
还有她肩膀上那只蝴蝶。
她把身家性命都赌在了这上面。
如果我毁了它,她就白死了。
不。
我不能这么做。
我阿强,虽然穷,虽然怂,虽然只是个小保安。
但我还算个人。
我不能让一个拿命换来希望的姑娘,死不瞑目。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
我拿什么,去跟一个“天大的官”斗?
我连他叫什么,在哪个单位,都不知道。
我手里,只有这个U盘。
它既是证据,也是我的催命符。
我正想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兄弟。”
那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吓得差点从长椅上跳起来。
我猛地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中等身材,国字脸,皮肤很黑,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皱纹。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民工。
但他那双眼睛,非常亮。
像黑夜里的鹰。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火星在一明一暗。
“你是在‘金碧辉煌’干过的那个阿强吧?”他问。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识我。
他是谁?
龙哥的人?
还是……
“你是谁?”我警惕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口袋。
他笑了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是梦梦,叫我来找你的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他就是那个人?
我等了这么久,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他终于出现了?
我看着他,满脸的怀疑。
“我怎么相信你?”
“梦梦是不是跟你说过,她的脚踝上,有一个月牙形的疤?”他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
我愣住了。
这件事,我确实知道。
有一次,我看到梦梦换鞋,无意中瞥见的。
除了她自己,应该没人知道。
我的戒心,放下了一半。
“你……你到底是谁?”
“我姓李,叫我老李就行。”他说,“一个记者。”
记者?
我更糊涂了。
“梦梦呢?”我急切地问,“她在哪儿?她还好吗?”
老李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她……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去哪儿了?”
“阿强。”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悲伤,“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明白,‘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像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四分五裂。
走了。
死了。
梦梦,死了。
虽然我早有预感,但当这个事实,被人亲口说出来的时候。
我还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那个会对我点头的女孩。
那个会在后巷一个人哭的女孩。
那个把U盘塞给我,说“能扳倒一个天大的官”的女孩。
就这么,没了。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一个十九岁的大男人,在深圳一个陌生的公园里,为一个只说过几句话的舞女,哭得像个。
老李没有安慰我。
他只是默默地递给我一根烟。
我接过来,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呛得我直咳嗽。
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为什么?”我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老李说,“也因为,她太勇敢了。”
他给我讲了梦梦的故事。
梦梦,本名叫陈雪。
也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穷,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她被骗到东莞,进了“金碧辉煌”。
那个“天大的官”,姓赵,是市里一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
我们都叫他,赵市长。
赵市长看上了梦梦。
从那以后,梦梦就成了他的禁脔。
他不但玩弄她,还逼着她,帮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比如,用美色,去拉拢、贿赂其他的官员。
比如,帮他保管一些重要的“文件”。
赵市长很信任她。
因为她漂亮,听话,而且,没什么背景。
他以为,他能把她控制得死死的。
他错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梦梦,不是兔子。
她是一只潜伏的豹子。
她一直在忍,一直在等。
她在暗中,收集赵市长的罪证。
就是我手里的这个U盘。
里面,有她被逼拍下的录像,有她偷拍的账本,还有她用身体换来的,那些官员的把柄。
她本来,是想把这些东西,交给纪委。
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赵市长发现了。
那天晚上,在“金碧辉煌”,赵市长和人吵架,只是个幌子。
他的真正目的,是去抓梦梦。
梦梦察觉到了危险。
在最混乱的时候,她把U盘,这个她用青春、屈辱和生命换来的东西,塞给了我。
一个她认为,最不起眼,最不会被人怀疑的保安。
然后,她自己,引开了追兵。
“她是为了保护这个U盘,也是为了保护你。”老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着。
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一直以为,是梦梦连累了我。
现在我才知道,是她救了我。
她用她的命,给我换来了逃跑的时间。
“她是怎么联系上你的?”我问。
“我们早就认识了。”老李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赵市长。梦梦,是我的线人。”
“她出事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只来得及说,东西,在一个叫阿强的保安身上。”
“我找了你好几天。”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脸沧桑、满身烟味的男人。
我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他。
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U盘。
“东西,在这里。”
老李看着那个U盘,眼神很复杂。
有激动,有悲痛,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去。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阿强。”他看着我,很严肃地说,“你知道,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我点头。
“意味着,你,我,我们,都要跟赵市长,死磕到底。”
“这东西一旦曝光,他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对付我们。”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几个混混,而是整个国家机器。”
“你,可能会死。”
“你怕吗?”
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怕吗?
我当然怕。
我怕得要死。
我只是个小保安。
我只想挣钱给我妈治病。
我不想当英雄。
我也没想过要扳倒什么大官。
可是,我现在退得出去吗?
龙哥不会放过我。
赵市长,更不会放过我。
我的路,早就被堵死了。
更何况……
我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梦梦的脸。
她把U盘塞给我的时候,那双绝望又充满希望的眼睛。
我睁开眼,看着老李。
“我不怕。”我说。
这两个字,我说得很轻。
但很坚定。
因为,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
老李笑了。
那笑容,很欣慰。
“好小子。”他接过U盘,紧紧地攥在手里。“没看错你。”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材料,变成真正的炸弹。”
老李告诉我,光有U盘,还不够。
赵市长的关系网,盘根错节。
如果只是把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