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我和男闺蜜贴身热舞,老公当场砸了喜糖盒:这婚谁爱结谁结
发布时间:2026-01-24 21:33:41 浏览量:2
夏天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掀翻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斑斓的射灯旋转扫过一张张兴奋涨红的脸。今天是我林薇和顾衍的婚礼,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狂欢派对。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我身上那件耗费十万手工定制的婚纱汗湿的气息。
“薇薇!来一个!薇薇!来一个!” 起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我的闺蜜团和顾衍的兄弟团围成密不透风的人墙,中心是我,和我的男闺蜜周屿。
周屿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眼睛很亮,带着点微醺的狷狂,朝我伸出手,嘴角勾起我熟悉至极的、带着挑战意味的笑。他手里攥着的,是我刚才抛出去却没人接住、最终滚到他脚边的捧花。
周围全是尖叫和口哨。我脑子也有些晕,或许是那几杯香槟,或许是这极致喧嚣带来的虚幻漂浮感。顾衍呢?我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刚才他还被几个生意伙伴拉着在角落说话。没找到。音乐是周屿挑的,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西班牙舞曲,鼓点密集,像敲在人的心脏上。
“怕了?林大小姐?”周屿凑近我耳边,热气拂过,声音压过音乐,“当年大学舞会,你可是女王。”
血液里的某种因子被点燃。大学时代,我和周屿是校国标舞社团的金牌搭档,拿过奖,也曾在无数派对上是绝对的焦点。那是属于青春的、放肆的、不知界限为何物的亲密。毕业后,我收敛了,因为顾衍不喜欢。顾衍是另一种男人,沉稳、矜贵、喜静,他的世界是精确的数字、合同和高级雪茄的味道。我们相爱,但似乎总隔着一层透明的膜,我跳脱的、热烈的部分,在他那里得不到完全的共鸣。而周屿,是我那部分灵魂的见证者和存放处。
“谁怕谁!”酒精和气氛催生下,那层薄膜被轻易捅破。我把昂贵的头纱往后一撩,镶钻的婚鞋踩上了节奏。周屿笑了,一把将我拉近。
我们太默契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下一个动作。他托举,我旋转;他俯身,我下腰。身体贴合又分离,眼神缠绕又错开。汗湿的掌心相贴,衬衫与婚纱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音乐、节奏,和二十岁那年在舞池中央不知疲倦的我们。笑声从胸腔里迸发出来,是久违的、毫无负担的快乐。
直到一个冰冷的、与周遭火热格格不入的声音,像一把淬火的刀,劈开了狂欢的帷幕:
“林薇。”
音乐还在响,但周围的尖叫和口哨声像被按了静音键,诡异地低了下去。我猛地转头,看见顾衍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最前面。他手里还拿着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漾出危险的弧度。他身上的新郎礼服依旧笔挺,连领结都没有歪,可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俊脸上,此刻凝着一层骇人的冰霜。他的眼睛,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死死地锁在我身上,然后,缓慢地移到和我几乎贴在一起的周屿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脸上的笑容僵住,周屿扶在我腰间的手也下意识松了松。
“玩得挺开心。”顾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音乐,砸在每个人耳膜上。他往前走了一步,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那点酒意瞬间蒸发,冷汗浸透了婚纱背后的布料。“顾衍,我们只是……”我想解释,声音却干涩得发颤。
他没听。他的目光扫过旁边装饰精美的巨型喜糖盒——那是婆婆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缀满水晶和鲜花,价值不菲。然后,在我和周屿,以及在场的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扬手,将那杯威士忌狠狠泼在了喜糖盒上!
琥珀色的酒液泼溅开来,浸湿了丝绒包装,染脏了水晶,顺着盒身滴滴答答往下流。紧接着,更让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他抡起拳头,不是砸向周屿,也不是砸向我,而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拳砸在了那个喜糖盒上!
“砰——哗啦——!”
木质的框架碎裂的声音,水晶崩落的声音,糖果滚落一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至极。巨大的喜糖盒轰然倒塌,里面的费列罗、Godiva、定制巧克力像廉价的彩色石子,狼狈地滚得到处都是,沾满了酒液和灰尘。
全场死寂。连背景音乐都不知道被谁手忙脚乱地切掉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糖果在地上滚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顾衍收回手,手背上被碎裂的木片划出了血痕,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刺目惊心。他却看也没看,只是抬起眼,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砸在鸦雀无声的宴会厅:
“这婚,谁爱结谁结。”
说完,他再没看任何人,也没再看那一地狼藉,更没看我身上那件象征着纯洁与誓约的、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的婚纱。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宴会厅大门。他的背影挺直,脚步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留恋。
“顾衍!”我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哭腔尖叫出来,提着沉重的裙摆想要追上去,却被散落满地的糖果和婚纱笨重的拖尾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周屿下意识伸手扶我,我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婆婆尖锐的哭声这时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爆发出来:“我的喜糖盒!顾衍!你给我站住!这像什么话!!” 公公脸色铁青,一边安抚婆婆,一边用极度失望和愤怒的眼神瞪着我。顾家的亲戚、生意伙伴,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目光里有震惊、鄙夷、幸灾乐祸、难以置信……像无数面镜子,照出我此刻的荒唐和不堪。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华丽的宴会厅灯光依旧璀璨,却只照亮我一个人的狼狈和绝望。滚到我脚边的一颗金色糖纸的巧克力,上面印着我俩名字的缩写“G&L”,此刻沾满了污渍。
我的婚礼,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在我和男闺蜜贴身热舞的旋转中,在我丈夫砸碎喜糖盒的巨响里,在我成为全场笑柄的注视下,彻底完了。
02
水晶吊灯的光芒太过刺眼,刺得我眼睛生疼,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摇晃、模糊。周围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我的天……真砸了啊……”
“早听说林家这姑娘玩得开,没想到婚礼上也……”
“顾家这次脸丢大了……”
“那个男的是谁啊?搂得那么紧……”
“顾衍也是够狠,说不结就不结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扎进我混乱不堪的脑子里。婆婆的哭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对顾衍的斥骂和对我的控诉:“我们顾家造了什么孽啊……林薇!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周屿还站在我身边,脸色煞白,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想再次靠近我。我猛地后退一步,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滚落的糖果上,一个趔趄,这次真的摔倒了。沉重的婚纱像白色的茧,把我束缚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镶钻的头冠歪了,扯痛了头皮。我没觉得疼,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没人过来扶我。我的父母在哪儿?我茫然地转动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父亲铁青着脸,被母亲死死拽着胳膊,母亲眼里全是泪,还有对我深深的失望和不解。他们想过来,却被顾家几个面色不善的亲戚隐隐挡住了。这一刻,我不仅是顾家的耻辱,也成了让自家父母在人前抬不起头的罪人。
“薇薇……”周屿终于找回了声音,蹲下身想拉我。
“别碰我!”我尖叫出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开他的手,声音嘶哑破裂,“你走开!周屿你走开!”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支舞,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不受控的回忆和冲动……不,是我自己。是我亲手把一切都毁了。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顾衍早已不见踪影。那扇门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我原本触手可及的幸福未来。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但那些细碎的声响——扫帚划过地砖,碎片被捡起——却比刚才震耳的音乐更让我难堪。
终于,我父亲挣脱了母亲的手,大步走过来。他没有扶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眼神里有痛心,有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林薇,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转向已经快要晕厥的婆婆和面沉似水的公公,深深鞠了一躬:“亲家,今天的事,是我们林家教女无方。所有的损失,我们承担。这婚事……就按顾衍的意思吧。”
“爸!”我不可置信地抬头。
父亲没有再看我,搀扶着泣不成声的母亲,转身离开。我的闺蜜们面面相觑,想过来又不敢,最终也只是投来复杂的目光,然后跟着家人或男友匆匆离去。宾客们开始迅速退场,像躲避瘟疫一样,经过我身边时,眼神躲闪,步履匆匆。偌大的宴会厅,很快只剩下满地狼藉、呆立的酒店员工、顾家几个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长辈,以及失魂落魄的周屿,还有瘫坐在一片废墟中、婚纱脏污、妆容狼藉的我。
热闹散尽,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周屿的司机过来,半强迫地把他拉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懊悔,有痛苦,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顾家的人也终于走了,公公临走前,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无法处理的垃圾,厌恶而又麻烦。婆婆是被搀扶着出去的,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最后,是酒店的大堂经理,一个穿着得体套裙的中年女人,带着职业性的、混合着同情和为难的表情走过来:“林小姐……您看,这里需要收拾,另外,后续的费用和事宜……”
我茫然地抬头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包呢?手机呢?都在后面的新娘休息室。我现在身无分文,连身上的婚纱,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先……帮我开个房间。”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我在酒店顶层的套房住下了,用的是父亲留下的信用卡副卡。脱下那身价值不菲却已变成耻辱象征的婚纱,我把它胡乱塞进衣柜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也藏起来。洗了很久的热水澡,皮肤搓得发红,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被无数目光凌迟过的感觉。
手机早就没电了。充上电,开机,瞬间涌入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音几乎让手机死机。有父母的,有闺蜜的,有各种打探消息的,还有周屿的。我没有点开任何一条。社交软件上,不用看也知道会是什么景象。我们这个圈子没有秘密,尤其是这样的丑闻。
我拉黑了周屿的所有联系方式。这一刻,我恨他,更恨我自己。二十年的友谊,在婚礼上那支毁灭性的舞蹈之后,在我心里已经彻底变质,成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我知道这不全是他的错,但我无法面对他,无法面对那个和他一起沉浸在回忆里、忘记了自己身份和责任的我。
顾衍……他没有发来任何消息。这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我绝望。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幽灵一样活在酒店的套房里,拉紧窗帘,不见阳光。吃饭靠客房服务,味同嚼蜡。父亲打来过一次电话,语气沉重而简短,说顾家已经正式提出解除婚约,相关法律和财务问题会有律师对接,让我……好自为之。母亲在电话里哭,说亲戚朋友都在问,她没脸见人。我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麻木地流泪。
我失去了顾衍,失去了即将拥有的家庭,让父母蒙羞,也亲手葬送了和周屿的友谊。我像一个站在废墟中央的人,举目四顾,全是断壁残垣,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清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重建。
第四天早上,我强迫自己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头发枯乱,像个女鬼。这就是林薇,那个曾经骄傲、明亮、被无数人羡慕的林薇。
不。不能这样下去。
我洗了脸,梳了头,换上了房间里备用的运动服。我走出酒店,走进了初秋清冷的空气里。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刚经历了怎样的灭顶之灾。这种陌生感,反而让我喘过一口气。
我走到最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用身上仅有的现金,咨询了关于婚前协议和订婚赠与财物处理的问题。我和顾衍订婚后,他送过我一些贵重首饰,还有一辆车。我需要弄明白,哪些需要归还,哪些可以留下——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理清,为了斩断。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去了银行,查了账户。父亲果然已经停掉了我的副卡。我自己的存款不多,但支撑一段时间的基本生活应该可以。我取了一些现金,然后开始找房子。我不能永远住在酒店。
晚上,我回到酒店房间,第一次主动打开了手机。忽略掉那些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我点开了本地的租房APP。我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出租信息,最终,手指停在了一个位于城市另一端、老式居民区的一室一厅。价格便宜,环境普通,远离我过去熟悉的一切。
就这里吧。我想。
我拨通了房东的电话,约好了第二天看房。挂掉电话,我走到窗前,拉开了一直紧闭的窗帘。城市的夜景扑面而来,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我。
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完全的崩溃。里面混杂着痛楚,也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想要从这片废墟里爬出来的决心。
婚礼上那支舞,是导火索,但炸毁的,或许是一座早已出现裂痕的大厦。顾衍的决绝离去,砸碎的不仅是一个喜糖盒,更是我们之间那层看似华丽、实则脆弱的幻象。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和顾衍的关系(如果还有可能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和周屿。但我知道,我不能死在今天。我得活着,哪怕像一株野草,也要从这片瓦砾堆里,先钻出来。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我,必须学会在没有顾衍、没有光环、甚至没有太多尊严的阳光下,重新学习站立。
03
老城区的房子有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特有的粗糙感,墙皮有些剥落,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和潮湿气味。但窗户朝南,阳光能洒满大半个房间,阳台外是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我签了半年的租约,用所剩不多的存款付了租金和押金。
搬进来的那天,只有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我从酒店带出来的几件简单衣物和日常用品。那件婚纱,我最终没有带走,连同那些顾衍送的名贵首饰和车钥匙,一起打包,委托律师送还给了顾家。切割得干干净净,像一场外科手术,虽然痛,但必须做。
我开始找工作。我的专业是法语,之前在一家法资企业做总裁助理,工作光鲜但替代性强。因为筹备婚礼,我辞了职。如今简历投出去,大多石沉大海,偶有面试,对方在得知我“刚刚取消婚约”后(这在小圈子里不是秘密),眼神总会变得微妙。高不成低不就,卡在了那里。
一周后,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来自一家小型外贸公司的老板,姓吴,声音爽朗。他说看到我的简历,他们需要一位懂法语、能处理对欧事务的跟单员,问我有没有兴趣。“公司不大,工资可能没你以前高,但比较自由,按项目提成。”吴总很实在。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我需要一份工作,任何工作,来填满时间,支付账单,更重要的是,证明我能靠自己活下去。
上班第一天,公司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里,员工不到二十人。我的工位在角落,对着窗,能看到楼下嘈杂的街市。工作内容琐碎繁杂,从核对法文合同条款,到跟踪集装箱物流,再到和脾气各异的法国客户邮件扯皮。没有以前的下午茶和五星级酒店会议,只有速溶咖啡和永远响个不停的电话。但我做得很认真,甚至有些拼命。只有让自己沉浸在具体的事务里,才能暂时忘记胸腔里那个空洞的疼。
吴总对我很满意,说我“上手快,能吃苦”。同事们大多是年轻人,对我这个“空降兵”有些好奇,但见我总是沉默做事,也就慢慢习惯了。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这让我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生活似乎被强行纳入了一条简陋但稳定的轨道。白天工作,晚上回到那个小房子,自己煮简单的饭菜,对着电脑看看剧,或者发呆。我刻意避开所有以前的社交圈,换了手机号,注销了用了多年的社交媒体账号。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躲进洞穴独自舔舐伤口。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些画面总会不受控制地闯进来:顾衍冰冷的目光,碎裂的喜糖盒,滚落的巧克力,宾客们惊愕鄙夷的脸,父母失望的眼神……还有周屿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每一次回想,都像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痛得蜷缩起来。
关于顾衍的消息,我还是会零星听到。通过还在联系的、为数不多的旧友之口,或是财经新闻的边角料。顾家的公司似乎因为婚礼闹剧受到了一些影响,有合作伙伴暂停了洽谈,但顾衍很快稳住了局面,甚至拿下了一个很重要的跨国项目。他好像……过得很好。至少,事业上依旧风生水起。他身边,似乎也没有出现新的女人。但这并不能给我任何安慰,反而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我的离开(或者说,被他驱逐),对他的世界而言,或许真的无足轻重。
至于周屿,我彻底断绝了联系。但听说他也不好过,婚礼事件后,他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颇受非议,工作也受了影响,好像请了长假,去了外地散心。我们共同的朋友试图调解,被我冷硬地回绝了。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和他之间,那支舞像一道天堑,隔开了二十年的情谊。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近乎麻木。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带着伤痛,隐忍地活下去。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我正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晾衣服,手机响了,是个本地陌生号码。我以为是推销,接起来,对面却传来一个有些急切的女声:“请问是林薇林小姐吗?”
“我是,您哪位?”
“林小姐,您好,我是‘安心’养老院的护工,我姓张。是这样的,您是不是认识一位叫周春华的老人?她坚持要我们联系您。”
周春华?周阿姨?周屿的母亲!
我的心猛地一沉。周阿姨有严重的心脏病和轻度阿尔茨海默症,一直是周屿的心头大事。周屿的父亲早逝,他和母亲感情极深。我读书时常去他家蹭饭,周阿姨待我像亲女儿一样。即使后来我和周屿因为顾衍的关系稍微疏远,逢年过节我也会去看望她。婚礼后,我自顾不暇,完全把她忘了。
“周阿姨她怎么了?”我急忙问。
“她情况不太好,这两天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想见你。我们联系不上她儿子周先生,他电话一直关机。周阿姨情绪很不稳定,我们担心……”张护工语气担忧。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我匆忙换了衣服出门。一路上心乱如麻。周屿去哪儿了?电话为什么关机?周阿姨怎么会突然情况不好?是因为知道了婚礼的事受了刺激?愧疚感像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对周屿,更是对这位一直疼爱我的老人。
“安心”养老院在城西,环境清幽。我在张护工的指引下,来到一间单人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我的心揪紧了。
房间干净整洁,但躺在床上的周阿姨,比我上次见时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头发花白,眼睛半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又带着一种固执的期盼。她手上还打着点滴。
“周阿姨。”我轻轻走过去,握住她枯瘦的手。
她的眼珠慢慢转动,落在我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混沌的眼神里才渐渐有了一丝光亮。“薇薇……是薇薇吗?”她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不确定。
“是我,阿姨,我来看您了。”我强忍着鼻酸。
“好,好……”她反握住我的手,力气意外地大,“小屿呢?小屿怎么没来?他是不是又出差了?这孩子,总是不着家……”
她似乎不太记得最近发生的事了,记忆停留在周屿经常出差的时段。我顺着她的话说:“嗯,他出差了,有点远,让我先来看看您。您要好好配合医生,按时吃药,等他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周阿姨点头,但眼神又飘忽起来,忽然压低声音,像说秘密一样,“薇薇,你跟阿姨说,小屿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我前几天,好像听见有人打电话来,说他在外面……名声不好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婚礼?你跟顾家那孩子的婚礼……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心里一紧。她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阿尔茨海默症病人的记忆是碎片化的,但某些刺激强烈的事件,会留下模糊的印象。
“没有,阿姨,婚礼很顺利。小屿他很好,工作忙而已。您别多想,好好养病。”我安抚着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周阿姨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异常清明了一瞬:“薇薇,阿姨老了,但不糊涂。小屿那孩子,心里苦。他从小就喜欢你,可他知道你只把他当哥哥……他不敢说,怕连朋友都没得做。这次……是不是他犯浑,连累你了?”
我如遭雷击,呆在当场。周阿姨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我从未仔细审视过的某个角落。周屿对我……不仅仅是友情?那些过界的亲密,那些无条件的陪伴,那些总是带着宠溺和一丝不甘的眼神……我以前不是没有察觉过蛛丝马迹,但我刻意忽略了,用“二十年友情”的幌子来自欺欺人。我贪恋那份无需经营的安全感和理解,却从未想过,这对他是否公平,对我的婚姻又意味着什么。
婚礼上那支舞,是我的放纵,又何尝不是他长久压抑情感的一次失控爆发?我们俩,一个装傻,一个不敢言,合力导演了那场毁灭性的闹剧。
“阿姨……”我喉咙哽住,说不出话,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是为周阿姨的病,是为周屿隐秘的深情和我迟来的醒悟,也是为我们三人之间这团理不清、道不明、最终伤及所有人的乱麻。
“别哭,孩子。”周阿姨用粗糙的手指抹去我的眼泪,声音越发微弱,“阿姨就是……想看看你。看到你没事,就好。小屿他……要是做了什么糊涂事,你……别太怪他。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睛也慢慢合上,像是耗尽了力气。监控仪器的声音规律地响着。张护工轻声说:“药效上来了,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周阿姨的手,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我原本以为,搬离熟悉的环境,找一份普通的工作,隐忍地生活,就能把过去埋葬。可周阿姨的病,和她那番话,像一双无形的手,把我从自我封闭的壳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无法再假装一切与我无关。周屿的失联,周阿姨的病情,顾衍的决绝,我父母的失望……这一切的源头,都系在我身上。我可以躲起来舔舐伤口,但那些因我而受伤的人呢?
隐忍,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它只是把脓疮盖住,任由其在暗处溃烂。今天周阿姨的呼唤,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周阿姨,也为了给这段混乱不堪的过往,一个真正的交代。
我轻轻放开周阿姨的手,站起身,对张护工说:“麻烦您好好照顾她,费用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另外,如果联系上周屿,请立刻告诉我。”
走出养老院,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我站在清冷的街头,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滞涩感,似乎随着这口气,呼出了一点点。
逃避的时间,结束了。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工作,一边开始想办法。周阿姨的医疗和养老费用不是小数目,周屿失联,这笔压力就悬在了半空。我的存款所剩无几,工资还要支付房租和生活费。我找到养老院的负责人,坦诚了我的经济状况,请求他们宽限一些时间,并保证我会尽快解决费用问题。
吴总察觉到我心神不宁,主动问我是不是遇到了困难。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细节,只说是家里长辈生病需要钱。吴总沉吟片刻,说:“小林,我知道你能力不止于此。最近公司在争取一个法国南部酒庄的独家代理权,对方负责人很难搞,之前的邮件和电话沟通都不顺利。如果你能把这个单子啃下来,我给你最高比例的提成,预付一部分都可以。”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也是巨大的挑战。我接下了这个任务,把自己埋进了厚厚的资料里。研究那个酒庄的历史、葡萄品种、酿酒工艺、市场定位,分析之前沟通失败的原因,揣摩那位以挑剔和固执著称的负责人菲利普先生的性格和需求。我重新捡起有些生疏的专业法语,撰写措辞严谨又充满诚意的邮件,精心准备电话沟通的脚本。同时,我也开始利用一切业余时间,接一些法语翻译和家教的工作,哪怕报酬微薄,也能积少成多。
生活被填满到没有空隙去伤感。白天在公司处理跟单的杂事和攻克酒庄项目,晚上做兼职,深夜还要学习研究。累到极致,倒在床上就能睡着,反而少了那些纠缠的噩梦。镜子里的我,瘦了,黑了,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眼神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多了些坚硬的、为生存而奋斗的东西。
一周后,我通过多方打听,辗转得到了周屿一个朋友的电话。拨通时,我的手心有些出汗。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声音很警惕:“哪位?”
“您好,我是林薇。我想知道周屿现在在哪里,他母亲病重,一直在找他。”我直截了当。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林薇……周屿他,现在状态很不好。婚礼那件事后,他自责得不行,觉得毁了你一辈子,也没脸见人。工作也辞了,一个人跑到西南边境一个小镇去了,说是想静静。电话经常关机,偶尔开机,也是喝得醉醺醺的。”
我的心往下沉:“能把具体地址给我吗?或者,麻烦你转告他,他妈妈心脏情况恶化,现在在‘安心’养老院,很想见他。费用方面……我会先想办法,但他必须回来。”
“……地址我可以给你。但林薇,我觉得你现在去找他,或者他回来,未必是好事。你们俩……”对方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和他之间,需要彻底了断。但那是我们之间的事。现在,周阿姨需要儿子。拜托你了。”
拿到地址后,我犹豫了很久。我该去找周屿吗?以什么身份?说什么?道歉?指责?还是仅仅通知他母亲的消息?我们之间那层被周阿姨点破的窗户纸,又该如何面对?
最终,我没有立刻动身。我给那个地址寄了一封挂号信,里面是周阿姨最新的病情诊断书复印件,养老院的地址和我的联系方式,还有一张简短的字条:「周屿,阿姨病重,急需你回来。过去的事,等你回来,我们当面说清。林薇。」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要看他自己。
与此同时,我对酒庄项目的攻坚进入了关键阶段。菲利普先生终于同意进行一次视频会议。会议定在巴黎时间上午十点,也就是我的深夜。我提前准备好了所有资料,反复练习可能遇到的问题。
视频接通,屏幕那端的菲利普先生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眼神锐利,带着典型法国老派商人的矜持和审视。最初的寒暄后,他直接抛出了几个非常专业且尖锐的问题,关于中国市场对高端葡萄酒的消费习惯、我们的渠道能力、以及如何应对可能的仿冒品。
我稳住心神,用流利的法语,结合我之前做的详尽市场分析和准备好的方案,一一作答。我不只是重复资料上的内容,还加入了自己的观察和见解,甚至针对他酒庄一款小众但品质极高的桃红葡萄酒,提出了一个针对中国年轻女性消费者的精准营销设想。
菲利普先生一直严肃地听着,直到我提到那个桃红葡萄酒的设想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会议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说会考虑我的提议,一周内给答复。
关掉视频,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手也在微微发抖。无论结果如何,我尽力了。
等待答复的一周格外漫长。我继续做着兼职,往养老院跑,周阿姨的情况时好时坏,总是念叨周屿。我的信寄出去如石沉大海,周屿依旧没有消息。
就在我以为酒庄项目可能也无望的时候,吴总兴冲冲地把我叫进办公室:“小林!好消息!菲利普先生那边回话了,基本同意了我们的代理条件!他说,是你的专业和那个关于桃红葡萄酒的想法打动了他!合同细节很快会传过来!”
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我有些晕眩。不仅仅是即将到手的不菲提成能解决燃眉之急,更是一种久违的、被肯定的价值感。我不是只能依附于婚姻或家庭才能体现价值的林薇,我可以用自己的专业和能力,去争取,去创造。
我拿着预付的一部分提成,去养老院预缴了接下来三个月的费用,并请了一位更有经验的护工专门照顾周阿姨。看着账户里重新增长的数字,看着周阿姨因为得到更好照料而稍微安稳的睡颜,我感觉到一种踏实的力量,正从脚底慢慢升起。
然而,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透进一丝光亮时,一个不速之客,再次将我拖回了风暴眼。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昏暗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单元门边,指间夹着的烟头明明灭灭。
即使光线模糊,即使他背对着光,我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
是顾衍。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来干什么?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面部轮廓更加锋利,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冷峻。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没有系扣,露出里面挺括的衬衫。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缓慢地、仔细地扫过,从我简单的通勤装,到我手里廉价的帆布包,再到我因为奔波和疲惫而显得憔悴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不再是婚礼上那种纯粹的冰寒怒火,而是混合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我读不懂的沉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在初冬寒冷的空气里凝结。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05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缓缓碾灭。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控制感。他朝我走近两步,距离近到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水味,混杂着一丝烟草气息。
“路过。”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夜风更凉薄,“顺便看看,没了顾太太头衔的林薇,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我刚刚建立起的一点脆弱的防护。我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如你所见,还活着。托你的福,自食其力。”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看来适应得不错。工作找到了?住在这种地方?”他抬眼扫了一眼斑驳的居民楼,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那种熟悉的、被他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又回来了,混合着被窥探隐私的恼怒。我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平静地说:“这里很好,清净。顾总如果只是来视察前未婚妻的落魄生活,那么现在看到了,可以请回了。”
“前未婚妻?”他重复这个词,眼神倏然转深,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法律上,我们的婚约尚未正式解除。那些退还的东西,我让律师拒收了。”
我愣住了。拒收?为什么?
“那些本来就是你的。”我生硬地说,“我不需要。”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顾衍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喙的冷静,“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讨论那些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锁住我:“周屿母亲在养老院,情况不太好。你最近在往那边跑,还垫付了医药费。”
他连这个都知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是在监视我吗?
“是又怎么样?”我反问,声音有些发紧,“周阿姨对我有恩,她现在需要帮助,我不能不管。”
“管?”顾衍的语气陡然转冷,往前又逼近一步,我几乎能感受到他风衣带来的寒意,“林薇,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什么叫界限?婚礼上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你现在又以什么身份去管周家的事?周屿呢?他死了吗?需要你来当这个救世主?”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剐着我的心。我知道他说得尖锐,但某种程度上,他说中了我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我的身份尴尬,我的行为可能再次引发误解。
“周屿失联了!他妈妈病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不管吗?”我提高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顾衍,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做到那么冷血,那么干脆地切割一切!”
“冷血?”顾衍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林薇,你告诉我,在婚礼上和别的男人贴身热舞,把我、把两家的脸面都踩在脚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叫界限?什么叫冷血?你现在跑来跟我谈冷血?”
旧事重提,伤口被血淋淋地撕开。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但我死死忍住,不让它掉下来。“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道歉过吗?我忏悔过吗?可你呢?顾衍,你给过我任何说话的机会吗?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砸了婚礼,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在那里!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用最决绝、最伤人、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积压了几个月的委屈、痛苦、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是,我林薇是配不上你顾大少爷!我轻浮,我没分寸,我让你蒙羞了!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否定我的一切,把我过去所有的好都一笔勾销,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永远不得翻身对吗?那你现在来这里干什么?看我笑话?确认我过得有多惨,好让你心里更舒服一点?”
我情绪激动,声音在空旷的楼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声。顾衍看着我,脸上冰封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里面翻滚着剧烈的情绪,有愤怒,有痛楚,还有一种深深的、被我话语刺伤的愕然。
“我没有……”他开口,声音低哑了一些,但依旧强硬,“我没有想过看你笑话。”
“那你来干什么?”我流着泪质问,“顾衍,我们已经结束了!是你亲手结束的!你现在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算什么呢?给我希望?还是继续羞辱我?”
他沉默了,胸口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夜色浓重,路灯在我们之间投下长长的、纠缠的影子。
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我看到你投给LR公司的简历了。”
LR公司?那是我上周海投简历中的一家,是一家实力雄厚的法资集团,职位是总经理助理,要求极高,我投的时候根本没抱希望。
“那又怎么样?”我抹了把眼泪。
“他们的亚太区总裁,是我在法国的导师。”顾衍看着我,目光深沉,“他看了你的简历和作品,对你很感兴趣。但他也听说了……婚礼的事。他问我,你是否可靠。”
我的心猛地一跳。所以,他今天来,是因为这个?
“你怎么回答的?”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顾衍没有直接回答,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黑黢黢的楼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冷硬又疏离。“我告诉他,林薇在工作上的专业能力和责任感,毋庸置疑。至于其他……是私事。”
我怔住了。我以为他会借机彻底抹黑我,断绝我任何好的机会。可他竟然……替我说了话?
“为什么?”我喃喃地问。
顾衍转回视线,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我从未见过的沉郁和挣扎。“因为那是事实。”他停顿了很久,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口,“林薇,我这几个月……过得并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我砸了喜糖盒,说了那句话,不是因为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我耳边。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因为太爱了。”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痛楚,“爱到看见你和周屿那样……我嫉妒得发狂,理智全无。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我以为给你最好的物质,给你顾太太的尊荣,就是爱你。可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不了解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了解你需要什么。那种失控感和无力感……让我害怕。我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来维持我可怜的自尊和掌控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曾经受伤、如今只留下淡淡疤痕的手背:“扔下你离开,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懦弱、最后悔的事。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头。每次想找你,婚礼上那一幕,还有你后来干脆利落地退还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样子,就让我觉得,你是真的……不在乎了。”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听着顾衍这些从未示人的、剖白内心的话。愤怒和委屈像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震惊、酸楚和难以置信的悸动。
“我搬到这里,找工作,处理周阿姨的事……”我听见自己飘忽的声音,“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没脸见你,也没资格再依赖你。我得学会自己站起来,哪怕姿势很难看。”
顾衍抬起眼,深深地望进我眼里。这一次,没有了冰冷的隔阂,没有了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沉静的、带着痛意的深邃。
“你做到了。”他说,声音很轻,“我看到你做的项目报告,菲利普那个老顽固很难搞,你能拿下,证明你的能力一直在线。你照顾周阿姨,说明你有情有义。你住在这里……说明你能吃苦。”他顿了顿,“林薇,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样的你。独立、坚韧、有担当的你。”
他朝我走近最后一步,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和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我今天来,不是路过。我是想告诉你,LR的面试,下周三。我导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不会因为婚礼的事对你有偏见。但最终能不能拿到offer,靠你自己。”
他把一张名片轻轻放进我手里,上面是LR公司面试的详细时间和地址。“还有,”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周阿姨的费用,我已经让助理处理了。你别再为这个奔波。周屿……我让人去找了,有消息会告诉你。”
我握着那张质地精良的名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他的体温,心潮翻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该恨他吗?该原谅他吗?该感激他吗?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顾衍,我们……”我艰难地开口。
“我知道。”他打断我,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冷静,但那深处,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我们之间,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有太多伤害需要时间去平复。我不是来求你立刻回到我身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看到了你的改变,我也在……学着改变。”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番近乎失控的剖白耗尽了力气,他又变回了那个沉稳矜贵的顾衍。“去面试吧,林薇。用你的实力,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至于我们……”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郑重的、如同誓言般的意味,“等你足够强大,等我也足够清醒,如果那时……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说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风衣的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手里的名片被攥得发热,心口那个冰冷了几个月的地方,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种,微弱,却真实地燃烧起来,带来一阵阵滚烫的疼痛和……希望。
寒风依旧,但我却不再感到刺骨的冷。我知道,真正的愈合和成长,或许才刚刚开始。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走。
无论未来我和顾衍能否“重新开始”,无论周屿何时归来、我们如何面对,至少此刻,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价值和方向。
我抬起头,望向夜空。浓云散开了一角,露出几颗疏朗的寒星。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夏天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