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百年老店和成恒(五十五)
发布时间:2026-01-29 07:08:55 浏览量:1
老张凯不知何时业已戳站起,双手摁着桌,撅撅着炸炸须笑欣欣游目四顾一番,忽头一歪,瞰着艾女子乐呵呵道:该来的都来咧!就差‘和成恒’武修仁,这老后生不给咱面子呀!
艾女子正耷拉着脑袋,微微俯仰晃动着身子不知在胡思乱想着什么,闻听此言,猛一仰扭头,一忽闪长睫毛,瞅着张凯笑盈盈说:老武有紧要做项,扯不出身子来,俺这不是来啦,咋敢不给您儿面子,呵呵!
老张凯‘嘿嘿’一笑:老朽和你说笑嘞!治病救人才是正经事,老朽还不省得这道理?说着一正脸儿,扫瞅着众人:呵呵,时辰差不多嘞!咱呀,就赛那狗子的吧!大家伙先静一下下,走思的,把心思回转回转,放咱这会上来;说悄悄话的,暂时停一下下,等晌午酒桌上说;大家伙都瞅见啦,今年这赛会县上没来人,虽说咱县参事官道瑞深大人、王仁斋县长大同城开会不在,可人家也没派别人来,可见咱这赛会在县上的位置!大家伙心知肚明就成,嘴里莫要喊冤叫屈闲话一堆,是非都是口舌惹出的,管住自个的嘴,如同管住自个家里的银子一样。可话又说回来咧,人家不重视这赛会,咱自个的重视嘞!自家娃自个不爱怜,等人家谁爱怜呢?不过呀,越是这样,越是别人瞧不上咱,咱越得把赛会办好、办圆满,不吃馍馍还争口气嘛!能让一县人父老看咱笑话?冷嘲热讽咱?说咱球也拦不成?在座的各位,都是咱县买卖人中的翘楚、执牛耳者,人中龙凤呀!弄球个不三不四,颜面何在?说到此节,一瞥脸儿,瞰着紧挨右侧就坐的张官副会长问:官娃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官嘴一咧:是嘞!咱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好似后娘养的娃娃更得心上长牙咧!
老张凯咻咻然:那还不是咋的!不看这摊子,县上连个人都不派嘞!讨吃子娶他妈,让咱关住门的自个红火嘞!埋怨着又一扭转脸儿,一瞅左侧就坐高凤财:俺叨叨完咧!你说两句,咱赛那狗子的。话音未落,歪头瞥一眼椅子,一屁股稳了下去。
高凤财双手一摁桌,筋骨‘叭叭’然戳身而起,龇一嘴踢飞脚牙:嘿嘿,老会长让说几句,那俺就说几句。咱这个赛会呀,确实是光棍过年,他娘一年不如一年,县上越来越不重视,为啥成这个摊仗呢?归根结底一个毛病,年年寻不下难以服众的芪王,人家年年县上跟着败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啊!县上年年高兴而来败兴而归,次数一多,把咱看球扁嘞!比如去年,咱千评万定的‘芪王’前脚一出,后脚‘回春堂’郭三多就拿着根比咱芪王粗一指的黄芪跑大同城偷卖去咧!这事儿大家伙都晓得,反正‘回春堂’和郭三多今年开春一把火都化成灰啦,咱拿他举个反面楷模也无所谓。虽说死者为大,不该旧事重提,可郭三多这老汉确实做得不像话、忒不地道。有好黄芪藏着、掖着,不来参会!不来参会也成,放着压箱底传宗接代,谁也拦不住。可千不该万不该咱‘芪王’一出没三天,你就屁颠屁颠地拎上去大同城寻买家,这不是多买几两银子的事儿,这是‘啪啪’地打咱商会的脸儿,丢咱浑源县上的人!
孙庆忽一欠身子,笑呵呵插话儿附和: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这话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呀!幸灾乐祸的意味溢于言表。一众人转头扭颈齐刷刷冲孙庆瞅了去......
高凤财瞥一眼孙庆:‘是不是作孽,活呀死呀咱不扯拉!咱是对事不对人!’说着一回转脸儿,扫瞅着众人接着又说:今年这赛会咱丑话说在头前,若在发生郭三多这种事儿,别怪商会出手治你,轻则罚大洋一千,重则驱离浑源地界,不管是谁,天王老子也不成!当然,这不是俺马凤财个人的意思,是商会决议定下的章程。
话音一落,老张凯、张官几乎同时鸡啄米般点头称是。
人们又回脸瞥眼齐刷刷目光盯向了高凤财,高凤财嘴一瘪,‘噗’一口浊气:‘不伶鱼海喜龟林,水岳潜藏自浸沉。俗虑作缘聊一出,玉兰金井菊花心(此为笔者所作之道具诗,非引用古人)’这野生上等黄芪本来就难觅,大家伙都晓得,坡坡梁梁明眼处的,早被一波一波的采山人过滤成筛子啦!深山老林、崖头绝巘是有,是有上等货,可那是山豹子(八路军)的地界,一般人谁敢去?就算敢去,那也是被山豹子洗了脑的,出了黄芪王也来不到咱这县城,山豹子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也得吃喝拉撒睡,也懂得卖高价换粮食盐巴布匹药......
‘凤财呀,说咱赛会,扯拉人家黑匪赤匪作甚?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泾渭分明些,不说人家们,说咱,说咱的事儿,说咱赛会的章程!’老张凯忽一仰高凤财蹙蹙然截口提醒道。
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