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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我与男闺蜜表演双人舞台下老公脸色阴沉,回家我强调工作需要

发布时间:2026-01-29 19:39:29  浏览量:1

01

探戈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颤抖,我和陆子昂的身体还紧紧贴着,胸口的汗濡湿了彼此的演出服。

聚光灯像一把滚烫的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我甚至能闻到空气里尘埃被烤焦的味道。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震得我耳膜发麻。

我费力地睁开眼,想在人群里找到程昱。

他就在那儿,第三排正中间,我们公司特意为家属留的贵宾席。

他没有鼓掌,甚至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红酒,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们结婚三年,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表情。

那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那是一种混合了厌恶和疲惫的漠然,好像在看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脏了的东西。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感谢乔安和陆子昂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开什么玩笑,”我旁边的陆子昂小声嘀咕。

他松开揽在我腰上的手,我们一起向台下鞠躬。

他手心的温度骤然消失,我腰间一凉,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还好吧,乔安?”陆子昂扶了我一下,“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我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能灯光太晃眼了。”

我们下了台,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

“乔安,你和陆帅哥这舞跳得也太棒了吧,专业水准啊!”

“就是就是,我都看呆了,你们俩不去参加比赛都可惜了!”

陆子昂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男闺蜜,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关系好得人尽皆知。

年会出节目,部门领导直接点将,说我们俩形象好,又是老同学,肯定有默契。

为了这个节目,我们确实下了苦功,每天下班后都在舞蹈室练到深夜。

那些亲密的托举、旋转,早就练成了肌肉记忆。

我一直觉得这只是工作,纯粹的工作。

可程昱的表情,像一根针,扎破了我自以为是的坦然。

我应付着同事们的恭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程昱的方向瞟。

他站起来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再看我一眼,就那么径直穿过热闹的人群,推开宴会厅沉重的门,走了出去。

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带走了我全部的力气。

“乔安,我去趟洗手间,”我跟陆子昂说了一声,脚步虚浮地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冷气开得很大,吹得我光裸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在电梯口找到了程昱,他正在等电梯,背影孤单又僵硬。

“程昱,”我喊他。

他回过头,酒店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干什么去?”我问。

“回家。”他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年会还没结束呢,”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后面还有抽奖环节,最大奖是欧洲十日游。”

“你想要,就让陆子昂陪你去,”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不是很合拍吗?”

“程昱,你什么意思?”我的火气也上来了,“那是公司安排的节目,是工作!”

“工作?”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嘲讽,“什么工作需要你整个人都挂在别的男人身上?什么工作需要你们的脸贴得那么近,我隔着三排都看得一清二楚?”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门开了,里面没人。

程昱没动,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最基本的信任。”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信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乔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刚才在台上,你抱着他的时候,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我承认,当音乐达到高潮,当陆子昂的手臂有力地环住我,将我托举起来旋转的时候,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注视和肯定的眩晕感,一种久违的、脱离了柴米油盐的激情。

但这跟爱情无关,这只是……只是对舞台的沉醉。

可我怎么解释?

我看着程昱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了我苍白又狼狈的脸。

02

回家的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程昱开着车,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我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我们一路无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又沉闷。

车窗外是城市的霓虹,一盏一盏地向后飞逝,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突然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程昱也经常开车载我。

那时候车里永远放着我喜欢的歌,我们会天南地北地聊,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会趁等红灯的时候,偷偷牵我的手,或者凑过来亲我一下。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是有光的。

可现在,他眼里的光,好像被生活的琐碎一点点磨灭了。

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

回到家,程昱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径直走进卧室,没有开灯,然后是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门口,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要把我所有的希望都吸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床被子走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向了客房。

“程昱,”我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我们谈谈。”

他的胳膊很硬,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累了,乔安。”他说。

“你不能这样,”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你不能因为一个工作安排的舞蹈,就这样给我判死刑。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他终于转过身来,客厅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疲惫的轮廓。

“夫妻?”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夫妻,就是妻子在台上和别的男人跳着贴身热舞,丈夫在台下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吗?”

“我说了那是工作!”我几乎是在尖叫。

“好,是工作,”他点点头,把手里的被子扔在沙发上,“那我们谈谈工作。这个项目给你带来了多少奖金?还是说,能让你直接升职?”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节目,没有奖金,也不能让我升职,纯粹是为年会助兴,是每个部门都要出的“任务”。

“你看,你回答不上来,”程昱的语气平静下来,但这种平静比争吵更让我害怕,“所以,这不是非你不可的工作,你只是……喜欢那种感觉。”

“我喜欢哪种感觉?”

“被关注,被喝彩,成为焦点的感觉,”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还有,被陆子昂捧在手心的感觉。”

我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

“你……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他反问,“乔安,我们结婚三年了,你有多久没那么笑过了?你有多久没那么……神采飞扬了?”

我愣住了。

是啊,多久了?

好像自从结了婚,我的人生就被压缩成了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每天忙着工作,忙着家务,忙着应付各种人情往来。

我有多久没为自己活过了?

那段准备舞蹈的日子,虽然辛苦,却是我这三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我重新找回了大学时在舞蹈社的感觉,找回了那种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热情。

可这些,我能跟程昱说吗?

说了,不就等于承认,他给我的婚姻生活,让我感到窒息和乏味吗?

“程昱,你不能这么自私,”我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不能因为你的不安全感,就剥夺我追求自己爱好的权利。”

“爱好?”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更好笑的笑话,“你管搂着别的男人叫爱好?”

“那是舞蹈!是艺术!”

“别跟我扯这些,”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我只知道,我老婆在几百人面前,跟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觉得是笑话,是因为你心里有鬼!”我口不择言地喊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铁青。

“我心里有鬼?”他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乔安,你再说一遍。”

我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墙上。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我们两个就这么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好,好得很,”程昱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你觉得我心里有鬼,那我就有鬼给你看。”

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被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客房。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我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支舞,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它只是一个导火索,引爆了我们婚姻里早已埋藏的炸弹?

03

冷战开始了。

我和程昱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不再说话,甚至避免眼神接触。

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客房里。

有时候我睡着了他还没回来,我醒了他已经走了。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试过妥协。

我做了他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敲响客房的门。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吃饭了。”我说。

“我在外面吃过了。”他淡淡地说,然后就要关门。

“程昱,”我伸手挡住门,“我们别这样了好吗?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不该说那种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乔安,你没错,”他说,“错的是我。是我太小心眼,配不上你这样光芒万丈的万人迷。”

说完,他用力关上了门,差点夹到我的手。

我端着那盘已经冷掉的排骨,站在走廊里,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公司里的气氛也很奇怪。

那支舞让我和陆子昂成了公司的“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开玩笑。

“哎,舞王舞后来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再合作一把啊?我们还想看呢!”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陆子昂倒是应付自如。

“有机会,有机会一定。”他总是这样打着哈哈。

私下里,他问过我好几次。

“乔安,你跟你家那位……没事吧?”

“没事,”我每次都摇头,“他就是闹点小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陆子昂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不信,但我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告诉他,我和程昱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了吗?

那天中午,我和陆子昂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吃饭。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他把一杯热牛奶推到我面前,“最近没睡好?”

“有点失眠。”我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因为程昱?”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就知道,”陆子昂叹了口气,“年会那天我看他脸色就不对。乔安,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我摇摇头,“就是……吵了几句。”

“他凭什么跟你吵?”陆子昂的音量提高了一些,“那明明是公司安排的工作,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点气量都没有?他要是真爱你,就该为你在台上的光彩感到骄傲,而不是在那儿摆着一张臭脸,好像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的话,句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是啊,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感到骄傲呢?

我的委屈像找到了一个出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别哭啊,”陆子昂慌了,连忙抽了张纸巾递给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提议跳探戈,选了那么一首激情的曲子,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们婚姻的问题。

“乔安,”陆子昂忽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很干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他那里过得不开心,你随时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回来。

“陆子昂,你别误会,我和程昱只是闹点小别扭,我们感情很好的。”我急忙解释。

陆子昂看着我,眼神复杂。

“是吗?”他轻声说,“可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快乐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程昱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隔着玻璃偷拍的。

但照片的内容,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我和陆子昂,就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照片的角度,正好拍到他握着我的手,而我低着头,像是在默认他的亲近。

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乔安,这就是你说的没误会?”

我的手开始发抖,咖啡馆里温暖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跟踪我?

他竟然跟踪我!

一种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席卷了我。

我抓起包,跟陆子昂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冲出了咖啡馆。

我必须马上回家,我必须跟他当面对质!

这已经不是信任危机了,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我回到家,发现程昱竟然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张照片。

“你跟踪我?”我把包狠狠摔在地上,冲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阴鸷。

“如果我不‘跟踪’你,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他指着电脑屏幕,冷笑道,“上班时间,跟你的‘男闺蜜’在咖啡馆里拉拉扯扯,乔安,你可真行啊。”

“那是陆子昂在安慰我!”

“安慰你?安慰你需要握着手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抱在一起了?”

“程昱,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气得浑身发抖,“你宁愿相信一张捕风捉影的照片,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怎么信你?”他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每天对着我一张冷脸,却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乔安,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他步步紧逼,“你是不是早就嫌我烦了,嫌这个家束缚你了?你是不是觉得陆子昂比我好,他懂你,他支持你,他还能陪你在舞台上万众瞩目?”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剥开我的伪装,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我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念头。

但那只是念头啊!

“程昱,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他打断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颤抖着手打开它。

离婚协议书。

那五个字,像五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意思就是,我成全你,”程昱看着我,眼神空洞得可怕,“我放你自由,你可以去找你的光芒万丈,去找那个能让你笑的人了。”

“我不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将那份协议书撕得粉碎,“程昱,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能?”他看着满地的碎纸屑,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乔安,你看看我的手机。”

我疑惑地拿起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停在一个聊天界面。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陆子昂,他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笑得一脸温柔。

而那扇门,我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我家的门。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今天早上,我刚出门上班后不久。

信息下面还有一句话。

“你老婆的‘男闺蜜’,可比你这个老公贴心多了,天天早上送爱心早餐呢。”

04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子昂?早上来我家送早餐?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看到了吗?”程昱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就是你最好的‘男闺蜜’。趁你老公不在家,天天往你家里跑。乔安,你还要我怎么信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拼命摇头,感觉天旋地转,“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没跟你说?那他怎么有我们家的门禁卡?”程昱的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门禁卡?

我猛地想起,大概半年前,我换了新包,把旧包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一起放在了储藏室。

旧包里有一张备用门禁卡,我一直忘了拿出来。

而陆子昂,因为顺路,帮我搬过几次东西,进出过储藏室。

难道是那个时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形。

不,不可能。

陆子昂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可能是……捡到的?”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捡到的?”程昱冷笑,“捡到别人家的门禁卡,不交还给失主,反而每天早上偷偷摸摸跑来送早餐?乔安,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自己的?”

我无言以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实:陆子昂对我,似乎存了超越友谊的心思。

而我,却迟钝到毫无察觉。

我的辩解,在这些“事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发照片的人是谁?”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到底是谁在挑拨离间?”

“重要吗?”程昱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不管是谁发的,照片是真的人,也是真的。陆子昂对你什么心思,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以为最了解我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然完全不信任我。

他宁愿相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也不愿意相信我的解释。

“所以,你就要跟我离婚?”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不然呢?”他反问,“难道要我等到你们俩把床都搬到一起的时候,再来当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傻子吗?”

“程昱!”我尖叫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你混蛋!”

他没有防备,被我推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墙上。

他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受伤的神情。

“对,我就是混蛋,”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还告诉自己那只是‘工作’,那只是‘友谊’。我做不到那么大度。所以,我们离婚吧,乔安,这对我们两个都好。”

“不好!”我哭着摇头,“我不要离婚!”

“那你想怎么样?”他看着我,“继续这样三个人纠缠不清吗?让我每天都活在猜忌和怀疑里?乔安,你不累,我都累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我才意识到,这段时间,备受煎熬的,不只是我。

他也在痛苦,甚至比我更痛苦。

我的心,疼得像是要裂开了。

“程昱,”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给我一点时间,”我放低了姿态,近乎哀求,“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我和陆子昂,我会跟他把话说清楚。我们……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程昱沉默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乔安,你知道吗?”他说,“今天早上,我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生气。”

我愣住了。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他继续说,“我每天拼死拼活地在外面挣钱,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可我回到家,看到的却是你的冷脸和抱怨。”

“我没有抱怨……”

“你有,”他打断我,“你抱怨我没有时间陪你,抱怨我不懂浪漫,抱怨我忘了纪念日。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突然拉开自己衬衫的袖子,露出了手臂。

他的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已经结痂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这是什么?”我心里一紧。

“上周,去工地看项目,被掉下来的钢筋划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怕你担心,没告诉你。”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这里,前天晚上加班,开车回家的时候太困了,追尾了,撞在方向盘上。幸好没什么大事。”

我的眼泪,一瞬间决堤了。

这些事情,他一件都没跟我说过。

我只知道他回家越来越晚,对我越来越冷淡,却不知道,他一直在独自承受这些压力和伤痛。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我以为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可现在我发现,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想要的,或许我根本给不了。”

“不是的,程昱,不是的……”我哭着去抱他,这一次,他没有推开我。

他的身体很僵硬,但还是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乔安,”他在我耳边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需要一个人待几天。”

说完,他松开我,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打开了门。

“你去哪儿?”我慌了。

“不知道,”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别找我。等我想清楚了,我会联系你。”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突然意识到,程昱的离开,不仅仅是因为陆子昂。

那支舞,那张照片,都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的问题,出在我们之间。

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沟通,不再分享,只剩下猜忌和指责。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程昱的电话。

关机。

我又拨打他的微信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我。

他要去哪儿?他会做什么傻事吗?

我冲出家门,疯狂地按着电梯。

我必须找到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这一次,不是照片,而是一段简短的文字。

“想知道你老公真正的秘密吗?来这个地址。一个人来。”

下面附着一个地址,是城南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程昱……他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05

疗养院的位置很偏,我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找到。

它隐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深处,白色的三层小楼,看起来安静又祥和,但对我来说,这里像是一个即将揭开残忍真相的刑场。

我把车停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推开车门。

按照短信上的指示,我找到了302病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微弱的说话声。

“哥,你来了……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就是……还是有点想吐……”

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轻轻推开门,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程昱正坐在床边,背对着我,小心翼翼地给床上的人喂着水。

床上躺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脸色苍白得像纸,头发因为化疗掉得差不多了,显得格外憔悴。

但那张脸,我依稀能看出几分和程昱相似的轮廓。

“玥玥,慢点喝。”程昱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耐心。

玥玥?程玥?

我记得程昱跟我提过,他有一个小他五岁的妹妹,叫程玥。

但他不是说,他妹妹大学毕业后就出国深造,好几年没回来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还病得这么重?

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门口有人,她费力地抬起头,向我看来。

“哥,外面……”

程昱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来。

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狼狈。

“乔安?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挡在了床前,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宝物。

“我……”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床上的程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嫂子吗?”床上的程玥虚弱地开口,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嫂子?

程昱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玥玥,你别乱说。”他回头低声呵斥了一句。

“哥,你干嘛这么凶啊,”程玥委屈地撇了撇嘴,“你不是天天跟我念叨嫂子有多好吗?还给我看照片了。”

程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对我冷漠,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他生病的妹妹。

“程昱,”我走了进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玥玥出国了吗?”

程昱沉默了,他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嘴唇。

“嫂子,你别怪我哥,”程玥替他解释道,“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我得了白血病,要花好多好多钱,我不想拖累你们。”

白血病。

这三个字像晴天霹雳,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程昱会变得那么节省,那么拼命地工作。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为一支舞,一张照片,就反应那么激烈。

因为他背负了太多太多,他的神经早就绷成了一根脆弱的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断裂。

他害怕,他害怕失去我,这个他编织的美好生活假象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而我,非但没有体谅他,还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指责他,抱怨他,甚至……怀疑他。

“为什么要瞒着我?”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一起扛吗?”

“我……”程昱抬起头,眼圈红得厉害,“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乔安,我跟你求婚的时候,答应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不想……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没用。”

“你不是没用!”我冲过去,紧紧抱住他,“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也是……最好的老公。”

程昱的身体一僵,然后,他反手抱住了我,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肩膀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这个在我面前一直表现得坚强、甚至有些霸道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个孩子一样,在我怀里无声地哭泣。

“对不起,乔安,”他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我也有错,”我摸着他的头发,“我不该不理解你,不该跟你吵架。对不起,程昱。”

床上的程玥看着我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哥,嫂子,你们别吵架了,”她轻声说,“看到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松开程昱,走到床边,握住程玥冰冷的手。

“玥玥,你放心,以后有嫂子在,我们一起陪你治病。”我说。

“嫂子……”程玥的眼眶也红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陆子昂提着一个保温桶,出现在门口。

当他看到房间里相拥的我和程昱,以及我握着程玥的手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乔安?程昱?你们……”

他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而程昱,在看到陆子昂的那一刻,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松开我,站直了身体,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死死地盯着陆子昂。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06

“你来干什么?”程昱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敌意。

陆子昂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场面,他愣了一下,随即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我听朋友说这里住着一位需要帮助的病人,就想着过来看看,顺便送点汤。”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

“朋友?”程昱冷笑一声,“哪个朋友?能这么精准地告诉你病房号?”

他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和陆子昂形成了对峙的姿态。

“陆子昂,别再演了。给我发照片,给乔安发地址的人,都是你吧?”

陆子昂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程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关心乔安,看她最近状态不好,想帮帮她而已。”

“帮她?”程昱的音量陡然拔高,“你的‘帮忙’,就是偷配我家的门禁卡,每天早上像做贼一样去送早餐?你的‘帮忙’,就是偷拍我和乔安的私事,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的‘帮忙’,就是把玥玥生病的事捅出来,想看我们家的笑话?”

陆子昂的脸色,在一连串的质问下,变得越来越难看。

“我没有!”他还在嘴硬,“门禁卡是我无意中捡到的,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至于玥玥的事,我……我只是想让乔安知道真相,她有权知道!”

“她有没有权知道,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程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陆子昂,我警告你,离乔安远一点!”

我站在程昱身后,看着陆子昂那张曾经熟悉又亲切的脸,此刻却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寒冷。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挚友,是我可以无话不谈的蓝颜知己。

我从没想过,他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破坏我的家庭。

他利用我的信任,一步步地设计,引导我怀疑程昱,引导我和程昱争吵,最后再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出现,揭开所谓的“真相”。

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陆子昂,”我开口了,声音很冷,“为什么?”

陆子昂的目光越过程昱,落在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受伤。

“为什么?”他苦笑了一下,“乔安,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从大学到现在,我喜欢了你十年!我以为毕业后我们能在一起,结果你选择了程昱。我以为你结婚后会幸福,可我看到的,是你一天比一天憔悴!”

“我不幸福,就可以成为你伤害我家庭的理由吗?”我质问他。

“我不是想伤害你,我是想救你!”他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程昱他给不了你幸福!他只会把他的压力和负能量都转移到你身上!你看看他,为了他妹妹,他已经快被掏空了!你跟着他,只会一起掉进无底的深渊!乔安,你醒醒吧!”

“够了!”我厉声喝止他,“我的幸福,我自己定义,不需要你来评判!程昱是我的丈夫,不管他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他一起扛!这才是夫妻!”

“夫妻?”陆子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抱怨他为什么不爱你!”

“就算我们之间有问题,那也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解决,而不是靠你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揭穿!”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子昂,我以前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从今天起,我们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的话,像一把利剑,彻底击溃了陆子昂最后的防线。

他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乔安,你……”

“滚。”

程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陆子昂看着我,又看了看程昱,最后把目光投向病床上一脸惊恐的程玥。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浓郁的鸡汤味,和一片狼藉。

程昱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把我揽进怀里。

“都过去了。”他在我耳边说。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差点毁掉我婚姻的危机,终于过去了。

虽然过程痛苦不堪,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看清了谁是真心对我,谁是披着羊皮的狼。

也看清了,我和程昱之间,那份被生活琐碎掩盖的,深藏在心底的爱。

“哥,嫂子……”床上传来程玥虚弱的声音。

我们分开,一起看向她。

她看着我们,苍白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你们真好。”她说。

我走过去,重新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握得更紧了。

“玥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程昱也走过来,站在我的身边,他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们三个人,手叠在一起,掌心相连。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暖洋洋的。

我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接下来的路,或许依然充满挑战,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07

陆子昂的事情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湖水终将恢复平静。

他从公司辞职了,走得悄无声息,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和他之间长达十年的友谊,也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我没有感到惋惜,只有一种解脱。

生活回归了正轨,但又和以前完全不同。

我和程昱之间,好像打破了一堵无形的墙,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密和坦诚。

他不再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着,会主动跟我分享工作上的压力,会告诉我他去工地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也不再抱怨他没有时间陪我,而是学着去理解他的辛苦和疲惫。

我辞掉了那份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耗尽心神的工作,找了一份相对清闲的文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家庭和照顾程玥上。

我开始学习研究各种关于白血病的资料,咨询顶尖的专家,寻找最合适的治疗方案。

程昱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后方支援,我们成了一个分工明确,目标一致的团队。

日子虽然清苦,每天都在为高昂的医药费发愁,但我们的心,却靠得越来越近。

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在医院陪程玥说说话,给她讲讲外面发生的新鲜事。

程玥的性情很开朗,即使在病痛的折磨下,也总是笑着面对我们。

“嫂子,你做的南瓜粥真好吃,比医院的营养餐好吃一百倍。”

“哥,你下次再来看我,能不能别穿这件格子衬衫了,显得好老气啊。”

每当这时,我和程昱都会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我们卖掉了市中心那套大房子,换到了离医院更近的一个老小区。

房子小了,旧了,但每天晚上,当我看到程昱在灯下仔细核对医药费账单,而我在厨房里为他们兄妹俩准备明天的饭菜时,我总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这就是家,有爱,有牵挂,有共同奋斗的目标。

然而,钱的问题,还是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我们心头。

程玥的病需要骨髓移植,配型虽然找到了,但手术费用和后期的康复费用,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们卖房的钱,加上所有的积蓄,还差一大截。

程昱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接私活,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我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心疼得不行。

那天晚上,他又是很晚才回来,一脸疲惫。

我给他端上一碗热汤。

“程昱,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他喝了一口汤,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乔安,我想……把爸妈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也卖了。”

我心里一惊。

那套老房子,是程昱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他一直视若珍宝,说要留给我们未来的孩子。

“不行,”我立刻反对,“那是爸妈留给你的,不能卖。”

“可是玥玥的手术费……”

“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我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去贷款,可以跟亲戚朋友借,但那套房子,绝对不能动。”

那是他的根,也是我们这个小家庭最后的退路。

“可是,能借的都借了,”程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乔安,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我打来了电话。

是我妈妈。

自从我为了和程昱结婚,不顾他们的反对,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后,我们已经快三年没有联系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乔……乔安?”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妈。”我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你……还好吗?”妈妈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挺好的,妈,你和爸身体好吗?”

我们像所有久别重逢的母女一样,寒暄着,问候着,却都默契地避开了最核心的问题。

最后,还是妈妈先开了口。

“乔安,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我愣住了。

“妈,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妈妈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是不是缺钱?缺多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程玥生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以为妈妈会像以前一样,指责我当初的选择是错的,指责我自讨苦吃。

但她没有。

她只是叹了口气,说:“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

“妈,我……”

“让你发你就发,哪来那么多废话!”妈妈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女儿,你受了委屈,难道要我这个当妈的眼睁睁看着吗?”

挂了电话,我把卡号发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到账五十万元。

我看着那串数字,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我立刻把电话打了回去。

“妈,这钱……”

“你爸把他准备养老的理财都取出来了,”妈妈在那头轻描淡写地说,“他说,闺女的坎,比他养老重要。”

“你跟爸爸说,谢谢他……还有,对不起。”我的声音已经泣不成声。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妈妈顿了顿,又说,“乔安,什么时候……带程昱和玥玥,回家吃个饭吧。”

“好,好……”我拼命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挂了电话,我抱着手机,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程昱闻声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我这样,吓坏了。

“乔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扑进他怀里,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看到那条银行短信,也愣住了。

“这……”

“是我爸妈给的,”我抬起头,看着他,又哭又笑,“程昱,我们有救了,玥玥有救了!”

程昱看着我,眼圈也红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那座大山,终于……崩塌了。

08

有了我父母的资助,程玥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那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我和程昱守在手术室外,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掌心全是汗。

当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出来,告诉我们“手术很成功”的那一刻,我们两个再也撑不住,相拥着喜极而泣。

程玥被推了出来,虽然还很虚弱,但她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她看着我们,努力地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我们赢了。

我们战胜了病魔,也战胜了生活给我们设下的重重考验。

之后的日子,是漫长而充满希望的康复期。

我每天变着花样给程玥做有营养的病号餐,程昱则负责陪她聊天解闷,给她讲笑话。

我们的小家,因为这场变故,变得前所未有的团结和温馨。

程昱也变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的男人。

他会主动跟我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捏捏肩膀,会笨拙地学着说一些情话。

有一次,他从背后抱住正在洗碗的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老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我最难的时候离开我,谢谢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

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捧着他的脸。

“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

我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唇。

他也回应着我,那个吻,温柔又绵长,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惜。

春节的时候,我带着程昱和已经基本康复的程玥,一起回了趟老家。

那是我离家三年来,第一次回去。

站在家门口,我心里忐忑不安。

开门的是我爸,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

“回来啦。”他声音沙哑地说。

“爸。”我喊了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妈从厨房里冲出来,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不停地拍着我的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程昱和程玥局促地站在一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叔叔,阿姨,新年好。”程昱恭敬地鞠了一躬。

我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严厉中又带着一丝审视。

最后,他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

“进来吧。”

那顿年夜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我爸虽然话不多,但一直在给程昱和程玥夹菜。

妈妈则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好像要把这三年的话都补回来。

饭后,我爸把程昱叫到了书房。

我有些担心,跟了过去,在门口偷听。

“小程,”我爸的声音很严肃,“我当初不同意乔安嫁给你,不是因为你穷,而是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个性子很闷,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的人。我怕我女儿跟着你受委屈。”

书房里一阵沉默。

“事实证明,我没看错,”我爸继续说,“你果然让她受了委屈。但是,我也看到了,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在那么难的情况下,你没有放弃你的妹妹,也没有放弃你的家。所以,我今天把女儿,正式交给你了。”

“爸……”我听到程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以后,好好对她,”我爸说,“你们俩,要学着多沟通,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夫妻,就是要一起扛事,知道吗?”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我在门口,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父母的爱,一直都在。

他们只是用他们的方式,在考验我们,也在保护我们。

从老家回来后,我们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

程玥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甚至开始准备考研,她说她想学医,以后去帮助更多像她一样的人。

程昱的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他成了项目负责人,忙碌但充实。

我也重新回到了职场,在一家我喜欢的公司,做着我喜欢的工作。

我们用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地还清了当初欠下的债务。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平淡,却充满了烟火气。

那个因为一支舞而差点分崩离析的家,在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后,变得更加坚固。

我们学会了沟通,学会了信任,也学会了如何去爱。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程昱破天荒地提议,要去看一场探戈舞剧。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介意了?”

他笑了笑,牵起我的手。

“以前介意,是因为我没自信,怕留不住你,”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温柔又坚定,“现在不怕了。”

剧院里,灯光昏暗,音乐响起。

舞台上的舞者,身姿曼妙,舞步激情。

我靠在程昱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了那个年会的晚上。

同样是探戈,同样是绚烂的灯光,心境却已完全不同。

“程昱,”我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们真的离婚了,你会怎么样?”

程昱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握紧了我的手,“我只知道,我会用尽所有力气,把你追回来。”

他侧过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因为我发现,没有你的世界,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滴落在他温热的手背上。

我知道,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舞台上的探戈,还在继续。

而我们人生的舞步,也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争吵,有分歧,但我们都知道,只要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就一定能跳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最完美的双人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