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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交谊舞跳出的“临时老伴”:是解药,还是新麻烦?

发布时间:2026-01-29 22:44:00  浏览量:1

老周第一次踏进公园交谊舞场时,纯粹是为了治他的失眠。

退休三年,他像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浑身关节都生了锈。

女儿给他买了智能手表监测睡眠,数据显示:平均每晚醒来五次。

音乐响起来了,是支慢三拍子的《夜来香》。

一位穿绛紫色舞蹈裙的女士主动走过来:“新来的?我带你。”

她就是秦阿姨。

手搭上肩的瞬间,老周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着风油精的味道——和他去世五年的老伴用的一样牌子。

旋转时,秦阿姨低声提醒:“放松,跟着我的节奏。”

老周的僵硬渐渐化开了。

那一小时里,他没想起一次股票涨跌,没盘算一次孙子的补习费。

从此每周三次,雷打不动。

他们成了固定舞伴,也成了“临时老伴”——这是舞友们起的绰号。

跳完舞一起去菜市场,秦阿姨知道哪家豆腐最新鲜;

老周修好了她家总是吱呀响的防盗门。

女儿小敏第一次见到秦阿姨时,表情像喝了口隔夜茶。

“爸,您最近气色真好。”

她笑着说,眼睛却打量着秦阿姨拎来的那盒有机鸡蛋。

变化发生在三个月后。

老周急性阑尾炎住院,秦阿姨每天送粥。小敏在病房外拦住她:“阿姨,谢谢您照顾我爸。

这是两千块钱,您别嫌少。”

秦阿姨的脸慢慢红了,又慢慢白了。

她没接钱,只说:“粥在保温桶里,趁热喝。”

那晚老周第一次对女儿发了火:“你把人家当护工?”

小敏委屈:“我是怕您欠人情!她为什么对您这么好?

她儿子在外地,以后要是……”

话没说完,但老周听懂了。

他看着窗外夜色,想起跳舞时秦阿姨说过的话:“我儿子总说给我请保姆,可保姆拿钱干活,谁会真心陪你说说话?”

出院后,舞照跳,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秦阿姨不再留吃饭,送东西总要搭句“这是多的”“这是打折买的”。

客气得像隔了层玻璃。

转折发生在社区联欢会。

要求必须男女搭档表演,老周和秦阿姨被推上台。

音乐是《花样年华》,他们跳得格外投入。

结束时掌声很响,老周看见秦阿姨眼角有泪光。

散场后,两人坐在长廊下。

秦阿姨忽然说:“我下个月要去上海了,儿子生了二胎,需要人。”

老周“哦”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子上的褶皱。

“其实,”秦阿姨顿了顿,“儿子催了半年,我一直找理由拖着。”

老周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白发像撒了层银粉。

“老周,咱们都实话实说吧。”

秦阿姨声音很轻,“跳舞这大半年,是我老伴走过后最舒心的日子。

可孩子们怕什么,咱们心里都清楚。

不是他们心坏,是他们活得太累,看什么都像陷阱。”

老周想起女儿房贷车贷的压力,沉默了。

秦阿姨走的那天,老周去车站送她。

递给她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他熬了几个夜整理的《上海生活指南》——从菜市场位置到医院挂号攻略。

“这算什么呀。”

秦阿姨笑了,笑着笑着抹了下眼角。

火车开走了。

老周站在月台上,忽然想起他们跳的第一支舞。

那时他问她为什么愿意带新手,她说:“跳舞啊,就像暂时借个伴,音乐停了就松开,多好。”

可现在音乐停了,手里空落落的。

回到公园,舞曲依然悠扬。

新来的王阿姨热情地邀他:“老周,跳一支?”老周摆摆手,坐在长椅上。

他忽然明白了,“临时老伴”就像雨天借伞的人——伞还了,雨却还在下。

解了一时的渴,却映出了更长久的荒凉。

可你说这伞该不该借呢?不借,浑身湿透;

借了,总要面对归还时空荡荡的手。

远处又一对舞伴旋转起来,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分不清谁是谁。

老周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舞池走去。

音乐还没停,生活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