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了广场舞队,撕了老同学聚会邀请函,却在女儿家厨房站了三年
发布时间:2026-02-04 14:04:14 浏览量:1
上个月底,社区居委会把“年度最美家庭支持者”奖状送到李桂兰手里时,她没接稳,奖状滑落在地。
工作人员弯腰捡起,看见她右手腕上还贴着膏药,左手正下意识护着后腰——那是她连续抱外孙两年半后落下的毛病。
这奖状本该发给带娃有功的人,可没人注意到,李桂兰领完就默默折了回去,把奖状压在厨房窗台底下那本翻烂的《0-3岁婴幼儿照护指南》下面。
书页边角卷得厉害,每一页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写着小字:“米粉泡十分钟”“尿布换七次/天”“娃哭超三分钟查体温”。红笔写歪了,像她夜里揉着眼抄下的笔记。
李桂兰是去年初才从县城搬来市里住的。退休前在县医院做药剂师,干了三十八年,退休金不多,但够自己买花、坐公交、和老姐妹去趟青州爬山。
走那天,她把阳台那盆养了十年的茉莉送给了对门,连花盆都洗得干干净净。她说:“带外孙,哪能拎着花盆进闺女家?”
闺女陈敏的1上下六趟。早上五点二十起床,煮米糊、热奶瓶、把奶粉按克称好;六点整把睡眼惺忪的外孙抱起来,一边拍背一边小声哼歌,怕惊醒楼上楼下;七点准时出门,一手拎菜篮,一手抱孩子,背带勒进肩膀肉里,红印子三天不消。
有回下雨,她把外孙裹在雨披里,自己右肩全湿透,到幼儿园门口才发现右臂抬不起来了,硬是用左手把孩子背上三楼午休室。
中午她不睡,蹲在阳台上搓尿布。陈敏买了洗衣机,可李桂兰嫌甩不干净,“尿渍容易捂出红疹”。她把尿布在搓衣板上搓得哗啦响,肥皂泡沾在睫毛上也不擦。
中午饭常是头天的剩菜炒一炒,盛两勺,端进小卧室,关上门吃。她怕饭菜味儿熏着孩子,也怕女婿下班回来闻见,说“妈怎么又吃剩的”。
最难受是晚上。孩子八点半睡,她得守到十一点。娃一翻身,她就坐直;娃哼一声,她立刻摸额头、换尿布、掖被角。
有次外孙半夜高烧,她抱着跑下七层楼打车,脚下一滑,膝盖磕在楼梯转角,当场肿起馒头大的包。
到了医院,她先让陈敏挂号,自己咬着牙蹲在儿科走廊墙边,单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等抽血化验单出来才掏出手机,悄悄给老伴发了条语音:“别担心,小宝退烧了,我腿没事。”
陈敏不是不心疼。有回她看见母亲踮着脚晾衣服,手刚抬过头顶就抖,赶紧去扶,李桂兰却一缩:“别让小宝看见,吓着他。”
第二天,陈敏买了个升降晾衣架,装好那天,李桂兰摸着光滑的铝管,站那儿看了五分钟,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把昨天剩的半块豆腐炖成羹,盛进外孙的小碗里。
她其实记得很多老规矩。比如孩子三个月后要练抬头,她用温毛巾卷成条,垫在娃脖子下,自己守着数时间;比如夏天不给孩子穿开裆裤,她买了八条纯棉背带裤,每条都手缝了松紧带;比如孩子一岁后,她掐着日子开始减盐,酱油瓶塞进柜子最底层,炒菜只用一小勺浅浅刮一下瓶底。可陈敏一句“妈,现在不兴这么养”,她就再没提过。
上个月陈敏发现母亲把育儿书藏在旧针线筐里,封皮用废挂历包着,里面夹着张社区医院的体检单——骨密度T值-2.8,腰椎间盘轻度膨出。
她问怎么不早说,李桂兰正蹲着给孩子系鞋带,头也没抬:“说了,你不得让我回老家?小宝才两岁半,送托儿所我不放心。”
前两天,小区里新开的“银龄日托中心”来了个年轻社工,教老人学用智能音箱。李桂兰坐在第一排,手指有点抖,点错三次才唤醒设备。
她问:“能放京剧吗?”社工说可以,她又问:“能定闹钟喊我下午三点去接娃吗?”社工笑了,点头。她也跟着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揉皱的纸。
那天回家路上,她买了半斤草莓。没进屋先洗,一颗颗擦干,挑最大的放进外孙的果盘,剩下的倒进自己喝水的玻璃杯,加点凉白开,慢慢喝。杯子底下沉着几粒籽,红得像她年轻时爱穿的那条碎花裙子上的暗纹。
她其实还会跳广场舞。去年春节,社区搞联欢,她站在后排跳《最炫民族风》,动作比别人慢半拍,但手臂抬得高,笑容也敞亮。
跳完有人认出她:“李姐?你不是在城里带外孙吗?”她擦擦汗,说:“周末回来跳一跳,身子骨就软和了。”
昨儿傍晚,陈敏下班早,看见母亲坐在阳台小凳上,正用旧毛线钩一朵小雏菊。钩到一半,外孙跑过来扯她袖子:“姥姥,讲故事!”
她立刻收起钩针,把毛线团塞进针线筐最底下,拍拍裤子站起来,牵着孩子往儿童房走。
路过玄关镜子时,她下意识抬手,把鬓角一缕白发别到耳后——那只手背上,有块指甲盖大的褐色老年斑,颜色比三年前深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