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舞伴搭伙养老,我防了他7年,每月给女儿5000,直到尿毒症住院
发布时间:2026-02-04 16:45:43 浏览量:1
“病人情况危急,必须立即进行透析治疗,后续可能需要肾移植手术。”主治医生李大夫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你们家属需要尽快决定治疗方案并准备资金。”
宋秀琴躺在病床上,意识半明半暗,耳朵却异常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字。她感觉身体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声,那是积液的声响。尿毒症——这个诊断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病房外,女儿林晓梅和舞伴李国华并肩站着,两人之间隔着无形的屏障。
“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要三十万。”李大夫继续说道,“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但自费部分也不小。”
林晓梅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三十万……这么多?”
“这已经是保守估计了。”李大夫叹了口气,“如果进行肾移植,费用更高,但长期来看生活质量更好。”
“医生,如果……如果不治了呢?”林晓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大夫的眉头皱了起来:“宋阿姨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进行透析,可能撑不过一个月。”
林晓梅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我们没钱,不救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李国华猛地转头看向林晓梅,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走廊的灯光苍白地照在他脸上,岁月刻下的皱纹此刻显得格外深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李叔,你知道的,我妈每月5300的养老金,5000都给我了。”林晓梅避开他的目光,“我家里两个孩子上学,房贷车贷,哪里还有钱治病?我妈自己也没积蓄……”
“她没积蓄是因为钱都给你了!”李国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来护士的目光。
林晓梅的脸涨红了:“那是她自愿给的!再说了,就算她没给我,那些钱也不够治病的。”
“我可以……”
“李叔,您也别逞能了。”林晓梅打断他,“您和我妈就是舞伴搭伙过日子,连结婚证都没有,这事儿不该您管。”
李国华的拳头握紧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医生:“大夫,我们治,一定治。”
“李国华!”林晓梅急了,“您别瞎掺和行吗?这是我的家事!”
“家事?”李国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从破旧的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医生办公桌上,“这里面有十二万,是我的全部积蓄。先救人,剩下的钱我再想办法。”
李大夫看了看银行卡,又看了看对峙的两人,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先安排透析治疗。但你们家属要尽快统一意见,后续治疗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
宋秀琴在病房里听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七年来,她像防贼一样防着李国华,每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生怕他占自己一分便宜。她甚至专门准备了一个小本子,记录每天的开销,精确到角分。
可如今,生命垂危之际,亲生女儿选择放弃,而这个她防备了七年的舞伴,却拿出了全部积蓄。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七年前,宋秀琴五十八岁,丈夫病逝刚满一年。
独生女林晓梅已成家立业,远在省城,一年难得回来几次。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面对漫长的白天和更长的黑夜。
她参加了社区的老年舞蹈队,最初只是为了打发时间。退休前她是小学音乐老师,对舞蹈有天然的亲近感。
李国华是舞蹈队里公认跳得最好的男队员。六十二岁,退休工程师,妻子五年前因癌症去世。两人都是丧偶,都是舞蹈爱好者,被队友们半开玩笑地称为“最佳搭档”。
“秀琴,你跟国华搭档算了,我看你俩跳得最合拍。”舞蹈队长王阿姨不止一次撮合。
宋秀琴总是笑着摇头:“我们就是舞伴,没别的。”
她心里有道坎。丈夫走时留给她一套两居室和每月5300元的养老金,这是她晚年全部的依靠。她听多了再婚被骗财骗房的故事,尤其是跳舞认识的“黄昏恋”,往往以撕破脸收场。
李国华倒是一直很绅士。每次跳舞结束,都会送她到楼下;雨天总多带一把伞;知道她有轻微的关节炎,会提醒她注意保暖。
“秀琴,我家里炖了排骨汤,一个人喝不完,给你带了一份。”三个月后的一天,李国华递过一个保温桶。
宋秀琴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那谢谢了,明天我把桶洗干净还你。”
“不急。”李国华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像阳光下的涟漪。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渐渐走近。但宋秀琴始终保持着距离,特别是当李国华提议“搭伙养老”时,她更是警惕起来。
“秀琴,你看我们俩都是一个人,房子都空荡荡的。”一次舞蹈课后,李国华试探着说,“要不我们搭个伙?你可以搬到我家,或者我搬到你家,生活开销AA,互相有个照应。”
宋秀琴的心立刻拉响了警报。她想起了老同事张姐的经历——跟一个舞伴搭伙过日子,结果对方把自己的房子卖了,钱卷走了一半。
“这样不好吧,传出去影响不好。”她婉拒道。
“我们可以签个协议,把权利义务写清楚。”李国华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
这句话反而加深了宋秀琴的怀疑。为什么要签协议?是不是早有预谋?
最终,在李国华多次诚恳的提议下,加上女儿林晓梅在电话里说“有个伴儿互相照应也好,省得我担心”,宋秀琴松了口,但提出了苛刻的条件:
第一,两人不同住,保持各自的住所;
第二,生活费严格AA,每笔开销都要记账;
第三,不领结婚证,只是“搭伙养老”;
第四,各自的财产归各自子女继承,互不干涉。
李国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好,都依你。”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长达七年的“搭伙”生活。李国华搬到了宋秀琴小区的另一栋楼,两人每天一起买菜、做饭、跳舞、散步,形影不离,却又保持着无形的界限。
宋秀琴专门准备了一个笔记本,记录两人所有的共同开销。今天买菜李国华付了35.6元,明天她就付36.4元;水电费按使用比例分摊;甚至连一起去公园的门票钱,她都要精确到角。
李国华起初有些不适应,但从不说什么,只是配合着她的“记账生活”。
只有一次,宋秀琴发现李国华偷偷多付了半个月的水电费,立刻严肃地找他谈话:“国华,我们说好的AA,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李国华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好好,下次一定注意。”
宋秀琴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确信自己的防备是对的——看,差点就被他占了便宜。
搭伙养老的第三年,女儿林晓梅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妈,浩浩要上私立小学,赞助费就要八万,我和大强实在凑不齐……”
宋秀琴心疼女儿,毫不犹豫地说:“妈这里有,你先拿去用。”
她取出丈夫留下的存款,给女儿打了八万。那是她除了养老金外唯一的积蓄。
一个月后,林晓梅又来电话:“妈,车贷这个月还不上了,银行催得紧……”
宋秀琴咬了咬牙,从养老金里省出三千。
渐渐地,这成了常态。女儿要换大房子,首付不够;外孙报兴趣班;女婿生意需要周转……每次女儿开口,宋秀琴都难以拒绝。
“妈,您每月养老金5300,自己花不完,放那也是放着。”林晓梅在电话里撒娇,“我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您帮帮我,以后我养您老。”
这句话击中了宋秀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是啊,女儿现在困难,自己省一点,帮帮她。将来老了动不了,还得靠女儿照顾。
于是,每月养老金一到账,她就转给女儿5000,自己只留300元生活费。
李国华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有一次两人在菜市场,宋秀琴为一毛钱跟菜贩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因为贵了一毛而没买那把青菜。
“秀琴,你最近是不是手头紧?”回家的路上,李国华试探着问。
宋秀琴立刻警觉起来:“没有,就是觉得那青菜不新鲜。”
李国华不再追问,但从那天起,他总会“不小心”多买些菜,“吃不完”分给宋秀琴;缴费时“算错账”,自己多承担一些。
宋秀琴发现了这些小动作,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感激李国华的体贴;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是他想让自己放下防备的手段。
一次舞蹈队聚餐,王阿姨私下对宋秀琴说:“国华人真的不错,对你多好。要我说,你们干脆把证领了,名正言顺地过。”
宋秀琴摇头:“王姐,你不懂。现在这样挺好,清清楚楚。”
“你呀,就是太小心了。”王阿姨叹了口气,“我看国华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宋秀琴坚持自己的看法。
然而,夜深人静时,她也会问自己:是不是对李国华太苛刻了?七年来,他从未有过任何越界行为,总是包容她的一切,包括那些不近人情的规矩。
但她很快又说服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表现得再好,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丈夫走后就留下这点东西,她必须守好。
这个念头,一直坚持到她躺进医院的那一天。
第一次透析持续了四个小时。
宋秀琴躺在病床上,看着血液从自己体内流出,经过机器净化后再输回来。她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透析室外,李国华和林晓梅又发生了争执。
“李叔,您别管了行吗?这是我妈,我有权利决定治不治!”林晓梅的声音尖利。
“你有权利决定?那你妈把钱都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有权利不要?”李国华难得地动了怒,“晓梅,那是你亲妈!她养你长大,供你读书,现在每月养老金大半都给了你,你就这么对她?”
林晓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不是不想治,是治不起!您知道肾移植要多少钱吗?后续抗排异药物又要多少钱?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那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不然呢?把钱都扔进医院,最后人财两空?”林晓梅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也有家庭,有两个孩子要养!李叔,您没孩子,不懂我的难处!”
这句话刺痛了李国华。他和妻子曾有一个女儿,五岁时因病夭折,那是他一生的痛。
他沉默了许久,声音低沉:“我是不懂为人父母的难处,但我懂得做人的良心。晓梅,你妈才六十五岁,如果及时治疗,还能活很多年。”
“活很多年?像现在这样每周三次透析,活得有什么质量?”林晓梅擦掉眼泪,语气坚决,“我打听过了,尿毒症患者生活质量极差,最后都是拖累家人。我不想让我妈受那个罪,也不想我的家庭被拖垮。”
李国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你就选择放弃?”
“这是理智的选择!”林晓梅说完,转身离开了医院。
李国华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弹。护士推着仪器车从他身边经过,提醒他让路,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病房时,宋秀琴已经醒了。她的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
“秀琴,你醒了。”李国华连忙上前,用纸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秀琴摇摇头,声音嘶哑:“国华,我都听到了。”
李国华的手顿住了。
“晓梅她……她说的也有道理。”宋秀琴闭上眼睛,“我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你别管了,你的钱留着自己养老吧。”
“说什么傻话!”李国华握住她的手,“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你放心,有我在,一定给你治。”
宋秀琴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相识七年的男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她突然想起七年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关节炎发作时,是他跑遍药店买来最好的膏药;
她生日时,是他偷偷买了蛋糕,叫来舞蹈队的朋友给她惊喜;
她感冒发烧时,是他整夜守在床边,隔半小时就给她量一次体温……
而她自己呢?七年来,她像防贼一样防着他,连一起吃饭都要AA制,生怕他占了一分钱的便宜。
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窒息。
“国华,对不起……”她哽咽着说,“这些年,我对你太不公平了。”
李国华摇摇头:“别说这些,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
“不,我要说。”宋秀琴坚持道,“我一直把你当外人,防着你,算计着。我错了,错得离谱。”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床头柜:“那里有个笔记本,你拿出来。”
李国华疑惑地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打开它。”宋秀琴说。
李国华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账目:
“3月5日,李国华付菜钱48.3元,下次我需付48.3元”
“4月12日,李国华多付水电费15元,需在下月扣除”
“6月8日,李国华请吃早餐9元,需偿还”
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精确到角分。翻到最后几页,是宋秀琴最近的字迹,因为手抖而显得歪歪扭扭:
“如果我不在了,房子留给晓梅,但请她照顾国华晚年”
“国华是个好人,是我对不起他”
“若有来生,定不负他”
李国华的手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七年的陪伴,七年的付出,他从未要求过什么,只是单纯地希望这个倔强的女人能过得好一点。
“傻瓜,你这个傻瓜……”他哽咽着说。
宋秀琴也哭了,两人在病房里相视流泪,七年来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尽管有李国华的十二万垫付,但宋秀琴的治疗费用仍然是个大问题。肾移植手术需要至少三十万,还不包括后续的抗排异药物。
李国华开始四处筹钱。
他先去了自己的儿子李建军家。李建军是他的养子,多年前因财产问题与他产生矛盾,已经三年没来往了。
开门的是儿媳张丽,看到李国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爸?您怎么来了?”
“我找建军有点事。”李国华低声说。
“建军不在家。”张丽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李国华知道她在说谎,但也不想戳破:“那……我改天再来。”
转身离开时,他听到张丽在身后小声嘀咕:“肯定是来要钱的,还好没让他进门。”
李国华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又去了几个老朋友家,借到了三万块钱。老朋友们都不富裕,能拿出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国华,不是我说你,你跟宋秀琴连证都没领,何必为她这么奔波?”老友老王劝道,“你自己的养老钱都搭进去了,以后怎么办?”
李国华摇摇头:“老王,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来衡量的。”
“你就是太实诚了。”老王叹了口气,又多塞给他一千块钱,“拿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另一边,宋秀琴的状况有所好转,但医生告诉她,透析只是维持,要彻底解决问题,最好进行肾移植。
“肾源是个问题,排队可能要等好几年。”李大夫说,“如果能有亲属捐献,会快很多。”
宋秀琴第一时间想到了女儿林晓梅。但当她试探着提出时,林晓梅的反应激烈得吓人。
“捐肾?妈,您疯了吗?”林晓梅在电话里尖叫,“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捐了一个肾,万一以后出问题怎么办?您就只想着自己,从来不为我考虑!”
宋秀琴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要求女儿什么了。七年来,她无条件地满足女儿的所有要求,却忘了教她感恩和责任。
舞蹈队的朋友们听说了宋秀琴的事,自发组织了一次募捐。王阿姨带头捐了五千,其他队员也你三百我五百地凑了一万多元。
“秀琴,你一定要挺住。”王阿姨来医院看她时,握着她的手说,“国华为了你的事,都快跑断腿了。你呀,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秀琴泪流满面:“我知道,我现在全知道了。”
一周后,李国华带着一个鼓鼓的信封来到医院,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秀琴,你看,我们又凑到了五万。”
宋秀琴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窝,心如刀绞:“国华,别忙了,我认命了。”
“胡说!”李国华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她,“秀琴,我算过了,我们现在有二十万,还差十万。我已经把老家的房子挂出去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应该能凑够。”
“什么?你要卖老家的房子?”宋秀琴震惊了,“那是你父母留下的祖宅啊!”
“祖宅再重要,也比不上人重要。”李国华平静地说,“我父母如果在世,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宋秀琴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七年来,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样一份深情。
就在李国华准备回老家办理卖房手续的前一天,一个意外的访客来到了医院。
是林晓梅的丈夫,宋秀琴的女婿赵大强。
“妈,您好点了吗?”赵大强提着一篮水果,神情有些局促。
宋秀琴有些意外,这个女婿一向跟她不太亲近,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大强,你怎么来了?晓梅呢?”
“晓梅她……在家带孩子。”赵大强支支吾吾,“妈,我是来跟您道歉的。”
“道歉?”
赵大强点点头,脸上满是愧疚:“妈,其实晓梅不是不想给您治病,她是害怕。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比您知道的要糟糕得多。”
他告诉宋秀琴,三年前他投资失败,欠下了八十万的外债。为了还债,他们卖掉了原来的房子,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林晓梅的压力非常大,既要工作还债,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所以当得知您生病需要大笔医疗费时,晓梅的第一反应是逃避。”赵大强低声说,“她不是不爱您,只是被生活的重压压垮了,没有勇气面对又一个沉重的负担。”
宋秀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女儿生活富足,才会不断向她要钱。没想到,那些钱都用来填女婿的债务窟窿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颤抖着问。
“晓梅不让说,她怕您担心。”赵大强苦笑,“而且,您每次给钱时那么爽快,我们也就……也就一直没说实话。”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宋秀琴的心。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帮女儿,却没想到是在纵容一个谎言。如果早知道实情,她一定会让女儿学会面对问题,而不是用钱来逃避。
“妈,对不起。”赵大强深深鞠躬,“我会想办法凑钱的,您一定要治。”
赵大强离开后,宋秀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对女儿无原则的溺爱,对李国华无端的猜忌,都源于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害怕孤独,害怕不被需要,害怕晚年无人照顾。
正是这份恐惧,让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女儿,以为这样就能“买”来晚年的保障;也正是这份恐惧,让她对李国华筑起高墙,生怕失去自己仅存的财产。
多么可悲,多么愚蠢。
当天下午,林晓梅也来了医院。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妈……”她站在床边,不敢看宋秀琴的眼睛。
宋秀琴平静地看着她:“晓梅,大强都跟我说了。”
林晓梅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妈,对不起,我不是不想救您,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一个人撑着一个家,快要撑不住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宋秀琴问。
“我怕您失望。”林晓梅哽咽着,“您一直以为我过得很好,我不想让您知道您的女儿这么失败。”
宋秀琴的心软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傻孩子,妈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失望?妈妈只是心疼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
“妈……”林晓梅扑到床边,放声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拿您的养老金,不该在您生病时说那种话……您骂我吧,打我吧……”
宋秀琴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不哭了,妈妈不怪你。是妈妈没教好你,让你以为妈妈的爱需要用钱来换。”
母女俩相拥而泣,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化解。但宋秀琴知道,有些伤害已经造成,有些关系已经改变。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三天后,李国华从老家回来了,脸色凝重。
“秀琴,有个情况。”他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房子没卖出去?”
“不是。”李国华摇摇头,“我回老家时,遇到了一个远房表侄,他在省城医院工作。听说你的事后,他告诉我一个消息——省医院有个肾源共享计划,如果亲属愿意捐献肾脏给陌生人,那么你的亲人需要肾移植时,可以优先获得肾源。”
宋秀琴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晓梅可以捐肾给其他需要的人,这样你就能优先获得肾源。”李国华说,“而且亲属捐肾的手术费用,可以由医保和基金会承担大部分。”
这无疑是一个转机。但宋秀琴立刻想到了女儿的态度——林晓梅连为自己母亲捐肾都不愿意,怎么可能捐给陌生人?
“晓梅不会同意的。”她黯然道。
“让我去跟她谈谈。”李国华说。
当晚,李国华约林晓梅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林晓梅起初很抗拒,但最终还是来了。
“李叔,如果是劝我给陌生人捐肾,那就不用说了。”一坐下,林晓梅就直截了当地说。
李国华点点头:“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晓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妈妈因为得不到肾源而去世,你会后悔一辈子吗?”
林晓梅抿着嘴不说话。
“我不是道德绑架你。”李国华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眼睁睁看着你妈妈去世,背负一生的愧疚;二是捐出一个肾,救你妈妈的同时,也救另一个陌生人。你的肾不会白捐,它会让你妈妈优先获得肾源。”
“可是我还有两个孩子……”林晓梅的声音发颤。
“捐肾后,只要注意保养,对正常生活影响不大。”李国华拿出一些资料,“这是我表侄提供的医学数据,你可以看看。很多捐肾者都过着正常的生活,甚至有些人还能跑马拉松。”
林晓梅翻看着资料,手微微发抖。
“晓梅,我不是要求你做什么,只是希望你在做决定前,了解所有的事实。”李国华的语气温和而坚定,“你妈妈这些年给你的,不只是钱,更是无条件的爱。现在,是她最需要你的时候。”
林晓梅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李叔,您为什么对我妈这么好?她以前对您……”
李国华笑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是用谁对谁更好来衡量的。我跟你妈妈在一起七年,虽然她防备我,但她在我最孤独的时候给了我陪伴。我们一起跳舞,一起散步,一起聊天,这些都是钱买不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即使知道她不完美,仍然愿意为她付出。你妈妈有她的缺点,我也有我的。但我们互相温暖了彼此的生命,这就足够了。”
林晓梅沉默了许久,最后轻声说:“让我想想。”
三天后,林晓梅再次来到医院。她径直走到宋秀琴床边,握起母亲的手。
“妈,我决定参加那个肾源共享计划。”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宋秀琴震惊地看着女儿:“晓梅,你……”
“我想过了,您养我这么大,我连一个肾都不愿意捐,还算什么女儿?”林晓梅的眼泪掉下来,“而且李叔说得对,捐肾后还能正常生活,但失去您,我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你的身体……”
“我做过检查了,身体健康,符合捐肾条件。”林晓梅挤出一个笑容,“妈,这次换我来保护您。”
宋秀琴紧紧抱住女儿,泪如雨下。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不是因为女儿终于愿意为她付出,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女儿的成长。
林晓梅的捐肾申请很快就通过了审核。她将被分配捐献给一位匹配的尿毒症患者,而宋秀琴则进入肾移植优先名单。
与此同时,舞蹈队的朋友们组织了一场慈善义演,为宋秀琴筹集手术费用。演出在社区广场举行,吸引了不少居民。大家你五十我一百地捐款,加上之前募集的款项,手术费终于凑齐了。
手术前一天,宋秀琴把李国华和林晓梅叫到床边。
“明天我就要进手术室了,有些话,我想现在说。”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李国华和林晓梅都紧张地看着她。
“国华,这是我房子的钥匙和房产证。”宋秀琴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文件袋,“如果我手术不成功,这房子就归你了。”
“秀琴,你这是干什么?”李国华急了,“我不要你的房子,我只要你平安!”
“你听我说完。”宋秀琴按住他的手,“七年来,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一直在防备你。这套房子,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也是我对你的信任。”
她转向女儿:“晓梅,妈妈不怪你之前的选择。每个人在面对巨大压力时,都会有过激的反应。但妈妈希望你记住,钱可以再赚,亲情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妈,我知道错了。”林晓梅哭着说。
“妈妈也有错。”宋秀琴温柔地看着女儿,“妈妈不该无原则地给你钱,让你养成了依赖。真正的爱,不是一味地给予,而是教会你独立和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如果我手术成功,我会重新规划我的晚年生活。养老金我会留着自己用,不再全部给你。这不是不爱你,而是想让你学会独立,也让我自己活得有尊严。”
“至于你欠的债务,”她看向女婿赵大强,“我可以帮你们一部分,但你们必须制定还款计划,靠自己努力还清。这样你们才能真正站起来。”
赵大重重点头:“妈,我们一定努力。”
最后,宋秀琴看向李国华,眼中满是柔情:“国华,如果我手术成功,等康复了,我们去领结婚证吧。这七年,委屈你了。”
李国华愣住了,随即眼泪涌了出来。七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秀琴,我……”
“不用说,我都知道。”宋秀琴微笑着说,“这些年,是我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好。以后的日子,让我好好补偿你。”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泪水交织着笑容。这一刻,所有的误会、伤害、隔阂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爱与珍惜。
手术很成功。
宋秀琴获得了一个匹配的肾源,手术后的恢复情况良好。林晓梅也顺利完成了捐肾手术,身体正在康复中。
三个月后,宋秀琴出院了。李国华推着轮椅,接她回家。
“我们这是去哪儿?”宋秀琴发现车子不是开往她家方向。
“到了你就知道了。”李国华神秘地笑着。
车子在一个新小区停下,李国华推着宋秀琴走进一栋楼,上了电梯,在五楼停下。
他打开一扇门,一个温馨明亮的两居室呈现在眼前。客厅里摆着鲜花,墙上挂着两人跳舞的照片,阳台上种满了绿植。
“这是……”宋秀琴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我们的新家。”李国华说,“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加上你的一部分钱,买了这套房子。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可是我的房子……”
“租出去了。”李国华笑着说,“租金给你当零花钱。我想过了,我们应该有一个真正属于两个人的家,而不是总在你家或我家之间切换。”
宋秀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个总是默默为她着想的男人,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秀琴,我想和你重新开始。”李国华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虽然我们已经决定领证,但我还是想正式向你求一次婚。宋秀琴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秀琴又哭又笑,伸出手:“我愿意,当然愿意!”
李国华为她戴上戒指,两人相拥而泣。这一刻,他们等了七年。
婚礼很简单,就在新家里举行,只请了舞蹈队的朋友和几位亲人。林晓梅一家也来了,她和丈夫看起来精神多了。赵大强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林晓梅也在康复后重返职场,虽然收入不高,但两人制定了详细的还款计划,生活有了目标。
“妈,李叔,祝你们幸福。”林晓梅举杯祝福,眼中满是真诚。
“谢谢你,晓梅。”李国华微笑着,“也祝你们一家幸福。”
婚礼结束后,宋秀琴和李国华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西下。
“国华,谢谢你。”宋秀琴靠在他的肩上,“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即使我那么不可爱。”
“你一直都很可爱。”李国华轻轻揽住她,“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我决定了,”宋秀琴说,“等身体完全康复,我们要继续跳舞。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真正享受生活。”
“好,都听你的。”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温暖而明亮。
三年后的社区舞蹈大赛上,一对老年选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舞步默契,眼神交流间满是深情,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延伸都流畅而优美。当音乐停止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恭喜宋秀琴女士和李国华先生获得本届舞蹈大赛金奖!”主持人高声宣布。
两人相拥着接受奖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叔,妈,你们跳得太棒了!”林晓梅带着两个孩子上前祝贺。她的脸色红润,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
“姥姥,姥爷,你们是冠军!”小外孙兴奋地跳着。
宋秀琴弯腰抱起外孙,心中满是感慨。三年前,她躺在病床上,以为自己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而现在,她不仅恢复了健康,还拥有了真正的爱情和更加和谐的亲情。
“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林晓梅笑着说,“我们下个月就能还清所有债务了!”
“真的?太好了!”宋秀琴由衷地为女儿高兴。
这三年来,她遵守了自己的承诺,不再无条件给女儿钱,而是给予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励。林晓梅和赵大强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了困境。
“秀琴,我们该去庆祝一下了。”李国华牵起她的手。
“去哪儿?”
“老地方,第一次请你喝汤的那家小店。”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了赛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身影紧紧依偎,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树的香气。宋秀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美好的一切。
七年的防备,一场大病,让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金钱,不是房产,而是那些愿意在你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是那些即使被你伤害仍然选择爱你的人。
她紧了紧握着李国华的手,心中默默感谢这场病。如果不是它,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看清自己的愚蠢,永远不会真正打开心扉,永远不会懂得什么是无条件的爱。
“国华,”她轻声说,“如果有来生,我还要遇见你。”
李国华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不用等来生,今生今世,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是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宋秀琴微笑着,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前方的路,无论平坦还是坎坷,只要有爱人在身边,就都是最美的风景。
他们的故事,就像一支优美的舞蹈,曾经有过错步和犹豫,但最终找到了和谐的节奏,在生命的舞台上,舞出了最美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