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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她接男闺蜜电话跑出去安慰,我站在舞台上决定放弃这段感情

发布时间:2026-02-06 22:08:43  浏览量:1

听风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聚光灯打在脸上,有点烫。司仪正用他那训练有素的煽情语调,说着“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的套词。我手里握着苏雨薇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细微的汗意,以及,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今天美得惊人,一字肩婚纱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头纱下,妆容精致的脸上却有一丝掩不住的恍惚。我的目光掠过台下,父母坐在第一排,母亲眼眶湿润,父亲坐得笔挺,嘴角是欣慰的弧度。她的父母也在笑,只是她母亲时不时瞥向宴会厅入口方向,那眼神里有种让我不安的关切。

司仪说:“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为彼此戴上这永恒的承诺。”

我接过伴郎递来的戒指盒,丝绒质地,触手温润。里面躺着一枚我挑了足足三个月、几乎跑遍全城才定下的钻戒,主钻不大,但切割完美,戒托设计成缠绕的藤蔓,因为她说过喜欢自然灵动的感觉。我轻轻托起苏雨薇的左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微微蜷着。就在我要将戒指推进她无名指的瞬间——

一阵尖锐、执拗、与此刻浪漫音乐格格不入的手机铃声,从她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深处传了出来。

不是震动,是响亮到足以让前排宾客听见的铃声。一首她专门为某人设置的、我曾无意中听过的摇滚乐前奏。

苏雨薇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抬头看她。她脸上血色褪去,眼神里的恍惚瞬间被一种清晰的惊慌取代。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去摸裙子。

司仪不愧是经验丰富,立刻笑着打圆场:“哈哈,看来我们美丽的新娘业务繁忙啊!不过今天这个最重要的业务,可得先完成哦!”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却笑不出来。我的心在下沉,以一种熟悉而又冰冷的速度。我知道那是谁的铃声。那个存在于我们恋爱两年间,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的名字——林浩。她的“发小”,她的“兄弟”,她的“男闺蜜”。

铃声停了。但紧接着,又固执地响了起来。第二遍。比第一遍更急促,更刺耳。

苏雨薇脸上的挣扎显而易见。她看了看我,眼里有哀求,有慌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又看向台下,看向她母亲的方向。她母亲冲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动作快得像错觉,却被我捕捉到了。

然后,在司仪第二次提醒“新娘?”在台下宾客开始交头接耳、面露诧异时,苏雨薇猛地、决绝地抽回了手。

戒指盒因为我猝不及防的力道,“啪”地掉在舞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枚精心挑选的戒指滚落出来,在灯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然后停在红毯边缘。

“对不起……陈屿,我……我必须接一下。”她语速飞快,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靠近舞台的人听清。她甚至没有弯腰去捡那枚戒指,只是胡乱地掀开一部分裙摆,从大腿侧绑着的隐秘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林浩”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眼里。

她背过身,接起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甚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颤音:“浩浩?你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浩浩。她叫他浩浩。而叫我,永远是连名带姓的“陈屿”。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宴会厅里优美的背景音乐还在流淌,司仪僵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职业微笑。台下数百道目光,惊愕、疑惑、同情、看好戏……如同探照灯,聚焦在我身上,聚焦在背对着所有人、低声讲电话的新娘身上。

我站着,像一尊被遗弃在舞台中央的雕塑。手里还残留着她抽离时的温度,空落落的。我看着她的背影,婚纱的拖尾洁白无瑕,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她微微弓着背,一只手捂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裙纱,那是一个全然投入、充满保护欲的姿态。却不是对我。

“好,好,你别动,我马上过来……没事的,有我在,别怕。”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语气里的安抚和焦急,真切得让我心口发堵。她甚至忘了,这是我们的婚礼,忘了我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忘了台下坐着我们所有的亲朋。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对电话那头的担忧,看向我时,眼神是匆忙的、敷衍的,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陈屿,林浩出事了,他情绪崩溃,一个人在天台,很危险!我必须去一趟!婚礼……婚礼先暂停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她甚至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拎起厚重的裙摆,转身就朝着舞台侧面的台阶跑去。婚纱绊了她一下,她踉跄半步,毫不犹豫地一把撕开了裙摆内侧一道不太显眼的缝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为了方便行动预先处理过的),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了舞台,穿过目瞪口呆的宾客席,朝着宴会厅大门跑去。

“雨薇!”她母亲喊了一声,站起身,脸上是焦急,却似乎……并非全然意外。

“薇薇!”她父亲也站了起来,想追,又停住,尴尬地看向台上。

而我,自始至终,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只是看着她跑远,看着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门口,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鸟,飞向那个名叫“林浩”的召唤。

司仪彻底傻眼了,拿着话筒,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台下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地响起,像一群被惊扰的马蜂。我能看到我妈捂住了嘴,眼泪掉了下来;我爸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我的朋友们,有的震惊,有的愤怒,有的同情地望向我。

聚光灯依然打在我身上,如此明亮,如此炙热,将我所有的难堪、耻辱、心碎,照得无所遁形。我慢慢弯下腰,捡起那枚躺在红毯边缘的戒指。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我低头看着它,钻石的光芒冰冷刺眼。

然后,我直起身,走到司仪身边。他下意识地把话筒递给我,大概以为我要解释,要安抚宾客。

我接过话筒,手指紧了紧。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着新郎官如何化解这场匪夷所思的闹剧。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扫过父母痛心的眼神,扫过岳父母尴尬的神情。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没有颤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耗尽所有情绪后的空洞和决绝: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婚礼。”我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现在,我单方面宣布,婚礼取消。我和苏雨薇小姐,从此刻起,再无任何关系。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酒席已备好,请大家自便。”

说完,我把话筒塞回还没反应过来的司仪手里,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沿着苏雨薇离开的相反方向——舞台另一侧的通道,一步一步,走了下去。身后,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更剧烈的哗然。

但我已经听不见了。那条通往后台的通道昏暗、安静,与宴会厅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我只是走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没能送出去的戒指,指尖用力到发白。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结束了。在交换戒指的前一秒,在她为另一个男人转身跑开的那一刻,在我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宣布取消婚礼的这一刻。

我和苏雨薇,彻底结束了。

02

我没有去追苏雨薇,也没有回宴会厅面对那片狼藉。我直接去了酒店为新人准备的休息套房。房间里还贴着喜字,摆着鲜花,床上撒着玫瑰花瓣,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薰味道。这一切,此刻看来都像个精心布置的玩笑。

我脱下身上那套昂贵的新郎西装外套,扯掉领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仿佛这样才能喘过气来。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把它拿出来,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爆炸的微信消息。父母的,朋友的,同事的,苏雨薇的,她父母的。

我点开苏雨薇的对话框。最新几条是五分钟前。

“陈屿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只是去处理紧急情况!林浩他真的可能做傻事!”

“你等我回来解释!婚礼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你太不成熟了!太让我失望了!”

我看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失望?到底是谁让谁失望?在婚礼仪式上,抛下新郎和满堂宾客,去安慰另一个“情绪崩溃”的男人,然后反过头来指责我不成熟?

我没有回复。直接关机。

房门被敲响,很急促。是我爸的声音:“小屿!开门!是我和你妈!”

我走过去打开门。父母站在门外,妈妈眼睛红肿,妆都花了,爸爸脸色依旧铁青,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担忧和后怕。

“儿子,你……”妈妈一开口又哽咽了,“你怎么能……那么说取消就取消……这,这以后……”

“妈,”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如果您是想劝我忍一忍,等她回来继续婚礼,或者改天再办,那就不用说了。不可能。”

“可是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我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啊!”妈妈捶着胸口,“你苏叔叔张阿姨那边,以后怎么见面?还有房子、彩礼、酒席钱……”

“妈!”我爸低喝一声,制止了妈妈的话,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小屿,爸知道你心里难受,今天这事儿,是雨薇做得太出格,太不像话。任谁摊上都受不了。但是……”他叹了口气,“婚姻不是儿戏,不是说不结就能立刻斩断的。这里面牵扯太多。你们恋爱两年,感情总不是假的吧?雨薇那孩子,可能就是心软,太重义气,那个林浩……唉!但她说那是紧急情况,万一真出了人命,谁担得起?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至少,等事情平息了,大家坐下来谈?”

我看着父亲。他一向是个讲道理、顾大局的人。此刻,他试图在混乱中寻找一个“理性”的解决方案,一个能挽回颜面、减少损失的方案。我能理解,但无法接受。

“爸,妈,”我放缓了语气,却更坚定,“这不是第一次了。恋爱这两年,林浩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我和她之间。她半夜接他哭诉的电话,一打两三个小时;她因为他一句‘心情不好’,就放我鸽子,去陪他喝酒兜风;她记他的生日比记我的还清楚,送他的礼物精心挑选,而我的礼物常常是匆忙准备的;我们每一次吵架,几乎都与他有关。我说过,抗议过,她永远只有一句话:‘我们只是兄弟,你别那么小心眼。’‘他家庭不幸,性格敏感,需要朋友。’‘陈屿,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我顿了顿,胸口那团闷痛愈发清晰:“我忍了,我告诉自己,爱她就要接受她的全部,包括她重视的朋友。我甚至试着和林浩接触,请他吃饭,但他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衅和优越感,而雨薇,永远站在他那一边。我以为结婚了就好了,有了我们自己的家,她会慢慢把重心转移过来。可今天,在我以为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在‘兄弟’林浩面前,我们的婚礼,我们的承诺,我这个人,都可以被毫不犹豫地抛下。”

我看着父母渐渐变得沉重和了然的神情:“脸面很重要,钱也很重要。但爸,妈,如果我今天忍了,继续这场婚礼,我这一辈子,在这个婚姻里,都将是次要的,是随时可以被‘紧急情况’牺牲掉的。这样的婚姻,我要来干什么?你们希望儿子过这样的日子吗?”

妈妈捂着脸哭出声来,这次不是为丢了脸面,而是为我的委屈。爸爸沉默了很久,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力道里,是妥协,也是支持。

“这里我来处理。”爸爸最终说,“你去休息吧,别的不用管了。”

我点点头,拿起外套和手机,离开了酒店。没有开车,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引来路人侧目。但我毫不在意。

手机开了机,无数消息涌进来。我大致扫了一眼。除了苏雨薇持续不断的质问和“解释”,还有双方亲戚或明或暗的打听、劝和、甚至指责我不顾大局。几个铁哥们发来消息:“屿哥,牛逼!早该这样了!”“兄弟,撑住,我们挺你!”“妈的,苏雨薇和林浩那小子真不是东西!”这些文字,让我冰冷的心有了些许暖意。

苏雨薇的父母也发来了长信息,语气从最初的震惊、尴尬,到后来的劝说、施压,中心思想无非是:雨薇是做错了,但情有可原,林浩情况特殊;婚礼取消影响太坏,希望我冷静冷静,从长计议;两家关系一直很好,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多年情分,也毁了两个孩子。

我看着这些字句,忽然觉得很累。所有人都在计算损失,权衡利弊,考虑情面,却似乎没有人真正在乎,站在那个舞台上,被自己的新娘当着全世界遗弃的新郎,心里到底有多痛,有多绝望。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江边。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我靠在栏杆上,看着对岸的灯火辉煌。这座城市,我曾以为会和她在这里组建家庭,生儿育女,共度余生。现在,只剩我一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陈屿先生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您认识一位叫林浩的先生吗?他手机通讯录里紧急联系人是苏雨薇小姐,但苏小姐现在联系不上,我们通过其他方式找到了您的号码……”

林浩?医院?我心头一凛。“他怎么了?”

“病人情绪激动,从天台跌落,幸好是二楼平台,有遮挡,但腿部骨折,伴有轻微脑震荡,现在需要办理入院手续和治疗。苏雨薇小姐是他的紧急联系人,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请问您能联系上苏小姐,或者方便过来处理一下吗?”

天台跌落……原来,苏雨薇口中的“情绪崩溃”“很危险”,是真的。他真的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而苏雨薇,为了他,扔下了我们的婚礼。现在,她自己却“联系不上”了?是手机没电了,还是陪着林浩,无暇他顾?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我,这个刚刚在婚礼上被新娘抛弃的新郎,现在却要接到医院电话,去处理那个导致这一切的“男闺蜜”的伤势?

“我和林浩不熟。”我冷静地说,“苏雨薇我也联系不上。你们可以尝试联系他的其他家人,或者报警处理。”

“陈先生,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一直喊着苏小姐的名字,我们需要尽快联系到家属或负责人。您看……”

“抱歉,我无能为力。”我打断对方,“我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挂断电话,我将那个号码拉黑。江风更冷了。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看,这就是苏雨薇选择的“紧急情况”。而为了这个“紧急情况”,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我们的婚礼,我们未来可能拥有的一切。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摇摆和犹豫,也彻底消散了。不是恨,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和清醒。我知道,从她跑下舞台的那一刻起,我和她,就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而我,绝不回头。

03

接下来的一周,是风暴的中心。

婚礼闹剧以惊人的速度在小范围的人际圈里传播开来。版本多样,但核心都离不开“新娘为男闺蜜跑路,新郎当场取消婚礼”这个爆炸性情节。我成了亲友同事口中那个“可怜又硬气”的新郎,而苏雨薇和她的“男闺蜜”林浩,则背负了各种议论和指责。

我没有躲起来。照常上班。我在一家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工作,是一名主治医师。这份需要高度冷静和专注的职业,此刻成了我最好的避难所。手术台无影灯下的世界,只有清晰的解剖结构、精确的操作和生死一线的责任,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和人言可畏。同事们很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投来理解或同情的目光,偶尔拍拍我的肩膀。

苏雨薇在我宣布取消婚礼的第二天晚上,终于出现了。她直接来了我租住的公寓(婚房是期房,还没交付)。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外,眼睛红肿,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身上穿的还是那天离开婚礼时的那条裙子,只是外面套了件外套,裙摆撕开的地方被她粗糙地缝了几针。

“陈屿,我们谈谈。”她声音沙哑,没了电话里的气势汹汹,多了些示弱。

我侧身让她进来。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我们像两个疲惫的谈判者,坐在客厅沙发上。

“林浩怎么样了?”我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先问这个,眼神闪烁了一下:“小腿骨折,打了石膏,脑震荡需要观察,情绪……还是很差。陈屿,那天他真的……”

“不用跟我解释他的情况。”我平静地打断她,“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谈什么?”

她被我冷静的态度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婚礼的事……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太着急,太欠考虑了。但是陈屿,那是人命关天啊!林浩他妈妈去世得早,爸爸也不管他,他性格本来就偏激,当时在电话里哭得……他说如果我不去,他就跳下去。我能怎么办?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又是这套说辞。责任,义气,人命关天。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让我任何的不满和委屈都显得“小心眼”“不成熟”。

“所以,在你的权衡里,我们的婚礼,我们俩的未来,比不上林浩一时冲动的威胁。”我陈述道,没有疑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道,“婚礼我们可以补办啊!可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陈屿,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换做是你朋友遇到这种事,你能袖手旁观吗?”

“第一,”我看着她,“我不会有一个需要我在自己婚礼上抛下新娘去拯救的‘朋友’。第二,即使有,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我会立刻报警,通知他的家人,或者请其他朋友过去,而不是自己穿着婚纱冲出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顿了顿,“苏雨薇,你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吗?还是一个你内心深处,根本放不下,甚至优先级永远排在我前面的人?”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林浩清清白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像亲人一样的感情!陈屿,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亲人?”我笑了,有点冷,“你会为了你的亲哥哥或者亲弟弟,在自己的婚礼仪式上,扔下你的未婚夫跑掉吗?你会半夜两三点接你哥哥哭诉恋爱的电话,一聊几个小时吗?你会记得你弟弟的生理期,给他买红糖姜茶吗?”(最后一点是我偶然发现的,当时就觉得无比膈应。)

苏雨薇彻底僵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生活细节而已。”我靠向沙发背,“苏雨薇,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欺欺人没意思。你对林浩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是依赖,是习惯,还是某种未被正视的占有欲,你自己可能都说不清。但无论如何,这份感情,严重侵蚀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且,你拒绝正视,更拒绝改变。”

“我没有……”她试图反驳,但气势弱了很多。

“今天,我们抛开所有情绪,理性地谈一谈。”我坐直身体,“婚礼取消,是我的最终决定,不会改变。关于我们分手后的处理:第一,婚房的首付和已付房贷,我家出的部分,需要退还。装修你家出的钱,我可以折算补偿。第二,彩礼,按照习俗和实际情况,希望你家能退还大部分。第三,婚礼已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自己邀请亲友的部分,公共部分我来负责。这是我能想到的,相对公平的方案。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签个协议,然后两清。”

苏雨薇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委屈,而是某种幻灭:“陈屿……你……你就这么冷静?这么算计?我们两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剩下钱和房子了吗?你就没有一点不舍?我承认我有错,可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吗?我们明明可以好好沟通,解决问题的啊!”

“沟通?”我重复这个词,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我们沟通的次数还少吗?每一次,都以‘你小心眼’‘你不理解我’‘他是我兄弟’告终。你从未真正正视过问题,更从未想过要为了我们的关系,去调整你和林浩之间的距离。婚礼上那一幕,不是偶然,是我们关系里所有问题的总爆发。它彻底毁掉了我对你的信任,也毁掉了我对这段婚姻的最后一点期待。所以,不是我不给机会,是你用行动,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苏雨薇,去找一个能完全接受你和林浩这种关系模式的人吧。或者,等你真正想清楚,你对林浩,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我,不行。我要的婚姻里,我的妻子,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只能是我,以及我们将来的家庭。而不是一个随时会‘情绪崩溃’,需要她抛下一切去拯救的‘男闺蜜’。”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良久,她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嘶哑和一丝倔强:“好……陈屿,你狠心。钱和房子的事,我会跟我爸妈说。但是陈屿,你别后悔。林浩至少永远不会像你这样,对我这么冷漠,这么算计!”

她摔门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心里没有想象中分手该有的剧烈疼痛,只有一种钝钝的、绵长的空茫,以及尘埃落定后的疲惫。我知道,我和苏雨薇,至此,是真的画上句点了。剩下的,只是琐碎而磨人的善后事宜。

然而,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这场荒诞婚礼的余波,远比我想象的,要波及得更深、更远。它不仅仅毁掉了一场婚姻,更将悄然改变许多人的轨迹,包括我自己。而那个我曾经以为只是“小心眼”才在意的林浩,他真正的面目和隐藏在“兄弟情深”背后的秘密,也将在不久之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狰狞地浮现出来,将所有人,都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暴之中。

04

分手的过程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苏雨薇家起初在退彩礼和房款上诸多推诿,话里话外暗示我家“不通人情”“把事情做绝”。我父母气得够呛,原本那点对苏雨薇的同情也消磨殆尽。我委托了律师,发出律师函,态度明确:一切按协议和法律来,否则法庭见。

或许是律师函起了作用,或许是他们家终究还要脸面,僵持了一个多月后,苏雨薇家终于松口,同意了我的大部分方案。钱款陆续退回,婚房的购房合同也办理了更名手续,从此与我再无瓜葛。经济上的切割基本完成,情感上的凌迟却还在继续。

父母虽然支持我的决定,但这场风波对他们打击很大。母亲原本就有些高血压,为此失眠了好一阵子,人瘦了一圈。父亲退休返聘的工作也辞了,说是想清净清净。他们搬回了老房子住,偶尔我会回去吃饭,饭桌上总是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相关话题。我知道,他们心里有气,有怨,也有对我未来的担忧。邻里间的闲言碎语,老同事老朋友或真或假的关心,都像细密的针,刺着他们传统的自尊心。

我尽量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心外科的工作强度极大,急诊手术说来就来,经常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这种高强度的专注,让我可以暂时忘却烦恼。我的冷静、果断和专业,在手术台上得到了充分的发挥,甚至比以往更加沉稳。主任找我谈过话,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啊,生活上的事,别影响工作。你是块好料子,专心业务,未来的路长着呢。”我点点头,心里感激。

偶尔,我会从一些无法避免的共同朋友那里,听到苏雨薇和林浩的零星消息。听说林浩腿伤好了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换了工作,也没干长。苏雨薇似乎一直陪着他,帮他找心理医生,处理各种琐事。他们的关系,在旁人眼里,越发暧昧不清。有朋友委婉地说:“屿哥,你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他俩那样,就算没婚礼那事,以后也够呛。”

我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对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走了出来。

我以为生活会这样逐渐趋于平静,直到那个冬日的深夜。

我正在值夜班,处理完一个主动脉夹层患者的术后监护,回到值班室想歇口气。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市的。我有些疲惫地接起。

“喂,请问是陈屿医生吗?”一个年轻女声,带着焦急的哭腔。

“我是。您哪位?”

“陈医生,求求你,救救浩浩!救救他!”女人的声音崩溃了,语无伦次,“他是RH阴性血,熊猫血!现在大出血,医院血库告急,调不到血!我听说……我听说您也是RH阴性血!求求您,救救他!只有您能救他了!”

浩浩?RH阴性血?大出血?

我瞬间明白了电话那头是谁——是林浩的现任女友?还是某个关心他的朋友?苏雨薇呢?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RH阴性血确实稀有,俗称“熊猫血”。我自己就是这种血型,而且是那种罕见的、抗原组合更特殊的类型,所以很早就在中华骨髓库和市中心血站做过备案,以备不时之需。林浩居然也是?而且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出事需要输血?

“你是谁?林浩怎么了?在哪家医院?”我迅速问道,语气是职业性的冷静。

“我……我是他女朋友小雅。他……他晚上跟人起了冲突,被捅伤了,伤到了脾脏,在市二院急诊,出血止不住!血库匹配不到足够的同型血!雨薇姐都快急疯了,是她想起来您也是这个血型,让我想办法联系您!陈医生,求求您了,我知道过去有很多对不起您的地方,但这是一条人命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女孩哭喊着。

市二院,离我这里不远。脾脏破裂大出血,确实危急,如果血源跟不上,死亡率很高。

苏雨薇让他女朋友来求我。她倒是会找人。

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当初为了这个林浩,她可以抛下婚礼。现在为了救他,她可以放下所有骄傲和尴尬,让她现女友来求我这个“前未婚夫”。

见死不救?作为医生,我的职业本能和誓言,不允许我对一个危重病人袖手旁观,无论他是谁。但作为陈屿,一个被林浩间接摧毁了婚姻和生活的男人,我内心的波澜难以平息。

“陈医生?陈医生您还在听吗?求您说句话啊!”女孩的声音充满绝望。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和决断。“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你们让医院输血科做好采血和交叉配型准备。我二十分钟内到。”

挂断电话,我跟值班的同事简单交代了一下,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医院。深夜的街道空旷,我开车驶向市二院,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救人,是医生的天职。这一点,从我穿上白大褂那天起就刻进了骨子里。即使对方是林浩。

但救了他之后呢?苏雨薇会怎样?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是否会因为这次“救命之恩”而更加纠缠不清?而我又将被置于何种可笑的境地?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翻滚,但脚下的油门却未松。二十分钟后,我冲进了市二院急诊科。抢救室外围着一群人,我一眼就看到了苏雨薇。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红肿,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她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正扶着她,应该就是打电话的小雅。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林浩朋友的人,焦急地踱步。

我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惊讶、错愕、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和哀求。

“陈屿!你来了!你真的来了!”苏雨薇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么道歉怎么补偿都行!但求求你,先救救林浩!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是真实的恐惧和绝望。那个曾经在婚礼上为了林浩抛下我的女人,此刻为了同一个男人,在我面前卑微乞求。

我轻轻但坚定地拨开她的手,看向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显然是负责医生的中年男人:“我是陈屿,RH阴性血,来献血。病人在里面?情况怎么样?”

医生如释重负,语速飞快:“太好了!病人林浩,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手术切除脾脏,但术中术后出血都很猛,库存的RH阴性血已经用完,从中心血站调血需要时间,病人等不了!我们需要至少800cc,不,最好1000cc!您能献多少?”

“先抽800,如果不够,我可以再献。”我干脆地说,“带我去输血科,抓紧时间配型。”

“好!这边请!”医生立刻引路。

“陈屿!”苏雨薇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颤抖。

我没有回头,径直跟着医生走向输血科。抽血,化验,交叉配型。针头刺入血管时,我看着自己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袋,鲜红,温热。这些血液,即将流入林浩的身体,去维持那个曾给我带来无尽困扰和伤害的男人的生命。

真是命运弄人。

配型成功。800毫升鲜血被迅速送入抢救室。我坐在输血科的休息椅上,按着胳膊上的棉签,感觉有些头晕,是正常献血后的反应。护士给我倒了杯糖水。

苏雨薇和小雅走了过来。小雅不停地道谢,眼泪汪汪。苏雨薇站在我面前,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她看起来憔悴不堪,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感激,有愧疚,有难堪,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

“陈屿……谢谢……”她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不用谢我。”我看着前方,语气平淡,“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换了任何一个陌生人,我都会这么做。”

这话让她脸色更加苍白。她知道,我是在划清界限。救命之恩是事实,但这份恩情,建立在更深的伤害之上,且与我个人情感无关。

“他……他会没事吧?”她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输血及时,手术成功的话,生存几率很大。”我客观地回答,“但后续恢复看他自己。”

抢救室的灯终于熄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露疲惫但庆幸:“血止住了,生命体征暂时平稳,转入ICU观察。幸亏血来得及时,再晚十分钟,就难说了。”

苏雨薇腿一软,差点瘫倒,被小雅扶住。她捂着脸,再次痛哭,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献完血,我的任务完成了。

“陈屿!”苏雨薇再次叫住我,她走到我面前,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有一种破碎后的清醒和极度的疲惫,“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弥补不了什么。但是……我真的……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看清,后悔没有珍惜你,后悔在婚礼上……做了那么混账的事。林浩他……或许对我来说,真的不仅仅是一个朋友那么简单。是我一直不敢承认,是我用‘兄弟’‘义气’绑架了你,也绑架了自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我看着她的头顶,心中一片平静。这一声道歉,迟来了太久,也早已失去了它原本该有的分量。它无法挽回逝去的婚礼,无法弥补曾经的伤害,更无法让时光倒流。

“保重。”我最后说了两个字,转身离开了医院。

冬夜的寒风凛冽,吹在脸上,让人清醒。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胳膊上的针眼隐隐作痛。我救了林浩,履行了医生的职责。但我和苏雨薇,和过去的一切,也在此刻,真正地、彻底地了结了。不是出于恨,而是出于一种彻底的放下和前行。

然而,我并不知道,林浩这次受伤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更为不堪和危险的秘密。这个秘密,不仅关系到他的生死,更将苏雨薇,甚至一些无辜的人,拖入了深渊。而我这次出于职业本能的献血,无意中,却成了揭开这个秘密、并将所有人从更可怕的境地中拉出来的关键一环。风暴,并未结束,它正酝酿着更大的、足以颠覆认知的浪潮。

05

林浩渡过危险期后,我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我和苏雨薇再无联系,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专注于工作的轨道上。偶尔从医疗系统的同行那里,能听到一点关于林浩后续治疗的消息,听说恢复得不错,但情绪依旧反复。苏雨薇好像辞了职,专心照顾他,和小雅之间似乎也出现了矛盾。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水面的涟漪,轻轻荡开,又很快平息,不再能引起我心中太多的波澜。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门诊坐诊,护士突然进来,神色有些紧张:“陈医生,外面有两位警察同志,说想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警察?我心中一凛,隐约觉得可能与林浩有关。我让护士请他们稍等,看完手头的病人,才请他们进来。

来的是两位便衣,出示了证件,态度客气但严肃。“陈医生,打扰了。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关于林浩的情况,以及,您是否认识一个叫苏雨薇的女性?”

果然。我点点头:“认识。林浩是我前女友的……朋友。苏雨薇是我前女友。请问出了什么事?”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开口道:“林浩涉嫌参与一个非法借贷和暴力催收团伙,并在一次催收冲突中,持刀伤人,导致对方重伤,他本人也在混乱中被刺伤,也就是您上次献血救治的那次。现在案件正在侦查中,我们发现他与一些地下钱庄和高利贷团伙有密切往来,可能还涉及更严重的犯罪行为。苏雨薇女士作为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员,目前也在配合我们调查。我们了解到,您曾与苏雨薇女士订婚,并且在不久前分手,原因似乎与林浩有关。所以想向您了解一下,您是否知道林浩的一些其他情况?比如他的社交圈子、经济来源、或者,苏雨薇女士是否对林浩的违法行为有所知情或参与?”

我听着,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非法借贷?暴力催收?持刀伤人?林浩那张带着文艺忧郁气质的脸,和这些血腥暴力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显得如此诡异和不协调。但仔细回想,苏雨薇曾提过林浩“家庭不幸”“性格偏激”“工作不顺”,他情绪化的表现,以及总是不明来源的消费(苏雨薇偶尔会抱怨他又乱花钱,但转眼又替他找借口),似乎都有了解释。

“警察同志,”我斟酌着语句,“我和苏雨薇分手,确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浩。他在我们关系期间,过度介入了苏雨薇的生活,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感情。但对于林浩的具体情况,我知道的并不比苏雨薇多。苏雨薇一直把他描绘成一个‘缺乏关爱、需要帮助的兄弟’,对他的具体工作、经济状况、社交圈子,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就是美化。我只知道他没有固定职业,似乎做过一些零散的工作,开过网店,但都不长久。苏雨薇在经济上似乎时常接济他。至于违法行为……我之前毫不知情。如果苏雨薇知情,”我顿了顿,心情复杂,“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可能会出于所谓的‘义气’或感情,选择包庇或隐瞒,但主动参与的可能性……我认为不大。她更多是被林浩表现出来的脆弱和依赖所绑架,陷入了情感盲区。”

警察认真记录着。年轻的那位问:“陈医生,您上次为林浩献血,是出于什么考虑?毕竟你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和睦。”

“我是医生,”我坦然回答,“救人是我的天职。当时情况危急,血型匹配,我没有理由因为个人恩怨拒绝救人。这与他是谁无关。”

警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感谢您的配合,陈医生。如果后续想起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者苏雨薇女士联系您,请务必及时通知我们。另外,也请您注意自身安全,林浩涉及其中的团伙可能有一定危险性。”

送走警察,我坐在诊室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林浩竟然涉黑涉恶?苏雨薇知道多少?她如今深陷其中,会不会有危险?那个曾经明媚活泼,只是有些糊涂和任性的女孩,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犹豫再三,还是找出那个早已被我拖进黑名单、却又在献血那晚被她用新号码打过的电话,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警察找我问话了。关于林浩的事,你知道多少?如果不知情,尽快向警方说明,保护自己。如果……你知道什么,不要再错下去了。好自为之。”

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周,我接到了苏雨薇母亲的电话。她的声音苍老而绝望,带着哭腔:“小陈……不,陈医生……阿姨求求你,再帮雨薇一次吧!她……她被警察带走了,说是协助调查林浩的案子!我们怎么问她都不说,律师说她可能牵扯进去了!阿姨知道我们没脸求你,可是……可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我们问问,或者……或者劝劝雨薇,让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阿姨给你跪下了!”

听着电话里老人崩溃的哭声,我心中五味杂陈。情分?我和苏雨薇之间,还剩下什么情分?但面对一位绝望的母亲,我无法硬起心肠完全拒绝。

“阿姨,您别急。”我尽量让声音平和,“我只是一名医生,案件的事我无权过问,也没办法干涉司法。但是,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我认识的、负责法律援助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推荐一位可靠、专业的刑事律师。至于劝雨薇……她现在可能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但我会尝试联系她,把利害关系跟她说清楚。最终怎么选择,还是看她自己。”

“谢谢……谢谢你,小陈……你是个好人,是我们家雨薇没福气……”苏雨薇母亲泣不成声。

我联系了一位做律师的同学,把情况简单说了,请他帮忙介绍一位擅长此类案件的律师。同学很够意思,很快给了联系方式。我把信息转给了苏雨薇母亲。

至于联系苏雨薇,我最终没有打电话,而是又发了一条长信息。我告诉她警方已经掌握了相当证据,林浩的问题非常严重,不是她能用“义气”或感情包庇得了的。隐瞒或知情不报,只会让她自己也陷得更深,从受害者或不知情者,变成共犯或包庇犯。我告诉她父母一夜白头,为她担惊受怕。我最后写道:“苏雨薇,你的人生还很长。为林浩这样的人搭进去,不值得。清醒一点,为自己,也为你父母,做正确的选择。把你知道的一切,如实告诉警方。这是你目前唯一的出路。”

信息发出后,依然没有回音。

一个月后,我从律师同学那里得知了案件的一些后续。林浩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牵扯出背后一个不小的非法放贷和暴力催收网络。苏雨薇在律师的劝说和确凿的证据面前,最终承认她知道林浩在做一些“不太正规”的借贷生意,也帮他处理过一些简单的账目和联络,但对于暴力催收等严重罪行,她坚称不知情。警方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她属于情节较轻的从犯,且有悔过和配合表现,加上律师积极辩护,最终检察院做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但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社区矫正和思想教育。

而林浩,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听到这个消息,我松了口气,为苏雨薇,也为她的父母。她终于从那个扭曲的、以“拯救”和“义气”为名的泥潭里,挣脱了出来,虽然过程惨痛,代价沉重。

又过了几个月,一个春日的傍晚,我下班后去江边跑步。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跑完步,我在长椅上休息,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慢慢走着。是苏雨薇。她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但眉宇间有种历经沧桑后的倦怠和沉稳。她也看到了我,脚步顿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陈屿。”她低声叫我,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点头:“好久不见。看起来气色好点了。”

“嗯。”她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做完社区服务回来。顺便走走。”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谢谢你。为我爸妈找律师,还有……那些信息。虽然当时我没回,但我都看了。想了很久。”她望着江面,“你说得对,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以为我在拯救一个脆弱的朋友,其实是被他的依赖和那种被需要的虚假感觉绑架了。我沉浸在‘只有我能帮他’的自我感动里,忽视了边界,伤害了你,也差点毁了自己。林浩……他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需要保护的‘弟弟’,他内心有很阴暗和偏执的一面,而我选择视而不见。直到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但我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和反省。

“都过去了。”我说。

“是啊,都过去了。”她笑了笑,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我用一场荒唐的婚礼,和差点搭进去的人生,买了一个天大的教训。陈屿,对不起。这句话可能没什么分量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为我过去所有的不成熟、自私和对你造成的伤害。也谢谢你,最后还愿意拉我一把。”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我实话实说。

“对你来说是该做的,对我来说,是救赎。”她站起身,“我要去上夜校了,学点实用的东西,重新开始。陈屿,祝你……一切都好。你值得最好的。”

说完,她对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慢,但步伐很稳,朝着与落日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我坐在长椅上,直到夕阳完全沉入江底,华灯初上。江风带着暖意,吹拂在脸上。

我和苏雨薇的故事,始于一场心动的相遇,经过两年的磨合与争执,终于一场荒诞破碎的婚礼,又在一个平凡的春日傍晚,画上了真正的句点。没有怨恨,没有留恋,只有深深的感慨和彼此放手后的释然。

我们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也都在废墟中,艰难地重建着自己的人生。她走向了她的新生,而我,也有我的路要继续。

不久后,在一次医学交流会上,我遇到了那位后来成为我妻子的儿科医生。她的笑容温暖而明亮,专业、独立,懂得爱与责任的边界。我们的相处,平淡而踏实,彼此尊重,彼此支持。一年后,我们举行了简单温馨的婚礼。交换戒指时,我看着她清澈专注的眼睛,心中充满平静的喜悦。

这一次,我的新娘,眼里心里,都只有我。而我们共同的未来,将在相互扶持和理解中,稳步向前。

人生漫长,总会遇到错的人,经历错的风景。重要的不是停留在错误的泥沼里自怨自艾,而是要有勇气及时止损,转身离开,然后收拾心情,继续前行,直到遇见那个对的人,看见那片属于你的、真正温暖的风景。

听风说事,感谢您的倾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听风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