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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文摘:马玉楼舞台生涯之母子同台

发布时间:2026-02-10 16:00:00  浏览量:1

​母子同台

马玉楼退出舞台后,每看到大儿子田少华,失落的心田里就会有不少的慰藉。三个儿子中,少华和晋剧艺术结缘最深,他和父母同台演出在晋剧史上是少见一道风景。

少华生于1953年8月14日,农历七月初五,那年,马玉楼虚岁刚满20,在少华之前,马玉楼曾经生过一个姑娘,仅仅在医院存活了7天就没了,一家人都受了惊吓,少华出生后,婆婆房瑞兰迫不及待地给长孙取了个乳名叫"铁狗"

在乡村,狗是最壮实的动物,乡下人用"猪皮狗骨头"来形容人的耐实,"狗"也成了小孩子取名最为青睐的一个字,"狗"加"铁",等于上了双保险,百病不入,百毒不侵,自然可以顺顺利利长大成人了。

小少华还未到满月,母亲已经登台演出了,外婆抱着他跟在后台,以保证小家伙两小时一次的奶水需要。

小少华圆圆的脸蛋,眼睛又大又黑,肌肤细嫩,粉雕玉琢一般,很招人喜爱,团里的人都抢着过来抱一抱,常来看戏的观众也知道后台有这么个讨人喜爱的小娃娃。""啊呀,这个团后台有个漂亮的娃娃,长得可好看哩。"母亲在前台当主角,小少华成了后台的萌娃小明星。

少华长到一岁半才断奶,父母亲要下乡演出了,只好把孩子放在公婆家,夫妇俩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心爱的宝贝。

田九云夫妇对长孙疼爱有加,每日悉心照料,一到下班时间,田九云就匆匆忙忙往家赶,他惦记着小孙孙哩!房瑞兰腾出手来操持家务,田九云把小孙孙举过头顶,让他坐在自己的脖子上,嘴里哼着曲牌,身体跟着节奏扭来扭去,一来二去,脖子上的小少华竞然也可以哼出爷爷的曲牌,而田九云也乐得在孙儿雅嫩的咦呀声中继续扭动。

转眼小少华6岁了,成了爷爷的跟屁虫,出戏的时候田九云也带着他。端个小凳子让他坐在旁边。

有一天,一家子正吃晚饭,小少华拿起两根筷子在桌子上敲打,这一敲把田九云敲醒了。

"莫非小家伙有艺术细胞?"田九云和老伴商量,"要不让少华也学打板吧?"

"看孩子也是喜欢,那就学吧。"房瑞兰笑着说。

从此,田九云开始有意识地教孙几下打鼓板。

初打板时,小少华的右手击打起来较为容易,左手却不那么顺当,田九云就在桌子上用碗底画了一个圆心当作鼓板心,口里不停地念鼓点,一次不行两次,让小少华由慢到快练习。田九云何等人物?没多久小少华小手中的一双楗子竟能灵活自如。

田九云调到戏剧学校任教后,经常领着孙儿去学校看学生们排练,小少华听见人们赞扬爷爷"又会打来又会拉,文场武场能转一圈",打心眼里佩服爷爷,也增强了服爷爷学本事的信心。

中国的父母总是希望孩子有一技之长,下乡回来的马玉楼夫妇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学会了打鼓板,自然满心欢喜。

"爹,您再教孩子学挎板吧,看看他能不能学会。"

"孩子的手还小,还挎不上挎板哩。"

马玉楼夫妇把这个事记在心里,外出演出的时候四处搜寻,终于从西安买回一套小型号的挎板。田九云开始训练孙儿挎板,一开始左右手合奏较难,田九云就让他分开单练,左手由四分音符过渡到八分音符节奏,右手则练"大大乙大乙大乙",左右手都熟练后再合起来,练习了不长时间,再看小少华,往鼓前一坐,左手挎板,右手健子,俨然一个小鼓师!

小少华跟着爷爷奶奶住在西门外"排房",周围都是戏曲界的邻居,田九云每天下班回到家就操起胡呼,支起鼓板,爷爷拉,孙儿打,一老一少,琴声悠扬,鼓板清脆,好不热闹!爷俩的合奏引来不少同行围观,嗓子痒的配着音乐唱起来,有拉有打有唱有做,现众越聚越多,俨然一个小戏台,叔叔阿姨们说:"我唱了这么多年戏,这是最小的鼓板手哩。"

为当好鼓板手,小少华没少下过功夫,他怕鼓板吵着邻居,十冬腊月搬上小鼓到西门外的操场敲打,手背冻得开了缝,奶奶赶紧用鸟粪热水给孙儿洗过手,涂上绿油,就着炭火烤一烤,老人的土办法管用着理。打来打去,左手拇指根结起了茧子,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少华手上的功夫越来越厉害,竟然能用鼓键子打死飞过的苍蝇!

此后,田九云更深一步教小少华锣鼓经的运用,在戏中如何配合演员的唱腔,身段,文戏武戏中各个程式化锣鼓经的起承转合。田九云装了一肚子戏,闲暇时便给孙儿讲戏的内容,以致少华从事鼓师行业后,肚子里新戏古戏装了好多。

马玉楼夫妇工作忙,只有在不下乡的礼拜天才能去看儿子,马玉楼一进门先抱着儿子在脸蛋上亲个不停,抱够了亲够了,拉着儿子到公公的房间,就舞台上的问题向公公请教一番,厨房里婆婆剁肉切菜, 院子里田希文扫地和煤,一家人享受着短暂的天伦之乐。

"印象中,母亲每次来仿佛不是来看我,她总是没完没了地跟爷爷吊唱,讨教。"田少华回忆说,"让我欢喜的是,礼拜天的晚上母亲常会带着我去丁姥姥家串门,每次进门我心里老惦记着丁姥姥家的话梅,杏干儿,只要能吃到这些美食,就不管母亲和丁她姥聊些啥,唱些啥了。

鼓乐声伴随着小少华度过了童年,他上学了。小学阶段作业少,回到家仍然可以继续练习,楗子挎板成了他的玩具。

小少华上到四年级,加入了学校的宣传队。宣传队有许多乐器,小少华拿起笛子能吹,拿起扬琴能弹,小小年纪会用这么多乐器,小少华的名声逐渐传了出去。

有一天,田九云家里突然来了三位客人,来客自我介绍说是北京总政的,看下少华的才华了,想招他去总政。田九云不敢自作主张,赶紧招回儿子儿媳,全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爷爷奶奶舍不得孙儿离开,马玉楼夫妇觉得少华是田家的长子,年龄也还小,全家商议后决定放弃这个机会。若干年后,马玉楼夫妇回想起这个事情很是遗憾,觉得自己当时目光短浅,痛失良机,耽误了孩子的前途 。

少华从小话少,含蓄低调,和母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继承了母亲的基因。少华的嗓子也很好,唱起歌来专弯调调都很到位,却从来不在人前张扬。

1970年,少华初中毕业了,正赶上"文化革命",学校乱糟糟的。上大学是无望了,父母把他安排到省建八二机床厂当了一名钳工。

少华当工人是田希文的主张。前面说过,田希文的亲爹,少华的亲爷爷是孝义城远近闻名的文化人,田希文骨子里有文化人的基因,自己歪打正着进了文艺界,可内心里还是不愿意儿子人这一行。

少华心灵手巧,很快学会了钳工手艺,并能打一些基本的工具,军代表一看少华长得一副英俊文气的样子,就问他:"你怎么跑到这里当工人了!"

田希文去过儿子的车间,四处脏兮兮,油淋淋,车床飞速转动,发出耗耳的声音。

"这操作不好把指头也要锯掉哩。"做父亲的心疼了,再看看周围,几个年轻人叼着纸烟,满口胡言乱语。"啊呀,这可不行!"田希文想。

少华穿着帆布工作服下车间,回来后满身油腻,浑身散发着汽油味,可把马玉楼心疼坏了,自己的儿子文质彬彬,本本分分,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母亲房瑞兰更是不依不饶,见了田希文就哭;

"秋生,你咋忍心把俺孩儿放到工厂?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哩!"

马玉楼夫妇为此事多次坐下来商量,都觉得应该给儿子重新选择一个工作。

工厂的赵书记听说田少华是马玉楼的儿子,亲自跑到家里:

"啊呀马老师,我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我也爱戏,可爱听您的唱理!您不要担心,我对少华有想法,我发现他规规矩矩的,而且文笔好,早有心思要培养他哩,知道是您的儿子更不用说了,让他先在车间锻练着,下一步表现好入了党,我就把他调到办公室,作为后备干部培养,您看如何?"

赵书记的一番话减轻了马玉楼夫妇的焦虑。不久,厂里成立了宣传队,田少华被抽出来搞了乐器,一边下车间,一边搞文艺,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人生的路总是起伏不平,高潮选起。1972年,省艺术学校缺了打板的人,清早起来学员吊嗓子也没有人给打板,几位领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马玉楼的儿子那个从小跟着田九云打板,会使用好几种乐器的田少华。校长苗雨稚雷厉风行,立即派李毓俊,刘顺年两位老师来找马玉楼夫妇。

面对新的机会,夫妻俩我豫了,儿子在工厂前景不错,到底要不要出来呢?这边还在犹豫着,那边的工作却做得精细,两位老师多次来家里找夫妇俩谈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能说的都说了,说到愉快处,夫妇俩会心一笑,这一笑不打紧,两位老师"趁笑打劫",第三天调令下来了,少华被调到了戏校。

马玉楼夫妇傻眼了,上戏校是好事,可工厂那边怎么交代呢?人家那么热情地培养少华,这可如何是好?夫妇俩很是难为情,只好提上礼物,亲自到越书记家里登门道谢。

在工厂待了两年,田少华和厂里的人处得非常好,后来进了晋剧院,只要有好戏,就请厂里的领导同事来观看,当然也不忘感谢赵书记的提携之恩。

少华进了省艺校,穿上的卡衣服懒汉鞋,又恢复了干净文雅的样子,爷爷奶奶很高兴,三天两头做下好吃的给孙儿送去。田九云已从艺校退休,门卫室的人一见他就招呼:"田老师您进来吧,这是咱们的学校。"田九云规矩,怕进去打搅学校的工作,只把吃的送到门房。

田少华在艺校音乐班一待就是6年,跟着艺校的老师学习了扎实的音乐理论知识,打板,砸木头,马锣,铙钹,扬琴等乐器有了长足的进步,也能拉得了胡呼,终于能像祖辈父辈那样"文场武场转一圈"了。

搞艺术的年轻人爱热闹,经常三五成群聚会玩乐,田少华依然是沉默寡言,该学学,该练练,一到礼拜天,不多言不多语就回到爷爷奶奶家,班里的女孩子见到马玉楼就笑着说: "阿姨,我们可想跟田少华交往呢,人家不理我们,也不多和我们说话。"

1978年,田少华艺校毕业,他所在的音乐班全部被招进了晋剧院,少华做了一名鼓师,开始给老艺人做助手,很快成长为一名独立的鼓师,开始为一些晋剧名人打戏。

田少华第一次为母亲司鼓时有一种别样的激动。一直以来,他只知道母亲是表演艺术家,是晋剧舞台上的名人,现在他手拿楗子坐在武场,以一个年轻艺术家的眼光,同时也以儿子的视角重新感悟母亲,感悟她舞台艺术的魅力和辉煌,心中油然升起无尽的骄傲。

做母亲的舞台经验丰富,时不时提醒少华,这个演员唱戏比较快,那个演员经常撤,你要贴住他走,节奏把握住。田少华有了艺术问题也会请教二老,"妈,你再把那个唱词给我哼一遍。""爸,那个曲牌是怎么回事?"有了父母亲的指点,田少华司鼓技术飞速进步,先后为马玉楼、王爱爱、冀萍、栗桂莲、王春海等诸多新老名家司鼓,并以精湛的技艺晋升为一级演奏员,演奏之余,他潜心戏曲音乐研究,独立创作的论文《戏曲乐队司鼓演奏方法与技巧》受到艺界广泛好评,并参与业内学术交流。

1992年,由田少华担任司鼓的《教子》《富贵图》荣获"文华奖"和"梅花奖",文艺评论家刘厚生对田少华的司鼓技术称赞不已,赞其"每一楗法都打出了剧中人物喜怒哀乐的情感"。1997年赴香港参加文化艺术节,田少华演奏的剧目《凤台关》获得一致好评。

随着舞台经验的积累,田少华逐步转向音乐创作并多有成就。2002年,赴长沙参加由文化部主办的戏曲折子戏精品展,田少华担任音乐创作的《芦花》荣获二等奖;2007年,田少华担任音乐创作和司鼓伴奏的《金子》在上海演出荣获大奖,其音乐既有地方民俗风格,又有时代创新手法,得到上海音乐专家的好评;2008至2016年,田少华先后创作歌曲《抗震救灾之歌》《满江红》,为《赵氏孤儿》《于成龙》《李鸿海》《白云真人》《续范亭》《姐妹易嫁》《党的女儿》等舞台剧完成音乐创作。

1994年,田少华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担任晋剧院总支组织委员,青年团,演出团书记。虽说担任了领导,田少华仍然保持平民作风,从不谋取私利,团里伙食费不够了,他拿上自己的钱补贴进去。厨房设油了,把自己家里的油拿过去,其廉洁自律众人皆知,有口皆碑。有一次,上级派审计组来剧院检查账目,最后剩下田少华这个团,审计组的领导说:"不要去了,这个人我们了解,肯定没有问题。"

受父母亲熏陶,田少华做人低调,从不和人争抢。"少华是个好人,心眼可好哩。"晋剧表演艺术家冀萍说,"谁要是跟田少华处不来谁就是赖人。"晋剧表演艺术家刘宝俊说。

儿子能得到大家的认可,马玉楼夫妇自然高兴。

田少华是有名的孝子,马玉楼夫妇年事已高,少明和少军又远在北京,他自觉挑起照顾双亲的重担,不管多忙,每天都要到父母家里走一走,买菜,拖地,看病,买药,嘘寒问暖。2002年晋升为一级演奏员后,他觉得自己级别比父亲都高了,很是过意不去:"我怎么能比我爸还高呢?"

"我这三个儿子给我和马玉楼争了光了。"父亲田希文说。

田少华娶著名鼓师陈晋元之女陈二桃为妻。陈二桃温良贤惠,相夫教子,恪守妇道,有一女名田燕,擅长笛,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