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舞会校草约我在图书馆见面我等了2小时他却没来8年后公司年会
发布时间:2026-02-13 00:58:52 浏览量:1
八年,两千九百二十个日夜,足以让腐朽的木头长出新的年轮,也足以让我从一个图书馆角落里捧着《百年孤独》的女孩,变成一个在数据和代码里寻找秩序的螺丝钉。
我以为那场毕业舞会前的失约,早已像坏掉的硬盘数据,被彻底清零。
直到公司年会的聚光灯下,新任总裁裴川,那个我等了两小时的校草,隔着人海,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将我埋藏最深的那个扇区,公之于众,然后残忍格式化。
01
“……当年毕业舞会,我在图书馆约了许蔓,没想到最后来的是她的朋友,岑雾。”
裴川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剖开了名为“体面”的表皮。
我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手里那杯廉价的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我的指尖,一滴滴、冰冷地滑落。
灯光师显然是懂戏剧效果的,一束追光精准地从天而降,把我从昏暗的角落里捞了出来,像一尾被意外捕获的沙丁鱼,暴露在所有捕食者的视线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能听见邻桌市场部同事倒吸凉气的声音,能看见远处人事总监脸上毫不掩饰的错愕与八卦,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同情、讥讽、与看好戏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扎在我裸露的皮肤上。
我叫岑雾,二十六岁,在这家名为“奇点无限”的互联网公司做了四年数据架构师。
我的工作,就是用最冷静的逻辑,搭建最稳固的后台,处理最庞杂的数据,确保前端那些光鲜亮丽的APP,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小数点而崩溃。
我习惯了藏在幕后,我的名字只出现在服务器的日志里。
而裴川,他是我们大学时代的神话。
英俊,学生会主席,创业大赛冠军,是所有女生青春期梦想的终极范本。
我也是那群女生中的一个,只是更胆小,更沉默。
八年前的那个下午,我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是裴川。
“岑雾,毕业舞会前,图书馆三楼西侧阅览室,我想见你。”
那时,许蔓是我的闺蜜,我们形影不离。
她是系花,活泼开朗,是裴川那类风云人物的天然社交圈成员。
而我,是她身边最忠实的绿叶。
我以为,我的暗恋,终于在毕业前得到了神的回应。
我穿着许蔓帮我挑的白色连衣裙,在那个约定好的位置,从日落等到星辰满天。
他没有来。
手机里那条短信,孤零零地躺着,再也没有第二条。
后来,我听说他和许蔓在毕业舞会上一舞定情,再后来,他们一起出国,创业。
我删掉了联系方式,换了城市,一头扎进了代码的海洋。
我以为,我早已百毒不侵。
可现在,裴川,我八年未见的前校草,成了我的新老板。
他在归国后的第一场公司年会上,当着上千员工的面,用一句看似不经意的玩笑,把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说,他约的是许蔓。
他说,没想到来的是我。
原来那条短信,是他发给许蔓,却错发给了通讯录里名字相近的我。
原来我那两个小时的等待,那八年的自我拉扯与故作坚强,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荒谬的,让我无地自容的笑话。
裴川站在台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我,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一件被他随手丢弃,如今又意外出现在眼前的旧物。
“所以,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他举起酒杯,对着全场,也对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欢迎各位,来到‘奇点’的新纪元。
也欢迎你,岑雾。”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的世界,却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后,无尽的嗡鸣。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工位的。
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但那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失真。
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机箱的风扇在不知疲倦地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对我此刻心情的注解。
我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复合地板上,将自己重重地摔进那把陪伴了我四年的办公椅里。
椅子因为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八年前图书馆的那个下午,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我捧着一本翻旧了的《百年孤独》,心不在焉。
书页上的马孔多在下雨,我的心也在下着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我一遍遍看手机,刷新着那个永远不会有新消息的对话框。
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起时,管理员大爷用钥匙敲了敲我的桌子,叹了口气:“姑娘,等人啊?不等了,都走了。”
我走了。
把那件崭新的白色连衣裙,连同那个荒唐的梦,一起扔进了宿舍楼下的垃圾桶。
我从不问许蔓。
她也从不提。
我们之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默契,直到她跟着裴川出国,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我以为我忘了。
可裴川只用了一句话,就让那些我用八年时间亲手搭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成了一堆废墟。
手机屏幕亮起,是部门群的消息。
“卧槽,刚才年会那事儿也太尴尬了吧?新老板跟岑雾姐认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口无遮拦。
“闭嘴!别瞎说!”我的直属上司,技术总监李哥立刻出声制止。
“认识又怎么样,没听老板说吗,人家约的是她闺蜜。啧啧,这叫什么?自作多情?”说话的是前端组的王曼,她一直看我不顺眼,觉得我一个女的,凭什么能坐稳核心架构师的位置。
“王曼你少说两句!”
群里安静了。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
职场的残酷就在于,它从不给你舔舐伤口的时间。
你的任何一点脆弱,都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弹药。
“滴滴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我的电脑上传来。
我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
这是公司最高级别的S级系统警报。
我迅速打开后台监控面板,几行红色的错误代码像尖刀一样刺入我的眼睛。
“新星计划”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一个主打下沉市场的短视频APP,由裴川亲自拍板,调动了公司最优的资源。
上线一个月,用户数据疯涨,被裴川在年会上作为他归国后的第一个功绩,大书特书。
而现在,它的核心数据模块,崩了。
在年会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刻,在老板宣讲着光明未来的时刻,他引以为傲的产品,后台正在经历一场雪崩。
这简直是命运开的又一个黑色玩笑。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就这么放着,让它彻底崩盘。
让裴川从云端跌落,让他也尝尝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
但理智很快战胜了情绪。
我是岑雾,是“奇点无限”的数据架构师。
我的职业操守,不允许我看着自己搭建的系统毁于一旦。
深吸一口气,我重新戴上那副冷冰冰的眼镜,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一行行代码在我眼前流过,仿佛回到了最熟悉的战场。
我要亲手修复这个烂摊子。
然后,我要让裴川知道,八年前他看走眼的那个人,如今,是他这家公司里,谁也无法替代的基石。
03
“岑雾,情况怎么样?”李哥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音里满是年会嘈杂的音乐和人声。
显然,他也收到了警报。
“‘新星’的用户画像模块逻辑冲突,导致数据冗余呈几何级数增长,冲垮了缓存。
推荐引擎已经瘫痪了超过五分钟,前端应该已经出现大规模的白屏和卡顿。”
我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一份技术文档,只有我自己知道,紧握着鼠标的右手,手心全是冷汗。
“能修复吗?”李哥的声音透着焦急。
“我在查核心算法。这个模块不是我搭建的,是市场部那边主导,找了外部的供应商。代码耦合度太高,像一坨屎。”我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我知道,那是裴总亲自引进的团队。你先顶住,我马上带人回来!”
“不用。”我打断他,“人多手杂,反而添乱。给我半小时。”
挂掉电话,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这片由错误代码组成的泥潭里。
裴川引进的团队,技术华而不实,只注重快速实现前端效果,却罔顾后台的稳定性和扩展性。
他们设计的用户标签算法,在用户量激增的情况下,出现了致命的“标签风暴”,无数个相似却无用的标签被重复创建,最终像癌细胞一样吞噬了整个系统资源。
这是典型的“学院派”错误,只懂理论,没有大规模实战经验。
而我,过去四年,处理过至少三次类似规模的系统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因为长时间的高速敲击而微微发麻。
我绕过了他们臃肿的主干逻辑,直接从底层数据接口入手,开始编写一个临时的“数据清洗与节流”脚本。
这就像在一栋着火的大楼里,不去硬闯被火焰封锁的正门,而是从地下管道另辟蹊径,直达火源核心。
十分钟后,脚本编写完成。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红色错误代码,戛然而止。
后台监控面板上,代表CPU和内存占用的曲线,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从顶峰直线下坠,最终稳定在一个绿色的安全区域内。
系统,稳住了。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脱力。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年会应该快结束了。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八年前,我就是为了逃离,才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我告诉自己,要在这里扎下根,要活出一个人样来。
我做到了。
我成了别人口中的“岑雾姐”,拿着这个城市里算得上体面的薪水,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
可裴川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平静无波的湖心,激起了滔天巨浪,也让我看清了水底那些从未消失的淤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那个号码我却无比熟悉,八年了,我竟然还记得。
是裴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顶楼,现在。”
没有称谓,没有客套,是命令的口吻。
我冷笑一声。
他大概是从李哥那里知道了是我处理了这次危机。
怎么,刚给了我一巴掌,现在又要给我一颗糖吗?
我关掉电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然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电脑黑掉的屏幕,一丝不苟地,为自己涂上了一抹最鲜红的颜色。
今晚的闹剧,还没结束。
既然他要我上场,那我就把这场戏,唱到底。
04
顶楼总裁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裴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身形挺拔,像一棵扎根在城市之巅的松柏。
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玻璃的另一端传来,带着夜色的寒意:“是你修复了‘新星’的后台?”
“是。”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们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那片昂贵的波斯地毯,像一片难以逾越的海洋。
“我看了临时脚本,写得很聪明。”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像X光,试图穿透我,看清我所有的想法,“绕过了主逻辑,直接从数据源头进行拦截和重构。不是常规的解决方法,倒像是……黑客的思路。”
“在系统即将崩溃的时候,活下来,比姿势好不好看更重要。”我平静地回应。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你一直都这么……锋利?”
“是这份工作让我变成这样的。”我答道,“不锋利,就会被淘汰。”
“包括八年前?”他突然话锋一转。
我心脏猛地一紧。
他朝我走了两步,停在办公桌后,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当年,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问,就走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了我早已封死的锁孔里,搅动着里面的陈年锈迹。
为什么不问?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裴总,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先明确一下。今晚在年会上,您已经当着全公司的面,给了我答案。您约的人,不是我。”我刻意加重了“您”字的发音,提醒他我们之间身份的悬殊。
“那条短信是许蔓让我发的。”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
许蔓?
惊喜?
“她说你暗恋我很久了,让我配合她演一出戏。在毕业舞会前,假装约你,然后再由她出面解释,拉着我们一起去舞会,算是……帮你圆一个梦。”裴川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歉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旧事。
荒谬。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我。
原来,连那唯一的一点点“错发”的温情,都是假的。
我不是那个被意外选中的幸运儿,而是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圆梦”闹剧里,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主角。
我的闺蜜,和我暗恋的男生,联手为我编织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惊喜”。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们的剧本里,独自演完了两个小时的独角戏。
“所以,这就是您今晚当众说出那番话的理由?”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为了向所有人证明,您当年并没有看上我这个平平无奇的丑小鸭,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裴川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事实是,你们用一个自以为是的玩笑,践踏了一个女孩最珍贵的自尊心。事实是,八年后,你,裴川,作为我的老板,为了撇清自己,又把这盆脏水,当众泼到了我的身上!”
“岑雾,注意你的用词!”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用词,有我写的代码精准吗?”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朝他走去,“裴总,你找我来,如果是为了追忆往昔,那恕不奉陪。如果是为了‘新星’项目,那我们现在可以谈。
它的核心算法有致命缺陷,如果不重构,今晚的崩溃,绝不是最后一次。”
我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U盘,放在了那堆精致的文具旁。
“这里面,是我对‘新星’项目后台架构的初步诊断,和重构方案的V1.
0版本。
您引进的那个团队,可以解雇了。
他们不配拿‘奇点’的薪水。”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的专业,是我最坚硬的铠甲。
裴川,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也休想,质疑我的能力。
05
“站住。”
在我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裴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年薪翻倍,加项目总额的2%作为期权奖励。”他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果决,“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新星’后台。
稳定、高效,并且能支撑未来三年内,用户量翻十倍的增长。”
空气中,只剩下电脑主机细微的电流声。
这是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2%的期权,如果“新星”项目成功,足以让我在这个城市实现财富自由,提前退休。
这是对我专业能力最直接,也最诱人的肯定。
可这颗糖,包裹着玻璃渣。
它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里,我将和他进行最深度的捆绑。
我要每天向他汇报进度,要忍受他无休止的质询,要在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下,赤裸地展示我所有的才华与野心。
他不是在道歉,也不是在补偿。
他是在收编。
他看到了一把好用的刀,现在,他要用最优厚的条件,把这把刀,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是我?”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公司技术部人才济济,李哥的能力和资历都在我之上。
“因为你够狠。”裴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赞赏,“对系统狠,对自己狠,对……我也够狠。”
我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狠”,在他们这种人的世界里,是一种嘉奖。
“这个项目,我一个人做不了。”我转过身,重新看向他,“我需要独立的权限。项目组的人员,由我来挑选。所有的技术路线,由我来决定。我不希望有任何非专业人士的干预,包括您,裴川总裁。”
我刻意将“您”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像是在宣示一种平等的谈判地位。
他眯起了眼睛,似乎在重新评估我。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第二个条件。”我竖起第二根手指,“今晚的事,我需要您在公司内部,以正式邮件的形式,向我个人,进行公开道歉。”
裴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岑雾,不要得寸进尺。”他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警告。
“这不是得寸进尺,这是我应得的。”我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裴总,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信誉和尊严的价值。你今晚让我损失的东西,我要你亲手还给我。否则,这个项目,你另请高明。”
我们对峙着,像两只在雪地里对峙的狼。
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了。
我知道我在赌。
我在赌他对“新星”项目的野心,大于他那点可笑的总裁自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终,他从桌上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我赢了。
至少,在这一回合,我赢回了属于我的尊严。
“合作愉快,裴总。”我收起所有的锋芒,公式化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就在我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裴川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很轻,像一句叹息。
“岑雾,当年那条短信,真的是许蔓让我发的。但‘没想到你来了’这句话……是我自己想说的。”
我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意思?
我猛地回头,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可他的脸,隐在办公室昏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
只有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06
周一早上九点,我踏入公司的时候,整个办公区的气氛都有些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我,带着探究和敬畏。
王曼在茶水间门口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立刻缩了回去。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一封来自CEO办公室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收件箱最顶端,并且被标记了“全员”和“重要”的标签。
标题是:《关于“新星计划”后台重构项目启动及相关人事任命的通知》。
我点了进去。
邮件内容简洁明了。
第一部分,宣布“新星计划”后台将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彻底重构,项目代号“凤凰”。
第二部分,任命我,岑雾,为“凤凰”项目的总负责人,全权负责技术决策和团队管理。
最关键的是第三部分。
“……在此,我个人也需要对上周五年会晚宴上的不当言论,向数据架构部岑雾女士,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因个人记忆偏差,在公开场合提及不准确的私人旧事,对岑雾女士造成了困扰和伤害,我深感抱歉。奇点无限尊重每一位员工,并致力于提供一个专业、平等的工作环境。希望此事不会影响岑雾女士接下来的工作热情……”
落款是:总裁,裴川。
邮件发出时间,是周六凌晨三点。
我盯着那段文字,反复看了三遍。
道歉,措辞得体,姿态放得很低,却又巧妙地将一切归咎于“记忆偏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不管怎么说,他做到了。
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
我不再是那个“自作多情”的笑话,而是一个能让新任总裁公开道歉的核心员工。
李哥端着咖啡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岑雾,牛啊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两天,我迅速组建了“凤凰”项目的核心团队。
我没有选那些资历深厚的老人,而是从各个技术部门,抽调了几个像我一样,有冲劲、有野心、但一直缺少机会的年轻工程师。
我们把会议室改成了作战室,白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架构图和流程节点。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眼里放着光。
这是属于我们的战役。
裴川完全遵守了他的承诺,没有进行任何干预。
他只是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作战室门口,拿走我放在桌上的当日进度报告,然后沉默地离开。
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再无交流。
那种诡异的默契,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直到项目启动的第五天。
那天晚上,我们遇到了一个关键的技术瓶颈:实时数据同步的延迟问题。
无论怎么优化算法,都无法将延迟降到理想的50毫秒以内。
整个团队愁眉不展,耗了三个小时,毫无进展。
晚上十点,正当我们准备收工,明天再战时,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裴川。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一股饭菜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作战室里凝滞的空气。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然后径直走到白板前,看着我们画的架构图。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气不敢出。
“延迟问题?”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我点了点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是,数据在跨集群复制时,有物理损耗,算法层面已经优化到极致了。”
“你们的思路,一开始就错了。”他拿起一支马克笔,毫不客气地在我画的核心架构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喂!”我身边的年轻工程师忍不住叫出声。
那可是我们熬了两天两夜的心血。
我拦住了他,示意他别说话。
“错在哪里?”我盯着裴川,冷冷地问。
“你们还在用传统的‘主从复制’模式,当然会有延迟。”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的空白处,飞快地画着新的图,“为什么不试试Raft协议?引入‘共识算法’,把所有数据节点变成一个去中心化的集群。
数据写入任何一个节点,都会被同步到大多数节点,这样就不存在主从延迟的问题了。”
他语速极快,逻辑清晰,画出的新架构图,简洁而优雅,像一件艺术品。
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
Raft协议,那是一种非常前沿的分布式共识算法,在业内,也只有少数顶尖大厂的尖端项目才会使用。
它的实现难度,比我们现有的方案,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这个方案……太激进了。”我喃喃地说,“我们团队没人有Raft的实战经验,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你没有,我有。”裴川放下笔,回头看着我,目光灼灼,“当年在美国,我的第一个创业项目,就是基于Raft协议搭建的一个分布式数据库。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代码还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和我那天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里面,是我当年写的所有核心代码和注释。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看懂它,只需要一个晚上。”
他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岑雾,我要的,不是一个修修补补的后台,而是一个能颠覆行业规则的‘核武器’。
敢不敢玩?”
作战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我看着桌上的U盘,又看了看他。
这个男人,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总是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抛出最致命的诱饵,逼着我跳进他设好的,一个又一个华丽的陷阱里。
07
那个晚上,我没有回家。
作战室里,其他人已经回去休息,只剩下我,和裴川那份尘封了数年的代码。
U盘插入电脑,打开文件夹,数万行代码展现在我眼前。
和他的人一样,他的代码风格,冷静、凌厉,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但最让我震惊的,是他的注释。
每一段核心算法旁,都附有详尽的设计思路、遇到的问题、以及多种备选的解决方案和最终选择该方案的理由。
这不像是一个程序员写的注释,更像一本……内功心法。
里面记录了一个天才开发者,在探索技术无人区时,所有的思考、挣扎与顿悟。
我完全沉浸了进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也忘记了我和他之间那点尴尬的过往。
在纯粹的技术世界里,我们是同类。
我仿佛能透过这些冰冷的代码,看到八年前,那个在硅谷车库里,意气风发,试图改变世界的年轻的裴川。
那时的他,还没有被资本侵染,还没有学会用人心和利益去做交换。
天亮时,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最后一行代码看完。
我完全理解了他的设计思路。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架构,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对服务器硬件的要求,极其苛刻,成本高昂。
这大概也是他当年项目失败的根本原因。
太超前了,市场和资本都跟不上他的想象力。
“看完了?”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裴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感觉怎么样?”
“很完美。也……很昂贵。”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瞬间驱散了睡意。
“我知道。”他坐在我对面,神情有些落寞,“当年,我就是死在了成本上。为了拿到融资,我甚至……做了一些违心的事。”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但我几乎立刻就想到了。
毕业,出国,需要启动资金,需要人脉……许蔓的家庭,是不是就是他口中的“融资”的一部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很快收起了那丝脆弱,恢复了总裁的姿态,“‘奇点’有足够的资源,去实现这个当年我没完成的梦。
而你,岑雾,是我见过,唯一有能力把它变成现实的人。”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我看着他。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移向窗外初升的朝阳。
“八年前,在图书馆。我确实是去找许蔓的。她父亲,是我当时唯一能接触到的天使投资人。我们需要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原来,连那场“惊喜”的闹剧,背后都藏着如此赤裸裸的交易。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天,我提前到了。我在阅览室的另一头,看见了你。”
我愣住了。
“你坐在窗边,很安静。阳光洒在你身上,你捧着一本书,看得特别专注。我看了你很久,久到差点忘了我来是干什么的。”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和许蔓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那本书。”
“后来,许蔓来了,我们去了咖啡厅。再后来,她跟我说了那个‘惊喜’的计划。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约了你,你会不会来?你会和我说些什么?”
他的声音,像被晨雾浸润过,带着一种潮湿的,让人心颤的质感。
“所以,你在年会上的那句话……”
“一半是说给别人听的,为了撇清关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看着我,眼神坦诚得让我无处可逃,“另一半,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在告诉我自己,岑雾,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是在向我解释?
还是在……表白?
这个男人太复杂,太危险。
他总能用最精准的语言,轻易地搅乱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裴总,”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谢你的代码。关于Raft方案,我会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执行计划和预算。现在,我要去补个觉了。”
我站起身,逃也似地离开了作战室。
我害怕再多待一秒,我那副坚硬的铠甲,就会在他面前,彻底碎裂。
08
接下来的三周,是地狱般的三周。
我和我的团队,几乎是以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投入到了“凤凰”项目的开发中。
在裴川那份“内功心法”的指引下,我们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裴川没有再提过任何私事,他变成了一个最严苛,也最专业的“产品经理”。
每天,他都会花大量时间和我们一起泡在作战室,讨论每一个技术细节,甚至亲自下场写代码。
我们争吵,辩论,也互相启发。
我第一次发现,抛开那些复杂的过往,我和他在工作上,竟然有种天生的默契。
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提出一个模糊的概念,我总能迅速地把它变成可执行的方案。
我们像两块严丝合缝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团队里的其他人,也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全然的信服。
他们信服我,也信服裴川。
他们不再把他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期间,发生了一个插曲。
前端组的王曼,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份我们项目早期的技术文档,泄露给了公司的竞争对手。
幸好那份文档里的方案早已被我们推翻,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
事情很快被查清。
裴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王曼和她背后的泄露源头,一起开除了。
他在处理这件事上展现出的杀伐果决,让整个公司都为之震动。
我知道,他是在杀鸡儆猴,也是在……保护我。
项目上线的日子,越来越近。
决战前夜,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压力测试。
“启动十万虚拟用户并发写入!”
“CPU占用率30%,正常!”
“启动五十万!”
“CPU占用率65%,正常!”
“启动一百万!”
……
“峰值三百万用户并发,所有节点正常!数据同步延迟,平均20毫秒!成功了!”
作战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人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一个月的浴血奋战,我们成功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群可爱的战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们成功了。”裴川走到我身边,轻声说。
“是,我们成功了。”我看着他,由衷地笑了。
“出去走走?”他提议。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大楼。
凌晨四点的城市,街道空旷,只有路灯在沉默地站岗。
“你还记得吗,”他突然说,“八年前,我们学校外面,也有一条这样的路。”
我当然记得。
那条路上有家烧烤摊,许蔓最喜欢拉着我去吃。
“当年,我拿到第一笔投资后,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其实是你。”他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为什么?”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觉得,只有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许蔓她……她只关心我飞得高不高,从不问我飞得累不累。”
“你拿到投资,不就是为了能和她一起出国吗?”我问出了那个埋藏了八年的问题。
他沉默了。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我父亲的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大笔债。许蔓的父亲,答应只要我能做出一个有前景的项目,并和许蔓订婚,就帮我还清债务,并资助我们一起去美国发展。”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得选。”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真相,总是如此冰冷,又如此现实。
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只有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他是被家族命运推着走的棋子,许蔓是掌控棋局的人,而我,是那个连棋盘都上不了的,路人甲。
“那……你爱过她吗?”我鬼使神差地问。
“我以为我爱过。”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直到后来,在美国,我们因为经营理念不同,吵得不可开交。她想要的,是安逸富足的生活,而我想要的,是改变世界。我们最终分道扬镳。”
“回国后,我接手了‘奇点’。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阅了所有核心员工的档案。
然后,我看到了你的名字。”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岑雾,八年前,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我为了生存,放弃了……一个可能。”
“现在,我想把那个可能,找回来。”
他的目光,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地困在原地。
我的心,乱了。
09
“凤凰”项目正式上线的那一天,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新星”APP的用户体验,实现了质的飞跃。
流畅、稳定,推荐算法精准得可怕,仿佛能钻进用户心里。
用户留存率和活跃度,在短短一周内,翻了三倍。
公司的股价,应声大涨。
“奇点无限”一战成名,而我,岑雾,这个名字,也第一次,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业内的猎头电话几乎被打爆,各种橄榄枝雪片般飞来。
我成了这个行业里,最炙手可热的技术新贵。
庆功宴上,我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一杯又一杯的酒递到我面前。
我笑着,应酬着,却感觉自己像一个悬浮在半空的木偶。
裴川就站在不远处,和几个董事谈笑风生。
他时不时地朝我看来,眼神里带着我熟悉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以为,他赢定了。
事业,美人,他都可以收入囊中。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躲在露台的角落里透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是许蔓。
我犹豫了片刻,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了接听。
屏幕里,是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憔悴的脸。
她应该是在国外,背景是一个装修奢华的客厅。
“岑雾,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久不见。”
“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也……恭喜他。”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沉默了片刻。
“当年的事,对不起。”她突然说,“我那时候太年轻,太自私了。我害怕他被你抢走,所以才……设计了那一切。”
“他告诉我了。”我平静地说。
“是吗?”她惨淡地笑了笑,“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他是为了家族,为了还债,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没有回答。
“男人总是这样,喜欢为自己的选择,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眼圈红了,“没错,我家是帮了他。但当年,追他的人那么多,比我家有钱有势的也大有人在。他为什么选我?因为他知道,我爱他爱得最卑微,最好控制。”
“岑雾,他不是什么身不由己的白月光,他就是个野心家。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他可以为了成功,利用我,当然也可以为了更大的成功,回头来利用你。”
“你现在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他当然会把你捧在手心。可如果有一天,你没用了,或者出现了比你更锋利的刀,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掉,就像当年扔掉我一样。”
视频被挂断了。
我站在冷风里,感觉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凉。
许蔓的话,像一把锥子,刺破了那层朦胧的,被裴川精心编织的温情面纱,露出了底下冷冰冰的现实。
是啊,我怎么忘了。
他骨子里,就是个商人。
他对我所有的“坦诚”,所有的“追悔”,会不会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投资”?
投资我的能力,投资我的……感情?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裴川。
“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在想什么?”他问。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英俊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关切与温柔。
这一刻,我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他。
是那个在硅谷车库里敲代码的天才少年,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野心家?
或许,两者都是。
“裴川,”我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凤凰’项目失败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有如果。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
看,他永远都这么自信。
自信得……令人心寒。
“那你还记得吗?”我继续问,“当年在图书馆,我捧着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了很久,最终,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我笑了。
《百年孤独》。
马尔克斯说,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他记住了窗边的阳光,记住了那个安静的剪影,却唯独,没有记住我的灵魂,正在读着什么。
他欣赏的,从来都不是完整的我。
只是那个符合他想象的,一个符号。
一个“与众不同”的符号,一个“能力出众”的符号。
这一刻,我心中所有的迷雾,都散了。
10
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消息一出,整个技术部都炸了。
李哥第一个冲进我的办公室,把门一关,劈头盖脸地问:“岑雾你疯了?现在是你最风光的时候,项目奖金还没发,期权还没兑现,你这时候走?”
“李哥,我累了。”我递给他一杯水,示意他坐下,“这一个月,把未来三年的班都加完了。我想休息一下。”
“休息?你信不信你前脚刚走,后脚裴总就能把你绑回来?”
话音刚落,我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裴川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手里捏着我的辞职信,那张薄薄的A4纸,几乎要被他捏碎。
“你给我一个理由。”他挥退了李哥,反手锁上了门,一步步向我逼近。
“理由我写得很清楚。个人原因。”我靠在办公桌上,平静地看着他。
“个人原因?”他冷笑一声,将辞职信摔在我面前,“岑雾,你耍我?”
“我没有耍你。”我说,“我帮你完成了‘凤凰’项目,兑现了我的承诺。
我们之间,两清了。”
“两清?”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给你最高的薪水,最好的职位,最大的权限,甚至……把我的过去都剖开给你看。你现在跟我说两清?”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价码的,对吗?”我迎着他的目光,“薪水和职位,是我应得的报酬。而你的那些‘剖白’,是你希望我付出的,感情上的成本?”
他被我问得噎住了。
“裴川,你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你习惯了衡量一切的价值,习惯了做风险最低,回报最高的投资。”
“八年前,你选择许蔓,是一笔成功的投资。它帮你解决了债务,让你去了美国。”
“八年后,你选择我,也是一笔成功的投资。我帮你稳固了公司的根基,推高了股价。”
“你从没做过亏本的买卖。我应该恭喜你。”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把他那层伪装得极好的外衣,一层层剥掉。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然呢?难道你敢说,如果我没有修复‘新星’的能力,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我残忍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从抽屉里拿出签好字的离职交接表,推到他面前,“期权和奖金,我一分都不会要。我来‘奇点’,是为了写代码,不是为了陪你上演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你要去哪?”他看着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一丝慌乱。
“去一个……能让我安安静静看书的地方。”
说完,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我奋斗了四年的办公室。
一个月后。
我在江南一个水乡古镇,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那天下午,我像八年前一样,坐在窗边,捧着一本新买的《百年孤独》,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家门外。我查了你最喜欢读的书单,买了全套。也查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学会了怎么做。八年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选一次。岑雾,不谈投资,不谈回报,就当一个普通男人,追一个普通女孩,你……还愿意见我吗?”
我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裴川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站在那棵桂花树下。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装满了书的纸箱。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盒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他看到了门缝后的我,有些紧张地,对我笑了笑。
像八年前,那个还没被世界改变的少年。
我看着他,也笑了。
然后,我关上了门,落了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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