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的歌这么贵?冬奥会版权问题,差点让选手退赛
发布时间:2026-02-14 11:18:16 浏览量:1
当第一个音符在空旷的冰场响起,那不是一段旋律的开始,而是一个运动员数千个日夜的开关。
每一个跳跃的起跳,每一个旋转的轴心,都早已和这段音乐融为骨血,成为肌肉记忆的一部分。
花样滑冰,这项被称为“冰上芭蕾”的运动,其灵魂一半是技术,另一半,便是那流淌在冰面上的音乐。
但我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灵魂会被明码标价,甚至成为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门槛。
米兰冬奥会的冰场上,西班牙选手托马斯几乎就要体验这种极致的残酷。
他带着那套打磨了整个赛季的《小黄人》主题节目来到这里,每一个鼓点,每一个音节,都连接着他冲击梦想的神经末梢。
然而,就在决战前夜,他被告知,这首歌不能用了。
一封冰冷的邮件,一句“未获授权”,险些让他过去四年的汗水与伤病,瞬间清零。
你可以想象那种感觉吗?
你的武器在踏上战场前一刻被宣告非法,你的战袍被告知不符合规制。
那一刻,对手不再是冰面上那些实力强劲的运动员,而是一个你看不见、摸不着,却拥有最终否决权的庞大系统——版权。
幸运的是,在社交媒体山呼海啸般的声援下,环球影业与音乐人法瑞尔·威廉姆斯最终选择了宽容,托马斯得以穿着他的“小黄人”战衣上场。
但这次“特赦”,更像是一次偶然的幸存,它惊悚地揭开了一个早已存在的伤疤:在花样滑冰的世界里,音乐,这个最亲密的伙伴,正在变成最昂贵的道具,和最不确定的风险。
这并非危言耸听。
问题的根源,要追溯到2014年。
那一年,规则的松绑,允许带歌词的流行音乐进入除冰舞外的所有项目,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选手们欣喜若狂地拥抱了一个更广阔、更具表现力的音乐世界,从古典乐的殿堂走向了流行的街头。
花滑因此变得更“好听”,更贴近大众,却也一脚踏入了现代音乐工业最复杂的雷区。
使用一首歌,从来不是“我觉得好听”那么简单。
它背后是两座需要同时翻越的大山:录音权和词曲著作权。
前者属于唱片公司,后者则可能分散在数个词曲作者、音乐出版商手中。
有时候,你必须集齐所有“龙珠”——拿到100%权利人的同意,才能召唤神龙。
对一个日复一日在冰上训练的运动员而言,这不亚于一场跨国法律谈判。
他们的经纪团队可能发出了几十封邮件,却发现有一位权利人正在某个海岛度假,联系不上。
于是,整套节目就悬在了半空。
运动员的挣扎,最终惊动了商业巨头。
环球音乐集团(UMG)与版权平台ClicknClear的合作,更像是一次迟来的“官方补丁”。
他们试图搭建一条合规的、流程化的“高速公路”,让运动员可以从一个巨大的“预清算曲库”中,安心地挑选自己的战歌。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它至少能帮助一部分运动员拆除那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
然而,这扇看似敞开的大门背后,一道新的、更隐蔽的墙正在悄然筑起。
当版权合规成为备战的标配,花滑的竞争,就已经从冰面延伸到了运动员背后的整个支持系统。
对于那些拥有顶尖团队、雄厚预算的强国协会来说,聘请一个法务团队来处理音乐版权,就像聘请一个康复师一样,是保障体系里顺理成章的一环。
他们可以在赛季之初,就将几首备选曲目的版权全部搞定,从源头上规避风险。
但对于那些来自小协会、小国家的选手呢?
他们可能连教练的薪水都支付得捉襟见肘,更遑论去应付复杂的国际版权法务。
当他们的对手在UMG的曲库里从容挑选时,他们可能还在为一首独立音乐人的作品,辗转于无数封无人回复的邮件里。
这不再是技术或艺术的比拼,而是一场关于资源、信息和流程能力的“军备竞赛”。
花样滑冰的胜负,早已不再只取决于那完美的四周跳,和沁人心脾的贝尔曼旋转了。
它还取决于你的团队是否足够专业,你的预算是否足够充足,你对这个越来越复杂的商业世界,是否有足够的认知。
当一首歌的使用许可,其价值和难度,几乎可以等同于一套顶级的冰刀时,我们或许该重新审视这项运动了。
它依然是冰上的艺术,但这份艺术的入场券,除了汗水、天赋与热爱,又多了一行用法律条文写下的冰冷注脚。
而这,或许才是这个时代,体育与商业融合的真实面貌——激情与梦想依旧滚烫,但它们必须先学会如何与规则共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