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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五针封闭,十九年搭档:隋文静/韩聪的最后一舞,没有失败

发布时间:2026-02-16 07:24:34  浏览量:1

2月16日凌晨两点,米兰滑冰馆的冰面泛着冷光。

隋文静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十几天前,同样在这片冰场,她摔倒了。那个画面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她趴在冰面上,然后站起来,眼眶通红,对着镜头说“对不起”。

今晚的《卡门》响起时,她什么都没想。

后外点冰三周跳,落冰时她轻微翻身——这是今晚唯一的瑕疵。但随后的三周捻转托举,他们拿到了四级定级。跳接换足联合旋转,四级。第五组反向拉索托举,还是四级。那个在团体赛中摔倒的抛跳后内点冰三周跳,被他们打磨得完美无瑕。

72.66分。

分数不高,短节目过后只排第六。但在计分屏亮起的瞬间,韩聪转头看向隋文静,两个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外人看不懂的东西。

十几天前,不是这样的。

2月6日,同样是米兰的凌晨,隋文静/韩聪在团体赛短节目中第一顺位登场。那是他们复出后的首场奥运比赛。抛跳时,隋文静重重摔在冰面上,单跳也翻了身。65.37分,排名第六。

赛后混采区,隋文静没忍住眼泪。“我想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没有在团体赛中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

那四年,没人知道她怎么过来的。

北京冬奥会夺金后,“葱桶组合”一度消失在公众视野。韩聪转型做起了技术官员,隋文静开始尝试编舞。两人都过了三十岁,身体各处的老伤到了阴雨天就隐隐作痛。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故事已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直到2025年春天。

中国双人滑面临新老交替的阵痛,年轻选手还撑不起场子。距离米兰冬奥会不到一年,隋文静接到了电话。

“要不要再试试?”

她想了很久。脚上的骨挫伤一直没好,膝盖和髋部也因为代偿发力出了问题。如果复出,意味着要把自己重新扔进训练场,意味着每天和二十出头的小孩们一起跑圈、跳转、摔爬。

她还是去了。

韩聪也回来了。两人见面那天,什么都没说,换上冰鞋就开始滑。第一遍合乐,磕磕绊绊,像两个刚认识的新搭档。但他们太熟悉对方了——从2007年组队到现在,十九年,六千多个日夜。

最难的是身体。隋文静为了减重,吃得像只鸟,结果肌肉掉得太快,脚伤反而加重了。韩聪的腰是老毛病,每次托举训练后都要理疗半小时。来米兰之前,隋文静又打了五针封闭。“我们来之前她又打了五针,才过来比赛。”韩聪在团体赛后对记者说,“这一段时间其实抛跳做得相对较少。”

可这些,他们从不拿到台面上说。

团体赛失误那天,网上有人说他们“老了”,有人说“该给年轻人让位了”。隋文静刷到这些评论,没吭声。第二天训练,她比平时多跳了十组抛跳。

韩聪什么也没劝。他只是陪着她跳。

十天的调整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个跌倒的抛跳重获新生,也足够让两颗老将的心重新找回战斗的节奏。

2月16日的短节目,他们不是冲着分数去的。

《卡门》的故事关于自由与爱情,而隋文静/韩聪用极致的肢体语言诠释了弗拉门戈的张力。解说说:“就像平静的湖面底下潜藏着蓬勃的特质而又汹涌。”在如今双人滑短节目技术动作难免千篇一律的背景下,他们的演绎让这套节目有了灵魂。

赛后,两个人站在混采区,被记者围住。

隋文静穿着羽绒服,头发还有点湿。韩聪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看一眼搭档,像过去的十九年一样。

“祝大家新年快乐,马上来财,马上有钱,一马当先,马到成功!”

两个人突然开始成语接龙,逗笑了在场的所有记者。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背负着卫冕压力的奥运冠军,只是两个刚刚完成比赛的老朋友,在异国他乡的深夜,给万里之外的同胞拜个早年。

但笑着笑着,韩聪的眼睛红了。

“其实我很珍惜这次的机会。”他说,顿了顿,“说起来就比较感伤,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奥运会的比赛,然后也是跟搭档这么多年,要下班了。”

他用了“下班”这个词。

不是退役,不是告别,是下班。像每一个普通人在傍晚六点关掉电脑,收拾工位,说一声“我先走了”。

十九年的搭档,两千多个动作,无数个训练到虚脱的深夜,四次世锦赛冠军,两枚奥运奖牌,一枚金牌。所有这些,被浓缩成“下班”两个字。

“尽管有的时候可能她肯定喊着痛,然后也跟大家抱怨着,但是我们还是彼此给了对方很大的这种支持,一起爬到了——我觉得这届确实是——爬到了奥运会的这个赛场上。”

隋文静在旁边听着,眼眶也红了。她一直说自己是“小哭包”,平时就爱哭。可这一次,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们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动作,也没有放弃任何一场训练,我们觉得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在奥运会赛场上把我们的精神拼出来。”韩聪说。

这话听起来有点官方,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没人觉得是套话。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看见他们怎么从北京走到米兰,看见隋文静摔倒了又爬起来,看见两个三十多岁的人,把自己拆碎了又拼起来,只是为了最后一次站在奥运冰面上。

北京时间2月17日凌晨三点,自由滑将在米兰滑冰馆上演。

隋文静/韩聪要滑的节目叫《只此青绿》。那是她参与编舞的作品,灵感来自北宋名画《千里江山图》。“这一次特别开心的就是我也作为这个编舞之一,能够把我们传统文化带到国际的赛场上。”隋文静说,“花样滑冰是一个特别好的有讲故事能力的一个体育项目。希望在国际的赛场上画出最美的一幅画卷,展现给整个世界的观众们。”

目前,德国组合哈斯/沃洛丁以80.01分领跑,格鲁吉亚组合和日本组合紧随其后。隋文静/韩聪的72.66分排在第六,距离奖牌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这场比赛,早就不是分数的较量了。

当两个加起来六十三岁的老将,拖着打了五针封闭的身体,站上这片冰面;当他们把《只此青绿》里的东方意境,带到阿尔卑斯山脚下的米兰;当韩聪说“我们要超越曾经的隋文静和韩聪”——这场比赛的意义,就已经超出了奖牌的成色。

有人说,竞技体育是残酷的,它只记得冠军。

但那些看过隋文静/韩聪滑冰的人会记得:记得他们在平昌的银牌,记得他们在北京的夺金之夜,也记得在米兰的深夜,两个老将滑完一套不完美的《卡门》,在混采区笑着祝福大家“马到成功”。

韩聪说“要下班了”。

可就算是下班,他们也要在离开之前,把最后一个动作做到极致。就像隋文静说的,在国际赛场上画出最美的那幅画。

至于画完之后,奖牌榜上写着第几名——

已经不重要了。

明晨三点,《只此青绿》响起的时候,米兰滑冰馆的灯光会再次打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牵手十九年,并肩而立。音乐响起,他们滑出第一步。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舞。

而我们在屏幕这头,能看到两位老将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冰面上画出千里江山。能听到隋文静在节目结束后,可能又要哭着说“对不起大家”或者“谢谢大家”。

不管结果如何,这幅画已经画完了。

画里有两个人的青春,有十九年的托举与信任,有四次世锦赛的荣耀,有北京的金牌和平昌的银牌,也有米兰的这一个夜晚。

画的名字,叫“隋文静与韩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