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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聊斋:祭祖和娱神

发布时间:2026-02-16 07:29:57  浏览量:2

现代聊斋:祭祖和娱神

12月24日这天,韩生的母亲在电话里说:“昨晚梦到你过世的父亲了,穿着厚厚的粗布棉衣,踩着大雪回来,也不说话,后来就走了。”韩生母亲说完这话,就张罗着祭祀的事。

韩生赶了过去,对母亲说:“父亲过世5年了,还记得回家的路。这要过大年了,想必他在那边也想念这过年的气氛。”

韩生母亲买了一块肉,有瘦有肥,方方正正,约莫2,3斤的样子,又买了一只大公鸡。肉和鸡都用水煮得五成熟,装在盘内,上面插了一只筷子。另外准备了几色水果和糖果,皆放在盘中摆好。又倒了三杯米酒,放在供桌上。因为韩生父亲生前喜欢吃蛋糕,还特意放了一盘蛋糕。

诸事妥当,韩生在家先前面的香炉上,插上三只香和两只蜡烛,地面放了一个铁盆,一堆纸钱摆在旁边。想了想,觉得还缺点什么?哦,是香烟,父亲晚年虽然戒了烟,但有时也背着母亲偷偷地抽上一支,于是,韩生放了三根香烟在香炉的边上。

待到钱纸蜡烛香燃起,屋里顿时烟雾弥漫,仿佛韩生父亲的灵魂乘着烟雾归来,韩生先拱手作揖三次,请父亲魂兮归来,享受祭祀,后人财力有限,心力无限。再拱手作揖三次,请父亲护佑血脉子孙和一家大小老少,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再拱手作揖三次,特意为其远在海外的长孙祈福,山遥水远,还望父亲在天之灵不辞辛苦。

礼成。屋里烟雾已经浓郁得看不清物件,韩生在心里默默想道:也难为父亲了,生为凡人,死为凡鬼,纵有法力,亦是低微,却要实现这么多后人的愿望啊。哎,也不管了。现在凡间也卷得厉害,只好卷祖宗了。

因为近年关,西直街有娱神表演,是武冈地方戏:傩戏。说起来,这傩戏和京剧,越剧等大戏比起来,是不入流,但充满地方特色和神秘色彩。武冈乃黔巫要道,楚南故地,自古就盛行巫蛊文化,敬拜鬼神。

天色已黑,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还微微下起了小雨,在密集的锣鼓声和凄厉的音乐声中,数十人在载歌载舞。领舞的是一对少年男女,那少男阴柔俊俏,头戴荆冠,着上白下蓝大礼服。那少女婀娜高挑,梳高髻,着暗红色大礼服,彩带翩翩,宛如飞天。伴舞的是一队少女,着黑色长裙,腰系红色飘带,披头散发,所有舞者都手持一荆棘木棍,头戴各色面具。这些面具彩绘而成,颜色艳丽,对比强烈,或者妖艳怪异,或者狰狞恐怖。

舞者们有时簇拥在一起,有时又围成一个圈,领舞者在里面翩翩起舞,展示原始先民的农耕和狩猎场景,也展示面对天灾的孤单无助和向苍天祈求的虔诚卑微,而伴舞的少女们则有节奏地用木棍敲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为了表达驱赶瘟疫恶鬼,他们大幅度舒展四肢,左右大跨步横跳,双眼瞪大,口中发出吼吼之声,并用荆棘木棍急剧地敲打地面。为了表示对上苍的敬畏和祈福,他们排列成行,低头弓腰,踉跄前行,进三退一,如是反复再三。

这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傩戏版本,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古老的傩戏则更质朴一些,也更原始接地气。韩生看完傩戏,回到母亲那里,一家团聚,喝酒打牌,不觉到了午夜。韩生起身告辞,尚有醉意,左转右转,不知不觉来到西直街表演傩戏的地方,这也是回家的路。

此时的街道并无一人,空中还有些许雨丝,韩生停了下来,似乎在侧耳倾听,仿佛若有若无的锣鼓声和音乐声还在,茫然四顾,唯有夜色茫茫。韩生动了一下胳膊,又跨出一步,仿佛醉了,身子一倾,欲倒未倒,竟无意识地随着似乎不存在的音乐舞动起来。开始还比较僵硬,但慢慢就自如起来,在稀疏的雨丝中且舞且行。

醉了,醉了。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有万种的委屈,我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摇摇晃晃不肯倒。

薄雾渐渐涌起,另一个身影在薄雾中半隐半现,跟随韩生亦步亦趋,韩生浑然不觉,又一个身影也显出形体来,如此这般共出来四个头戴面具的神秘舞者,他们的面具分紫红青白,是四大天王的形象,都穿雪白长袍。这四个舞者跟随韩生起舞,节奏丝毫不差,看似杂乱,实则脚下步伐暗合天罡北斗,周天星象。

紫色面具的舞者说:“我乃东方持国天王,主祭者不可无冠,请主祭者正冠。”移形换位,只一瞬间就舞到韩生身边,手一挥,韩生头上便戴上了一顶高冠,两只牛角高高弯起,直刺苍穹。一块面纱垂了下来,遮住韩生面容,上面画了9个圆圈,恰如一张麻将九筒。

红色面具者也高声叫道:“我乃南方增长天王,主祭者不可无衣,请主祭者正衣。”于是,他也舞到韩生身旁,一挥手,韩生便穿上了一件庄严大礼服,黑底而白章,宽袍大袖,腰束黄色飘带和玉佩,舞动之时叮当作响。

接着,青色面具者也舞到韩生旁边,厉声说:“我乃西方广目天王也,主祭者不可无履,今有藕丝步云履,请着履。”韩生脚上刹那间穿上了一双巧夺天工的靴子,腾挪跳跃之间,云气翻滚。

最后,白色面具者双手捧一白玉圭,来到韩生面前,恭声说道:“我乃北方多闻天王也,主祭者不可无圭。”韩生手上出现白玉做的圭,入手温润,流光祥和。

韩生和这四位舞者,重复着一段舞蹈,按照东南西北依次拜了四方,祈求风调雨顺。韩生说:“如此良辰美景,岂可没有吴娃越女助兴,我看今天那些伴舞的年轻女子甚好,这样吧,我将她们的魂魄摄来,如此方有气氛,如何?”

四位舞者都赞叹称善。于是浓雾中慢慢显露出一些女子,似乎尚未睡醒,懵懵懂懂。随着音乐声响起,她们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很自然地加入了舞蹈。她们的表演比白天更加具有神韵,仿佛是用心灵在舞动。没有观众,这一方天地就是观众。更没有束缚,或在地面,或在空中,一会儿轻歌曼舞,一会儿如骏马疾驰,一会儿变幻队列,一会儿飞速旋转。长裙散开如漫天花朵,双手结印似朵朵莲花。脚踏雾气,长带当风,非飞天之圣洁,实巫女之妖娆。

一曲罢,音乐歇。韩生说:“感今夜之盛情,我欲归去矣,后会无期。”

韩生醉意朦胧回到住处,倒头便睡,睡醒之后,完全不记得向前发生过的事情。倒是那些跳傩戏的女孩子互相都道起,说曾经做了一个梦,在梦中酣畅淋漓地跳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