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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记二三事

发布时间:2026-02-19 14:44:16  浏览量:2

陈庭忠书记二三事

在我高中休学回乡务农的时候,观前公社书记是陈庭忠。虽然与他只见过三次面,他的人生很有价值,值得我敬佩。由于那时候我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不谙世事,未能在他生病住院时看望他,于我心中留下永久的遗憾。在我年近八旬的今年清明节,我带着香纸去他墓地祭祀,虽然了却了我的心愿,也激起我深深的缅怀之情。

1966年的一天,公社“三干会”(公社、大队、生产队干部会议)在我大队的“龙山包氏宗祠”召开,时年我任生产队会计,在参加“三干会”的同时,我还带着当年的分配方案请公社领导审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陈书记。在他审阅方案时,我观察了他的外貌,比较魁梧的身材,近似正方形的脸庞,没有头发的秃顶,一脸严肃相,仿佛舞台上的“包公”,难怪其他会计都站在陈书记临时房间外面不敢入内,让我先进去。大概我是初生牛犊不畏虎,有幸享受到第一个审批。我拿着被审批过的分配方案出来时,其他会计一轰而入,没有抢到第二个审批机会的会计们,抢着我的分配方案看陈书记的批语:“此方案可以。但要组织超支户归还超支,以保证积累和进款户的兑现。”端庄大气,不乏书法味的笔迹和简单明了、政策性很强又实事求是的批语,让我至今不忘。

一天我去公社找一位干部,他是我“月老大人”的丈夫。那年代,物资匮乏,我“定亲”时需要为未婚妻购买的衣料里,有一件驼绒布料是他帮我买的。取衣料时,他留我吃早饭。饭前时兴跳忠字舞,我只是一位农民,没有学过忠字舞,其他公社干部我都不认识,又是一名不速之客,便站到队伍的最后边,这时遇见陈书记坐在那里。我认识他,他不一定认识我。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陈书记。我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时而伸伸手扭扭头,时而站着不知所措。陈书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他笑没笑我似舞非舞的怪样。此事给我印象最深,一位领导干部不跟风,不人云亦云,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是非常可贵的品质。我知道他是反对形式主义和个人崇拜的,但又无回天之力,只能那样做,坐着不动,任由你们去“闹”吧。后来我调任公社教育会计,与包玉采谈论陈书记的为人时,他与我有同感。包玉采曾任公社党委教育干事,对于县里要求小学开设“三算”课,他不予理睬,说“一算”(算术)都学不好了,还“三算”(算术、珠算、口算)呢?!实践证明,“三算”只是昙花一现的“新鲜事物”。包玉采与陈书记同过事,可能受了陈书记的影响,在他初出茅庐时才有那么大的胆子。

第三次与陈书记见面,是在祠堂大队召开批判他的大会上。文革进入高潮期间,批判的矛头深入到基层,作为公社一把手的他便首当其冲地受到打击。在一片打倒声中,他被押上主席台,戴上高帽子,接受群众的声讨。我当时担任会议记录员,目睹了那些惨不忍睹的情景,也了解一些此前不为我所知的情况,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挑平天湖大堤。身为公社书记,他依然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指挥挑堤。一天,他听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有大雪降落,这时离完成任务只差不多了。陈书记此前担任过县水电局局长,虽然对修堤有着丰富的经验,但他还是与工程技术人员进行了认真研究,并立即召开各大队干部会议,决定连夜加班,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终于完成了任务,他及时组织民工拔棚“打道回府”,回家的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大家都感谢陈书记的果断决策,免除了留在圩堤受罪的艰苦,可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公社的民工们可就受罪了。就是这样一件为民谋福利的事,在文革时却成了他的一条罪状,高帽子刺破他的头皮鲜血直流,真是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不懂感恩,天地难容!

我与陈庭忠书记只见过三次面,从未交谈过。我的招干是在他任书记期间成行的。虽然是党委集体研究决定,但是与他有着很大的关系。原因几何?在我招干那年,公社一干事来我家通知填写招干表格,正好我为大队公事出差安庆了。在阴雨天气里,他两次步行来我家都没有见到我,既有畏难情绪,也由于上报期限临近,否则将浪费一个招干名额,于是他把情况向政工组长作了汇报,答复另换一个。换谁呢?犹豫之中,又叫他去找陈书记。陈书记去县里开会,正好没有过河(九华河渡船在对岸还没有过来)。据说陈书记红着头皮说:人出差总会回来的。党委集体研究的,换什么?去大队找人填一下表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他本人填写呢?哎呀,几句话救了我的“命”,不仅观点鲜明,对于如何做也交待得清清楚楚。由此可见,陈书记的民主作风、集体观念、灵活性和办事艺术都很好,彰显了一名领导干部应有的基本素养。

由于劳心劳力过度,积劳成疾,人们的好书记陈庭忠同志终于住进了医院。在他病危期间,人们纷纷到医院看望,他交待夫人周妖英:比他职务高的人来,开水侍候;与他平级的人来,泡茶接待;老百姓来,留下吃中饭。三类人,三种接待标准,显示他的亲民风格。可惜的是,我没有最后见他一面,如果见了,就是第四次。事不过三,在我身上得到应验。这真是上苍的安排吗?不管如何,我心里总有一股遗憾抹灭不了,愿它化作我永远的感恩之心。

2025年12月24日初稿于北京翡翠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