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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时我藏起三胞胎儿女,10年后他成了跨境贸易总裁,在孩子舞蹈汇演现场,他当场宣布资助艺术学校8亿建剧场

发布时间:2026-02-20 00:41:31  浏览量:2

“妈妈,爸爸长什么样子?”

念乐的声音从化妆间里传出来,我手里给她别头花的发卡“咔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家长都在忙着给孩子整理演出服,没人注意到我僵住的那一瞬间。我蹲下身捡发卡,借着这个动作躲开念乐的目光。

十年了。

这个问题她问过无数次,每一次我都用不同的借口搪塞过去。但今天,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后台,在她即将登上人生第一个大舞台的时刻,她又问了出来。

“妈妈?”念安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您脸色好差。”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发卡重新别进念乐的发髻里。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各位来宾,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神秘嘉宾……”

01

十年前那个冬天,我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我二十五岁,在盛铮国际贸易公司做财务专员。公司不大,但业务做得风生水起,老板沈建国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把一个小贸易公司硬生生做成了行业里小有名气的企业。

我第一次见到沈铮,是在公司的年会上。

他从国外留学回来,被老板安排进公司熟悉业务。年会那天他迟到了,穿着一身休闲装就闯进了宴会厅,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格外扎眼。

“这是我儿子,沈铮。”沈建国板着脸介绍,“以后在公司实习,你们多照顾。”

沈铮朝众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我没当回事。

后来的事情,像是一杯温水慢慢烧开。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来财务室,一会儿说要对账,一会儿说要查流水。我们部门的王姐私下跟我说:“林晚,你小心点,少爷好像对你有意思。”

我当时笑着摇头:“王姐,您别开玩笑了,人家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躲就能躲得开的。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整栋楼就剩我一个人。我做完最后一笔账,关电脑的时候突然停电了。我摸黑往外走,在楼梯间被一只手拽住。

“别怕,是我。”沈铮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我看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想着等你一起走,没想到停电了。”

“你……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路上我们聊了很多,聊他在国外的生活,聊我老家的小镇,聊各自喜欢的书和电影。我发现他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纨绔少爷,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

从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开始每天中午约我吃饭,开始在我加班的时候出现在公司,开始用各种方式制造偶遇。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我太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了。

他是老板的独子,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我只是一个从小镇出来的普通财务,租住在城中村的老旧小区里。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哪里是理智能控制得了的。

三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沈铮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包下整个餐厅,会在下雨天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会记住我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以为我遇到了这辈子的良人。

可是好景不长。

我们的事情,还是被沈建国知道了。

那天我被叫到沈家的别墅,沈铮的母亲周美华坐在沙发上,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廉价的商品。

“林晚是吧?”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听说你和我儿子在往?”

“阿姨,我……”

“我儿子什么条件,你应该清楚。我们沈家的媳妇,最起码也要门当户对。你一个乡下来的打工妹,是怎么有脸攀上我儿子的?”

我的脸烧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沈铮冲进来,挡在我面前:“妈,你说什么呢!林晚不是那种人!”

“我说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周美华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趁早离开我儿子,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沈铮气得浑身发抖:“妈,你太过分了!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非林晚不娶!”

那场闹剧最后不欢而散。沈铮拉着我离开别墅,一路上他握着我的手,说:“林晚,你别怕,有我在,谁也拆不散我们。”

我信了。

那时候的我,真的信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把我所有的天真都击得粉碎。

沈建国给沈铮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分手,要么断绝父子关系,净身出户。沈铮说他不在乎,他可以从头开始,可以什么都不要。我拦住他,说再等等,等他父母消消气,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失去一切。

可是还没等到那一天,沈铮突然消失了。

他的手机关机,他的住处人去楼空,就连公司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疯了一样地找,找了一个星期,什么都没有找到。

直到王姐悄悄告诉我:“林晚,别找了,沈铮被他爸送出国了。听说是他自己同意的,说要出去静一静。”

他自己同意的。

这五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不信,我给他发了无数条信息,每一条都石沉大海。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静一静,还是他父母说动了他。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没有带我走,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跟我打。

就在我以为我已经够惨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而且是三胞胎。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B超单,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钱,没有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唯一的亲人是远在老家的母亲,可她身体不好,我怎么能把这种事告诉她?

就在这时,周美华找上门来。

“怀孕了?”她扫了一眼我的肚子,冷笑一声,“行,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打掉孩子,我给你五十万,你从此消失,不许再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第二,你非要生下来,我沈家不会认,孩子跟你姓,以后出了什么事也跟我们没关系。”

“阿姨,沈铮他知道吗?他知道我怀孕了吗?”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周美华理了理衣领,“我告诉你林晚,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回来的。他巴不得你把孩子打掉,省得以后麻烦。”

我愣愣地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碎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我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里面的三个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因为大人的事情,他们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所有的行李,买了一张最远的火车票。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

我要把这三个孩子生下来,亲手养大。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让他们好好活着。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靠在窗户上往外看。这座城市渐渐远去,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铮,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在一座南方小城安了家。

刚开始的那几年真的很难,三胞胎吃得多、用得多,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白天我在一家小公司做兼职会计,晚上回来还要照顾三个孩子。

有时候累得实在撑不住,就趴在孩子们的小床边哭一场,哭完了擦干眼泪,第二天继续。

幸运的是,我遇到了好邻居。

住在我隔壁的张桂芬张阿姨,六十岁,一个人带着八岁的孙子浩浩。她儿子儿媳离婚后双双外出打工,把孩子扔给了她,这一扔就是好几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张阿姨第一次见到我,就主动来帮忙。

她帮我带孩子,帮我做饭,从来不收一分钱。

我过意不去,想给她钱,她摆摆手说:“晚晚啊,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我帮你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带浩浩也是一个人,两家人互相照应着,不比什么都强?”

就这样,我们两家成了彼此最亲的人。

三胞胎一天天长大,念安稳重懂事,从小就会帮我分担家务;念平调皮捣蛋,但心眼儿好,每次惹了祸都第一个承认错误;念乐最敏感,总喜欢问这问那,尤其喜欢问关于爸爸的事。

每次她问起爸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妈,我们班同学都有爸爸,为什么我们没有?”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妈妈,如果有一天爸爸回来了,你会原谅他吗?”

我只能搂着她说:“乐乐,妈妈一个人也能照顾好你们。”

三个孩子五岁那年,我带他们去看了一场演出。

那是一个少儿舞蹈团的汇报演出,舞台上的小姑娘小伙子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在灯光下翩翩起舞。

三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尤其是念乐,全程都在问我:“妈妈,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吗?”

从那以后,三个孩子就迷上了跳舞。

可是学舞蹈是要花钱的,而且要花很多钱。我算了一下,光是学费一年就要好几万,还不算服装费、道具费、比赛费。我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只能一次次地推脱。

念安看出了我的为难,有一天晚上偷偷跟我说:“妈妈,我可以不学舞蹈,我就想看弟弟妹妹跳。”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不能让孩子们因为钱放弃自己的梦想。

从那天起,我开始拼命地工作。白天做会计,晚上在家接私活帮人做账,周末还去少年宫给孩子们代舞蹈入门课挣外快。有时候累得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但看着孩子们在舞蹈教室里笑着跳舞,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三个孩子在舞蹈上确实有天分,进步飞快。他们的老师说,以他们的条件,应该去更专业的学校接受训练。

这时候,我听说了青禾艺术学校。

青禾艺术学校是这座城市最好的艺术学校,师资力量雄厚,每年都有学生被各大舞蹈院校录取。可是这所学校的学费也是最贵的,一年下来三个孩子加在一起,要将近十万块。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把银行卡里的钱数了又数,加上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勉强能凑够第一年的学费。可是之后呢?之后的每一年我都要想办法。

我把家里最后的存款取出来,带着三个孩子去青禾艺术学校面试。

面试那天,念安跳了一支现代舞,念平跳了一段街舞,念乐跳了一支民族舞。三个孩子各有特色,评委老师们交头接耳,最后给出了一致的评价:“天赋极高,基础扎实,值得培养。”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三个孩子高兴得在家里蹦来蹦去。我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他们终于可以接受更好的训练,担忧的是以后的学费要怎么办。

张阿姨知道后,硬塞给我两万块钱:“晚晚,这钱你拿着,是阿姨这些年存的养老钱。孩子们的前途重要,钱的事以后再说。”

我死活不肯要:“阿姨,这是您的养老钱,我怎么能要呢?”

“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你就当借的,以后有了再还阿姨。”

我拗不过她,只好先收下,在心里默默记着这份恩情。

这样,三个孩子正式成为了青禾艺术学校的学生。

02

青禾艺术学校坐落在城南的一片绿荫之中,几栋教学楼掩映在梧桐树后,看起来低调又典雅。学校的硬件设施很好,有专业的舞蹈教室、演出厅,还有配套的更衣室和休息室。

三个孩子刚入学的时候,兴奋得不行。念平第一天回来就跟我说:“妈妈,我们教室的地板是专业地胶的,跳起来可舒服了!”

念乐也抢着说:“妈妈,我们老师陈老师跳舞可好看了,她说我条件好,要重点培养我!”

只有念安沉默寡言,晚上偷偷问我:“妈妈,学费是不是很贵?我看您最近都舍不得买新衣服了。”

我摸摸她的头说:“傻孩子,妈妈不喜欢买衣服,跟学费没关系。你们只管好好学,其他的事情交给妈妈。”

念安“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什么都明白。

这孩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有时候懂事得让我心疼。

学校的舞蹈老师陈可薇,是个三十二岁的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好。她对三个孩子格外照顾,经常留下来给他们开小灶,也不收额外的费用。

有一次家长会后,我特意留下来感谢她。她摆摆手说:“林女士,您别客气。说实话,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像您家三个孩子这么有天分的真不多。尤其是念乐,那种灵气是天生的,我真的很期待她未来的表现。”

“陈老师,您太夸奖了。”

“不是夸奖,是实话。”陈可薇顿了顿,突然问我,“林女士,您一个人带三个孩子,是不是很辛苦?”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陈可薇笑了笑,说:“我看您每次来接孩子都是一个人,从来没见过孩子们的父亲。我不是要打听您的私事,只是觉得……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真的很不容易,想跟您说一声,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这么多年了,很少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谢谢您,陈老师。”

“别谢我。”陈可薇看着窗外,神情有些恍惚,“其实我特别佩服您这样的女人。为了孩子,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难都能扛。我没有这样的勇气,所以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后来我才知道,陈可薇也有自己的故事。

她曾经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专业舞者,在全国比赛中拿过大奖,差点就进了国家级的舞团。可是就在她事业起步的时候,她母亲突然中风瘫痪了。她是独生女,父亲早逝,照顾母亲的责任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不得不放弃舞蹈,回到这座小城,一边在学校教课,一边照顾母亲。

这一照顾,就是八年。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初我狠心一点,把妈妈送到养老院,自己继续跳舞,会不会不一样?”陈可薇有次跟我说,“可是想想又觉得,那样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妈妈只有我了,我怎么能不管她呢?”

我太理解她的感受了。

我们都是为了别人活着的女人。她为了母亲放弃了梦想,我为了孩子放弃了自己。可是这种放弃,我们从来不后悔。

因为那个我们放弃一切去守护的人,值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三个孩子在学校的表现越来越好,每次考核都名列前茅。学校的老师们都说,以他们的实力,今年的汇演一定能出彩。

汇演是青禾艺术学校一年一度的大事,是学生们展学习成果的重要舞台。每年的汇演都会邀请很多家长和社会人士来观看,学校对此非常重视。

可是今年的汇演,和往年不太一样。

就在汇演前两周,学校突然召开了全体家长会,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有一位神秘的捐助人要来学校考察,如果满意的话,会投入一大笔资金,在学校旁边新建一座专业剧场。

“这座剧场一旦建成,我们学校的硬件条件将会达到全省顶尖水平。”校长在台上激动地说,“这对学校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今年的汇演非常重要,这位捐助人会亲临现场观看。

希望各位家长配合学校的工作,让孩子们拿出最好的状态!”

家长们议论纷纷。

“这捐助人是谁啊?这么大手笔?”

“听说是个大老板,身家几十亿的那种。”

“真的假的?为什么要捐给咱们学校啊?”

“谁知道呢,反正对咱们孩子是好事。”

我坐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却没太在意。捐助人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三个孩子能不能在汇演上好好表现。

回家后,我开始给三个孩子准备演出服。

学校发了统一的服装,但需要家长们回家自己调整细节。念安的裙子有点长,要改短一点;念平的裤子腰围大了,需要收一收;念乐的头饰坏了一个角,要重新粘好。

张阿姨过来帮忙,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聊天。

“晚晚啊,你听说了吗?那个神秘捐助人,听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特别帅,还没结婚呢。”

我笑着摇头:“阿姨,您消息倒是灵通。”

“嗨,我这不是在菜场听别人说的嘛。人家还说,这老板以前好像是这个城市的人,后来去了国外,现在回来了。”

“是吗?”我随口应着,手下不停。

张阿姨又说:“还有啊,听说这老板特别低调,不让学校透露他的信息。所以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你说神秘不神秘?”

我“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这些八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把孩子的衣服弄好,让他们好好上台表演。

可是我没想到,就在汇演前一周,出了一件事。

学校通知说,为了迎接捐助人的考察,需要所有家长重新填写一份详细的信息表。这份表格比以前的任何表格都详细,不仅要填家长的姓名、电话、工作单位,还要填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甚至婚姻状况。

还有一栏,是“父亲信息”。

拿到表格的那一刻,我的手开始发抖。

以前的表格都只需要填一位监护人的信息,我填自己的就行了。可是这份表格不一样,“父亲”和“母亲”是两栏分开的,必须都填。

我拿着表格去找班主任。

“老师,这个’父亲信息’我能不能不填?孩子是我一个人带大的……”

班主任面露难色:“林女士,学校是要求必须填完整的。如果实在没有父亲信息,可以写’不详’或者’缺失’,但不能空着。”

“为什么一定要填呢?”

“这是上面的要求,好像是捐助人那边需要看这些资料。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学校说了,表格填不完整的话,可能会影响孩子参加汇演。”

影响孩子参加汇演?

我愣住了。三个孩子为了这次汇演准备了那么久,每天练到很晚才回家,怎么能因为这种事不让他们上台?

可是“父亲信息”那一栏,我要怎么填?

填“不详”?填“缺失”?

我攥着表格回到家,坐在桌前发呆。念乐蹦蹦跳跳地过来,看到表格就问:“妈妈,这是什么?”

我赶紧把表格翻过来:“没什么,是妈妈工作的东西。”

念乐歪着头看我:“妈妈,你怎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我挤出一个笑容,“去练功吧,汇演快到了,不能偷懒。”

念乐“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妈妈,汇演那天,爸会来看我们吗?”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乐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问这种问题。”

“可是我们班同学都说,汇演那天爸爸妈妈都会来。我想……我想如果爸爸能看到我跳舞,他会不会很骄傲……”

念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一样的嗡嗡声。我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心里疼得说不出话来。

十年了。

这三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父亲。他们不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他们。而我,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以为只要不提,就可以假装一切都不存在。

可是我忘了,孩子们是有心的。

他们会好奇,会羡慕,会在每一个别人家爸爸出现的时刻,默默地想起自己没有爸爸这件事。

我蹲下来,把念乐抱进怀里。

“乐乐,妈妈跟你保证,汇演那天,妈妈一定会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给你们加油。”

“可是爸爸呢?”

“爸爸……”我咬了咬嘴唇,“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可能来不了。但是妈妈相信,他在那个地方,也会为你们骄傲的。”

念乐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真的吗?”

我用力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话。可是看着念乐的眼睛,我说不出“你爸爸不要我们了”这种话。

那天晚上,我把表格上的“父亲信息”那一栏,填上了“缺失”两个字。

03

汇演当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明晃晃地洒在青禾艺术学校的门口,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孩子们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校门口拉起了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青禾艺术学校年度汇演”几个大字,旁边还有彩色的气球装饰。

我一大早就带着三个孩子来了。

念安穿着一身蓝色的纱裙,像个小精灵;念平穿着黑色的街舞服,看起来帅气又酷;念乐穿着红色的民族舞裙,头上扎着好看的发饰,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花。

“妈妈,我们漂亮吗?”念乐转了个圈,裙子跟着飞起来。

“漂亮!我们家三个孩子是全场最漂亮的!”

三个孩子笑成了一团。

我把他们送到后台,看着他们被老师带进化妆间,才转身走向观众席。

演出厅已经坐满了人,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家长们兴奋的交谈声。我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刚坐下,张阿姨就来了。

“晚晚,我来给你占位子了!”张阿姨拎着一个小板凳,“我来晚了,前面的位置都被占了,我只能坐后面。”

“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孩子们加油啊!他们练了那么久,我能不来看看吗?”张阿姨笑眯眯地说,“再说了,听说今天有个大老板要来,我也想看看这大老板长什么样。”

我无奈地笑:“阿姨,您就是爱凑热闹。”

“嗨,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凑个热闹嘛。”

我们正说着话,旁边的家长们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捐助人的车队来了!”

“在哪儿?在哪儿?”

“外面!好多黑色的车,看起来好高级!”

我顺着大家的目光往窗外看去,果然看到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校园。车身锃亮,一看就价格不菲。

“哇,这排场,这老板肯定是真有钱。”张阿姨啧啧称奇。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心里有点莫名的不安。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起,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是我仔细想了想,又想不出会有什么事。

演出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是小班孩子的开场舞,一群五六岁的小朋友穿着黄色的小裙子,在台上扭来扭去,可爱了。台下的家长们笑着鼓掌,气氛很热烈。

接下来是各个班级的节目轮番上演。有古典舞,有现代舞,有街舞,有民族舞……一个比一个精彩,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紧张地看着台上,等着三个孩子的节目。

念平的街舞排在第五个,念安的现代舞排在第八个,念乐的民族舞排在第十二个,是今天的压轴节目。

念平上台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穿着黑色的街舞服,随着音乐节奏舞动身体,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紧张。最后一个高难度的地板动作,他完成得漂亮极了,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拼命鼓掌。

张阿姨在旁边推我:“晚晚你看,念平跳得多好!”

我连连点头,说不出话来。

念安的现代舞也很出色。她的动作柔美舒展,像一只在风中飞舞的蝴蝶。音乐结束的时候,她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我看到她在找我的方向,赶紧冲她挥了挥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压轴节目。

主持人走上台,拿起话筒说:“各位来宾、各位家长,接下来要为大家带来的是今天的压轴节目——民族舞《山丹丹花开红艳艳》,表演者是我们学校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沈念乐!”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涌了上来。

念乐从舞台侧面走出来,红色的裙子在灯光下耀眼得发光。她站定,摆好起始动作,等待音乐响起。

那一刻,她像极了一朵即将盛开的花。

音乐响起,念乐开始舞动。她的动作轻盈又有力,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都恰到好处。台下的观众们都看呆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音乐和她的舞步声。

我看着台上的念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我的女儿。

我一个人生下来、一个人养大的女儿。

十年了,她从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长成了现在这个会跳舞的漂亮姑娘。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艰难,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念乐的舞蹈结束了,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脸上是骄傲的笑容。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找我。我站起来,冲她用力挥手。

她看到我了,朝我笑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主持人又走上了台。

“感谢沈念乐同学的精彩表演!”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各位来宾、各位家长,接下来,我们有请今天的神秘嘉宾上台讲话!”

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观众席后方。

我也跟着转过头去。

会场后方的大门打开了,一束光照进来,照在门口那个人的身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他的脸被光照着,看不太清楚,但那个轮廓、那个姿态,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可能。

不可能是他。

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过观众席,走向舞台。每走一步,他的脸就清晰一分。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棱角分明的下巴。

十年了。

他老了一些,多了几分沧桑,但那张脸,我就是烧成灰也认得出来。

是他。

是沈铮。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眼前一阵阵发黑。张阿姨在旁边扶住我:“晚晚,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说不出话。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走上舞台。

他走到话筒前面,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席。那道目光扫过无数人的脸,停在了我这里。

他看到我了。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十年的时光在那一秒钟全部涌了过来。

他的眼眶,红了。

沈铮拿起话筒,声音微发颤:“今天……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在这里宣布……”

全场安静得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旧,边角都已经泛黄。

他把信封举起来,对着台下说:“这个信封,我随身带了三年。里面装着的,是我用三年时间才找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信封上面,是他亲手写的几个字:林晚。

我的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沈铮握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把信封贴在胸口的位置,像是怕它会突然消失一样。

“这封信,我本来想亲手交到你手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在我身上,“可是我怕你不肯见我。我怕你会跑……就像十年前那样……”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滚落下来。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纸。

那些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页都有日期,从三年前一直到现在,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他把那沓纸举起来,对着话筒一字一字地说:“林晚,这是我用三年时间写给你的一千零九十五封信。每一封,都是我找你的记录。每一封,都写着同一句话——”

他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地破碎了。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04

全场哗然。

“老婆”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家长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舞台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我的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张阿姨在旁边死死扶住我:“晚晚,那是谁?你认识他?他叫你老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舞台上,沈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把那一沓信紧紧攥在手里,声音颤抖地说:“各位来宾,各位家长,我今天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捐款建剧场。我是来……找我的家人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叫沈铮,盛铮国际贸易的现任总裁。十年前,我被家人骗出国。他们告诉我,我的女朋友已经离开,不想再见我。他们甚至伪造了她的告别信,让我以为她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我信了。我恨了她十年。”

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十年前的那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我记得他被送出国的消息,记得他的手机一直关机,记得我给他发的每一条石沉大海的信息。

我以为是他抛弃了我。

原来不是。

原来我们都被骗了。

沈铮继续说:“三年前,我父亲去世,母亲在临终前告诉了我真相。她说,十年前我的女朋友没有离开,她怀孕了。三胞胎。我母亲逼她打掉孩子,她拒绝了,然后一个人消失了。”

“三胞胎”三个字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家长们都看向舞台上还站着的念乐,又看向我,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那三个孩子是他的?”

“天哪,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这男人找了她十年?这也太……”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铮走到舞台边缘,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林晚,我母亲临终前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她说她做了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把一个怀着孕的女人逼走,让我失去了十年当父亲的机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

“她说她不求我原谅她,只求我找到你们。她说如果找不到,她死不瞑目。”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找你。”

“我找了三年。”

他把手里那一沓信扬了扬:“这一千多封信,每一封都是我找你的记录。我找遍了整个国家,查遍了所有能查的资料。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孩子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我只知道我必须找到你们。”

他突然从舞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全场的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走到我面前,在我面前停下。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十年不见的脸。他老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可是那双眼睛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清澈、深情、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执着。

“林晚。”他轻轻地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三个月前,我终于找到了你们。”

我愣住了。

三个月前?

“你们就住在城南的老小区里,念安、念平、念乐三个孩子就在青禾艺术学校上学。”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可是我不敢出现。”

“我怕吓到孩子们,怕你不肯原谅我。”

“所以我想了这个办法。”

他指了指舞台:“我以捐助人的身份来学校考察。我想,如果我能为孩子们做点什么,也许……也许你会愿意见我一面。”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十年。

整整十年。

我以为他抛弃了我,他以为我离开了他。我们都活在谎言里,都在恨着对方,却不知道真正伤害我们的,是那些自以为是的长辈。

“林晚。”沈铮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全场惊呼出声。

他跪在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十年了,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生下三个孩子。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把他们养大。对不起,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是我十年前买的。那时候我想向你求婚,可是还没来得及,我们就被拆散了。”

“我带着它出了国,一带就是十年。”

“现在,我想把它交给你。”

他把戒指举到我面前,声音颤抖:“林晚,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捂着嘴,泣不成声。

张阿姨在旁边也哭成了泪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推我:“晚晚,你还愣着干什么,回答他啊!”

可是我说不出话。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我完全反应不过来。十年的恨,十年的苦,十年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堵得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妈妈!”

是念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台跑了出来,站在我旁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

“妈妈,他是谁?”念乐小声问我,“他为什么跪着?”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念安和念平也跑了过来。

三个孩子站在我身边,齐刷刷地看着沈铮。

沈铮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看着三个孩子,目光从念安脸上移到念平脸上,又从念平脸上移到念乐脸上。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

三个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孩子。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们就是念安、念平、念乐?”

念安皱着眉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沈铮的眼泪夺眶而出:“因为我是……我是你们的……”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念乐歪着头看着他,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妈妈,他哭了。大人为什么会哭啊?”

我蹲下来,把念乐抱进怀里。

“因为他很想你们。”我的声音也在颤抖,“因为他找了你们很久很久。”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妈妈,他是不是……我们的爸爸?”

全场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念安,看着她那双和沈铮一模一样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是。”我说,“他是你们的爸爸。”

念安的眶红了,念平的拳头攥紧了,念乐呆呆地看着沈铮,半天没说话。

沈铮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三个孩子面前。

“念安、念平、念乐。”他一个一个地叫着他们的名字,声音哽咽,“爸爸对不起你们。爸爸来晚了十年。”

“你们愿意……愿意原谅爸爸吗?”

三个孩子都没说话。

他们只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神复杂。对他们来说,“爸爸”这个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是别人家有而他们没有的东西。现在这个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念乐先开口了。

“你真的是我们的爸爸吗?”

“是。”

“那你为什么之前都不来看我们?”

沈铮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爸爸不知道你们在哪里。爸爸找了你们好久好久,今天终于找到了。”

念乐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说:“那你能教我跳舞吗?我跳得可好了,刚才你看到了吗?”

沈铮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看到了。”他说,“乐乐跳得特别棒,爸爸看到了。”

念乐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念平还是一脸别扭,但语气软了一些:“你既然是我们爸爸,那你以后不许再让妈妈哭了。妈妈这些年很辛苦,都是为了养我们。”

沈铮郑重地点头:“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让妈妈哭了。”

念安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看着沈铮,然后又看看我,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您原谅他吗?”她问我。

我愣了一下。

原谅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眼底的恳求和愧疚。

十年的恨,十年的怨,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那些年我恨的不是他,是命运的捉弄,是人心的险恶,是不得不独自承受一切的无奈。

可是他也是受害者啊。

他也被骗了十年,也痛苦了十年,也找了我们十年。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沈铮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吧。”我说,“别跪着了。”

沈铮站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像是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

“林晚,你愿意……”

“先别急。”我打断他,“这些事情,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们需要时间,孩子们也需要时间。”

沈铮连连点头:“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什么都好。”

我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

“沈铮,这十年,我一个人过得很苦。”

他的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你也很苦,我们都被骗了。可是苦过的日子,是抹不掉的。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下子就跟你重新开始。”

“我需要时间。”

“孩子们也需要时间认识你、接受你。”

“你能等吗?”

沈铮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能等。等多久都可以。”

他把那枚戒指收回盒子里,递给我。

“这个你先收着。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告诉我。如果你最后还是不愿意……”他顿了顿,“那我就守在你们身边,做孩子们的爸爸。不求别的,只求能弥补这十年的缺席。”

我接过盒子,眼眶又湿了。

这时候,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呃……各位来宾,这位捐助人沈总刚才宣布,他将向青禾艺术学校捐赠八亿元,用于建造一座专业剧场……”

全场哗然。

八亿?!

这个数字太震撼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铮转身对着话筒说:“我希望这座剧场建成之后,能让更多有天赋的孩子有机会站在舞台上。”

他看了一眼念乐,又看看念安和念平,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骄傲。

“我的三个孩子都很热爱跳舞,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事情。”

全场掌声雷动。

家长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老师们喜极而泣。这对青禾艺术学校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张阿姨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边哭一边说:“晚晚啊,你这孩子,这些年受的苦没白受,总算是熬出头了……”

我看着身边的沈铮,看着三个孩子,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可是看着沈铮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真诚和愧疚,我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真的找了我们十年。

他真的用了三年时间才找到。

他真的在三个月前就知道了我们的地址,却一直不敢出现。

他真的……很想我们。

“妈妈。”念乐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爸爸长得好帅啊,比我们班小明的爸爸帅多了。”

我破涕为笑,一把把念乐抱起来。

“是啊,你们的爸爸很帅。”

沈铮听到这话,眼眶又红了,却笑着说:“乐乐像妈妈,也很漂亮。”

念乐咯咯笑起来,把头埋在我怀里。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5

汇演结束后,沈铮陪着我们离开了学校。

他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很低调,却能看出来价格不菲。司机打开车门,沈铮却没有上车,而是问我:“林晚,我能送你们回家吗?”

我看了看三个孩子,他们正好奇地打量着那辆车。

“好。”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沈铮坐在副驾驶,我和三个孩子坐在后排。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们,目光温柔得像水。

“妈妈,这个车好大啊!”念平在后排蹦来蹦去,“比我们坐的公交车还舒服!”

“坐好,别乱动。”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沈铮笑着说:“以后想坐这个车,随时都可以。”

念平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

车子很快开到了我们住的小区门口。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漆都已经斑驳了,和学校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儿了。”

沈铮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老楼。他的眼眶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这十年,你就一直住在这儿?”

“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晚,这些年你辛苦了。”

我没说话,只是带着孩子们往楼里走。

张阿姨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看到沈铮,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然后点点头:“行,是个能靠得住的。”

我哭笑不得:“阿姨,您这就看出来了?”

“我看人准着呢。”张阿姨拍拍我的肩膀,“晚晚啊,你这些年不容易,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这个男人既然找了你十年,那就是有心的。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点点头,没说话。

回到家里,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情。念平说他的街舞得到了很多掌声,念安说她看到了很多漂亮的舞蹈,念乐说她以后要跳得更好,让爸爸每次都来看。

“爸爸会来看的。”沈铮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以后你们每次表演,爸爸都会来。”

念乐跑过去,仰着头看他:“那你能来我们家吃饭吗?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沈铮看向我,目光里带着询问。

我叹了口气:“进来吧。”

那天晚上,沈铮在我们家吃了顿饭。饭菜很简单,就是家常菜,可是他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好吃。

三个孩子围着他问东问西,问他在国外的生活,问他做什么工作,问他为什么这么有钱。沈铮一一回答,耐心得不得了。

吃完饭,孩子们困了,沈铮主动说:“我来给他们讲故事吧。”

他坐在三个孩子的床边,给他们讲故事。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念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念平撑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只有念安还醒着,看着沈铮。

“你真的是我们的爸爸吗?”她问。

“真的。”

“那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会的。”沈铮的声音哽咽了,“爸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铮的手。

“那我就信你了。”她说完,闭上了眼睛。

沈铮怔怔地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子,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他轻轻地给他们掖好被子,然后走出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等他。

“他们都睡了。”他说。

“嗯。”

我们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铮开口了:“林晚,谢谢你把孩子们养得这么好。”

我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他认真地说,“你一个人,三个孩子,这些年你受的苦,我想都不敢想。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心疼,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突然松动了一些。

“沈铮,这些年我恨过你。”我说,“我以为你知道我怀孕了还是离开了,以为你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我一边恨你,一边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他的眼眶红了。

“可是今天你告诉我,你也被骗了,你也找了我们十年。”我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沈铮使劲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他从怀里掏出那沓信,递给我。

“这些信,你有时间就看看。里面记录了我这三年找你们的每一天。”

我接过那些信,那一千多页的纸张,沉甸甸的。

“我走了。”沈铮说,“明天我再来看孩子们。”

“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林晚。”

“嗯?”

“你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好看。”

他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坐在灯下,一封一封地看那些信。

每一封信都记录着他找我们的经过。他去过多少个城市,查过多少资料,拜托过多少人帮忙。他记录了每一个希望和失望,每一次以为找到了又落空的心情。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终于找到了。”他写道,“林晚就住在这座城市的城南老区,三个孩子在青禾艺术学校上学。我站在学校门口看了很久,看到了三个孩子放学。他们长得好高了,念安像林晚,念平像我,念乐像我们两个。”

“我想冲过去抱住他们,告诉他们我是爸爸。可是我不敢。”

“我怕吓到他们,怕林晚不肯原谅我。”

“我要想一个办法,一个能让她们接受我的办法。”

看到这里,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十年了。

我们都被命运捉弄了十年。

可是好在,我们都没有放弃。

第二天,沈铮果然又来了。他带着一大堆礼物,把我家的客厅都堆满了。三个孩子高兴坏了,围着他叫爸爸,叫得特别起劲。

“爸爸,这个是给我的吗?”念乐抱着一个大熊猫玩偶,眼睛亮晶晶的。

“是给你的。”沈铮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张阿姨也来了,看到这一幕,在旁边抹眼泪。

“晚晚啊,你看这一家子多好。”她说,“以后就是苦尽甘来了。”

我看着沈铮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是啊,苦尽甘来了。

后来的日子,沈铮几乎每天都来。他陪孩子们写作业、练舞蹈,周末带他们出去玩。他对我也很好,从来不催我做决定,只是默默地陪在身边。

一个月后,张阿姨的儿子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张阿姨的儿子说:“妈,对不起,这些年都没回来看您。我和小梅复婚了,我们想接您和浩浩来城里住。”

张阿姨愣住了,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你和小梅……复婚了?”

“嗯,我们想通了。之前是我们太年轻,不懂事。现在我们都想明白了,想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张阿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等这个电话等了好几年,终于等到了。

“阿姨,恭喜您。”我真心地说。

张阿姨抹着眼泪,握住我的手:“晚晚啊,这些年多亏有你。你也要幸福,知道吗?”

我点点头。

张阿姨走的那天,我去送她。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晚晚,沈铮是个好男人,你别再让他等太久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心里,我已经有了答案。

那天晚上,我把沈铮叫到家里。

“有件事想跟你说。”我说。

沈铮紧张地看着我:“你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枚戒指,我收下了。”

沈铮愣住了,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林晚……”

“但有一个条件。”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好好沟通,不能再像十年前那样,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了。”

沈铮拼命点头:“我保证,我保证!”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戴了好几次才戴上。

三个孩子从房间里跑出来,齐刷刷地鼓掌。

“妈妈和爸爸在一起啦!”念乐欢呼着。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念平也跟着喊。

念安站在一旁,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爸爸,欢迎你回家。”她轻轻地说。

沈铮一把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爸爸回来了。”他说,“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五口在客厅里拍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沈铮站在最中间,搂着我和三个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十年的分离,十年的苦难,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后来,陈可薇老师来参加了我们的婚礼。

她告诉我,看到我们一家团圆,她也想通了很多事情。她决定在照顾好母亲的重新开始练舞。

“林姐,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太晚。”她说。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婚礼那天,三个孩子给我们献上了一段特别的舞蹈。他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我们的祝福。

沈铮握着我的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三个孩子。

“林晚,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生下他们,养大他们,让我有机会成为他们的爸爸。”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十年前,我独自踏上火车,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

十年后,他走遍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我们。

有些人,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不管经历多少风雨,不管分开多少年,只要心里还有彼此,总有一天会重逢。

就像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