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乐里寻“马蹄声声”——哈恰图良与他的《马刀舞曲》
发布时间:2026-02-24 08:00:00 浏览量:1
俄罗斯“钢琴王子”丹尼尔·哈里托诺夫
哈恰图良
从1月中旬开始,古典音乐演出市场已经从“新年音乐会”整体转入“新春演出”的节奏。在已然到来的“马年”,更是有一部十分应景的作品以相当高的频率出现在一场场音乐会中,它就是苏联作曲家阿拉姆·伊里奇·哈恰图良的《马刀舞曲》。这首家喻户晓的管弦乐作品一经问世便一炮而红,现如今已经被改编成各种乐器演奏的版本,其热烈、奔放的音乐情绪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从第一个音开始就能将音乐会的气氛瞬间点燃。1月14日国家大剧院的独奏音乐会上,柴科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获奖者、俄罗斯“钢琴王子”丹尼尔·哈里托诺夫就在返场中带来了他自己改编的《马刀舞曲》钢琴独奏版本。
丹尼尔技术精湛,那些跑动快速、织体复杂的乐句被他梳理得十分清晰,指尖弹奏间,如脱缰马驹般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狂奔。除了返场的《马刀舞曲》,正式曲目中还有两首作品与哈恰图良有关。一首是选自舞剧《斯巴达克斯》的《斯巴达克斯与弗里吉亚的柔板》;另一首是选自舞剧《加雅涅》的《列兹金卡舞曲》。
“我认为他很特别。因为对其他人(欧洲古典音乐作曲家们)来说,哈恰图良似乎是东方人;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亚美尼亚人,他做了很多工作来保存这特有的旋律和舞蹈,以及他所生活的土地上的民间音乐。”这位年轻的钢琴家毫不掩饰自己对哈恰图良的喜爱,“他是一位天才,比如在音乐会曲目单上的《柔板》中,七和弦下行的运用堪称绝妙。事实上你将它们分析出来后会发现,哈恰图良使用的和弦并不复杂,但在他的手中却呈现出难以置信的效果,在我心目中只有他能做到这一点。”他对哈恰图良的这段解读帮助我打开了一扇走近这位传奇作曲家的窗。
1903年,哈恰图良出生在格鲁吉亚的第比利斯,父亲从事图书装帧工作,母亲为家庭主妇,他俩均为亚美尼亚人。在19岁之前,哈恰图良并未接受过专业的音乐学习,他在二哥苏伦·哈恰图良的带领下远赴莫斯科,先在格涅辛音乐学院学习大提琴和作曲。米哈伊尔·格涅辛作为他的作曲启蒙老师迅速发现了哈恰图良闪耀的天赋,称赞其为“未抛光的宝石”。之后哈恰图良进入莫斯科音乐学院,拜入当时被称作“苏联交响乐之父”的尼古拉·米亚斯科夫斯基门下;他的配器法老师,同样是在理论界名声赫赫的谢尔盖·瓦西连科——他编写的《配器法》教程至今仍是这个科目重要的著作之一。有意思的是哈恰图良最初的音乐启蒙和文化浸润完全来自亚美尼亚原生家庭和高加索地区多元融合的民间音乐文化,而恰恰是这些很难被称作“规范”的音乐经验,日后成了他创作中最为鲜明的音乐底色。由此他获得业内“亚美尼亚的柴科夫斯基”的美誉,去世后安葬在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
哈恰图良的主要生活轨迹很简单。学音乐前生活在第比利斯,音乐学院毕业后在莫斯科工作、生活直至去世。在同时代的作曲家中,他与肖斯塔科维奇和普罗克菲耶夫关系密切,并且在艺术上彼此交流借鉴。
如今在音乐会上经常上演的哈恰图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钢琴曲《托卡塔》、为莱蒙托夫诗剧《假面舞会》创作的戏剧配乐《假面舞会组曲》;而他最知名的两部舞剧当属《加雅涅》和《斯巴达克斯》,经典的《马刀舞曲》便出自《加雅涅》。
我们不妨捋一捋《马刀舞曲》的诞生之旅。其实在最开始,哈恰图良是受亚美尼亚艺术节委约以高加索山村的生活为背景创作了一部叫作《幸福》的舞剧,讲述牧羊女加雅涅与青年阿尔缅的爱情故事。其创作初衷原本是为了填补亚美尼亚在该艺术领域的空白。
1941至1942年,基洛夫芭蕾舞团(也就是现在的马林斯基芭蕾舞团)在“二战”时被疏散至俄罗斯乌拉尔地区的彼尔姆。为了维持演出需要,哈恰图良为基洛夫芭蕾舞团量身打造、重新改写了《幸福》,并用女主人公的名字加雅涅命名了这部作品。
改写后的作品结构更加紧凑,包含不少性格鲜明的舞曲作品。这部作曲家与表演者在特殊时期双向奔赴的精品在1942年12月9日由基洛夫芭蕾舞团首演且大获成功。其中用来展现高加索牧民狂欢场景的配乐《马刀舞曲》,在日后收获了比舞剧《加雅涅》更大的名声。作品的音乐创作脱胎于列兹金卡舞,技法上融合亚美尼亚民间调式、旋律和节奏,成为学院派管弦乐技法与民间音乐文化完美融合的点睛之作。时至今日,它仍以那极具识别度、粗犷奔放的旋律成为各种节庆音乐会上颇受观众期待的金曲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