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舞蹈芭蕾

梨园文摘:马玉楼艺术生涯之重返舞台

发布时间:2026-02-24 06:28:39  浏览量:1

重返舞台

马玉楼躲在家里"揉肚子"的那些日子里,她退下来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到各地。

"听说马玉楼退休了?真的假的?""她才五十多岁吧?怎么倒退了?"

"马玉楼名气可不小,不如咱们请她过来?不知道能不能请动人家?""要是人家肯来就好了,插起这面旗,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咱们把待遇丰厚些,说不定能请得动啊,得抓紧了,别给其他人抢去了!"

有些剧团为此专门召开会议,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并责成专人负责。吕梁,忻州,内蒙古,好多剧团相继邀请马玉楼前去领班子,搭台子。

原有位爱戏的企业家正在筹办私人联团,招兵买马迫在眉睫,企业家亲自登门请马玉楼去领班子,待遇之优厚自不待说。

马玉楼家里一下子热闲起来

面对新的机遇,一向果断的马玉楼犹豫了,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当过领导,也没有在别的方面用过心,自己的特长还是在舞台上,即使待遇再高也不能乱来。想清楚之后,对请她领班子的单位礼貌婉拒了,而把目光再次镇定在舞台。马玉楼做事一向规范讲究,对自己时有约束,这点得益于良好的家庭教养。此前她在平定演出过多次,很受群众欢迎,平定地区老百姓对晋刚非常喜欢,戏迷多,有比较广泛的群众基础,舞台硬件虽比不得省刚团,演员功底却也相当了得,尤其团领导是内行人,团风严肃,上下齐心,对传统戏非常重视,演出的剧目在周边很受欢迎.....即使搭台演出,也不能丢了自己的功夫和名声,这一点马玉楼心里非常清楚。

平定剧团将马玉楼演出的戏报发出去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戏票销售一空。

初秋的夜晚姗姗来迟,空气中弥漫着闷热,干燥的气息,窗外树上的知了拖着长长的调子一声接一声"软软"地叫着,把闷热的天气叫得更热。田希文熟练地打好行装,三角形的行李严严整整地立在墙角,一如整装待发的战士。

"早点睡吧,明天就要登台了。"老伴悄悄提醒她。"老田,我睡不着,"马玉楼坐在床边低头想事。"你在想什么呢?"田希文关切地询问。

"老田,你说我这样做究意对不对呢?我心里有些不安。"

20世纪八九十年代,演员脱离单位外出演出被称为"走穴"。能得到"走穴"邀请,那得自身有相当好的条件,按理说有这么多剧团来请,马玉楼该高兴才是,可她此时却难过胜于喜悦,不安胜于激动。她琢磨着,自己是有组织的人,党培养了自己,现在为了重登舞台还得担这不好的名声,心里不时涌起阵阵内疚和自责。

"我还不知道你?看这些日子难过的,心里惦记着舞台理,去吧。"田希文深深懂得妻子的心事。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马玉楼目光忧郁地看着丈夫。

"人家平定剧团也是人民的剧团,你去了也是为人民服务哩,再说这票已经卖出去了,你不去人家也不好交代呀,别想那么多了,去吧!"

丈夫的支持给了她无形的力量,马玉楼牙一咬,心一横:"去!"这天晚上,平定剧场座无虚席,年轻的女报幕员撩起幕布走出前台,响亮报击"马玉楼"三个字,观众席内立即掌声如潮,经久不息。伴着熟悉的梆子声,马玉楼提带登场,振臂亮相,台下观众沸腾了,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激动的戏迷们全然不顾剧情,站起来大声呼叫着她的名字。此情此景,怎不让人动情!马玉楼眼睛湿润了,她对着观众微微领首并鞠了一躬,镇定一下情绪,转身进入剧情.....

演员为什么迷恋舞台?舞台不仅给了他们施展才华的机会,观众的认可更是对他们的肯定和褒扬,鲲鹏展翅蓝天,骏马驰骋战场,天生我材,不用待何?

和平定剧团商定的戏只有一场,一场演下来,团领导跟她商量:

"马老师,群众这么欢迎您,能不能留下来再演几天?我们给您加报酬。"

"行!报酬多少无所谓,只要群众欢迎我就再唱两天!"

马玉楼出山的消息传出去了,继平定之后,和顺,阳泉,大同,吕梁纷纷前来约请,三角形的行李刚进家门,很快又得搬出去,后来干脆不往家搬了,直接从这个剧团转到下一个剧团,晋中,忻州,远到内蒙古,演了一场又一场,一处又一处,马玉楼在舞台上的时间比退休前还多。

其实,早在1983年,晋剧院试行体制改革的时候,王爱爱,冀萍,田桂兰分别组班承包三个演出团。马玉楼夫妇曾受邀加入王爱爱团演出过一段时间。演出团组成18人的小分队,马玉楼演须生,王爱爱演青衣,冀淑琴演小,王桂叶演小生,郭桂香演老旦,苑富保演三花脸,前往内蒙古的包头,呼和浩特市演出,有时候也跟当地剧团合作演出,马玉楼和王爱爱演出的《打金枝》《芦花》最受观众欢迎,每次演出完下面就递上条条,要求马玉楼,王爱爱再清唱一段,戏还没演完就有人到后台写新台口。浩特市公安局的郭志效看完戏后特意到后台来找马玉楼,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

"马老师,我老家也是汾阳的!内蒙古大部分人是山西,陕西走西口过来的,内蒙古的街道有的就是山西地名,风俗习惯也是山西的,玉茭子叫'茭茭"。这里的人就喜欢山西梆子,我们早就在盒盒里听到马老师的唱了,这回见了真人了,太稀罕了!"

内蒙古自治区政府主席布赫是乌兰夫的长子,也经常来看戏并热情招待演员。乌兰夫出生于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塔布赛村,这里是有名的戏剧之乡,晋剧在那里尤其受欢迎。"我父亲也爱看戏哩。"布赫说。

一天晚上,马玉楼家里来了两位客人,客人自称来自陕西黑龙潭。

"我们领导久闻您的大名,想邀请您去庙会上演出几场,不知是否愿意?"来客快言快语,开宗明义。

黑龙潭是闻名全国的道观,位于榆林市红柳滩村东的一个幽谷中,四周环山,谷中九潭连环,泉流活跃,潭内有龙王庙,庙内旌伞林立,匾额叠悬。

马玉楼对黑龙潭早有耳闻,听说那里有山有水,风景如画,庙里的神灵有求必应,甚是灵验,自然愿意去一饱眼福。来到黑龙潭,只见这里香火果真旺盛,祈愿者大老远就跪在地上,一步一磕头直拜到庙前。每年六月十二的庙会更是吸引了很多信徒,届时前来叩拜者络绎不绝,人山人海,到了晚上,庙周围的台阶上睡满了人。

黑龙潭的主神是黑龙,传说黑龙的母亲爱看戏,庙会上便少不了唱戏。黑龙潭文管所所长王克华代龙行孝,重金请来各地的名戏名角,秦腔唱完唱晋剧,豫剧唱完唱京剧,好戏一台接着一台,白天黑夜不停上演,戏箱一个挨一个,挤满了后台。

戏台对面是大殿,立着黑龙爷爷的塑像。正午时分,大殿里涌出一支队伍,前有人马开道,后有卫队紧随,中间几个大汉抬着一顶轿子,里面端坐一个扎礼成的妇人。

"龙王的妈妈来看戏了啊!"

轿夫抬着轿子绕着戏台转上一圈,便停在场子的中央,直到台上的戏演完再送回去。

黑龙潭对演出的剧目有讲究,一般是大团圆结局的喜庆戏,马玉楼在此出演《明公断》和《打金枝》,同时演出的还有陕西一个秦腔剧团,听说王克华对这个剧团的主演不满意,让他们重请角儿,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请好角儿来演,秦腔剧团的人连夜乘飞机飞到西安,请来最有名的秦腔小生来演《忠义侠》。

从学戏的第一天起,马玉楼只是专注地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博采众长,丰满自己的羽毛。经历了离开舞台之痛后,马玉楼的内心发生了很大变化,她想起了恩师丁果仙,只有到了此时,她才深深理解了老师当年离开舞台的痛苦。自己能重返舞台,是多么幸运,因而面对每一场戏都信加珍惜,马玉楼知道,自己在舞台上的时间不多了。人最难的是了解自己,认识自己,对自己的处境有充分认识的马玉楼,并没有把时间都放在她钟爱的舞台,而是开始了另一番努力。每到一个剧团,她总要去了解这个原团的情况,取得领导的支持后对演员做一些辅导。她没有因为仅仅是基层的剧团,基层的演员面有所懈怠,她知道,好的演员都来自基层,上山下乡的艰苦能磨练演员的心志,自己不正是这样走过来的吗?边演出,边培训,边辅导,成了马玉楼的工作重心,盂县,阳泉,平定,孝义,大同,马玉楼的足迹遍布省内各个剧团。每到一处总是倾情出演,热心相教,尽囊相授,她的生活过得充实而又饱满,忐忑不安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了。

安心的日子过了没多久,院领导来家里拜访了。

"马老师,您虽然退了,可要答应我们,只要身体允许,就回来参加演出。"

不久,新一届青年团的领导也来了;

"马老师,团里现在困难呢,排了戏演不出去,年轻演员名望还不行,观众不买账,您能不能帮帮我们?

"新团成立我已经帮过忙了,我已经工作一辈子了,现在退休了,小孙孙没人看,家里确实需要人,不能再出去了。"马玉楼硬了硬心,婉言谢绝。

团领导三番五次来家里,再三邀请马玉楼出山。

"马老师,没有您这个团不好生存,您来当二团团长吧。"

"不要让她当团长,又唱戏,又管这些事务性的事情,可不能这样干,身体吃不消。"一听让当团长,田希文更不干了。

"好好好,不当团长,您做名誉团长吧?我们给您配备助手协助您。"

"不行您就唱上一场,或者唱个帽帽戏,再不行鞠个躬,见见现众,我们再派车把您送回来,总算您马玉楼来了,要不不好清算戏价,您名气大,救救我们吧!"

架不住再三恳求,马玉楼心软了。

"这样吧,不要把我拴成死的,能去就去,不能去你们也别怪我。"话虽这样说,真的做起来就不由她了,多年的工作已经形成了习惯,一旦有了台口,她绝不会耽误,老一辈演员都注重艺德,一到工作中,别的事情都得靠后。

打这以后,团里有了重要演出就会来请她出台,马玉楼从不推辞,当团里的演出和外面的"走穴"发生冲突时,就把外面的放一放,先顾单位的,她是党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自律和自觉。

2003年,马玉楼被聘为山西电视台《走进大戏台》栏目的评委,她不讲报酬,不辞辛劳,跟着剧组上山下乡,连续十多次既当评委又做示范演出,倾尽全力。

晨曦中的巡泽公园清新而美丽,长廊蜿蜒,湖水清澈。马玉楼和老伴每天到这里练功,揉腿,下腰,喊嗓子,一如当年立志学戏。

远处传来婉转的胡呼声,就像着了魔力,马玉楼不由自主地顺着胡呼声走了过去。

"您是马玉楼老师吧?"有人认出了她。"马老师来了,给我们唱一段!"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马玉楼走到场子中间,亮开嗓子给大家唱了一段又一段。场子周围人越聚越多,密压巨地围了上千人,人们屏气凝神,欣赏她的精彩演唱,从舞台上走到群众中,马玉楼依然那样一丝不苟。

2015年10月25日,笔者陪同82岁高岭的马玉楼夫妇来到汾阳市晋剧票友协会,无须自报家门,票友们都站起来热烈欢迎她。受大家再三邀请,马玉楼给大家唱了一段《打金枝》,一板乱弹气正韵足,犹似当年。

"唱戏是我一生的最爱。"马玉楼深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