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偶五年,给舞伴发了句跳舞去?他说:你撩拨我,我就去你家提亲
发布时间:2026-02-27 20:00:00 浏览量:1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人呐,一旦上了年纪,身体还没凉,心就先凉了半截。
林微守寡五年,日子过得比白开水还淡,全靠着去广场跳舞,找点活人的热乎气儿。
舞伴老张那双常年干活的大手,每次搭在她腰上,都热得有点烫人,让她这颗早就枯了的心,偶尔也会乱跳一下。
她只当这是跳舞的默契,所以那天晚上孤单得紧了,就随手发了句:“老地方跳舞去?”
哪知道对面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回过来的话却像个炸雷,炸得她脸都红透了。
“你再这么撩拨我,我明儿就揣着户口本和工资卡去你家提亲!”
这到底是酒后胡话,还是借着玩笑说真心?
本以为只是搭伴解闷,没承想,人家早就把这舞池里的眉来眼去,当成了过日子的信号。
01
周二的傍晚,天色像一块被洗旧了的灰布,沉沉地压在窗外。我叫林微,今年五十二,退休两年,丈夫陈阳走了五年。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断断续续的嗡鸣,像个老伙计在喘气。
电视开着,里面的人正声嘶力竭地吵架,剧情到了高潮,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手里捏着遥控器,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暗着,像我此刻的心情。
“叮铃铃——”电话响了,是女儿小月。我赶紧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点。
“闺女,今天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夹杂着小月略带疲惫的声音:“妈,今晚加班,项目催得紧,您自己吃点吧,别等我了。”
“哦,好,那你也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我习惯性地叮嘱着,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小火苗,“噗”地一下就灭了。
“知道了妈,挂了啊!”
嘟嘟的忙音传来,屋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桌上那锅精心炖了两个小时的排骨汤,热气袅袅,香气扑鼻,却怎么也勾不起我的食欲。一个人吃饭,吃什么都像在嚼蜡。
陈阳在的时候,这屋子不是这样的。他话不多,但总有他的动静。不是在书房里翻书的沙沙声,就是在阳台上侍弄花草的窸窣声。只要他在,这房子就像有了主心骨,沉稳、踏实。他走了,也带走了这屋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五年来,我学着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日子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规律、精准,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唯一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的,就是去社区的中心广场跳交谊舞。
那里的音乐热闹,人也热闹。舞池里,男男女女,旋转,微笑,汗水浸湿了衣衫,也蒸发掉了白天的烦闷和孤独。我的舞伴是老张,张建国。他比我大三岁,是个退休工程师,身板硬朗,舞步娴熟,是广场上数一数二的“舞王”。
起初,我舞步生涩,总踩他的脚。他也不恼,乐呵呵地说:“林微,你这是给我脚底按摩呢,免费的,我得谢谢你。”他这人,天生一副热心肠,嗓门大,爱开玩笑,跟他在一起,总能被他那股子乐天劲儿感染。一来二去,我们成了固定的舞伴,快两年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能一起打发时间的“好哥们儿”,跟邻居家一起打麻将的牌搭子没什么两样。
我划开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老张的头像——是他抱着个大西瓜在田埂上笑的照片,牙齿白得晃眼。百无聊赖之下,我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字,这纯粹是出于习惯,一种打发沉闷夜晚的本能邀约。
“老地方跳舞去?”
发出去我就后悔了。今天天气阴沉,怕是要下雨,广场上估计没人。我刚想撤回,手机“嗡”地一震,屏幕亮了。是老张,他竟然秒回了。
我点开,一行字像通了电似的,猛地跳进我眼里,把我浑身的血液都激得往头顶上涌。
“你再这么撩拨我,我明儿就揣着户口本和工资卡去你家提亲!”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有口大钟在里面被狠狠撞了一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撩拨?提亲?
这两个词,像两把大铁锤,把我砸得晕头转向。我攥着手机,指尖冰凉。我们不是纯洁的舞伴关系吗?这两年,我们除了跳舞,连顿饭都没单独吃过。他怎么能用“撩拨”这个词?他怎么敢说“提亲”?
一种被冒犯、被看轻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我。他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寡妇,日子过得寂寞,就随便发信息勾搭男人?他把我林微当成什么人了!羞恼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恨不得立刻打电话过去把他臭骂一顿。
可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怎么也按不下去。紧接着,一阵更深的慌乱席卷而来。我该怎么回?是装作没看见,不理他?还是义正辞严地斥责他?如果他只是开个玩笑,我这么一当真,以后在广场上还怎么见面?
我一遍遍地看那条信息,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睛。那句“揣着户口本和工资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孤注一掷的蛮横。这……这不像玩笑。
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乱成一团麻。我走到女儿的房间,习惯性地想找个人说说话。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床头柜上,我和陈阳的结婚照静静地立在那儿。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那时的我,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依偎在陈阳身边,笑得无忧无虑。照片里的陈阳,穿着白衬衫,清瘦儒雅,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看着他的照片,一种强烈的背叛感油然而生。我怎么能?我怎么能让另一个男人对我说出“提亲”这样的话?陈阳才走了五年啊!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老张那句玩笑般却又分量十足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野蛮地捅开我尘封了五年的心门。门被撞开了,可后面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沉甸甸的负罪感。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这两年,是不是真的在不经意间,给了他什么错误的信号?我一遍遍地回想,却只觉得脑子里更乱了。
02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老张那条信息像个烙印,深深地刻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灼烧着我。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陈阳那双温和又带着一丝责备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逃兵,彻底避开了我的“战场”——中心广场。别说去跳舞了,我连下楼买菜,都刻意绕开通往广场的那条路,宁愿多走十分钟,从另一条小巷子穿过去。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像一只受伤的蜗牛,缩回自己坚硬又孤独的壳里。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和老张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找出他“蓄谋已久”的证据。
我想起,有一次跳完舞,大家各自回家,我手里的矿泉水瓶盖拧不开,急得脸都红了。是他,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去,“我来”,只轻轻一使劲就拧开了,递给我时,他粗糙的指腹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一下的触碰似乎格外灼热。
我想起,冬天的时候,广场上风大,他总会提前到,给我占一个最避风的位置。等我到了,他才拍拍旁边的空位,咧着嘴笑:“给你留着呢,快来,这儿暖和。”
我还想起,他那个军绿色的旧保温杯,里面永远泡着浓酽的酽茶。每次跳累了休息,他都会拧开盖子递给我:“喝口热的,暖暖身子。”我客气地推辞,他总会把杯子往我手里一塞,不容分说:“客气啥,我又不嫌你。”
这些以前被我当作“哥们儿”义气的举动,现在在“提亲”这面哈哈镜的照射下,全都变了形,扭曲成了别有深意的暧`昧。我的心更乱了,一方面觉得他这人藏得太深,心机重;另一方面,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林微,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也许人家对谁都这么热心肠呢。
这种混乱的情绪,让我更加思念陈阳。
我打开衣柜,最里面挂着他生前最喜欢穿的那件灰色羊毛衫,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损了。我把它取下来,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那一瞬间,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陈阳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的男人。我们从校服到婚纱,一辈子没怎么红过脸。他把我照顾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家里的灯泡坏了,下水道堵了,我从来不用操心。他总会说:“放着,我来。”他走了,我才发现,我不是不会做这些事,只是被他惯得懒得去学。他的离去,等于掏空了我半个世界。我一直觉得,我的爱,我的心,已经随着他的骨灰,一同埋进了那片冰冷的土地里。
周五晚上,女儿小月难得按时回了家。她一进门就发现我情绪不对,饭桌上,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妈,您怎么了?这两天看着魂不守舍的。”小月夹了一筷子排骨到我碗里。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瞒住,吞吞吐吐地把老张发信息的事说了。我本以为,以小月的脾气,她会跟我一起同仇敌忾,骂老张是个“老流氓”。
谁知道,她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停下筷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妈,这是好事啊!”
我愣住了:“什么好事?他那是骚扰!”
“哎呀,怎么能叫骚扰呢?”小月放下碗筷,很认真地看着我,“张叔人多好啊,热情实在,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乐呵呵的。这两年多亏他陪你跳舞,你才比刚退休那会儿开朗了点。你总不能一辈子就守着回忆过日子吧?”
女儿的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我最柔软也最矛盾的心尖上。
我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懂什么!我跟你爸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我懂!”小月的语气也急了,“我当然懂!我比谁都希望爸爸还在!但是他已经走了五年了!他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开心,而不是每天守着这个空房子,像个活死人一样!妈,你才52岁,不是72岁!一个人孤零零的,我看着都心疼。张叔那不叫唐突,那叫勇敢!起码他让你知道,你还有人惦记,还有被爱的可能!这有什么不好?”
“我不需要!我有你,我有对你爸的回忆,就够了!”我的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察觉到的虚弱和固执。
小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她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妈,回忆是过去,我是你的女儿,我早晚也要有自己的家。你不能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在我们身上。你得有你自己的生活。张叔这事,你别急着拒绝,也别急着生气。你就……你就当不知道,先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那晚,我和女儿不欢而散。她的话,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的心里激烈地撕扯。一股力量是老张那句石破天惊的“提亲宣言”和女儿的“怂恿”,它们像钩子一样,拼命想把我从过去的回忆里拖出来;而另一股力量,是我对亡夫陈阳那深入骨髓的爱和忠诚,它像铁锚,死死地把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站在天平的中间,摇摇欲坠,不知道该往哪边倾斜。
03
在家里煎熬了快一个星期,我终究还是没能继续“躲”下去。周一下午,邻居李姐来敲门,她是我们广场舞队里的积极分子,嗓门和热情一样大。
“林微!干嘛呢?走走走,跳舞去!你都好几天没露面了,姐妹们都想你了!”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推辞不过,半推半就地被她拽到了中心广场。下午四点多,夕阳的光辉给广场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音响里放着悠扬的华尔兹,舞池里已经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搜索着。
我看到了老张。他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站在舞池外围的一棵大槐树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我,甚至没有往我这边看。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放空,复杂地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们。
我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李姐是个眼尖的,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哎哟”了一声,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林微,你跟老张闹别扭了?他今天跟丢了魂儿似的,来了半天了,一曲舞都没下。好几个老姐妹请他,他都摆手拒绝了。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他这副样子,不说话,不跳舞,就那么沉默地站着,比他直接过来质问我还要让我难受。这说明,他那天的信息,真的不是一时冲动的玩笑。他是在等,等我的一个回应,或者说,一个判决。
我不敢看他,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假装认真地活动着手脚。可我的余光,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棵大槐树。一曲终了,又一曲响起,他始终没有动,只是把手里的烟蒂摁灭在脚下,又点上了一根。
那半个小时,我如坐针毡。舞曲的每一个节拍,都像是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我根本没心思跳舞,胡乱地跟着李姐跳了两曲,便找了个借口,说家里煤气灶上还炖着汤,得赶紧回去。
我低着头,想从人群的缝隙里溜走,避免和他正面接触。可刚走到广场边缘,一个身影就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老张。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初秋傍晚的凉气。他比平时看起来要憔悴一些,眼角也多了几分疲惫。往日里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甚至有些躲闪,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神采飞扬。
“林微。”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心里一紧,垂着眼,不敢看他,只“嗯”了一声。
他似乎也有些尴尬,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说:“那天……是我冲动了,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才接着说:“以后……我们还当舞伴,行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恳求,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落。这句看似是退让和道歉的话,却像一把软刀子,扎得我心里一抽。
他这是……在给我台阶下,也是在宣告他放弃了。只要我点点头,说一声“好”,我们之间就能回到原点,那条惊天动地的信息就会被当作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彻底翻篇。我们又能像以前一样,只谈舞步,不谈风月。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我这几天不就是在等这样一个结果吗?可为什么,当这个结果真的摆在我面前时,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答应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就永远、永远只能是舞伴了?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把我吓了一跳。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我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略带风霜的脸上,勾勒出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这副落寞的样子,我的心头,竟然涌上了一丝强烈的不忍和莫名的酸楚。
我这才发现,拒绝一个人的真心,原来这么难。尤其是在你发现,自己可能也并非毫无感觉的时候。
04
和老张在广场上那次尴尬的对话之后,我们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我们没有再联系,我也依旧躲着没去广场。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死寂,甚至比之前更甚。因为现在,这份死寂里,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空落。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小月又加班,我一个人吃完晚饭,准备洗碗。一打开厨房的灯,“啪”的一声轻响,灯丝烧断了,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我摸索着找到柜子里的备用灯泡,又从储物间拖出那把老旧的折叠梯。
陈阳在世时,这些活儿根本轮不到我。他身高一米八,换个灯泡,只需踮踮脚就够了。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心里一阵发慌。梯子有些晃,我举着灯泡,颤巍巍地往灯口上拧,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我快要拧上的时候,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
“啊!”我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扶墙。幸好抓住了橱柜的边沿,才没有摔下来。可这一吓,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我从梯子上爬下来,瘫坐在冰凉的厨房地板上,背靠着橱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暗中,只有客厅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地照进来,映出我狼狈的影子。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孤独感,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淹没。我不是怕黑,也不是怕换一个灯泡。我怕的是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在这个家里,如果我真的摔倒了,受伤了,可能要等到第二天小月回家,才能发现。
过去,这些事都有陈阳一手包办。他总说:“你别动,危险,我来。”他那宽厚的肩膀,是我最坚实的依靠。可现在,这个依靠不在了。我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对陈阳的思念,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但同时,我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我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怀念和照片里的微笑。我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能在灯泡坏了的时候说“我来”的人,一个能在我差点摔倒时扶我一把的人,一个能在我害怕时陪在身边的人。
这五年来,我用对亡夫的忠诚,为自己筑起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高墙,我以为这是在守护我们的爱情,实际上,我只是把自己困在了里面,活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老张的出现,就像一束强光,蛮横地照进了我这座阴暗的堡垒。他的直接,他的鲁莽,虽然吓到了我,但也让我第一次看到了墙外的世界,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我害怕,但此刻,我的心底深处,竟然也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向往。
我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摸黑找到了手机。我翻出老张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这是那条信息之后,我第一次想要主动联系他。
电话通了,响了三声,他接了起来。
“喂?”他的声音有些意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张工,是我,林微。”
“……林微?”他明显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有事吗?”
“嗯……那个,你会修电路吗?我家灯坏了,好像不是灯泡的问题,换了也不亮。”我撒了个小谎,为自己的主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惊喜又急切的声音:“会啊!当然会!你别动,也别乱碰,可能是线路跳闸了。你等着,我马上带工具过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欣喜,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挂了电话,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是在给他机会,还是在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老张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看样子是跑着上来的。
“快让我看看。”他一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直奔厨房。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娴熟地检查了开关和线路,然后走到电闸箱前,把跳闸的开关推了上去。厨房的灯,瞬间亮了。
“好了,就是跳闸了。”他回头对我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灯光下,我看到他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比我记忆中要深一些。他不是陈阳那种儒雅的男人,他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就是这份真实和烟火气,让这个空荡荡的屋子,瞬间变得有了人气。
“谢谢你,张工,真是麻烦你了。”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他指着洗手池说:“你这下水道是不是有点堵?水流得这么慢。”
不等我回答,他便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卷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堵塞的下水道给通了。他干活的时候很专注,额头上冒着细汗,嘴里还念叨着:“你一个女人家,自己住,这些活活计计的以后别自己瞎弄,危险。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宽厚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陈阳的影子。但很快,我又清醒地意识到,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陈阳为我做事,是安静的,是理所应当的夫妻间的默契。而老张,他的关心是喧闹的,是带着一股子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的热乎劲儿。
屋子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温暖而生动。我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和防备地,认真地打量着这个闯入我生活的男人。
05
老张收拾好工具箱,准备告辞。看着他额角的汗珠和沾了些污渍的衣袖,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也有些过意不去。
“张工,别急着走。”我叫住他,“这么晚了,辛苦你跑一趟。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去附近的茶馆喝杯茶吧?”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我们俩都心知肚明,这杯茶,绝不仅仅是为了感谢他修好了灯。这次谈话,将决定我们未来的关系,是退回到普通舞伴,还是……走向另一条未知的路。
老张显然也明白了这层意思。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和抑制不住的喜悦。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好,好啊!”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雅致的小茶馆,我们挑了个靠窗的安静卡座坐下。服务员送上两杯热气腾偷的龙井,茶香袅袅,驱散了夜晚的凉意,却化不开我们之间有些凝重的气氛。
我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老张,今天……谢谢你。也……对不起,之前那几天,我一直躲着你。”
老张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很真诚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微,是我那天太冲动,说话没个分寸,吓着你了吧?”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我这人,就是个直肠子,藏不住话。我不跟你兜圈子,我说的那些,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坦荡而灼热,让我无法回避。
“我第一次在广场上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跳舞的时候,很专注,不笑,脸上总带着点淡淡的忧愁。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心里肯定藏着事儿。”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后来跟你搭伴跳舞,我才发现,你人好,心善。这两年,每天能跟你一起跳舞,是我退休以后最高兴的时候。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的告白,朴实无华,没有半句花言巧语,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我冰封已久的心田。
我被他的真诚打动了,也鼓起勇气,决定向他袒露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挣扎。
“老张,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我丈夫,他走了五年了。在我心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我害怕,我怕我接受了你,是对他的背叛。而且,这对你也不公平。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心里……永远都有另一个人的位置……”
我说得很慢,也很艰难。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剖白我的内心。我以为老张会说“我不介意”,会给我承诺和保证。
但他没有。
他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他长久地沉默了。他没有看我,而是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茶馆里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怀念,有悲伤,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情绪的激荡而变得有些沙哑。
“林微,其实……我跟你提亲,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而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06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认识陈阳?”
老张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沉重而又带着一丝追忆的伤感。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又给自己续了些开水,似乎在整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茶馆里很安静,我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们年轻的时候,是工友。”老张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那会儿我们都在同一个机械厂,他是技术科的大学生,我是车间的技术员。陈阳那个人,你知道的,斯文,有才华,待人又和气,从来不摆读书人的架子。我们很投缘,下班了经常一起喝酒,聊技术,聊未来,是特别好的哥们儿。”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陈阳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他有这样一个朋友。
“后来,工厂改制,大家各奔东西,也就慢慢断了联系。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老张叹了口气,“直到六年前,我们市里搞一个退休工程师的技术交流会,我去了,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他。我们俩都老了,头发都白了,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六年前……那正是陈阳查出重病的时候。我的心揪得更紧了。
“那次重逢,我们俩都特别高兴,聊了很久。也是在那之后,他才告诉我,他生病了,情况不太好。”老张的眼圈有些泛红,“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跟我说,你这人,看着挺能干,其实生活上迷糊得很,性子又内向,不爱跟人打交道。他怕他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应付不来,会把自己关起来,受了委屈也没地方说。”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连自己走后我的生活,都提前预想到了。
老张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等我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说道:“有一次,我们俩单独喝酒,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建国,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不能陪林微走到最后了。你为人正直,又是个热心肠。要不你答应我个事儿,要是我真的走了,哪天你要是碰巧遇上我们家林微,能帮我……多看顾她一眼,我就放心了。’”
老张模仿着陈阳的语气,那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我仿佛能看到陈阳在说这话时,那双充满不舍和牵挂的眼睛。
“陈阳去世后,我一直记着他这个嘱托。”老张的声音愈发沉重,“说实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觉得老天不公,让他这么好的人走得这么早。我搬到这个小区,也是因为知道你们住在这附近,想着总有机会能碰上。直到两年前,我在广场上,看到一个人在角落里笨拙地学跳舞,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被揭开,辛辣得我直流眼泪。原来,我们这两年的相遇,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缘分,而是他刻意的安排。
“所以,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完成对老朋友承诺的心态去接近你的。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帮你解决点小麻烦,也算是对得起陈阳的嘱托。”
“但是……”老张话锋一转,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挚,“林微,人心不是石头。这两年跟你相处下来,看着你从沉默寡言,到偶尔会对我笑;看着你舞步越来越熟练,脸上的愁容也少了些。我发现,我早就忘了什么承诺了。我是真的被你吸引,真的心疼你,真的……想跟你搭伙过日子。我对你的好,跟陈阳没关系,是我张建国,发自内心地想对你好。”
“那天发那条信息,是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看着你对我笑,跟我发信息,我就觉得,或许我也有机会了。我怕我再不说,这辈子就错过了。我承认我开始的目的不纯,但后来的感情,没有一分是假的。”
老张终于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整个茶馆仿佛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说的这些话,反复回响,震得我头晕目眩。
我的情绪,在此刻复杂到了极点。
首先涌上来的,是对亡夫陈阳那深沉而长远的爱,巨大的感动和暖流包裹着我。他竟然为我做到了这个地步,他用他的方式,试图为我安排好余生。
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我之前竟然还怀疑老张的人品,觉得他轻浮,觉得他冒犯。原来,他的每一步靠近,背后都有着如此沉重的嘱托。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隐秘的恼怒和委屈。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安排好的“物品”,从一个男人的手里,交接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老张对我的好,对我的爱,到底有多少分是因为我林微这个人,又有多少分,是出于对朋友的承诺和责任?
这份感情的起点,从一开始就带着陈阳的影子,它“不纯粹”了。我像是活在陈阳巨大的庇护之下,连重新开始一段感情,都无法摆脱他的安排。
我彻底懵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看着老张那张真诚又带着一丝忐忑的脸,我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像一份太过沉重的礼物,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下。
07
从茶馆回家的路上,我和老张一路无言。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混乱。到了楼下,他只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就转身离开了,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瑟。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老张说的每一个字。陈阳的嘱托,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起初,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拒绝。这份感情的源头,竟然是我最敬爱的亡夫。这让我觉得荒诞,甚至有些悲凉。我无法接受,我的下一段感情,竟然是上一段感情的“延续”和“安排”。这感觉,就像是在履行一份遗嘱,而不是追随自己的内心。
老张对我的好,是真的吗?他看我时眼里的光,是真的吗?还是说,他每次对我笑,帮我拧瓶盖,都会想起陈阳那张充满期盼的脸,提醒自己:这是我的责任?
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抱着陈阳的那件旧毛衣,眼泪无声地流淌。我对着空气,像是对着陈阳的灵魂低语:“陈阳,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让我怎么办?”
这种混乱的状态持续了两天。我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一遍遍地在心里推演,如果我接受了老张,我们的婚姻会不会永远笼罩在陈阳的影子里?我们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吵架,然后他心里会想“要不是答应了陈阳,我才不受这个气”?而我,会不会也总是在他身上寻找陈阳的影子,一旦发现他做得不够好,就心生怨怼?
这太可怕了。
周六,小月回家,看到我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在我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她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以为她会和我一样,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和沉重。可她听完后,却长久地沉默了。她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抱住我,拍着我的背。
“妈。”她开口了,声音异常地温柔和清晰,“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我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她。
小月帮我擦掉眼泪,认真地说:“你想想,这说明爸爸从头到尾都爱惨了你。他的爱,已经超越了生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陪你了,所以用他最后的心力,为你找到了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来替他继续爱你,照顾你。这不是安排,妈,这是一个男人对他妻子最后的温柔和守护。”
“至于张叔,”小月继续说道,“他遵守了对朋友的承诺,这说明他有情有义。但他并没有把这当成一个任务,而是在遵守承诺的过程中,真正地爱上了你。如果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大可以偶尔帮帮你,送点米送点油,根本不必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来,还要跟你‘提亲’。他跟你坦白这一切,恰恰说明他尊重你,也尊重爸爸,他不想欺骗你。一个有情有义,又真诚坦荡的男人,这不正说明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吗?”
女儿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你为什么要把一件天大的好事,想成一个沉重的负担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把一件好事,想成一个负担呢?
我一直纠结于这份感情的“起点”不纯粹,却忽略了它在两年时间里,已经长成了属于它自己的、真实而茂盛的模样。老张看我时藏不住笑意的眼睛,他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而失落的神情,他笨拙地表达关心的方式,他修好灯泡后那得意的笑容……这一切,都不是能“演”出来的。
承诺或许是起点,但过程中的真心,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陈阳的爱,是把他拥有的一切都给了我,包括他走后对我的牵挂。而老张的爱,是把他自己给我,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会喘气的男人。这两份爱,并不冲突。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希望我林微,能够幸福。
我抱着女儿,放声大哭。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和纠结,而是因为释然和感动。我终于明白,我不能因为一个太过沉重的过去,就拒绝一个可能无比温暖的未来。
我应该为拥有过陈阳那样的丈夫而深深感恩,也应该为能够遇到老张这样的男人而勇敢一次。
心上的天平,在摇摆了许久之后,终于不再倾斜。我做出了我的决定。
08
想通了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五年的沉重枷锁。我不再等待,也不再犹豫。幸福这种东西,有时候是需要自己伸手去抓住的。
那个周一的傍晚,天色格外好。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像是画家打翻了调色盘。我打开衣柜,挑出了一条我最喜欢的、带着紫色碎花的连衣裙。这是陈阳走后,我第一次为自己精心打扮。
我对着镜子,认真地梳了梳头,甚至还破天荒地涂了一点口红。镜子里的我,虽然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却重新焕发了光彩,那是一种充满希望和期待的光。
我没有给老张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我决定,用我们最熟悉的方式,给他一个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径直走向那个我既熟悉又有些畏惧的中心广场。
音乐声远远地传来,还是那首我们最常跳的华尔兹,《友谊地久天长》。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也微微出汗。我走近舞池,一眼就看到了他。
老张果然还在那棵大槐树下,还是那个老位置。他没有抽烟,也没有看舞池,只是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长椅上,背影看着有些孤单。
我的心,轻轻地疼了一下。
我没有犹豫,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头。当他看到精心打扮过的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讶。
音乐还在悠扬地响着,舞池里的人们在旋转。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那双写满故事的眼睛。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我缓缓地朝他伸出了我的右手,像舞会上最高雅的淑女,向她的舞伴发出最郑重的邀请。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也传入我自己的心里。
“张建国同志,”我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林微,现在正式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不解。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不只是跳舞的舞伴,也是……下半辈子的生活舞伴。你……还愿意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看到老张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这个五十多岁的硬朗汉子,这个能轻松修好电路、通好下水道的男人,此刻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激动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甚至踉跄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大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我伸出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粗糙,却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温度。
“我愿意……”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因为哽咽而破碎不堪,“我愿意……林微,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了。”
周围的舞伴们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舞步,都带着善意的微笑看着我们。李姐在一旁,激动地直拍手。
在众人的注视和祝福的目光中,老张牵着我的手,轻轻一带,将我拥入怀中。我们滑入了舞池,随着那首《友谊地久天长》的旋律,翩翩起舞。
他的舞步依旧那么稳健,他的怀抱依旧那么宽阔。舞步旋转间,我抬起头,看到了他眼里的泪光,也看到了那泪光背后,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珍惜和爱意。
我知道,我的生活,不会再是一潭死水了。
陈阳,谢谢你,用你的爱,为我指引了方向。
建国,谢谢你,用你的执着,给了我重新开始的勇气。
至于那本户口本和那张工资卡,也许明天,也许后天,真的会送到我家里来。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林微,在五十二岁的这一年,终于挣脱了所有过去的枷锁,勇敢地为自己的人生,迈出了全新的舞步。
这一次,是为了爱,也是为了我自己崭新的、充满阳光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