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舞蹈芭蕾

人类也是一只独自跳舞的蜜蜂

发布时间:2026-03-25 08:55:08  浏览量:2

原创:银河制造

原发:银河自然博物工作室(微信公众号)

前言:

本来打算这几天休息下,准备南京的活动。不过刚刚看到动物行为学家公众号又更新了一篇文章,叫《继《Science》封面文章后,再发《PNAS》挑战传统认知!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揭示蜜蜂摇摆舞的“观众效应”》点进去一看还是挺有意思的,于是让AI解读了一番继续发上来,也可以给大家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故事很简单:我们以前都是这么接受蜜蜂跳舞的故事的——一只蜜蜂跳舞告诉同伴哪里有花蜜,仅此而已。不过科学家们并不止步于此,而是继续研究蜜蜂跳舞的其他机制,于是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如果没有"观众”,这个舞就会跳得有点不稳,如果“观众”多,这个舞就非常的精准——如果你用“网络”去思考,一定会得出有趣的答案:这个“网络”本身,早已经贯穿了所有关于生物的细枝末节之中。

这个故事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它可以引申出非常多的节点,在这些节点之上,我们可以思考更多关于自然本身的事情。

人类也是一只独自跳舞的蜜蜂

信息、生命与我们共同参与的网络

一,当人类开始读懂蜜蜂的舞蹈

1944年,奥地利动物行为学家卡尔·冯·弗里希(Karl von Frisch)在黑暗的蜂巢中观察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一只刚采完蜜回来的蜜蜂,在蜂巢垂直的表面上跳起了“8字形”的舞蹈 。

它一边走,一边拼命地扭动身体,身后跟着好几只同伴。然后,那些同伴飞了出去,飞向它指示的方向——飞向食物。

冯·弗里希在这件事上已经花了数十年。他知道这些都不是偶然,这是蜜蜂独有的一种语言。蜜蜂用身体动作传递信息,用舞蹈说出食物在哪里、有多远。“跳舞”本身是信号的一种——

在垂直蜂巢上摇摆的方向,对应太阳的角度;摇摆持续的时间,对应食物的距离。

偏左十五度,食物就在太阳左边十五度;摇摆两秒,食物大约在一公里外。

1973年,他因此得了诺贝尔奖。人类第一次知道,不只是人类会用抽象符号说话。

不过,我们虽然知道了这是蜜蜂的舞蹈,但我们至今仍未破译足够多的“信息”,我们仍未真正完全理解它。

二、蜜蜂的舞蹈并不简单,我们仍未完全破译

和我们想象的不同,蜜蜂的舞蹈并不总是那么准确无误。后来的研究者发现,同一只蜜蜂,同一个食物源,有时候方向很精确,有时候却歪歪扭扭。一开始大家把这当作误差——生物系统嘛,肯定不想机器那么精准。

但有人开始觉得,这不仅仅只是误差。

2005年有研究发现,有研究者发现,食物的质量会影响舞蹈的精度:花蜜越甜,蜜蜂跳得越准。这说明“误差”不完全是随机噪声,它可能反映了蜜蜂的情绪状态——

更兴奋的蜜蜂,跳得更准。

更早的时候,冯·弗里希的学生林道尔还观察到另一件事:有些蜜蜂回巢后,如果找不到愿意接收花蜜的同伴,就会在巢脾上走来走去,而且不太愿意跳舞。

这暗示舞蹈不只是“我想说就说”——还要看“有没有人想听”。

这些观察零零散散,一直没有形成一个清楚的答案,直到2026年3月,又有了新的发现。

继《Science》封面文章后,再发《PNAS》挑战传统认知!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揭示蜜蜂摇摆舞的“观众效应”

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此前的研究表明,蜜蜂并不是天生就具有通过摇摆舞准确编码食物源信息的能力,幼蜂需要通过向成蜂学习后才能获得这种能力,该论文以封面文章的形式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科学》(Science)。

针对蜜蜂摇摆舞长期以来被视作“单向传递食物方位”的固定行为,我国科学家领衔的国际合作团队最新研究再次颠覆这一传统认知:

蜜蜂摇摆舞并非刻板指令,而是会根据“观众”数量动态调整信息精度,

相关成果于近日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在线发表,为解读动物社会通讯机制提供了全新视角。

该研究由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董诗浩研究员团队主导,联合美国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英国伦敦玛丽女王大学等国际顶尖团队共同完成。团队通过控制蜂巢内“观众”数量与年龄结构,系统观测蜜蜂摇摆舞行为变化,首次证实:

跟随者的数量与适龄性,直接决定摇摆舞传递方向、距离信息的精准度,揭开了动物通讯双向互动的演化密码。

研究者做了一个很直接的实验。他们用吸虫器控制蜂巢里“舞池”区域的蜜蜂数量,有的场景两百多只,有的不到六十只。然后测量舞者跳得准不准。

结果很清楚:

观众越多,舞跳得越准;观众越少,方向越偏,距离越模糊。

但更精彩的是第二个实验。研究者保持舞池上的蜂蜂总数不变,把其中一部分换成刚出生三天的幼蜂。幼蜂有个特点:

它们还不会跟随舞蹈,只是站在那里,不会跟着走。

结果呢?即便舞池密密麻麻全是蜜蜂,只要幼蜂比例高,舞者的方向精度照样下降。整个实验过程中,没有一只幼蜂跟着飞出去过。

这说明舞者不是在数“多少人在场”,而是在感知“多少人在跟我”。

一个满场都是“不会听的人”的舞台,和一个空荡荡的舞台,对舞者来说是一样的。

还有第三个发现,更微妙。研究者挑出一批特殊的舞蹈:在不同条件下,舞者实际吸引到的跟随者数量相同,都是两到五只。但一组是在观众充裕的环境里轻松吸引到的,另一组是在观众稀少的环境里好不容易凑到的。

即使眼前跟着的人一样多,那些在“人少”环境里跳舞的蜜蜂,精度仍然更低。

舞者感知的不只是此刻有多少人在跟,还有整个场地能不能提供更多的可能。它读取的是网络的密度,不只是此刻的节点数量。

如果听不懂,我们换个方式思考:一只蜜蜂,不是只会机械地跳着属于自己内部程序代码的一样的舞蹈,

而是会根据整个蜂群的状态来调整舞蹈的姿态,

当观众越多,看得懂的蜂越多,这个舞蹈的信息传达就越精准;当观众越少,看不懂的蜂越多,这个舞也就会越不稳,它们会跳的歪歪扭扭,最终信息也无法传达到位。

换算成我们之前一直在谈的话题:

为什么一个信息传达的网络会影响信息的传递单元呢?为什么整体会影响个体呢?

三,为什么观众决定舞蹈的质量?

研究者还发现了舞者的行为变化。观众多的时候,舞者很稳定,就待在一处,反复跳,动作整齐。观众少的时候,舞者开始乱跟——它每跳完一次,不回到原地,而是在舞池上到处转悠,像是在找人。研究者测量发现,这些舞者走过的距离更长,花费的时间更多,而且每次摇摆的时长也变得忽长忽短。

问题就在这里。

它不是不想跳准,而是“找人”这件事本身,把它搞乱了。

你可以想象这个画面: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讲课。因为没人听,他就不停地走来走去,想看看有没有人,结果原本准备得很好的内容,反而讲得七零八落。

没有观众,信息不是“没有人听”而已——信息本身开始瓦解。

这个就很好理解,我们在沟通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难题:如果是很多人一起聊天能聊深入,那么信息就会变得越来越准确和深刻;

而如果大家都是你捧我我捧你嘻嘻哈哈没有任何真正的沟通,最后这个交流本身就变成虚假的了。

甚至也可以用到我们最近一直在谈的“和AI对话的信息交流”上,如果我们彼此能够沟通交流让信息不断累积和增加节点,这篇文章的信息量和逻辑性就会越强;

而如果只是单方面输出和对AI的吹捧不加以阻止,信息最终也会变成“找观众”的过程

,最终开始瓦解——

信息的密度和节点成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这件事触及了一个比蜜蜂更深的问题:

信息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过去我们习惯把信息想象成一种物品:发送者打包,传输,接收者拆包。就像寄快递一样。

但蜜蜂的故事告诉我们,信息其实是一种

关系

当观众存在且投入时,这种关系是稳定的,信息可以被精确编码。当观众稀缺或无效时,这种关系被打破了,信息就开始模糊,开始瓦解。

这不是蜜蜂特有的,它其实是一条更底层的规律。

这种网络和关系贯穿在所有的生命系统之中。

四、信息的关系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们把目光放远,会发现同一个逻辑在无数系统里反复出现。

1. 神经元的沉默

单个神经元放电,不携带任何信息。信息存在于神经元群体的放电模式中。这就是为什么脑损伤后,患者可能“记得”某个事实,但无法“调用”它——记忆信息并没有被删除,但支持它的神经元网络被破坏了,信息就失去了被激活的能力。

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不是突然忘记一切,而是网络的连接密度慢慢下降。记忆先是变得模糊,然后扭曲,最后消失。这不是信息“传不出去”,而是信息赖以存在的网络结构本身在瓦解。

2. 鸟类的警报:跨物种的“方言”

很多鸟类能听懂其他鸟类的警报声,甚至能听懂松鼠和猴子的警报。不同物种之间形成了共享的“警报网络”。这个网络的核心信息是“危险来了”,但它不是任何一个物种“编码”的,而是在共同捕食者压力下、通过长期互动涌现的。

这个网络也有密度依赖:在物种多样性高的森林里,警报信息更精确,鸟类能区分“空中捕食者”和“地面捕食者”的不同警报。在物种单调的环境里,这个区分能力会退化。不是鸟不会叫了,是网络太稀疏,支撑不起精细的信息分化。

3. 濒危语言的消亡

一门语言有最后一个流利使用者时,它是“完整”的吗?理论上是的。但实际上,当说这门语言的人只剩下个位数,并且不再有日常对话时,语言就开始退化——词汇被遗忘,语法变得不规范,复杂的表达方式消失。

这不是“没有人传递信息”,而是支撑语言的对话网络消失了。语言作为信息系统的存在条件,是两个人之间的来回。没有那个来回,信息不是被“封存”了,而是在缓慢解体。

4. 人类对话中的“接不住”

你在和朋友讲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对方一直点头、追问、回应,你会越讲越清晰。但如果对方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你会发现:你开始结巴、重复、逻辑混乱。你本来很清楚的事,因为没有人接,反而自己说乱了。

这不是对方“没接收到”信息,而是没有回应这件事本身,让你的信息质量下降了。在那一刻,你的信息依赖对方的反馈来维持精确。没有反馈,信息就“塌缩”了。

五、灭绝的本质是什么

现在把尺度拉到最大。

一个物种从来不是孤立的。它是无数关系的节点:捕食、被捕食、竞争、共生、传粉、寄生……每个物种的存在,都在为其他物种提供“信息”和“功能”的支撑。

当物种开始灭绝,消失的不只是它自己。所有依赖它的关系——那些网络中的“边”——也开始断裂。寄主灭绝,寄生虫跟着消失。传粉者灭绝,依赖它传粉的植物无法繁殖。捕食者灭绝,猎物种群失控,进而摧毁植被,进而影响其他依赖植被的物种。

这就是生态网络的“阿尔茨海默症”。信息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随着网络密度下降,一点点退化。

海獭、海胆和海藻林的故事是最好的例证。海獭吃海胆,海胆吃海藻。当海獭因为捕猎而灭绝,海胆失去天敌,数量暴增,吃光了海藻。海藻林消失,依赖海藻林的鱼类、无脊椎动物随之消失。整个海岸生态系统的信息场彻底改变:原来“这里有食物、有庇护所”的信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里是荒漠”。

在这个过程中,海獭的灭绝不是最后一刻才发生的。早在种群密度低到无法控制海胆时,网络就已经“功能性地灭绝”了。信息密度的降低,其实就等于多样性降低,最终导致一种沉默。

所有这些——蜜蜂的舞蹈、神经元的网络、濒危的语言、消失的物种——共享同一个逻辑:信息不是某个节点生产出来的物品,而是网络在特定密度和结构下涌现出来的东西。网络密度下降,信息不是“更难传递”——信息本身的精度、复杂度、有效性,都开始衰退。

蜜蜂跳舞的精度随观众密度下降而下降,不是孤例。这是一条更底层的规律在生命世界里反复显现的形式。

而无论哪个系统,哪个层级,都将成为网络和结构的一部分,而信息就在这个结构之中“涌现”,蜜蜂作为其中的一个节点,它的状态就是整个信息结构的状态——

人类对自然的态度,也是整个结构的状态。

你现在开始理解“人与自然”真正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了吗?

六、沉默的代价

所以,我们一直在这个网络之中。

我们在谈论蜜蜂的观众时,谈论鸟类语言和神经元,谈论阿尔茨海默症,都还是把自己当成旁观者。好像我们是站在网络外面的人,用一个更高的视角在观察。

但我们不是。

人类也是这个网络的一部分。我们依赖传粉者繁殖的植物,我们呼吸的空气、喝的水,都在这张生态网络里流动。当我们削减这张网络的密度——当物种消失、栖息地破碎、联结断裂——我们不只是失去了某种生物,我们失去的,是信息流动的基础设施。

而与此同时,人类的加入,本身也改变了这张网络。我们是它有史以来最强力的节点之一。我们可以断开它,也可以修复它;可以让某段信息彻底消失,也可以让一只快要灭绝的物种重新回到它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处境。

冯·弗里希用了大半辈子,读懂了蜜蜂的舞蹈。

八十年后,我们终于开始理解:那只在空旷巢箱上独自抖动、舞蹈越来越歪的蜜蜂,不只是在讲一件关于蜜蜂的事。

它在讲信息的本质:信息不是你一个人发出的东西,而是你和倾听你的那个人,一起维持的东西。它脆弱,它依赖密度,它依赖连接,它依赖另一个存在的投入。

当观众稀少,舞者不是“没有人听”而已——舞者本身的表达也开始瓦解。

当物种消失,不是“少了一种生物”而已——整个网络的信息容量在缩减,在变得粗糙,在陷入某种它自己都无法完全感知的沉默。

这只在空旷舞台上独舞的蜜蜂,一直在告诉我们这件事。只不过,我们还没有真正开始聆听。

而人类本身,也是那只独自跳舞的蜜蜂,如果没有生命再愿意听你的声音,你又将向谁诉说这些故事本身?

参考文献:Lin et al., “The audience shapes the information content of the honey bee waggle dance”, PNAS, Vol. 123, No. 14, 2026.

声明:转发,侵权必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