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家揭示蜜蜂跳“摇摆舞”水平高低，关键看周围有多少观众

发布时间：2026-03-25 19:21:45  浏览量：2

没有观众，就没有精彩的演出。这个道理，蜜蜂竟然也懂。

3月23日，国际顶级期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在线发表了一项由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研究员董诗浩、谭垦团队主导，联合美国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英国伦敦玛丽女王大学等顶尖团队完成的最新研究。

这项研究得出了一个出乎学界预料的结论：蜜蜂那套著名的8字形"摇摆舞"，并不是固定的单向广播，而是一种会随着"台下观众"多少与质量变化而动态调整的双向互动行为。

"摇摆舞"是蜜蜂告诉同伴"蜜源在哪里"的语言，是自然界已知最复杂的动物非人类通讯系统之一。舞蹈的角度对应太阳方位，摇摆的时长对应蜜源距离，精准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1973年，动物行为学家卡尔·冯·弗里希凭借对摇摆舞的解码研究荣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此后几十年，学界普遍认定这套舞蹈是硬编码的单向信号，舞者只管跳，听者只管学，两者之间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互动反馈。

这一次，中国科学家领衔的团队用一系列精心设计的对照实验，把这个"普遍认知"翻了个底朝天。

研究团队设计了两组核心实验。第一组直接操控蜂巢舞蹈区的蜜蜂数量，人为制造出"观众多"和"观众少"两种场景。结果相当直接：观众充足时，舞蹈蜂的摇摆角度精准稳定，距离编码误差极小；一旦观众稀少，舞蹈精度急剧下降，摇摆方向散乱，时长波动明显。

这还不是最有意思的部分。第二组实验中，研究团队保持蜂巢内总蜜蜂数量不变，但将成年蜜蜂替换成刚羽化的幼蜂。幼蜂既不具备外出采蜜的能力，也不会与舞蹈蜂发生互动，用研究者的话说，它们是"无效观众"。

正在跳“摇摆舞”的蜜蜂。董诗浩供图

结果令人印象深刻：即便蜂巢里蜜蜂数量看上去并不少，面对一群"不懂舞蹈"的幼蜂，舞蹈蜂直接停止了表演。只有当具备采蜜能力的成年蜜蜂数量回升到一定程度，跳舞行为才重新启动，且舞蹈精度随成蜂比例的提升而同步增高。

这说明，蜜蜂能够精准识别观众的"质量"，而不仅仅是"数量"。

更耐人寻味的细节是，当观众稀少时，舞蹈蜂并不是原地潦草地跳几下了事，而是会主动在蜂巢表面四处移动，覆盖更大范围，仿佛在"寻找听众"。正是这种奔波搜索的行为，打断了原本流畅的舞蹈节奏，导致信息编码精度下降。英国伦敦玛丽女王大学的拉尔斯·奇特卡教授将这个现象描述得相当生动："当听众稀少时，舞者到处寻找听众，舞姿因此变得模糊。这提醒我们，即使在昆虫的微观世界里，通讯也是一件高度社会性的事。"

研究还发现，观众通过频繁的触角接触和身体碰触向舞蹈蜂传递反馈信号，这很可能正是舞蹈蜂感知观众数量与构成的主要方式。

这项研究的理论意义超出了蜜蜂本身。蜜蜂是全球最重要的传粉昆虫，全球约三分之一的粮食作物依赖蜜蜂授粉。理解蜂群内部信息流的运作机制，对于解析蜂群崩溃综合征的成因、提升农业传粉效率，乃至为分布式人工智能系统的设计提供生物学灵感，都具有实实在在的参考价值。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团队第一次在蜜蜂通讯研究上刷新认知。此前该团队已在《科学》杂志发表封面文章，证明幼蜂跳摇摆舞的能力并非与生俱来，而是需要向成蜂学习习得的。

两项研究合在一起，描绘出一幅远比教科书复杂的图景：摇摆舞既不是天生写好的程序，也不是单向播出的广播，它是一套嵌入在社会互动之中、需要学习、需要反馈、需要"观众"才能精准运转的活体通讯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