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舞蹈芭蕾

我家那个浪子老爸,经历了色浪、声浪、狂浪,最后栽在怕死上

发布时间:2026-03-27 23:42:13  浏览量:2

#我要上精选-全民写作大赛#

#头条创作训练营#

一、浪子

难得来说说我家那点破事。

我爸是国际海员,内心也是个非常喜欢玩的人,他和这个职业真是绝配。

五湖四海到处走,到处玩女人。

不同种类他都要尝一尝。

祖孙三代,他和我爷爷,和我,都不是一类人。怎么看,都有点怪。

生物学说这是遗传变异。

丹麦遗传学家威廉·约翰森提出“基因型与表型的关系”(《遗传学原理》,译者戴灼华、乔守怡,高等教育出版社)。

通俗的比喻,把基因比作一副牌。

爷爷传了一副牌给爸爸,爸爸传了一副牌给你。

每次传牌时,牌会重新洗牌,而且出牌的人、出牌的时代、面对的对手都不同。

我们用的是同一副牌(血统),但打出来的牌局,完全不同(不是一类人)。

爷爷生活在民国和抗战年代,性需求无处排解;

我青年中后期,社会走向性开放,性比较自由。

爸爸夹在两代人中间,压抑又渴望解脱。

他通过自由恋爱娶了我妈,然后发现两人阶层并不相配,此后就不喜欢我妈。

但又不能离婚。

双方就这么僵着,彼此折磨。

二、色浪

海员的职业属性,开启了老爸远走天涯、逃避责任的人生精彩剧本。

他动不动就说,老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赚回这些钱来,你们娘俩过上了好日子。

他不承认,这条赛道固然有着种种不堪,也有着暗中的好处。

上世纪80年代,他有机会公派出国,到处跑,见识不同国家、文化和异性。这条路他蹦跶得特爽。

其实是他自己心甘情愿选的。

1982年,我才四岁不到,他抛下妻儿直奔东京湾。下了船,不顾政委警告,偷偷去了看了歌舞伎表演,喝了日式花酒。

搞得我们亏欠他很多似的。

几十年以后,他战友来看他,偶然说漏了嘴,我们才知道了真相。

1988年,第一次去墨西哥湾。是去工作,他去了港口的酒吧,看中了墨西哥籍的棕色皮肤姑娘,一夜风流。

他们海员圈子有人嘴巴很损,后来朋友圈流行“墨西哥鸡肉卷”,外焦卷内黄,就是在说我爸。

我爸厚着脸皮不认错。

他是家里最早拥有小VCD的,藏了一大堆colorful(五颜六色)的光盘。

在小某书尚未流行起来的年代,他已经拥有满满一柜子的小黄书。

那是真的黄。

春光无限。

我妈打扫卫生搜到以后,才看了几页,脸就跟喝醉酒一样红。气得她一股脑倒在天井里,一把火统统烧了。

我爸回来,我妈早已“毁尸灭迹”,地上就剩下一堆灰渣。

我妈那个眼神,就跟皇后娘娘看着甄嬛受宠一样怨毒。

二、声浪

这一波过去以后,我爸转向了高雅市场——开始玩音响了。

手握外汇购物指标,我家是整条里弄第一家购入彩电、冰箱以及组合式电子音响的。

音响这个东西,上海人玩起来真是没底的。

老爸玩二极管音响,自己购入零件,自己做。

后面有钱了,直接上了日本索尼音响+雅马哈大型落地音箱。我家那个卧室总共才20平米不到,音箱就挑空,夹在两个墙角上。

功率好像有100多瓦。

一开动,整座老宅都在颤抖啊。人就像触电一样,手脚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地钱接错了,地板漏电了。

电声音乐,他是第一个引入弄堂的。追着迈克尔·杰克逊。

我妈对他意见很大。

有时候为了哄哄老妈,他换一台唱机,播放一段“梁祝”。

黑胶唱片一张25元。一个月工资才50-60元。

以至于我妈看到黑胶心里就来气。

老爸就偷偷买,还去和其他朋友换着听。

我爸是个妙人,表面也是厚道君子,很多唱片朋友不玩了,就把私家珍藏送给他。

他总共拥有2000多张黑胶唱片,一套房子没了,全都积灰。

我妈恨得不得了。2000年前后搬家,私下就把这批唱片给处理了。

她不识货,就卖了5000多。

我爸发现后,两人又是一顿大吵。

那批唱片里面至少1/3是珍藏,还有绝版货。要是保留到今天,一张平均至少2000元,我家要发一笔大财。

可惜没这个福分。

三、狂浪

2004年前后,老爸因为工伤提前内退,从此开启了逍遥快活的退休生涯。

他迷上舞蹈了。

每周两次,穿戴整齐,坐车去静安区“百乐门”歌舞会,跳老年交谊舞。

老爸年轻时候当过兵,练过体能,体格基础不错。

练拉丁,跳伦巴,他学得有模有样。老师都称赞他有天赋,这下尾巴更是翘起来了。

他在舞池中姿态翩然,又有身高(1.75米),颇得众人青睐。

他有每周的固定舞伴,有不固定舞伴,还有飞行来沪练舞的外地阿姨。

反正就是个抢手货。

除了舞池里面练习,回家有时候还要通电话,座机打1-2小时,话筒都发烫。

我妈这种上海南市区出生的女子,要啥没啥,文艺脚步跟不上我爸,我爸内心就有点鄙夷。

话不投机,感情基础又薄弱。那段时间,婚姻就走在危险边缘上。

我爸被我妈说了,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像个小孩子一样。

四、抢救

2008年前后,老爸的“作”发展到历史最高点。

他是又要跳舞,又要打麻将,家里整个就不顾,成了他的旅馆店。

家务全抛给我妈。

两人吵了很多次,很多轮,老妈无法说服我爸,也只能任由他发展了。

我爸那时候心血管病就已经有征兆了。他莫名其妙会发脾气,手发抖,记不得亲人的名字。

除了舞伴和麻将不会忘,其他事情要嘱咐他多次,因为他经常忘事。

不入心的信息,都如风飘过。

我妈知道老爸迟早要出事,就耐心准备救他。

好有远见。

她模拟了一个场景:老爸突然中风,她计算需要多久能把他送到医院。

她竟然要求我,亲儿子,来扮演老爸。模拟倒在地上,她把我搀扶起来,一路背着,小跑到小区门口,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

老妈背着我飞奔,那段路大约有100来米。

路过的邻居都很惊讶地看着我们。

我在背上,看着她花白头发乱乱的,满脸通红,发力快走。

我想,是什么样的力量推动一个女人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嫁到我家,服侍了三代人,至死不渝。

我爸见识浅薄,总是试图以物质挑战精神。生在福中不知福。

殊不知,精神丰满跟物质丰富同等重要。不付出,就始终认知不到这层能量的伟大。

全程大概是38分钟。

花费那么久,老爸估计是救不回来的。

我觉得扮演我爸得病晦气,后面几次实验就推脱不参加了。

她和邻居联手又试验了几次,时间大约可以压缩到最快20分钟。

2008年的12月,老妈的猜想应验了。

寒冷的腊月,老爸从外面打麻将回来,走到楼下,遇到邻居正要打招呼。

嘴巴一歪,倒下了。

我妈和我都不在家,方案实施不了。

正巧那个邻居是参与“发病演习”的邻居之一,又是社区医院的退休护士长,老妈老早瞄准她的专业了,拉住了她。

她就按照事先原则,独自救援。一面打电话通知120,一面让我爸平卧,她赶紧通知我妈回来救人。

我妈花了5分钟飞奔回来,和护士长一起打出租送我爸到了医院。时间大概就是25分钟左右,老爸一条命保住了。

至此以后我和老爸对老妈那是肃然起敬。

老妈像《生死相依》(作者周瑄璞,河南文艺出版社,2024年12月版)的女主人公马小洁,身上有着东方女子特有的温柔和坚忍,哪怕感情破碎,自己人生低到尘埃里,亦不放弃厚道、善良和韧性。

老爸怕死,也怕我妈。

稍微有点自己想法,老妈吓唬他,你如果倒在麻将桌子上,老娘救不了你,你就去见马克思了。

老爸吓得话都不敢说,坐在藤椅里瑟瑟发抖。

他是怕死。

世上好玩东西太多了,他还没玩过来,不舍得走。

可玩了一辈子,也该听别人几句话了。

死神威逼,他识相。

没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