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舞蹈芭蕾

母辈婚姻——歌舞厅的彩灯,照不亮婚姻的黑影(114)

发布时间:2026-03-31 07:36:05  浏览量:6

声明:原创首发。周一至周六上午更新,周日休更。

这是一部母辈的个人史诗。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写起,写她们如何被时代与婚姻塑造,又如何用生命,完成一场惊心动魄的自我救赎。

前情回顾:

黎晓夏没理会他,溜进小屋,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平复着咚咚的心跳。不管怎样,今夜,她不想见到齐宏亮。

1

第二天一大早,云霄妈看见从小屋里走出来的五闺女,不由吃了一惊。

“五妮,你咋在这?你昨晚睡这儿了?”她想起昨夜好像听到些动静,悉悉索索听不真切。

黎晓夏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靠过来倚在母亲肩上,“对啊,我想妈了嘛。”

云霄妈抽了抽鼻子,推开她,“身上咋一股酒味?你喝酒了?你住这儿,齐宏亮知不知道?”

“唉哟,妈!我都多大人了,瞧你这一连三问的。”

“我可告诉你,你现在辞职下海了,海里不光有鱼有虾,那还有风浪呢。不管干啥,自个心里得有杆秤。凡事多跟宏亮商量着点,别啥都自行其事的。你听见了没有!”妈絮絮地一番教训。

“唉呀,知道了知道了,老太太。”黎晓夏撒娇卖乖地勾住妈的脖子,“你就甭操心了,好不好?操心可老得快啊。”

大门被咚咚的敲响,黎晓夏走过去拉开门。齐宏亮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

“你昨晚干啥去了?到处找不着!展厅也不在,宝珍也没看见你。你到咱妈这来,你倒是说一声啊,害得我半宿没敢睡,差点去报案。”齐宏亮生气地撅着嘴。

云霄妈走过来,“小齐啊,你先别着急。我刚训过她。”她瞪着女儿,“以后不准再这样了,听见没?”

齐宏亮松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妈,要不是怕吵着你们休息,我昨夜真想过来问问了。”

“问啥问?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黎晓夏白他一眼,还想说什么,看见母亲正盯着她,便闭了嘴不再言语。

她偷偷打量了齐宏亮一眼。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血丝。一看就是夜里没睡好。一丝愧疚冒上来,黎晓夏心虚地递过一条毛巾去,“擦擦吧,瞧你这一头的汗。傻不傻呀?”

云霄妈留女婿在家吃了早饭,齐宏亮拿自行车驮着黎晓夏,各自上班去了。

他俩刚走不久,黎芳就走了进来。

她拎着一只篮子,里面盖着层白笼布,裹着刚蒸出来的芹菜大包子。

云霄妈笑了,“二妮啊,大早上的就蒸包子,得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吧?”

“嗯,反正在家也没啥事。”黎芳声音蔫蔫的,看起来精神头不高。

“咋了?没睡好?”妈看看她的脸色,问。

黎芳把热腾腾的大包子,一只只拾到竹盖帘上,“嗯,夜里睡不着。”

奶奶走过来,问,“哟,二妮啊,咋拿来这么些包子?没给你爷们留点?”

“他没吃。昨天后半夜才回来,早上爬起来又跑了。”黎芳手里捏着一只包子,呆呆地说。

妈把她拉到一边,问她,“二妮,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黎芳摇摇头,小声说,“我能有啥心事。又不用上班,又不用赚钱的。”

妈见她不肯说,只好不再追问。她走进里屋,端着一只木头匣子走出来,“瞧,这是你上次要的花样子,都在这里面呢,你拿回去用吧。”

黎芳浮肿的眼睛,这才透出些亮来。把花样子宝贝似的,挨着翻看了一个遍,才抱着木头匣子回家了。

又是一年初夏了。下半夜刚下过一场雨,槐花落了满地。花瓣儿湿哒哒的黏在地上。道路旁边的,有的散落在草丛中,有的被踩进泥里。

知了还没开始叫,只有蛐蛐趴在墙根底下,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唤,叫得人心里懒懒的,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干。

最近好些事,黎芳是真不想琢磨。也或许是不敢。

她不愿面对这个问题——翟志强,变了。

2

是从哪一天开始,翟志强就变了呢?黎芳说不清楚。

丈夫的改变,很微妙。别说外人看不出,连老眼如炬的奶奶,都没看出来。

翟志强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干,赚的钱都拿回家。丈母娘家的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上心,没少为小六子费神。

可黎芳心里知道,他变了。

或许,是从他揶揄她腰粗了开始的?还是从他骂儿子不随他,一颗好种子没落到一块好地上?

最直接的改变就是,他跟她干那事的时候,不再打开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了。

刚结婚时,他们住在单职工宿舍隔出来的小间里,翟志强总说,“芳,你这身子咋让人稀罕不够呢?等咱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得把灯全打开,把你这软乎乎的小身子看个够!”

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家。翟志强真那么干了。黎芳吃迢迢躺在床上,羞得紧闭着眼。两只手捂住了上头就捂不住下头,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捂住脸了事。

他稀罕她的身子。稀罕她的款款细腰。这稀罕,让黎芳觉得满足。或者说,放心。

可不知从啥时候开始,大灯不亮了,换成了那盏昏黄的台灯。黎芳心中还窃喜了一阵子,台灯光线朦胧,不那么直愣愣地刺眼睛,让人心里舒坦多了。黎芳的双手,也能从自己的面颊,悄悄挪到翟志强汗湿的脊背上。

再后来,这盏台灯也灭了。他在黑暗中,一上一下地吭哧着。吭哧完就啪地往旁边一仰。等黎芳下床冲洗干净,再摸着黑爬回床上时,翟志强已经响起了如雷的鼾声。

他几乎不再于事后,点上一根烟,搂着她说几句没羞没臊的话了。她曾经不喜欢他那样,可如今没了这个环节,她心里又不上不下地空得慌。

她告诉自己,他都40多了。这个年纪的老夫老妻,可能就该是这样了吧。可一想到自己也快40岁了,心里又更没着没落起来。

黎芳留了心,她暗中观察着丈夫。

有一回,翟志强在外面喝完酒,领着几个客人回了家。翟志强说,那是他供货的客户,是他的财神爷。

黎芳赶忙沏茶倒水、端瓜子、洗水果,一通忙活着招待。

翟志强等她斟完一道茶,冲她摆摆手,“这没你的事了,你回屋去吧。我们大老爷们儿说点话。”

几个大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嘴里“嫂子”、“弟妹”地乱叫。

——嫂子,你可得看紧你老公。你看不紧,翟哥可跑了。

——弟妹,你甭听他胡咧咧!我就没见过,像老翟这么顾家的。

另一个人又趁着醉意起哄道,“顾家也不耽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啊……”

一群人又哄笑起来。

翟志强也喝了不少,脸色煞白煞白的。黎芳在里屋听见他说,“费那劲干啥?女人这东西,拉上灯还不都是一个样。”

黎芳走过去,趴在门边上,听那帮男人又说到什么歌舞厅,好像还说到一个女人,说她眼睛里长钩子,一副浪唧唧的样。

她又听到,有个男人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然后是一阵哄笑。哄笑声中,她努力辨认着丈夫的声音,听到他笑着骂了一句,“草,那些女的,还不都是为了钞票。”

黎芳心里发沉,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这道薄薄的木头门,突然变得像一道鸿沟,把她和她的丈夫,隔开在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

她走不过去。他也不想,让她走过去。

第二天,黎芳等丈夫儿子都出门后,上了一趟街。她想去看一看,昨晚那几个男人说的那个什么歌舞厅。

她找到了开在十字街口西侧,那家叫“夜明珠”的歌舞厅。她上下打量着它。心想,这个歌舞厅好像也没啥特别的,不过一扇卷帘门略宽些。

卷帘门银灰色的铁皮上,蒙着一层灰。门上方是用红漆喷出的“夜明珠歌舞厅”几个字。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底边离地面有一道缝,黑黢黢的。门的底部挂着一把大铁锁,钥匙孔朝下,像一张撇着的嘴。

门前挂着几串红绿蓝色的彩灯,罩子上落着灰。没有通电,在日光上显得有些傻气。门口的水泥地上,散落着些烟头和瓜子壳。墙根处有一摊灰黄的水渍,干掉的边缘泛着一圈脏污的白。更远些的地方,还汪着一大片像是呕吐物的东西。

黎芳皱皱眉,赶紧把目光移开。

就这又脏又破的地方,也值得那几个大老爷们说半宿?她心里不由嘀咕着。

3

歌舞厅另一侧是城里的老邮局,一个60来岁的大爷站在门外。他看了黎芳一会儿,往前走了几步,问道,“同志,来找人?这里白天不开门,天黑了才开。”

“我就是路过,以前没见这儿有歌舞厅。”黎芳笑着打招呼。

大爷说,“哦,那行。你要找人,白天可找不着。那些妇女来寻男人的,都是半夜才来。”

“大爷,这里头……夜里啥样啊?”黎芳问。

“嗨!俺也没进去过。听小青年们说,里头可闹腾了!那大灯红一阵绿一阵的,那动静比打雷都厉害。男的女的搂一起蹦跶,脸贴着脸转圈圈。诶!不像话!正经人谁来这地方!”大爷愤世嫉俗地描述着。

晚上,翟志强回家的时候,又早过了12点。

“咋又这么晚回来?你又喝酒了?”黎芳递给他一杯温水。

“没喝几杯。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不用等我,你睡你的。”翟志强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拿起毛巾去冲澡。黎芳拿出件折叠齐整的汗衫和短裤,摆到卫生间门口的椅子上。

翟志强拿毛巾呼噜着头发,走进里屋。见黎芳还呆坐在床边。他扫了她一眼,“你先睡吧,我去院子里抽根烟。”

黎芳的脸,映在台灯昏黄的光影里。她突然问,“你总这么晚回来,你干啥去了?”

翟志强把毛巾随手扔在椅子背上,不耐烦地说,“我能干啥?除了忙活厂里的事,就是跟人谈生意。一整天累个半死,回来还得看你脸色。”

黎芳坐直了身子,“我不就问问你吗?你总这么喝酒,身子能受得了吗?我和翟向上,可都指着你呢。”

“行了,你心里想啥我知道。但是我告诉你黎芳,爷们的事,你少管。我还是当年那句话,你只要好好的听话,让我省心,我不会亏待了你。”

“更不会亏待了儿子。”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他又加上了一句。

半个月后,夏夜正喧时,夜明珠歌舞厅又走进几个新客人。

振兴家具厂一批新货热销,赵建国很高兴。他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眼光。这批家具,他大胆地用了南方的样式。跟北方传统家具相比,虽没有那么敦重,但轻巧又时髦。很受赶流行的年轻人喜欢。

厂里的老师傅,本来很不看好这一批。但赵建国把钱砸上,小试了一把牛刀,没想到市场反应比他预料得还要好。他当机立断,立刻开发这条新的家具线,没等同行反应过来,振兴这家不大的家具厂,就占领了市场的先机。

赵建国高兴地拍了拍手里的皮包,吆喝着大家,“最近大家伙都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客,咱们去吃一顿庆功宴!吃完喝完再上歌舞厅,咱们不醉不归!”

几个年轻人兴奋地喊起来,“好,不醉不归!”这群人包括赵建国,早就知道夜明珠,但都没去过。

赵建国把货车钥匙,丢给一个小伙子,“你们几个开车去。先去城东的川菜馆。”几个年轻人,嬉笑着走出门去。

赵建国走过来,对黎晓夏说,“走,我骑摩托带你。”

黎晓夏犹豫着,“赵厂长,我就不去了吧?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赵建国看着她,半晌才说,“真不去?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快去吧。我自己骑车回去。”黎晓夏躲开他灼热的目光,抓起包向门外走去。

赵建国跟上来,靠近她并肩走着。那股特殊的气息,又一次缠在黎晓夏身上,和心上。

她听见赵建国长长地喟叹了一声,“可惜呀……其实今晚,我最想和一个人,一起庆祝胜利。我以为她跟我一样,敢拼敢闯敢追梦。”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也许我看错了,她没那么勇敢。”

黎晓夏停住脚,回眸望住他,“你说谁不敢?”

天上飘下些零星的雨丝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峪安闷热的夏夜,却并未因此而清凉。

两人走出屋门,跨过大门,走进融融的、飘着霏霏雨丝的仲夏夜里。

—— 未完待续 ——

您的每一个阅读、点赞、评论转发,

都是流向我的爱,

愿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