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人间·第八章(14)人生舞台没有永远谢幕(完结)
发布时间：2026-04-07 22:26:58 浏览量：5
第八章 (14)、
人生舞台没有永远的谢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舞台，当大幕徐徐拉开，这个宽阔的舞台，会让你成为自己的故事主角，尽情地发挥和展示自己，丰富自己，愉悦自己。
它是那么的光灿，亮丽，生命从此开启辉煌或惨淡的模样。无论结局如何，只要坚韧不拔的表演下去，这个舞台永远属于勇敢面对不幸而走出困境的人。
采苓带着建芃，踏上了回家之路。她把离婚的事情暂时抛之脑后，她想，没有了结婚证，可以签订离婚协议，在上面注明结婚证烧毁，他们是事实婚姻。
“你带萱萱在家。”临行前，采苓吩咐周水清。这是她不得不说的话。
“我，我也想去看看老丈人。”周水清提出请求。他停薪停职反省在家，有的是时间。
“不必了。谢谢。”采苓已经把周水清当成熟悉的陌生人。
建芃听说采苓妈妈要带他去看爷爷，高兴得又蹦又跳，仿佛回到家里只有采苓妈妈和他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当得知妈妈不同意周水清叔叔陪同，他的心情忽然又放松许多。尽管他不知道这回带他回去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压抑，就没有恐怕。小孩子亦如此。
“这回，建芃可以见到很多人。”采苓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告诉建芃。
“哦。我喜欢见到他们。”建芃鬼精鬼精的。
“妈妈，我的建苹哥哥也会去吗？”
采苓没有想到建芃还记得他的建苹哥哥。这叫采苓犯难了，建苹早不在了，对建芃一直隐瞒着。
采苓想了好几秒，便说：“也许建苹哥哥去不了。”
“为什么？”建芃的眼睛一直很亮又乌黑。
“可能他，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
“那我去很远的地方找他。”
“那可不行。”采苓在心里默默念念，孩童言语，百无禁忌。辛酸往事不能再提。
“这回你能见到爸爸和妈妈，还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你还没有见过她们呢！”采苓有意错开话题。她感觉建芃又长大了，他的思维几乎有了质的飞跃。
建芃，虽然称不上吃着百家饭长大，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但从他幼小的年龄开始，便尝到了人间各种冷暖滋味，懂得自己所处环境的安全性或尴尬性。
“什么叫双胞胎啊？”建芃好奇地问。
“你见到两个妹妹便知道了。”
建芃便乖乖地停止了好奇的各种询问。
话分几头说。
金玉看到丈夫占春突然回家，猜想他这回带回什么消息呢？是好，是坏，没等占春开口，金玉便猜出了八九分。
“是爸爸，他，他病情加重了？”
金玉这两天心神不定，莫名其妙地感到胸闷心慌。夜里做梦回到老街，那鹅卵石地面在大雨的冲刷下，更加湿滑锃亮。她看见爸爸炳德撑着身子在门前翘首以盼，目光炯炯。
忽然，一阵风来，一团迷雾，爸爸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玉告诉婆婆这个梦境，婆婆便说：
“快回去看看亲家公吧！我这不争气的身子骨，要不然建苹怎么会没有了呢？没有了建苹，亲家公怎么会跌倒呢？”
自从在儿子占春那里得知炳德跌倒卧床的原因，金玉婆婆一直活在自责和内疚的日子里，她认为亲家公走到今天的结果，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娘，这怎么能怪你呢？”金玉总是耐心地安慰她。说的次数多了，金玉想了想，婆婆说的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这叫间接的连锁反应，也叫祸不单行。但是金玉没有责怪婆婆的意思。
婆婆想说，让金玉留下双胞胎姐妹，她来照顾。但她哪敢说，自从有了建苹溺水事件，婆婆在带孩子方面，处处格外小心，这在农村家家户户散养式小孩的方法截然不同。
再说，金玉硬是把这一对姐妹双胞胎视为掌上明珠，她必须带着她们一起去看外公。
四妹雅南工作的所在农场之地，距离小镇老街上百里地，来回交通极为不便利。
早在一两个月之前，雅南收到大姐苾芬的来信，告知父亲的病情。没有想到，当下父亲却已然病入膏肓。
这回，雅南决定，放下农场里自己包养的几十头牛羊猪，由丈夫世才一个人打理，世才还要照顾他们五岁的女儿。
“你放心去吧，牛羊猪和女儿，我都会照顾好的。”说着，世才塞给雅南一沓零散钞票，太概有大几十元，这是他俩偷偷摸摸养鸡养鸭，然后售卖鸡蛋鸭蛋辛辛苦苦攒了大半年的。
“这种事，要花钱。”世才无不感慨万千地说道。他说，那年他父亲病故，他把差不多一年的收入全部花光。
那一边，采苓约上水湄，她们俩牵着建芃，走上了回乡之路。
父亲的模样，在她们俩姐妹的脑海里，不停地翻动着变化着。
年轻的父亲，两手各提一桶满满的水，四平八稳，从码头底下上来。
中年的父亲丧子丧偶，他的眉宇之间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他对女儿们说：“别怕，有爸爸在。”
年老的父亲，坐在桌前“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他说：“人间无常，善待生活。”
病榻上的父亲，双眼紧闭，喃喃自语：“生命自有天数，不必强留。”
建芃，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车上，自然不懂两位妈妈沉重的心思。他问：
“苾芬妈妈也在爷爷家里吗？还有哲成爸爸，晓林哥哥，他们都会去吗？”
建芃一股脑儿问着。
他曾经被同学骂他“没有爸爸的孩子”。有一回，建芃鼓起勇气反抗那些同学：
“我有五个妈妈，她们都很喜欢我，你们有吗？”建芃停顿了片刻。
“你们没有！”
他的噪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并捡起一块石头准备砸过去。顿时把那几个同学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掉了。从此，再也没有同学骂他是“没有爸爸”的人了。
小镇老街，周先生，周炳德的家门口，人声嘈杂且低沉，街坊四邻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从里面传话出来，周先生的模样十分安祥，像熟睡了一样。五个女儿全都在场跪地，她们压低着声音抽泣着，建芃和两个双胞胎妹妹被人牵扶着，也跪在地上默哀。老先生已经擦身清洗，换上了干净的寿衣，准备入棺。
“卫家”不声不响地趴在棺木旁边，两只前爪伸向棺木前沿。它看着人们缓缓地把心爱的主人放进去，平整好衣物鞋帽。堂屋里，一片哭声徐徐。
建芃抱着“卫家”，一声凄凉的“爷爷”划出门去。门外，有人在低声地说：“天啊！好人啊！”
随后几天，“卫家”被金玉带到园田村，它蜷缩着身体在小院的角落里，终日不声不响，不吃不喝。
最后，“卫家”死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