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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有灵,一年好景入诗来

发布时间:2026-04-10 04:45:04  浏览量:2

□ 俞香顺

中国是世界上植物种类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有“世界园林之母”之称。在与植物长期相处的过程中,中国古人不仅欣赏花木之美,更在花木身上寄托了情感、志趣与理想——借景抒情,托物言志,由此形成了独特而深厚的“植物文化”。花是植物中最生动的部分,中国是一个爱花的民族。我们自称“华夏”“中华”,而“华”的本义正是树木开花——在象形文字中,它便是一棵开满花的树。可以说,如果没有植物,中国古代文学将黯然失色。一年之中,光景流转,植物迭新。

先说梅花。无论是“岁寒三友”还是“四君子”,梅花都占有一席之地。中国诗歌中咏梅之作不计其数,王安石的《梅花》可能是其中传诵最广的一首:“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是典型的托物言志——梅花不仅是花,更是人格的象征。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以素白之色、幽淡之香,写尽梅花的高洁。陆凯《赠范晔》则别有情致:“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那小小的梅花,既代表江南,也代表春天。古诗中窗前梅花的句子亦颇多,如卢仝“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陈与义“晴窗画出横斜影”。而王冕《墨梅》直抒胸臆:“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这不仅是墨梅的宣言,更是一种人格的自许:不以外表的颜色取悦世人,而愿将清正之气充满天地。

梅花报春,春意渐浓,柳树便成了诗中最柔美的注脚。贺知章的《咏柳》家喻户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全诗清新明快,写出了柳树的勃勃生机。此外,韩翃“寒食东风御柳斜”,一个“斜”字,生动描摹出柳枝随风轻摆的姿态;志南“吹面不寒杨柳风”,高鼎“拂堤杨柳醉春烟”,那一个“醉”字,更将杨柳的柔媚体态写到了极致。

柳枝摇春,夏荷接踵。荷花又名莲花,花叶并重,别具风姿。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写道:“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毕竟”二字开篇即气势不凡,莲叶之碧与荷花之红相映生辉,气象壮丽。周敦颐《爱莲说》中“出淤泥而不染”一句,千古传诵,赋予了荷花高洁的人格象征。同是杨万里的《小池》写到:“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值得一提的是,“尖尖角”并非花苞,而是初生荷叶卷曲而成的尖角,细微之处亦见观察之精。

待到秋来,菊花便成了主角。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使后人一提起菊花便联想到他,几乎到了“两位一体”的地步。元稹《菊花》写道:“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遍绕”可见赏菊之仔细,“日渐斜”可见赏菊之久,后两句阐发爱菊之由,角度新颖。孟浩然“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则写出了重阳赏菊的民俗。黄巢“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气势雄浑,别开生面。苏轼“菊残犹有傲霜枝”,抓住了菊花不随风凋零的特点,文人由此赋予它坚贞不屈的寓意,朱淑真便直言:“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秋菊傲霜,枫叶经寒而愈红。杜牧《山行》中的名句家喻户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一个“于”字至关重要——倘若写作“红如”二月花,便只停留在形似;而“红于”二字,揭示了枫叶内在的精神:正是寒霜的历练与熏染,才成就了它的红色。没有寒霜,枫叶便平平无奇。这不仅是写景,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

如果说枫叶以霜寒成就绚烂,那么松树则以四季常青诠释坚贞。松是“岁寒三友”之一,《论语》赞叹:“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杜荀鹤《小松》托物咏怀:“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讽刺时人之势利——小松未长成时无人识得,直到高耸入云,人们才纷纷赞叹。语言通俗而意味深长。贾岛《寻隐者不遇》则写:“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诗中,松象征隐士的风骨,云象征隐士的飘逸,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从梅之清高、柳之柔美、荷之高洁,到菊之坚贞、枫之绚烂、松之刚毅——中国古人以花木为镜,照见自己的品格与理想。一花一木,皆是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