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元旦，南京“仙乐门”头牌舞女猝死背后的特务迷案（4）
发布时间：2026-04-17 12:00:0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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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两条线索
提供线索的是菜场3号门口两个卖冬笋的摊贩。这是一对亲兄弟，都长癞痢，人们叫他们“大癞痢”“小癞痢”。
元旦上午，阳光很好，他们把摊位从大门内移到门外，一边晒太阳一边做生意。按规定这是不被允许的，但卫生局宣传资料说癞痢患者要多晒太阳。那时候人们很把政府的话当回事，于是连市场管理员也默许了。
史红瑛是这一带的知名人物。南京解放后她不再雇保姆，凡事自己动手，隔三差五来菜场买菜。她不认识摊贩，摊贩却都认得她。
元旦上午，史红瑛买完菜走出3号门，和一个男子说话时，被癞痢兄弟注意到了。
癞痢兄弟告诉侦查员，那男子大约四十来岁，身材高大挺拔，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穿一件带海虎绒领子的空军皮夹克、黑色马裤和中高帮黑皮靴，走路“笃笃”响。这人应该住在附近，因为之前他也来买过冬笋，很爽快，不还价，还多给零钱。
元旦上午，那人在3号门外正要进菜场，史红瑛买好冬笋往马路对面走。两人在路中间相遇，同时停下。史红瑛叫了一声，好像是“秦先生”；那男子点头，也回了句什么，正好一辆汽车鸣喇叭盖过了他的声音。于是两人走到路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分开了。
癞痢兄弟还报告说，以前在菜场也见过这人。
侦查员想，这人常来买菜，穿着和体态这么显眼，摊贩们应该有人记得。分头询问下来，约一半人说见过他，但没人知道他是谁。
专案组只好去派出所求助。民警听了样貌描述，马上说：“哦，管段里有这么个人，叫寻钟山。”
“姓寻？不是姓秦？”侦查员很意外。
民警肯定地说姓寻，他户口原在秦淮分局，最近才迁过来。这边是他妻子的娘家，岳父母在南京解放后都病死了，妻子继承了房产。正说着，王所长从外面回来，说他和此人很熟。原来南京解放前老王做地下工作，在秦淮区双龙街开小酒馆作掩护，和寻钟山是邻居。
王所长介绍，寻钟山是南通人，年轻时读上海医学中专，学外科，毕业后进国民党军队做见习军医，后来做到上校军医主任。1948年底，他被中共地下党策反，参加起义，给解放军送了一批西药和医疗器械。他因此立功，原本要安排去华东军区后勤部卫生部，但他再三推辞，要求回南京。后来组织给他发了一笔奖金后，他回到南京，在长航医院做外科医生。至于他和史红瑛怎么认识的，王所长不清楚。
元月3日，专案组通过长航医院领导，悄悄把寻钟山约到一家咖啡馆见面。
寻钟山说，他和史红瑛是抗战后期在重庆认识的。当时他在国民党陆军重庆兵站总医院负责药品采购和管理。1943年抗战最艰难时期，西药紧缺，尤其是像盘尼西林（青霉素）这类药很难弄到。
一天，一个姓薛的“军统”特务来找他，介绍一个病人来求诊。患者就是史红瑛，她患了中期梅毒，百药不治，只有打盘尼西林才行。史红瑛不缺钱，但没有门路弄到药。薛某的上司牟少将打听到薛某和寻钟山是亲戚，于是就让薛出面解决。
寻钟山不好驳面子，亲自给史红瑛开了盘尼西林，把她治好了。史红瑛从此把他当救命恩人，逢年过节寄礼品。抗战胜利后史红瑛回了南京，寻钟山去了湖北，两人失去联系。南京解放后，寻钟山再回到南京定居，有一次替妻子来菜场买菜，和史红瑛偶然相遇，才知道成了邻里。
元旦上午在菜场3号门外相遇，纯属偶然。两人谈了几分钟，史红瑛说了自己的近况，更多是替舞厅的一个姐妹咨询治疗梅毒。寻钟山说盘尼西林仍然紧俏，但政府允许私人向海外购买，邮寄进关后要凭医院证明领取。
专案组排除了寻钟山涉案的嫌疑。两人单独谈了六七分钟，如果他是通知史红瑛去“大德旅馆”，哪需要这么长时间？
下午，专案组正为断了线索发愁时，忽然传来消息：有个小偷自称元旦那天往史红瑛的衣袋里塞过一张小纸条！
这小偷人称“戴老四”，五十岁，句容人，自幼父母双亡，六岁行乞到南京。十岁那年，他被一个外号“妙手真人”的道人收为弟子。“妙手真人”其实是扒手，后来金盆洗手，开香堂收徒。但戴老四资质实在平平，不肯刻苦练习，胆子小，反应也慢。“妙手真人”教了他八年，他的扒窃水平还是很差。戴老四十八岁那年，“妙手真人”一气之下，不辞而别了。
戴老四从此成了职业扒手。他扒窃技艺差，人品也差，却好色。得了钱就吃喝嫖赌。抗战时，汪伪“七十六号”特工总部想利用扒手收集情报，找到戴老四，他一口就答应了。后来国民党“军统”“中统”也收买他，他谁给钱就把情报卖给谁，竟在天王府附近买了小宅院，娶了两个过气舞女。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惩治汉奸，戴老四被抓，因也曾为“军统”“中统”出过力，只判了三年六个月。刑满释放后，宅院被没收，舞女也不见了。他找不到工作，只好重操旧业。
元旦那天，戴老四前几天刚从火车站扒了个钱包，钱不少，就去一个旧相好家混了三天四夜，元旦早晨花光了钱才离开。走到解放路尚书里一家包子铺前，觉得饿了，一摸口袋空空，就就地找了个目标掏了钱包。刚要进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竟是失主！
那汉子中等身材，瘦而精悍，大檐帽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对方笑着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握，戴老四却觉得手像被老虎钳夹住，痛得差点叫出声。他知道遇上了克星，只好赔笑。
“大檐帽”摇摇头，指着对面一家面馆说：“我请老哥吃面。”
进了面馆，两人在僻静处坐下。戴老四要退还赃物，那人却不收。他把一个折成梅花状的纸条放到戴老四面前，说麻烦老哥把这东西放到一个朋友的口袋里。然后说了那人的年龄、相貌，又特地告知那女子叫史红瑛，在南京一度有点名气。
戴老四对这名字不陌生。他常去舞厅、戏院，当年史红瑛刚出名时，他曾见过。“鸭舌帽”说前面尚书里不远有个室内菜场，你今天上午去那里，她肯定会出现。戴老四想这活容易，匆匆吃了几口面，起身告辞。“鸭舌帽”说钱包里有二十来万钞票（旧币），算是辛苦费。
就这样，戴老四轻松赚到了这笔钱。二十万元在当时南京可以吃两三桌酒席。他邀了四个朋友去喝酒，席间喝多了，信口还吹嘘了这事。
那四个朋友中有一个姓申的络腮胡子，人称“申胡子”，是个无业人员，常偷自行车。元月3日上午，申胡子偷了一辆女式车，刚骑上去就被抓住，挨了一顿揍后扭送到鼓楼分局。
申胡子碰上一个留用警察老关。老关一见申胡子，说了声“你又来啦”，伸手就要开刑事拘留证。申胡子赶紧大叫“关叔手下留情”。
老关说想留情可以，你得有立功表现啊。申胡子情急之下想起戴老四吹的那段话，马上端了出来。老关每天读市局下发的《敌情通报》，知道元旦那天“大德旅馆”的命案，立刻做了份笔录送交领导。
专案组的运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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