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区设县、撤市设县,行政区划逆向调整的例子有哪些?
发布时间:2026-04-17 21:08:45 浏览量:3
县级行政区划调整,并不总是“撤县设区”一路向前,反向调整在不少省份都真实出现过,而且往往和资源、历史与城市扩张节奏绑在一起。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上世纪80年代,河南濮阳是一张典型样本。1984年,濮阳市设立时,把原濮阳县的部分区域划为“郊区”,3年后即1987年,又撤销郊区恢复濮阳县建制,两块区域名字几乎一样,只差一个“市”和“县”。截至2023年,濮阳市仍只有华龙1个市辖区,市区与濮阳县城距离不到20公里,城市扩张和“再设区”的空间一直存在。
江西浮梁的经历更长一些。浮梁县作为“千年古县”,在1960年代被撤销,曾分设鹅湖区、蛟潭区,两区合计户籍人口在当时均超过10万人。1989年这两个区被撤销,浮梁县恢复,重新成为景德镇市唯一的县级行政区。到2020年,浮梁常住人口约24万,县城几乎与景德镇主城区连成一片,但行政上始终保持“县”的身份。
河源市的故事则始于1988年。那一年,原河源县升格为地级市,县城改名为源城区,外围地区定性为“郊区”。5年后,即1993年,这个郊区被撤销,设立东源县。到2022年,河源市仍然只有源城1个市辖区,东源县城与河源主城区之间的距离不足10公里,公交线路贯通,城市一体化明显,却依旧维持“1区1县”的格局。
类似的“先区后县”的案例,在江西萍乡出现得更为集中。萍乡依托煤炭资源在1980年代下辖4个区,其中包括上栗区、芦溪区,当时全市煤炭产量一度占江西省的三分之一左右。1997年,上栗区和芦溪区被撤销,恢复上栗县、芦溪县,两县合计人口超过70万,从“城市区”退回“县”,但地方在财政和招商政策上反而多了一些操作空间。
湖北江陵也经历了“短暂当区”的阶段。1994年,荆州地区改为地级荆州市,下辖荆州区、沙市区和江陵区三个市辖区,城市总人口约130万。仅4年后,即1998年,江陵区被撤销,复设江陵县,其行政级别降为县,但保留了原有大部分乡镇边界。到2020年,江陵县常住人口约38万,仍然主要以农业和临江工业为主,城市化水平不高,维持县制更符合发展实际。
距离不远的沙洋,是另一个典型反向调整。1960年代,沙洋镇与沙洋农场管理局合并,设立沙洋市(县级),这在当时湖北并不多见。1985年,沙洋市改为沙洋区,划入荆门市辖。1998年,沙洋区被撤,设立沙洋县,常住人口约43万,辖区内大型农场和监狱系统集中,行政上从“市辖区”回到“县”,与其县域经济和人口密度更匹配。
黑龙江伊春的调整更像是一场“系统重装”。曾经的伊春市下辖15个市辖区,数量超过不少副省级城市,其中一些区人口不足5万。2019年的区划改革中,铁力市保留县级市身份,伊春区、友好区等多个区被合并调整,新设或恢复县级行政单位,整体区县数量降到个位数。官方公布的2019年统计显示,伊春城区人口不足70万,保留大规模市辖区体系的意义已不大。
在山西,太原与古交之间的变动则体现了“资源城市”的特殊性。古交原为古交工矿区,主要服务西山煤田,于1988年撤区设立县级市,2020年常住人口约19万,煤炭工业占地方财政收入的大头。虽然名义上从“区”升为“县级市”,但与太原主城区的直线距离仅20多公里,日均通勤人数持续增加,行政边界和生活圈已经明显错位。
河南平顶山的舞钢同样源自重工业布局。舞钢区成立于1977年,为服务舞阳钢铁公司而设,1990年撤区设市,改为舞钢市。2022年,舞钢市常住人口约24万,钢铁及相关产业占规上工业比重超过70%。从“区”变“县级市”的过程,核心并不是人口变化,而是把企业城、矿区与周边县域分开管理,避免财税和社保体系过度纠缠。
从这些碎片化的案例看,“反向调整”通常有几条共性线索。其一,人口规模并不支撑长期作为市辖区独立存在,例如一些区常住人口长期在20万以下,却承担区级机构完整配置,行政成本较高。其二,主城区与周边区域的经济联系并没有完全融为一体,比如以农业、林业为主的地区,被划为市区后在建设标准和土地政策上产生矛盾,恢复县制可以单独定规划。
还有一条线索,是资源型城市与老工业基地的“退潮”。萍乡、古交、舞钢、伊春,无一不是以煤、钢、林为主的城市,在产量高峰期需要单列区、市来集中管理企业和人口。随着产能收缩、人口净流出,根据公开统计,部分地区十年间常住人口下降超过10%,原来的市辖区体系就显得“壳大人少”,改回县,更易整合资源、压缩机构。
不过,也有与之相反的考量。像濮阳、河源这种主城只有1个市辖区的地级市,从2000年至今城区常住人口普遍翻倍以上,城市建成区面积不断外扩,濮阳县、东源县与市区无缝相连,都具备再次“撤县设区”的客观条件。是否要再走一次“县变区”的路,很大程度取决于省级层面的总体布局,而不是单纯人口或财政数据的算术题。
这些调整背后,还有一个不太被注意到的变量,就是地方财政与债务。市辖区的基础设施往往由地级市统一举债建设,县级则有相对独立的预算与债务表。将区改回县,在某些情形下有利于把债务责任划清,也方便县域通过专项债、新型城镇化项目争取资金,但这类操作具体到每个案例,都需要结合公开的财政年鉴和审计报告才能看得更清楚。
可以肯定的是,县级行政区划并不存在单一的“升级道路”,撤县设区、撤区设县、撤区设县级市,都是在某一时点下对人口、产业和管理成本的一次重新匹配。只是这种“反向”往往容易被忽略,人们更习惯把注意力放在看得见的大城市扩张上。
接下来更值得观察的,也许是那些如今仍然只有1个市辖区、但周边多个“贴城县”的地级市,会不会在未来10到20年开启新一轮区划调整。你认为,在城市越来越一体化的今天,像濮阳、河源、景德镇这类“1区+1县”或“1区+多县”的格局,更适合继续保持县制,还是逐步改区融入大城市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