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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舞蹈家创作了歌剧版《白毛女》

更新时间:2025-04-06 09:09  浏览量:1

1955年10月1日,天安门广场上彩旗飘扬,盛大的阅兵队伍气宇轩昂地接受检阅,所有在城楼上观礼的人都欢呼雀跃,这其中也有众多被邀请的国际友人,在日本代表团中,一个中年女士悄悄地低下头拭泪,她的丈夫则无声地替她擦去泪水:“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是因为你演了《白毛女》的缘故。”

1964年,毛泽东接见松山树子

当晚的国庆晚宴上,周恩来把这位在天安门城楼上落泪的女士以及田华、王昆两位演员拉在一起合影,并亲切地说:“诸位,今天有日本的‘白毛女’光临,‘白毛女’回娘家了!这里还有中国的‘白毛女’,我荣幸地把她们介绍给各位。田华是电影喜儿,王昆是歌剧喜儿,松山树子是芭蕾舞喜儿,你们是中日友谊的象征。”

这位名叫松山树子的被周恩来称做“芭蕾舞喜儿”的女士又一次落下激动的泪水:“白毛女与日本农民有本质上的联系,我确信《白毛女》所写的对旧社会的憎恨不单是中国人民的憎恨,同时也是日本人民的憎恨、全世界人民的憎恨。”

周恩来握着她的手继续说说:“我正式地向你的芭蕾舞团发出邀请,下次,带着芭蕾舞《白毛女》和你的舞团,大家一起来。”

《白毛女》的原型是晋察冀边区的民间故事白毛仙姑,最早在1945年由延安鲁迅艺术学院集体创作的歌剧,并于数年后改拍为电影,讲的是穷苦的喜儿被地主黄世仁逼死了父亲并霸占后,逃进深山老林,一夜头发全白,后来被大春解救的故事,反映了“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的民族主题,《白毛女》1951年,该片获得卡罗维发利第六届国际电影节特别荣誉奖。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尽快完成与全球经济体的横向联系,为了打开中日关系的僵局,中国政府提出了“民间先行,以民促官”的方针,通过与日本爱好和平的民间人士交往的“民间外交”促进两国外交关系正常化。虽然早在数年前的1952年6月,日本经济学家帆足计先生就以民间名义与中国贸促会签订贸易协议,为此,齐白石先生还赠其《和平鸽》画作,其政治意义远远大于经贸合作本身,日本各界的话题逐渐从“日中贸促活动”发展到“日中恢复邦交”的讨论,并接连签订了数份经济贸易协议,但是如何真正意义上横向切入两国正常邦交,还缺乏行之有效的手段。

但是一个意外的好消息突然传来——日本民间一个舞团以歌剧《白毛女》为蓝本,排演了芭蕾舞版《白毛女》,这个消息让周恩来及中国文联主席郭沫若眼前一亮。

帆足计在中国访问时国内正在热映《白毛女》,帆足计观看之后十分振动,回国时将电影《白毛女》的拷贝带回了日本,这也是日本人最早看到的新中国电影。

回国后帆足计立即将《白毛女》的拷贝交给日中友好协会理事宫崎世民。宫崎曾是侵华日军中的一员,在经历了那场让他痛心疾首的战争后,一直致力于中日友好活动,其叔父曾是孙中山在日本成立的同盟会的顾问。带着对侵华战争的欠疚之心,宫崎带着拷贝奔走于日本各地,举办了数十场《白毛女》上映会,做为二战的战败国,电影中喜儿的悲惨遭遇引起了日本观众了他们强烈的共鸣,日本松山芭蕾舞团团长清水正夫是个电影迷,观影之后泪流满面,回到家立即拉了夫人松山树子也去看:“你不是说现在剧团片荒吗,目前也正是日本妇女寻求独立的时刻,喜儿的经历与这个时代背景很契合,一夜白头的戏剧效果特别棒,这个素材改编成芭蕾舞,一定叫座。”

“她的确是一个纯朴而又天真活泼的农村少女,她具有东方女性温婉的美;但在她遭受欺凌时立即爆发出强烈的火焰,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在电影的终场铃声还没响起的时候,清水正夫和松山树子夫妇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中日关系非常敏感和微妙的1950年代,决定把来自中国的白毛女改编成芭蕾舞剧,并在日本上演。

压力可想而知,两国关系和日本军政民间各界都对“中国”这个名词皱眉之际,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却是资料不够——除了两小时的电影,他们什么资料都没有。

松山枝子舞妆照

清水正夫通过宫崎先生试探性地给中国戏剧家协会写信询问,当时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田汉得知后,觉得是个难得的改善两国关系加强文化交流的机会,于是把歌剧版《白毛女》的剧本和乐谱、数百张舞台剧以及相关的电影剧本和插曲寄给了清水正夫。

有了这些材料,舞剧创作进展迅速,除了相关剧情的穿插改动外,松山树子还根据芭蕾舞剧需要贴身服装以便施展动作的特点,将电影中喜儿穿的棉衣改为一套白色的束身造型亮面服,喜儿灰白色的头发也被改成了银白色,舞台灯光打上去形象生动,动感十足,由于中日两国沟通并不顺畅,松山枝子还是在第一版的舞剧中留下了小遗憾——大春的鞋子被改成了皮靴,虽然便于舞蹈动作和舞台形象,但却脱离了剧情背景。著名作曲家林光深研了歌剧版和电影版《白毛女》的乐谱,改编创作了芭蕾舞版《白毛女》的音乐,经过两年的精雕细琢,1954年初冬,芭蕾舞剧《白毛女》顺利排练完成,世界上继歌剧界的“喜儿”、电影界的“喜儿”外,松山树子成了芭蕾舞界第一个“喜儿”。

从左起依次为:王昆、森下洋子、邓颖超、松山枝子、田华

另一个尴尬出现了:没有演出场地,特别是这种在当时算是相对敏感的剧没有哪个剧场敢公开演出,《胡桃夹子》、《天鹅湖》这种剧,只要交了场地租金就可以演出,但《白毛女》不行,有钱也不行,何况还没钱。

刚刚从战败的混乱和破败中渐渐恢复,日本的主要精力放在经济建设上,文化相对贫瘠,各种演出剧场奇缺,一个小剧场通常排着多个剧团的演出日程,想插队就双倍租金,至于《白毛女》,除了租金还要有文化部门的演出许可证。

松山芭蕾舞团几年没有演出了,全体人员都围着《白毛女》转,本就只是个小团,入不敷出,但是投入这么大精力人力的“绝对可以一鸣惊人的剧”,放弃了谁也不甘心。

松山树子干脆抵押了自己的房产,又通过各种渠道费尽周折,按相关部门的要求删改了一些所谓的敏感情节和台词歌词,终于从银行拿到了贷款也拿到了演出许可,最终通过抽签,松山芭蕾舞团抽到了1955年2月12日和2月18日两天的演出时间。

1955年2月12日,芭蕾舞剧《白毛女》在东京日比谷公会堂首演,清水正夫和松山树子都对那一天记忆犹新。

清水正夫和松山树子

由于前期电影版的上映在日本引发了《白毛女》热,舞剧公映一票难求。清水正夫回忆道:“那天天气非常冷,但是观众人山人海,连补座都没有。大幕一落,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剧场。‘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的喊声此起彼伏。”

松山树子则说:“我还很清楚地记得芭蕾舞《白毛女》的首演,我亲自感受到观众的热情,我只是拼命地跳舞。谢幕的时候,观众的掌声经久不停。我看到前排的观众都流着泪水,有的甚至大声地哭了起来,台上的演员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都流着眼泪谢幕”。

那个一身白衣白发白鞋的女孩的舞姿成为一时经典,现在不用抽签排演出了,几乎全日本的歌剧院都发来邀请,芭蕾舞剧《白毛女》在日本一炮而响。

松山树子和她的松山舞团也一战成名,从一个不知名的小舞团一跃成为世界适名的芭蕾舞团,1955年,得知松山舞团正在苏联参加出席赫尔辛基世界和平与友谊联欢节,中国文艺家协会主席郭沫若代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向舞团正式发出邀请,于是就出现了本文开篇的那段“三位白毛女同时出现”的动人场景,第二年,中国话剧的奠基人欧阳予倩访问东京时曾专程观摩松山芭蕾舞团版《白毛女》的排练,1957年,中日双方开始就松山芭蕾舞团来华演出《白毛女》的可能性进行商讨,松山树子夫妇多次专程来过北京,1958年3月14日的《人民日报》更以三篇报道的篇幅详细介绍了松山芭蕾舞团在北京演出,当晚的北京天桥剧场里,陈毅、郭沫若、沈雁冰等人出席一千五百多首都观众以经久不息的热烈鼓掌祝贺芭蕾舞剧《白毛女》的首演,剧团返场谢幕十余次之多。

松山芭蕾舞团在北京的演出为期十天,日本《朝日新闻》等主流媒体派出随团记者进行跟踪报道,3月28日的《朝日新闻》甚至全文刊登了松山树子等主创人员在北京座谈会实录,这在中日文化交流史上也是第一次,随后舞团在我国各大城市巡演直至5月,场场爆满。

“白毛女”真的回娘家了。

鹿儿岛位于日本的最南端,是外来文化进入日本的门户,自引入外来文化的门户,明治维新以后,几乎所有先进的经济文化思想最先冲击的就是这里,故尔这里也可以说是代表着日本最先进的文化和经济的标杆性区域。1923年1月10日,法(法国)比(利时)联军占领鲁尔,理由是德国拒不履行《凡尔赛条约》规定的赔款义务,同一天,在遥远的东方海滨城市鹿儿岛,松山树子出生了。

鹿儿岛的海风吹过了松山树子的整个童年,她喜欢跑跳,每天模仿海浪的动作在海边挥动手臂腰身,虽然她还不知道这种动作可以称之为舞蹈,但她喜欢舒展腰肢随风摇摆,十三岁时,身材瘦高的松山树子被日剧古典芭蕾工科第一期招为学员,从此,芭蕾舞鞋伴随了她的终生。

当时剧社的演出场地是开放性的,一个半米高的小台子,演员们在台上演,观众们就坐在咫尺之外鼓掌,因为门票便宜,剧社很受附近平民和学生的喜爱。

清水正夫每天雷打不动的来小剧场,因为来得早,他总是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一来二去跟演员们混得很熟,于是他也经常招呼演员们演出结束后一起出去宵夜,有时就把丰盛的便当带来直接分发给演员们——他有着优良的家世和学历背景,在东京的父母家世显赫,他本人也毕业于日本大学工学系土木工学专业,一级建筑师的薪水通常是这些小演员的几倍,以至于侯台的演员看着清沙沙正夫出现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时都相互耳语:“那个夜宵王子又来了。”

松山舞团《白毛女》新版剧照

时间长了,人们发现了一个规律,清水正夫虽然来得频繁,但不是每次演出都在场,而松山树子的演出他一场不落,每次也是只有松山树子的演出结束后他才张罗出去宵夜。朋友们时常指着松山树子打趣说:“你是专门为她捧场才来的吧?”大男孩清水正夫就绯红了脸极力为自己解脱:“又瘦又黑,简直像个黑萝卜,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嘴上不承认,但他的眼光真的很“差”,松山树子的开朗明媚吃苦耐劳的品性早就在他心里种下了蓬勃的种子,而优雅淳厚彬彬有礼的清水正夫也让松山树子心有所属,朋友们也渐渐发现,每次都由清水正夫埋单的夜宵,都是他和松山树子的“电灯泡”,那个年代,即便是在相对宽松的日本,男女单独约会也是不被世俗接受的。

周恩来和三位“喜儿”合影,右一田华,右二松山树子,右三王昆

一次夜宵之后,朋友们都识趣地早早躲开了,清水正夫做贼一般把一个米黄色的女式小提包塞到松山树子手里:“我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

看着这大男孩局促不安的连声音都颤抖的样子,松山村子也笑了:“接受男孩的礼物,我也是第一次。”

本以为简单的爱情会向着花好月圆的情节上一路走下去了,但是清水正夫父母却并不支持儿子的选择,要知道,清水家在鹿儿岛是大户,是商业精英和文化名人的圈子里最灿烂的那一枝,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回来?父母动用了所有能想的办法阻止儿子,但清水正夫铁了心:“我可以不要家产,不要名望,我就是要娶她。”松山树子也多次回绝他的约会,毕竟爱不是索取,而是成全,她也不忍心这么优秀的有着光明前途的清水正夫的一生毁在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上。

但是清水正夫还是硬拉着他参加了一个小型的只有几个朋友出席的婚礼,“从今天起,你就安心跳你的舞,别的事你都不用操心。你的人和事业,我全包了。”时间是1947年。

清水正夫的擅长领域是建筑设计,而芭蕾舞则是舞台,一个至阳,钢筋水泥那种硬梆梆的感觉,而另一个至阴,柔若无骨水润花开的细腻,但二者也有相通之处,那就是都不遗余力地追求和谐和美,像他们的爱情一样,美成春花秋月,美到万古长青。

结婚周年的礼物同样也是松山树子25岁生日的礼物,是一张注册证书——清水正夫拿出了全部积蓄,以松山树子的名义注册成立了“松山芭蕾舞团”。

当时欧洲艺术界称松山树子为东方芭蕾舞之星,但在日本国内甚至是东亚地区,芭蕾舞还是曲高和寡的,但清水正夫坚信妻子一定会成功:“创作有民族特色的芭蕾舞,是你的梦,也是我的。”

舞团开创初期,全部支出都由清水正夫的积蓄中取用,练功房是百余平米的大仓库,后来情况好些了,就租用别的舞团的练功房,但是要等到人家练功之后才能使用,时间通常都已接近午夜了,等他们练完了推开房门,东方已经开始发亮了。舞团成员白天去饭店洗盘子,或者去街上散发传单,推销洗发水,晚上就聚到练功房里研究剧本排练动作。

为了让妻子安心排练,清水正夫干脆从内务省的岗位上退下来,全职承担起舞团的对面联络和演出策划上来,他出任舞团团长,把所有繁杂的工作都承担下来,拉赞助、找营销商,妻子给他的最大奖励是一句玩笑:“你成功地从建筑师褪变成一个斤斤计较的商人。”

清水正夫则搂着年幼的儿子哈哈大笑。

歌剧版《白毛女》剧照

他们的儿子叫清水哲太郎,当时由于夫妻二人忙于剧团的事务,无暇顾及儿子,太郎或者在亲戚家借宿,或者就跟着夫妻二人在剧团吃住,二人总是感觉亏欠孩子太多。

有一次太郎车祸入院,松山树子推开了一切事务陪着儿子,他问儿子:“妈妈不要跳芭蕾了好吗?”太郎扑闪着大眼摇头,对着母亲说:“妈妈,你那么爱芭蕾,怎么可能不跳,我只是想,你能跳比较不忙的芭蕾吗?”一句话,让松山树子心痛欲碎。

松山枝子

自从《白毛女》一剧巡演之后,剧团的面貌才有所好转,一方面剧团的演出邀请应接不暇,一方面剧团又因《白毛女》一剧戴上了“红色剧团”的帽子,受到来自多方的势力打压。剧组的车辆所过之处,经常会有人举着标语高喊口号,时不时会有砖头飞过来,有几次,剧团还在台上演出,台下就有人扔了点燃的汽油瓶上来,从那以后,剧团演出时,松山树子都要剧务带人拎着灭火毯站在两侧幕后以防万一,演出结束后单独回家的团员,她都找亲戚朋友结伴护送。

越南战争之后,所有跟中日友好运动相关的人士和团体在日本本土都受到各种形式的打压,当时由于《白毛女》的原因,松山芭蕾舞团被称做“东京的延安”,已经上了反对中日关系组织的黑名单,团员不断收到威逼胁迫,包括利益诱惑,声称只要他们离开舞团,就给出高额工资。不断有团员离开,特别是一些台柱子的离开,让剧团青黄不接,连后勤人员都开始练竖脚尖的动作,时不时要装扮起来串个场,有的演出一场演出要换两三个角色,时不时的,剧场还趁人之危,拖欠甚至根本不给他们演出的支票。

有演出还好,曾经最长有七年时间,剧团根本接不到演出合同,敢于请他们出演的剧场都会收到装着子弹的匿名恐吓信。有那么两年,日本右翼分子曾扬言炸毁松山芭蕾舞团,松山树子就干脆让人打出横幅,每天排练前用半小时的时间,让所有团员身着白衣列队在剧团门口,背后的横幅上写着标语:有什么招法,使出来吧,我们全体都在这里!

上世纪70年代,中美关系解冻于著名的“乒乓外交”,而中日关系则可以说是“芭蕾外交”,在这其中,松山芭蕾舞团这样一个民间社团却功不可没,从上世纪50年代至今的长达70年的时间里,舞团曾先后十七次来华访问演出,为中日文化交流的深入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被中日文艺界誉为“芭蕾外交”的友好使者。

中国本土的芭蕾舞剧《白毛女》是1964年诞生于上海舞蹈学校的,而早在九年之前,世界上第一台芭蕾舞剧《白毛女》就已经在日本引发了一阵又了阵欢呼,做为第一个在芭蕾舞剧中诠释女主角喜儿的舞者松山树子直到七十高龄还打扮停当登台献艺,“现在我70岁了,演了40多年的白毛女,依旧在跳‘喜儿’这个角色。对于到这个年纪还在跳芭蕾、还在演主演这件事,我自己也没想到。这可能是天意和我的使命,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在台上演出时会有一种谢罪的心理,我希望我亲手组建的松山舞团,可以一种舞台之美、艺术之美抚慰人们心灵,呼吁世界和平。”

松山枝子70岁时仍在舞台上出演白毛女

通过“喜儿”,松山树子成为中日文化交流最坚韧的纽带,促成了多次官方与非官方的艺术合作交流。1972年,上海舞剧团应邀前往日本公演中国版的《白毛女》和《红色娘子军》,松山树子为尽地主之谊,命令停止本团一切排练,空出场地给中方演员使用,甚至连剧团的舞蹈练功道具和化妆品、舞鞋也无偿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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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中方演员们早餐喜食油条,夫妻俩特意跑去横滨华侨商铺预订了整整半个月的油条豆浆,每天开着车亲自送到后台,中方演员分外感动,声称从没受到过这么高级的礼遇:剧团团长做后勤送餐员;演员水土不服,胃疼的感冒的拉肚子时有发生,松山就带着丈夫拎着热水瓶带着药候场,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担心右翼分子会在现场捣乱,松山让儿子清水哲太郎和儿媳森下洋子带着自己剧团的演员也都穿上《白毛女》的演出服,化好妆,混在演出队伍中,还故意大声地说着日语,好让对方分辨不出,而在演出期间,所有松山舞团的人都在后台侧幕提着石棉毯,随时防止会有人投掷易燃品,以保证演出完美结束。

清水正夫还特意蓄起了大胡子,拍桌子明志称“不亲眼见到中日邦交正常化就不把胡子刮掉”。

松山枝子饰演的白毛女

在松山舞团驻地,参观者会惊奇地发现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无不蕴含着中日文化的水乳交融,子曰诗云的中国古典励志名言醒目张贴在训练场地的四周,毛主席、周总理的照片也在醒目位置高高挂起。芭蕾是世界互通的语言,在松山剧团,可以切身体会到他们对艺术的完美追求,以及舞者的举手投足间释放出的激情、乐观、纯粹而明亮的生命之光。

积压在两国人民之间的一座无形的冰山,渐渐被松山树子带领的芭蕾舞剧渐渐融化,很多不了解彼此文化甚至仇视两国关系的观众,也通过松山芭蕾舞团得到了更多交流、理解和互通。

1971年10月,松山夫妇率团来中国进行第三次访问演出时大幅度改编了《白毛女》,曾经的主角松山树子担任艺术指导,由儿媳森下洋子扮演“白毛女”,时间线则改成了1948年,剧中的八路军改成了解放军,演员们戴着有红五星的帽子,穿着有红领章的军装。时值林彪叛逃,周总理日理万机,仍抽出时间来到演出现场,陪同的有柬埔寨首相宾努亲王和夫人,国内特使英·萨利及宫崎世民等人,长达三个小时的演出期间掌声不断。演出结束后周总理与演职人员亲切握手,并笑着说:“我们后继有人了,我们第二代‘喜儿’都成长起来了。”

松山树子儿媳、松山舞团第二代“喜儿”森下洋子被誉为“天才芭蕾少女”,3岁起便开始学习芭蕾,15岁时就已经可以完成《天鹅湖》的全幕演出。1970年,22岁的森下洋子观看了松山芭蕾舞团的舞剧《白毛女》,深受感动,萌生了想要跟随女主角松山树子学习舞蹈的想法,1971年正式加入松山芭蕾舞团,师从未来的婆婆,接了“喜儿”的班,而剧团的团长,也由清水正夫正式转为儿子太郎。

两代松山舞团当家人

太郎在接受采访时说:“几千年来,中国的文明深深影响着日本,中国博大精深的灿烂文化,给予了日本文化极大的滋养,所以要懂得感恩。”在由他改编的《白毛女》最后一幕中,他安排全团高唱《义勇军进行曲》,时值今日,这个最新版本的《白毛女》依旧在高亢的《义勇军进行曲》中落幕。

芭蕾不会离开,艺术不会离开,“喜儿”这个角色也不会离开,艺术的传承和友谊的传承都是需要时间考验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松山树子为中日文化的交流,乃至世界和平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松山却要离开了,2021年5月22日,日本松山芭蕾舞团创始人、着名芭蕾舞艺术家、中日友好使者松山树子女士以98岁的高龄在东京逝世。

“老兵不死,他只是逐渐凋零。”当年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的这句名言被写进西点军校的校歌之中,那些曾经枪林弹雨的老兵,他们的肉体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但他们不屈的意志和战斗精神将永存于世。一个舞者的时代落幕了,但老兵精神终将永存,那些人,那些名字和它们所代表的精神,会跨越种族、国界,得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