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宋子文到北平,与张学良商讨防务,于凤至: 我要陪你跳舞
发布时间:2025-11-20 21:15:55 浏览量:52
北平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物都知道,顺承王府的舞会,跳的不是舞,是政治。
可1933年2月这场舞会,连政治都算不上,它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葬礼,只是棺材里躺着的,是几十万东北军将士的希望,和他们统帅张学良仅存的尊严。
那天晚上,北平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顺承王府里头却烧着暖气,灯火通明。
张学良张罗了一场大宴,请的是从南京来的大人物,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宋子文。
东北军那帮掉了魂儿似的高级将领们,一个个西装笔挺地坐在那儿,可脸上的表情比外头的天还冷。
一年多了,家没了,地盘丢了,三十万大军成了没家的孤魂野鬼,全靠张学良一个人撑着。
今天“财神爷”来了,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顿饭了。
宴席摆开,菜是好菜,酒是好酒,就是没人吃得下。
乐队卖力地奏着西洋舞曲,可舞池里空得能跑马。
大家心里都压着块大石头,谁有心思跳舞?
张学良端着酒杯,在席间来回走动,脸上挂着笑,那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爽朗得有点不真实。
他的夫人于凤至看着丈夫,眼圈有点发红,她太久没见过他这样了。
可只有张学良自己心里清楚,这笑声,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是演给宋子文看的,也是演给自己那帮快要散架的弟兄们看的。
酒过三巡,张学良把宋子文拉到一旁的休息室。
门一关,他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军人的面孔,眼神里全是血丝。
“子文兄,”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我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热河这仗,我们东北军打。
三十万人填进去,我张汉卿眼睛不眨一下。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粮饷、弹药、后援,中央得给我个准信。
我不能再让弟兄们拿着空枪上阵,更不能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我张学良的名声是小事,国家不能再丢地了!”
这番话,说得又硬又诚恳,几乎是在哀求了。
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宋子文身上,押在了南京的承诺上。
宋子文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帅”,这个背负着国仇家恨的年轻人,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按照既定的剧本,一脸严肃地握住张学良的手,话说得斩钉截铁:“汉卿你放心!
委员长和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中央绝不会坐视不管。
你们在前面打,我们在后面要钱给钱,要枪给枪!”
这话像一股热流,瞬间冲进了张学良冰冷的心。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紧紧攥着宋子文的手,连说了几个“好”。
“子文兄,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我替关外三千万父老,替我这几十万弟兄,谢谢你!”
看着张学良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宋子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目光。
他兜里揣着的,哪里是真金白银的拨款单,分明是一张蒋介石亲手画出来的大饼,一张专门用来稳住张学良,好让他去热河前线当炮灰的“空头支票”。
时间倒回几天前,南京。
蒋介石的官邸里,气氛可不像北平王府那么悲壮。
山海关一丢,日本人磨刀霍霍,眼看就要扑向热河。
张学良的告急电报雪片一样飞向南京,请求中央军和山西的晋绥军北上支援。
可那时候,蒋介石的心思全在南方的江西,他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说白了就是先集中全力打垮红军,日本人的事,能拖就拖。
宋子文出发前,去见了蒋介石,宋美龄也在场。
蒋介石翘着二郎腿,话说的很明白:“跟日本人硬碰硬?
现在不行。
我们的工厂、我们的兵、我们的枪炮,哪样比得上人家?
现在就决战,是把国家往火坑里推。”
宋子文提醒他:“现在外头的报纸,骂我们不抵抗都骂翻天了。”
蒋介石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汉卿不是还没翻脸嘛。
但他现在火气大,我要是不喊几句‘保卫热河’的口号,安抚安抚他,他那摊子人马怕是要散。
你去,就是代表我的态度。”
宋子文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那我去了,汉卿跟我要钱要人,我拿什么给他?”
“你就是财神爷嘛,”蒋介石笑了,“你人到了,就等于钱到了。
先让他顶住,给他希望。
真正的钱和枪,还是要先用在‘剿共’这个心腹大患上。
这个大方针,不能变。”
宋子文瞬间就全明白了。
自己这次去北平,不是去送钱的,是去演戏的。
他就是个道具,一个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
他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蒋介石纳闷的声音,和宋美龄那句一针见血的评价:“你让他去开一张空头支票,他哪里高兴得起来?”
带着这张沉甸甸的“空头支票”,宋子文在北平的顺承王府,上演了一出完美的戏。
他那句“坚实后盾”的承诺,让张学良信以为真。
张学良从休息室出来,整个人都变了,走路都带着风。
他冲着大厅里喊:“都别坐着了!
好消息!
中央全力支持我们打热河!
凤至,让乐队奏乐,请大家跳舞!”
音乐再次响起,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舞池,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将军们脸上也有了笑意,纷纷拉着自己的夫人下场。
于凤至满心感激地走到宋子文面前,主动伸出手:“子文兄,汉卿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了,都是你的功劳。
这支舞,我一定要陪你跳,谢谢你!”
宋子文僵硬地笑了笑,揽着于凤至滑入舞池。
华尔兹的旋律很优美,周围都是欢声笑语,张学良就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他们。
可对宋子文来说,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怀里是盟友真诚感激的妻子,耳边是即将被自己亲手葬送的希望。
这场狂欢,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接下来的几天,被打了强心针的张学良精神焕发,拉着宋子文马不停蹄地视察防务,到热河前线给士兵们鼓劲。
他对着地图,一遍遍地推演作战计划,告诉将士们,援军很快就到,大家务必坚守阵地。
他真的相信,一场雪耻复国的卫国战争,就要在自己手上打响了。
1933年2月21日,日军的飞机和坦克,铺天盖地地压向了热河。
张学良和他的东北军,按照计划,在冰天雪地里死守。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依靠热河的险要地势,撑上三个月,等到中央的援军一到,就展开反攻。
可他们等啊等,从白天等到黑夜,从山海关等到承德,等来的只有寂静。
南京方面,没有一兵一卒的调动,没有一枪一弹的补充。
那句“坚实的后盾”,仿佛从没被人说过。
孤立无援的东北军,士气一落千丈。
在日军飞机、大炮、坦克的立体攻击下,原本坚固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样,节节败退。
仅仅13天,热河全境沦陷。
消息传出,全国哗然。
所有的报纸,所有的舆论,都把矛头对准了张学良。
“不抵抗将军”这顶帽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更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人们骂他丢了东北又丢热河,骂东北军是“逃跑将军”带出的“逃跑兵”。
张学良有口难辩。
他不能把南京的密谋公之于众,那等于公开和中央决裂,会引发更大的内乱。
这个黑锅,他必须自己背。
3月,张学良通电全国,引咎辞职。
在天津的告别宴上,他含泪嘱托部下和父老乡亲,要忍辱负重,团结一致,等待收复失土的那一天。
说完,他带着于凤至和赵一荻,登上了去欧洲“考察”的轮船。
而在南京,蒋介石得知张学良辞职的消息后,对宋子文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汉卿还是很顾全大局的嘛。
让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那场北平顺承王府的舞会,成了张学良一生中最昂贵的一支舞。
他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和名誉,为一张空头支票付了账。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 《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 第五辑 第三编 军事(二)》. 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