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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我嫁给了那个“不近女色”的边念屿 直到我发现了他的日记

发布时间:2025-12-09 18:18:39  浏览量:31

我嫁给了那个“不近女色”的边念屿。

一纸协议,各取所需。

直到我发现了他的日记。

“十六岁,她在舞台上发光,我在台下偷看。”

“二十六岁,她终于在我身边。”

“即使只是协议。”

后来,他在母校操场单膝跪地。

台下是当年的师长同学。

“温初意,我暗恋了你十年。”

1

边念屿宣布已婚的那天,微博服务器瘫痪了三次。

我刷着手机,看着“边太太究竟是谁”的词条后面那个深红色的“爆”字,指尖微微发凉。

教室窗外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像另一个世界。

三个月前,我签下那份婚姻协议时,从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公开。

协议第一条:婚姻期限两年,期满自动解除,双方互不纠缠。

协议第二条:对外保密婚姻关系,尤其是对媒体。

他违约了。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那个没有存储却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我走到走廊尽头,按下接听。

「看到新闻了?」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时更低几分,像大提琴的弦轻轻擦过。

「看到了。」

「抱歉,没提前和你商量。」

他顿了顿。

「生日宴上被记者逼问,一时冲动。」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看着阳光在走廊地砖上切割出明暗的分界。

「没关系。反正…也是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晚上我会回来。」

「好。」

通话结束。

我望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有些出神。

“一时冲动”。

这四个字从边念屿口中说出来,显得那么不真实。

在我有限的认知里,他从来不是会冲动的人。

他是边念屿。

二十六岁执掌家族企业半壁江山,谈判桌上从未失手的边念屿。

是那个在签约当天,将协议逐条解释清楚,连财产公证都提前做好的边念屿。

理智,冷静,滴水不漏。

这样的他,会因为记者几句追问,就冲动地公开婚讯?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送走最后一个孩子,转身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默地停在街角。

车窗降下半扇,露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看我,只是望着幼儿园门口那棵梧桐树,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重要课题。

我撑着伞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一样。

「等很久了?」

「刚到。」

他启动车子,雨刷规律地划出扇形。

「今天…有很多记者去公司吗?」

「嗯。」

「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红灯。

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

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温初意。」

「嗯?」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是麻烦。」

绿灯亮起。

车子重新驶入雨幕。

我捏着安全带的指尖,微微收紧。

2

婚房坐落在城市最昂贵的滨江地段。

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是清一色的灰白黑,像样板间一样整洁,也像样板间一样没有温度。

我们名义上住在这里,实际却分居两端。

他在主卧,我在客卧。

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和永远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客厅。

今晚,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书房。

「吃过了吗?」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在学校吃了点。」

「我还没吃。」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向开放式厨房。

「煮面,要一起吗?」

我有些惊讶。

三个月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非必要情况下共处一室。

「我来吧。」

我放下包,洗了手。

「你坐。」

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动作熟练得不像那个传闻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边家少爷。

我靠在厨房岛台边,看着他烧水,打蛋,下面。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为什么要公开?」

问题脱口而出。

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我说了,一时冲动。」

「你不是会冲动的人。」

水开了,白雾蒸腾,模糊了他的轮廓。

「人都是会变的。」

他将面盛进两个白瓷碗,撒上翠绿的葱花。

「尤其是…遇到特别的人或物时。」

他将一碗推到我面前。

清汤面上卧着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微焦,是我喜欢的熟度。

我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

「边念屿。」

「嗯?」

「我们只是协议关系。」

「我记得。」

他吃面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珍馐。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越界。」

「协议结束后,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保证你和你家人以后的生活。」

我低头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他放下筷子,瓷碗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这是我该做的。」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他接了个电话。

书房的门半掩着,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全部撤掉。」

「对,一张不留。」

「价格随便开,但底片必须销毁。」

我站在水槽前,水流冲刷着碗沿。

他在压新闻。

关于“边太太”的一切新闻。

我擦干手,准备回房间。

经过书房时,门突然开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个,你看看。」

我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

全是高中时的我。

在操场跑步的,在图书馆看书的,在舞蹈教室练功的,在校门口买豆浆的。

拍摄角度各异,有些甚至模糊,像是偷拍。

最底下那张,是毕业晚会的舞台。

我穿着白色的舞蹈服,正在旋转。

舞台下方,角落里,一个少年举着相机。

尽管像素模糊,我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十六岁的边念屿。

比现在青涩,眉眼却已有了如今的轮廓。

「这是…」

「记者今天找到学校,从档案室翻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已经处理了,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当时在?」

「嗯。」

「为什么…」

「校刊社任务。」

他回答得太快,快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拍点素材。」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专注的少年。

他看镜头的眼神,隔着十年的时光,依然让我心悸。

那不是一个校刊记者看素材的眼神。

那是一个少年,在看他的全世界。

「这些照片…」

「我买下来了。」

他从我手中抽走纸袋。

「不会有人看到。」

「早点休息。」

书房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空荡的客厅,耳边回响着他刚才的话。

「校刊社任务。」

真的只是任务吗?

那为什么,这些照片里,没有一张其他人。

只有我。

3

第二天,新闻风向果然变了。

边念屿已婚的消息依然在热搜上,但所有关于“边太太”身份猜测的帖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边氏集团新慈善项目的通稿。

完美转移了公众视线。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腕。

幼儿园的工作照常。

只是午休时,李老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晃着手机。

「初意,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分析文章,标题耸人听闻:「深扒边念屿神秘情史:十年守身如玉为哪般?」

我心头一跳。

往下翻,文章居然挖出了边念屿的高中时代。

说他高中时是出了名的独行侠,除了学习就是泡在图书馆,对女生敬而远之。

唯一一次“异常”,是高三那年,有人看到他连续一个月,每天放学后在舞蹈教室外徘徊。

但也没人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

「你说,」李老师眼睛发亮,「边念屿会不会真的像传闻那样,不喜欢女的啊?那他突然结婚,是不是形婚?」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可能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托着腮,「要是能跟边念屿形婚,我也愿意啊。长得帅,有钱,还不会碰你,这是什么神仙协议!」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神仙协议吗?

也许是吧。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些照片的话。

放学时,那辆黑车又准时出现在街角。

这次,我没等孩子们走完,就提前收拾好东西,走向他。

「以后…不用天天来接我。」

我系好安全带,低声说。

「顺路。」

又是这两个字。

「你公司和我学校,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我最近在这边有项目。」

他面不改色。

我侧头看他。

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给他挺拔的鼻梁镀上一层金边。

「边念屿。」

「嗯?」

「你高中的时候,真的是校刊社的吗?」

车子微微顿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昨晚那些照片,拍得很好。」

「谢谢。」

「你拍照,是为了交任务吗?」

沉默在车内蔓延。

许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如果我说不是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温初意。」

「嗯?」

「有些问题,不一定非要有答案。」

他转头看我,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就像有些婚姻,不一定非要因为爱情。」

「各取所需,就够了。」

他说完,推门下车。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各取所需。

是啊。

我需要钱给父亲治病。

他需要一段婚姻应付家族催婚。

很公平。

可为什么,我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4

周五,大雨。

孩子们被家长陆续接走,最后只剩下小雅。

她父母都是医生,经常加班到很晚。

我陪她在教室里画画,窗外雨声哗啦。

七点,小雅妈妈终于匆匆赶到,连连道歉。

送走她们,我回到教室整理教具。

走廊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见边念屿站在门口。

深灰色大衣肩头被雨打湿,颜色深了一块。

手里拎着一把滴水的黑伞。

「你怎么上来了?」

「看你一直没下来。」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贴满儿童画的墙壁。

「都结束了?」

「嗯。」

我关掉灯,锁好门。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提包。

「走吧。」

雨下得很大,从教学楼到车位的距离,伞根本挡不住斜打的雨丝。

他不动声色地将伞往我这边倾斜。

走到车边时,他半边肩膀已经湿透。

「你衣服…」

「没事。」

他拉开车门,手掌虚扶在我头顶。

很绅士的动作。

可就在我弯腰上车的瞬间,他忽然低头。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我额头。

温热,湿润,带着雨水的凉意。

我僵在原地。

他却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入雨夜。

我摸着额头被吻过的地方,那里像是被烙铁烫过,灼热感久久不散。

「刚才…」

「抱歉。」

他直视前方,侧脸在街灯映照下明暗交替。

「雨太大了,一时…」

他顿了顿,没说完。

又是一时。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雨水蜿蜒而下,倒映出我泛红的脸。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额头的触感挥之不去。

凌晨两点,我起身去厨房倒水。

经过客厅,发现书房门缝下透出微光。

他还没睡。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书房门口。

手抬起,又放下。

最后,我只是轻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很安静。

只有很轻的,翻动纸页的声音。

和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5

第二天,那张照片登上了各大媒体头条。

拍摄角度很巧妙,正好抓拍到他低头吻我额头的瞬间。

雨幕模糊了背景,却让画面中央的我们格外清晰。

他微微侧着的脸,我惊讶睁大的眼睛,以及他护在我头顶的手。

配文更是耸动:「冰山融化!边念屿雨中热吻神秘女子,疑为已婚妻子!」

我刷着手机,指尖冰凉。

协议第二条,彻底作废了。

门锁转动,边念屿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早餐,神色如常。

「看到了?」

「嗯。」

「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他将豆浆和小笼包放在餐桌上。

「别担心。」

「我爸妈…可能会看到。」

我低声说。

父亲心脏不好,母亲血压高,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这段突然的婚姻。

他动作顿了一下。

「你想告诉他们吗?」

「迟早要知道的。」

「那,」他拉开椅子坐下,「我陪你回去。」

我愣住了。

「你…」

「既然是夫妻,见家长是应该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下周你父亲复查,我刚好有空。」

「边念屿,你不用…」

「温初意。」

他打断我,眼神认真。

「协议归协议,但该做的表面功夫,我会做到。」

「我不想让你父母担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垂下眼,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

「趁热吃。」

又是避而不答。

我坐下,咬了一口包子。

汤汁在口中溢开,很鲜。

「边念屿。」

「嗯?」

「你高中的时候,」我鼓起勇气,「是不是认识我?」

他夹包子的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这么问?」

「那些照片。如果不是认识,为什么要拍那么多?」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温初意。」

「有些过去,没必要深究。」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眼,直视我,「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可我想知道。」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空气像是凝固了。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认识。」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

「但也只是认识。」

他站起身,端起几乎没动过的豆浆,走向厨房。

「吃完把碗放水池,钟点工会来收拾。」

「我上午还有个会。」

他离开得匆忙,像在逃避什么。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碟小笼包,再也吃不下一口。

认识。

但也只是认识。

真的,只是这样吗?

6

一周后,我们踏上了回我老家高铁。

三个小时的车程,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用平板处理工作。

我靠窗坐着,看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紧张?」

他忽然问,视线没有从平板上移开。

「有一点。」

「不用紧张。」

他放下平板,转头看我。

「一切交给我。」

下车时,我父母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母亲远远看到我,挥手。

走近了,看到我身边的边念屿,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爸,妈,这是…边念屿。」

我硬着头皮介绍。

「叔叔,阿姨好。」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来得匆忙,准备了些薄礼,希望你们喜欢。」

他递上两个精致的礼盒。

父亲接过,神色复杂。

「先回家吧。」

一路上,车里气氛沉默得压抑。

回到家,母亲拉着我进厨房帮忙,父亲和边念屿坐在客厅。

我切着菜,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小边啊,」父亲的声音传来,「你和我们初意,是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

「高中?那怎么…」

「毕业后很多年没联系,最近偶然重逢。」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你们结婚,是不是太仓促了点?我们做父母的,一点消息都没…」

「是我的错。」

边念屿的声音诚恳。

「应该先来拜访您和阿姨的。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没来得及。」

「什么特殊情况?」

「我父亲病重,希望在生前看到我成家。」

这个理由,是我和他对好的说辞。

半真半假。

他父亲确实身体不好,但没那么严重。

厨房里,母亲压低声音问我:「初意,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爸的病,你才…」

「不是。」

我摇头。

「妈,你别多想。」

「我能不多想吗?」

母亲眼圈红了。

「那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你们高中同学,这么多年没联系,突然就结婚了…」

她握住我的手。

「闺女,婚姻不是儿戏。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能…」

「阿姨。」

边念屿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菜刀。

「我来吧。」

「这怎么行,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

他侧头看我,眼神温柔。

「我是初意的丈夫。」

那顿晚饭,吃得比想象中轻松。

边念屿举止得体,谈吐有度,很快赢得了我父母的好感。

尤其是当他谈起我小时候的趣事时,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这些?」

饭后,在客房安顿下来,我忍不住问。

他正在铺床单,动作顿了一下。

「你母亲刚才说的。」

「可有些事,我妈都没提。」

比如我六岁那年,因为不肯睡午觉,偷偷爬树结果摔下来,手臂骨折。

比如我十岁第一次登台表演,紧张得在后台哭。

比如我高中时,每天放学后都会在舞蹈教室多练半小时。

他铺床单的手停住了。

「温初意。」

「嗯?」

「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又是这句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

「边念屿,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在我身后停下,很近的距离。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雪松的香气,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如果我说,」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克制。

「我从十六岁开始,就注意你了。」

「你信吗?」

我转过身,仰头看他。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给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抬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落在窗框上。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兴趣,需要理由吗?」

「可那是十年。」

「是啊,十年。」

他轻轻笑了,笑声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我自己也没想到。」

「那你为什么不说?高中时,大学时,或者重逢时?」

「因为,」

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时的我,还不够好。」

「不够好到,能站在你身边。」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早点睡吧。」

「明天还要去医院。」

客房的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手指抚上心口。

那里,心跳如擂鼓。

7

父亲复查的结果很好。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恢复得比预期还好。

出医院时,父亲拍着边念屿的肩膀,眼眶发红。

「小边,谢谢你。」

「应该的。」

他扶着父亲下台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回程高铁上,我靠着窗,昏昏欲睡。

朦胧中,感觉肩膀一沉。

睁开眼,发现边念屿不知何时坐近了些,让我靠在他肩上。

「睡吧,到了叫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闭上眼,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从未有过的安心。

回到婚房,已是深夜。

他接了个电话,去书房处理工作。

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书房门虚掩着,灯还亮着。

本想提醒他早点休息,走近了,却听见他在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罕见的怒意。

「我再说最后一遍。」

「谁再敢去打扰她,别怪我不客气。」

「至于边家那边,我自己会处理。」

「就这样。」

电话挂断。

我站在门外,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门却从里面拉开了。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还没睡?」

「正要睡。」

我看着他紧蹙的眉头。

「出什么事了?」

「没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点小麻烦。」

「是…因为我吗?」

他沉默了几秒。

「边家有些人,对你的身份有异议。」

「毕竟,在你之前,他们给我安排过不少「合适」的人选。」

我懂了。

豪门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那…」

「我说了,我会处理。」

他打断我,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什么都不用管。」

「可是…」

「温初意。」

他忽然靠近,双手撑在我身侧的墙面上,将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慌张的自己。

「听着。」

他一字一句。

「娶你,是我的选择。」

「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我,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然后,他低下头。

很慢,很慢。

近到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

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

「晚安。」

他直起身,转身进了书房。

门轻轻关上。

我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抬手捂住脸。

掌心滚烫。

8

第二天是周末。

边念屿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老宅。

我一个人在家,收拾房间。

打扫书房时,我看到了那个抽屉。

昨天他接电话时,似乎就是从里面拿出了什么。

鬼使神差地,我拉开了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最上面那本,封皮是深蓝色,边角已经磨损。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最上面那本。

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十年前。

字迹青涩,却工整。

「九月三日,晴。开学典礼。她穿了白色的裙子,在台上跳舞。像一只天鹅。」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继续翻。

「十月十五日,阴。她在图书馆睡着了,脸压在书上,印出了字迹。很可爱。」

「十二月二十四日,雪。她摔伤了脚,一个人在教室。我买了药,却不敢进去。最后放在门口,敲了门就跑。」

「二月十四日,晴。情人节。很多人给她送巧克力。她一个都没收。我的那份,在书包里化掉了。」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页,都是我的名字。

我的琐碎日常,我的喜怒哀乐。

那些连我自己都忘记的细节,被他一一记录在案。

翻到最后一本。

日期是去年。

「三月十二日,雨。在幼儿园门口看见她。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蹲下来给一个小女孩系鞋带。笑容和十年前一样。」

「六月七日,晴。她父亲住院了。我联系了最好的医生。」

「八月三日,阴。她答应了我的协议。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最后一页,墨迹很新,似乎是最近写的。

「她终于在我身边了。」

「即使以这样的方式。」

「可我还是怕。」

「怕她知道一切后,会怎么看我。」

「一个偷窥她十年的变态?」

「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还是…一个不敢说爱的懦夫?」

「可我真的,不敢说。」

「怕一说,连这样的距离,都没有了。」

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我慌忙擦掉,却越擦越多。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抬头,看见边念屿站在书房门口。

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像是刚回来。

看到我手里的日记本,他脸色瞬间苍白。

「温初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站起来,拿着日记本走向他。

「这是什么?」

我的声音在抖。

他垂下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你都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为什么?」

我问,眼泪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他抬起眼,眼眶通红。

「说我从十六岁就喜欢你?」

「说我像个变态一样跟踪你十年?」

「说这场婚姻是我处心积虑的算计?」

他笑了,笑声苦涩。

「温初意,换作是你,你敢说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我面前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边念屿。

只是一个爱了我十年,却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

「你敢说吗?」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嘶哑。

我上前一步,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他僵住了。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然后,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我的后脑,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按进怀里。

吻得凶狠,又绝望。

像在沙漠跋涉了十年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分开时,我们都气喘吁吁。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边念屿,」

我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

「你不是变态,不是骗子,也不是懦夫。」

「你只是一个,爱了我很久的傻子。」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温初意,」

他声音哽咽。

「我爱你。」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我吻掉他的眼泪。

咸的,苦的。

也是甜的。

9

那晚,我们没有分房睡。

他抱着我,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所以,那些偶遇,都不是巧合?」

我躺在他臂弯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不是。」

他吻了吻我的发顶。

「你大学在城南,我就把公司开到城南。」

「你毕业后当了老师,我就赞助你们学校的艺术项目。」

「你父亲生病,我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就连那个幼儿园的工作,也是我…」

我抬起头。

「也是你安排的?」

「不完全是。」

他有些心虚。

「我只是…给园长推荐了你的简历。」

我瞪他。

「你还干了什么?」

「没了,真的没了。」

他举起手作投降状。

「最多…就是每天接你下班。」

「还有偷偷在你抽屉里放零食。」

「还有冬天提前帮你热车。」

「还有…」

「边念屿!」

我捶他。

他笑着抓住我的手,按在胸口。

「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

他凑近,鼻尖抵着我的鼻尖。

「让你等太久了。」

窗外,天色渐亮。

晨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照亮他温柔的眉眼。

「温初意。」

「嗯?」

「我们重新开始吧。」

「不是协议,不是算计。」

「就是单纯的,我爱你,你也…」

「我也爱你。」

我接上他的话。

他愣住了。

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你说什么?」

「我说,」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边念屿,我也爱你。」

「虽然比你晚了很多年。」

「但余生很长,够我慢慢补给你。」

他抱紧我,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不用补。」

他声音闷闷的。

「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都是恩赐。」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会每天接我下班。

但不再找「顺路」的借口。

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幼儿园门口,在一众家长中,格外显眼。

李老师偷偷问我:「初意,那位就是…边先生?」

我笑着点头。

「哇,他看你的眼神,简直能拉丝!」

有家长认出了他,偷偷拍照。

第二天,照片上了本地新闻。

配文:「边氏总裁亲自接妻子下班,豪门爱情照进现实。」

边家人终于坐不住了。

边念屿的姑姑亲自登门,姿态高傲。

「念屿,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娶个幼儿园老师,像什么样子。」

边念屿握着我的手,语气平静。

「姑姑,我娶谁,是我的自由。」

「自由?」

姑姑冷笑。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位置,是边家给的。」

「如果您指的是这个,」

边念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辞职信,和股权转让协议。」

「从今天起,我和边家,再无瓜葛。」

姑姑脸色大变。

「你疯了?为了这么个女人…」

「请您尊重我的妻子。」

边念屿打断她,眼神骤冷。

「否则,别怪我不念亲情。」

姑姑愤然离去。

我看着那份辞职信,心脏抽痛。

「你不用这样的…」

「用的。」

他揽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

「温初意,你值得。」

「值得我放弃一切。」

10

边念屿真的离开了边氏。

自己创办了新公司。

起步艰难,但他从不在我面前显露分毫。

每天回家,还是会给我带喜欢的小蛋糕,还是会耐心听我讲幼儿园的琐事。

那天,我提前下班,去他公司找他。

办公室里,他正在和团队开会。

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了松,眉头紧锁。

但眼神明亮,充满斗志。

我在门外静静看着。

这样的他,比那个高高在上的边氏总裁,更让我心动。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

我走过去,很自然地帮他整理领带。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边太太今天这么贴心?」

「边先生每天这么辛苦,我总要表示表示。」

他眼睛一亮。

「怎么表示?」

我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这样?」

「不够。」

他扣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秘书敲门,说有人找。

来人是边家的老管家,也是看着边念屿长大的忠伯。

他带来一个锦盒。

「老爷说,给少奶奶的见面礼。」

锦盒里,是一套翡翠首饰,成色极好。

还有一张字条,苍劲有力的笔迹:

「小子有眼光。带她回家吃饭。」

边念屿看着字条,眼眶微红。

我握紧他的手。

「我陪你去。」

边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古色古香。

边爷爷坐在太师椅上,不苟言笑。

我恭敬地奉上茶。

「爷爷。」

他没接,只是上下打量我。

「听说,你是教幼儿园的?」

「是。」

「会画画吗?」

「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

边念屿想说话,我轻轻按住他的手。

「爷爷想考我?」

老爷子挑眉。

「是又怎样?」

我笑了。

「那请爷爷出题。」

他指着墙上那幅空白的山水画。

「题个字吧。」

我走到画前,沉思片刻,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一行小字落在留白处: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边爷爷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好字,好诗,好姑娘。」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

「下周有个慈善拍卖,你跟我一起去。」

这是认可了。

回去的路上,边念屿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

「紧张吗?」

「有一点。」

「怕什么?」

「怕给你丢人。」

他停车,转头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初意,你听着。」

「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没有人,没有任何事,能让我觉得丢人。」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我靠过去,吻他。

「边念屿。」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也爱你。」

「我也知道。」

「那,」

我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愣住了。

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你说什么?」

「我说,」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边先生,我们要个宝宝吧。」

「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宝宝。」

他猛地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温初意,」

他声音哽咽。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爱我。」

「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窗外,华灯初上。

万家灯火中,有一盏,是属于我们的。

回到家,他神神秘秘地让我在客厅等着。

自己进了书房,半天不出来。

「边念屿,你干嘛呢?」

「马上!」

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单膝跪地。

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本来想等公司稳定了,再正式求婚的。」

他仰头看我,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但我等不及了。」

「温初意,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不是协议,不是算计。」

「只是因为我爱你,你也爱我。」

我伸出手,眼泪掉下来。

「我愿意。」

戒指套上无名指,大小刚好。

他起身,吻我。

「婚礼,你想在哪里办?」

「嗯…回高中吧。」

「好。」

「婚纱,要最简单的款式。」

「好。」

「蜜月,想去海边。」

「好。」

「边念屿。」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也爱你。」

「我也知道。」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他抱着我,像抱着全世界。

「温初意。」

「嗯?」

「年少时热烈的喜欢,早就让我戒不掉了。」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我笑了,吻他。

「好。」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