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人们如何被煽动的？
发布时间：2025-12-12 18:50:00 浏览量：36
埃里克·霍夫的《狂热分子》，这本被称为“放在铁皮工棚也不会过时的思想炸药包”的书，对今天的我们特别是身处巨变之中的当代中国人，有着惊人的映照力。
这本书讲的不是历史，而是一个永恒命题：为什么当一群人开始“狂热”，总会搞成一场失控的大戏？这和我们每一天生活中的不安、焦虑、差距，甚至看似无害的广场舞和短视频热潮，有没有关系？
这不是一本“讲知识”的书，而是一本“戳心”的书。
霍夫说，群众运动的“核心燃料”并不是意识形态，也不是信仰本身，而是人，具体来说是失意的人，混乱的人，觉得自己“快活不了了”的人。这听起来讽刺，但非常真实。
比如一个刚刚丢了工作的中年人，一个在城市夹缝中漂泊的年轻人，一个因婚姻失败、子女叛逆而陷入孤立的主妇，他们并不一定是穷人，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对现状绝望，却又没有能力去改变。
这个时候有一个宏大的“希望”，就成了救命稻草。不管这个希望是革命，是民族主义，是养生保健，甚至是跳广场舞，只要看上去能“重启人生”，他们就往里冲。
回头看看我们这些年流行过的“全民行动”就知道了，养生、跳舞、护肤、读经、炒股、抗疫志愿、斋食修行、短视频种草……一旦规模化，就自动具备运动的雏形。而这些运动的“第一批追随者”，往往都不是日子好过的人，而是最需要意义的人。
霍夫这人说得难听，但挺真。书里他说精英知识分子其实很虚伪，他们喜欢用一堆“看起来伟岸”的词包装人类最基础的欲望，比如“解放”“平等”“终极关怀”。
这事在当下中国一点也不陌生。比如有些所谓“知识领袖”，喊着“认知提升”“长期主义”，但稍稍戳破你就看见，本质其实是在贩卖焦虑，收割流量。
他们和那些狂热的信徒，气质高度相似：一个是包装者，一个是受众，一个提供意义，一个急于沦陷。
疫情时期，某些志愿队“土指挥”一夜之间成了“全村希望”，从防疫变成争权。你要说他们坏其实并不，全是一些小人物，但你若说他们对，就是典型的“愿意相信自己掌握真理的人”。
狂热的人不需要事实，他们需要一个可以投靠的方向。只要这个方向足够“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不白活”，他们就会赌上一切。
《灵心小史》里的小德兰，一个彻底普通的女孩，死后被奉为圣女。她有没有改变世界？没有。她甚至从没走出修道院几十公里。但她赋予了自己一个“伟大的意义”，上帝的爱与无私的奉献。
这很凄美，但也是一种狂热。霍夫说：只要你愿意放弃自我，世界上任何一种信仰，都能让你找到意义，哪怕它本身就是一场虚妄。
重点不是你信了什么，而是你“放弃了什么”。当你不再是你，而只是某个集体的大写名字，“忠诚的志愿者”“奋战在一线的某某”“为了伟大事业心甘情愿牺牲的工具人”，这个时候你已经离“狂热”只有一步之遥。
群众运动背后到底是谁在掌控？霍夫指出答案让人毛骨悚然：不是精英，也不是中产，而是一头一尾，最上和最下的人。
疯狂群众的推动者一是野心家，一是失意者。中间层永远不积极，他们要上班养家，要平衡风险利润。而底层的人已经破罐破摔，上层的人则急需拥护。剩下的就成了工具。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人民的觉醒”“大多数人的选择”，很多时候，狂热的爆发其实就是失控中的结构在寻找突破口，正如霍夫所说：“群众运动的吸引力，就是它可以成为个体希望的替代品。”
我们现在正活在“后真相”的时代。信息碎片横飞，逻辑破碎，情绪第一。现在已经不需要真正的敌人，造一个“想象的敌人”就可以了。
比如“我们要回归自然，世俗都是污染”。再比如“传统才是根，年轻人都被洗脑了”。还有最典型的“他们不懂我们，我们才是觉醒者”……
这些说法普遍出现于新手教练、小红书大V、各类灵性大师、网络义士、饭圈团体、小区志愿组织。他们站在某个“崇高目标”的前提下，对抗一个“堕落世界”，就像霍夫说的，“一个群众运动的强度，与他所制造出的‘魔鬼’的具体性成正比。”
没有魔鬼就没有团结。他们不需要大家相信上帝，却一定要共同憎恨魔鬼。
为什么“群众运动”总挑最失败的人出头？因为这些人在平时社会结构中拿不到什么，但在群众运动中却能“一跃为神”。比如街头鼓动者、社区带头人、宗教新教导者、饭圈组长、情绪操盘手……
这是他们短暂掌控话语权、获得存在感的唯一可能。他们如何坐上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想再回去了，也不能回去了。而必须有人捧着他们不断往前冲，那就是狂热者。只有牺牲掉“自我”的个人，才能为“伟大”的运动加柴添火。你要想他们停下，他们会比疯子还疯狂。
我们要警惕一切“把人从个体中提取出来”的行为，不管是以理想之名，还是以安全之由。
国家发展，需要热情但更需要克制。需要方向感，更不能激进妄动。任何未经思考的团结，最后都会反噬组织本身。中国这几十年取得的巨大成就，靠的不是狂热，而是耐性与理性，是改革而非革命。
下一步，我们更要做的是守住中坚层，夯实教育思辨力，让人们可以在热血的浪潮里学会冷静。当越来越多的人不再轻易“交出自己”，狂热者才无用武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