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蛇舞劫
发布时间：2026-01-05 07:31:00 浏览量：14
清平镇首富王善人六十寿诞那日，九条花蛇在府门前盘成寿字，全镇老少都说是“灵蛇献瑞”。王善人笑得合不拢嘴，吩咐管家：“去，给蛇仙供三牲六礼！”
供桌刚摆好，一个瘸腿道人撞开人群，手中罗盘“咔”地裂成两半。他盯着蛇阵，脸色煞白：“这不是献瑞...是索命！九蛇盘寿，九日内要死九人！”
满堂宾客哗然。王善人的独子王守义按住腰间佩剑：“道长慎言！今日是家父寿辰——”
“慎言？”道人冷笑，“今夜子时，贵府东南角井边先死一人。若贫道说错，自剜双目谢罪！”
果然，当夜看守后花园的老仆陈伯暴毙井边。尸体盘坐如钟，双手合十，嘴角竟带着笑。仵作验了又验：“无伤无毒，像是...笑着走的。”
王夫人赵氏吓得病倒，拉着儿子哭：“义儿，那道长说九日九命，这才第一日啊！”
王守义握紧剑柄：“我去找那道人。”
道人在镇外土地庙栖身，见王守义来，不慌不忙拨弄炭火：“少东家想救全家？法子倒有一个——去百里外鬼哭涧，涧底生着‘还阳草’。但此草三百年一开花，开花时必有守涧灵兽。取草者需赤脚踏过‘刀山石’，徒手擒住‘月光蛟’，更难的是...”
“是什么？”
“取草人需自愿折寿十年，以血养草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显灵。”道人抬眼，“少东家金贵之躯，肯么？”
王守义解下玉佩拍在供桌上：“若道长所言非虚，莫说十年阳寿，二十年也舍！”
鬼哭涧藏在深山绝壁下，终年瘴气弥漫。王守义按道人指点，卸了鞋袜赤脚下涧。那涧底碎石锋利如刀，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他咬着布条一声不吭，走到涧心时双脚已血肉模糊。
月光升起时，涧水忽然沸腾。一条银鳞大蟒破水而出，蟒首生着鹿角，正是“月光蛟”。王守义想起道人交代——此蛟每逢月圆需饮露水，此时最温驯。
他捧起涧边荷叶接的夜露，缓缓走近。月光蛟嗅了嗅，竟低头啜饮。饮罢，用角轻触王守义流血的双足，伤口顿时止血生肌。随后尾巴一扫，涧底淤泥分开，露出一丛荧荧发光的仙草。
“多谢蛟兄！”王守义采下最大的一株，月光蛟却突然用尾巴卷住他手腕，眼中流出琥珀色泪珠，落地凝成三颗珠子。道人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蛟泪珠收好，抵命时用得着。”
王守义昼夜兼程赶回，家中已死了六人——厨娘、马夫、两个丫鬟、账房先生，还有昨日刚请来驱邪的游方和尚。死状皆同：含笑端坐，无伤无痛。
“这是‘笑面咒’。”道人查验后断言，“施咒者要让你们在欢欣中死去，怨气不散，永世不得超生。还阳草需鲜血温养，少东家，该履约了。”
王守义割破手腕，鲜血滴入花盆。还阳草吸了血，叶片泛起金纹。赵氏哭着要替他，道人摇头：“至亲之血无效，需心甘情愿的‘义血’。”
第七日，王守义因失血昏厥。醒来时，发现母亲和三个家仆围在盆前，腕上皆有刀痕。“傻孩子，”赵氏抚摸他苍白的脸，“义血不止一种。主仆之义、母子之义，都是义。”
还阳草骤然绽放九朵金花！
第九日子时，王府上下齐聚祠堂。道人将还阳草熬成汤汁，让每人含一口在喉中：“笑面咒最后一击要来，此草可保魂魄不离体。”
三更梆响，祠堂烛火全灭。阴风中传来熟悉的笑声：“王善人，别来无恙？”
灯笼再亮时，众人惊见镇上的绸缎商周掌柜站在香案前，手中握着串蛇骨念珠。“没想到吧？二十年前你王家夺我祖产，逼死我爹娘时，可想过今日？”
王善人颤抖：“周老弟...当年是你爹赌输产业，立了卖契...”
“放屁！”周掌柜双目赤红，“那契是你伪造的！我卧薪尝胆二十年，拜入南疆巫门，就等今日。笑面咒算什么？我要你们王家绝后！”
他摇动念珠，九道黑气扑向王家人。还阳草汤化作金光护体，黑气撞上金光，惨叫着消散。
周掌柜狂笑：“挡得住一时，挡得住一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雾凝成九头蛇影。
道人急喊：“蛟泪珠！”
王守义掷出三颗琥珀珠。珠子遇血雾炸开，月光蛟的虚影腾空而起，一口吞尽蛇影。周掌柜遭反噬，七窍流血倒地。
月光蛟虚影转向王守义，口吐人言：“当年你祖父剿匪时，曾放生一条受伤小蛟。今日恩情两清。”说罢消散。
道人扶起周掌柜：“仇恨生心魔，心魔招邪术。你爹当年并非赌输，而是为救染瘟疫的佃农，自愿典当祖产买药。这桩旧案，县衙卷宗里记得明明白白。”
周掌柜愣住，从怀中掏出本泛黄账册——正是他以为被篡改的“真账本”。此刻仔细翻看，最后一页有他爹手迹：“产业可赎，人命难赎。王氏借款购药，活人百余，此善当抵万金。”
原来那九条花蛇，是周掌柜用巫术招来。但他不知，其中一条竟是月光蛟派来报恩的蛟孙。蛟孙暗中篡改咒术，将“九日索九命”变成“九日试九心”——若王家有人愿为他人舍命，咒术自解。
“死去的六人，”道人叹道，“陈伯为护井中蛟孙脱困，自愿献寿；厨娘替中毒野猫试药；马夫舍身拦惊马救孩童...他们非咒杀，是义舍。魂魄早被蛟孙接引，在洞府修炼呢。”
三个月后，六人陆续“还阳”，都说做了场好梦。周掌柜散尽家财设粥棚赎罪，终得王家谅解。那株还阳草移栽祠堂天井，每年腊月开九朵金花，镇中老人说：“瞧见没？一朵花代表一颗义心。”
十年后的寿诞，王守义携子给月光蛟上香。孩子忽然指着井口：“爹，井里有光。”
月光蛟的虚影浮现，吐出一颗莹白珠子：“还你十年阳寿。义心无价，蛟族不欠人情。”珠子没入王守义眉心，他鬓间白发竟转黑。
道人（如今是王府供奉）捋须微笑：“现在明白了吗？世上最好的护身符，从来不是仙草法宝，而是...”他指向祠堂匾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