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在东莞打工,一个舞女给了我一张存折,说:帮我养大儿子
发布时间:2026-01-21 10:26:38 浏览量:2
1995年的东莞,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的、甜腻的、属于工业区的味道。
我叫李伟,十九岁,从湘西的大山里出来,在这座“世界工厂”里,我是一颗最微不足道的螺丝钉。
我在一家电子厂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一块小小的芯片插在一块电路板上,然后看着它从流水线上滑走,流向下一个工位。
这个动作,我每天要重复一万两千次。
厂里的噪音很大,机器的轰鸣声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巨兽的咆哮。
下班后,耳朵里还是嗡嗡的。
宿舍是八人间,铁架床,空气里混着汗味、脚臭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我们这些从五湖四海来的年轻人,就像是一群被圈养的牲口,白天被榨干力气,晚上回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唯一的娱乐就是打牌、吹牛、或者看着天花板发呆。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来东莞,是想挣钱的。
我们村里,我是第一个来广东的。
走的时候,我爹拍着我的肩膀说:“阿伟,出去了,就混出个名堂来。”
我娘塞给我一个煮熟的鸡蛋,眼圈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揣着全家凑来的三百块钱,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来到了这个据说遍地是黄金的城市。
可我来了半年,黄金没见到,见到的是无休止的流水线和永远不够花的工资。
每个月三百块的底薪,加上加班费,撑死能拿到五百。
寄回家两百,自己留下三百,吃饭、买点日用品,就所剩无几了。
我不敢生病,不敢请假,不敢有任何额外的开销。
我像一台机器一样,精准地计算着我的每一分钱。
那天晚上,我又加班到十点。
走出车间,外面下着小雨,整个工业区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昏黄的灯光里。
我没带伞,只好把皱巴巴的工衣顶在头上,往宿舍跑。
路过一家新开的发廊,门口的旋转彩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妖艳。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用黏腻的眼光打量着过往的男人。
我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我害怕那种眼光,那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让我觉得心慌。
回到宿舍,其他人还没回来。
我冲了个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又想起了我娘。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煤油灯下给我纳鞋底。
想着想着,鼻子就酸了。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被子有一股阳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这是我在东莞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点温暖。
第二天,发工资的日子。
我攥着那几张薄薄的、带着汗味的钞票,心里盘算着怎么花。
除了寄回家的两百块,剩下的钱,我想给自己买一双新鞋。
我脚上的这双解放鞋,已经穿了快一年了,鞋底都快磨平了。
下雨天,一踩一脚水。
我去了镇上最热闹的商业街。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和我一样穿着工衣的年轻人。
他们的脸上,有的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有的带着对现实的麻木。
我走进一家鞋店,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从货架上拿下一双球鞋,说:“靓仔,这双‘耐克’,最新款,香港那边过来的,五十块。”
我知道那是假的。
但我还是心动了。
我试了试,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咬了咬牙,说:“老板,便宜点,四十。”
老板撇了撇嘴,说:“靓仔,看你也是个打工的,不容易。四十就四十,拿走吧。”
我付了钱,把新鞋穿在脚上,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把旧鞋扔进垃圾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好像把过去那些窘迫的日子,也一起扔掉了。
穿着新鞋,我感觉脚下生风。
我不想那么快回宿舍,就在街上闲逛。
东莞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霓虹灯闪烁,音乐声震天。
我看到一群群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从我身边走过。
他们说的话,我大多听不懂。
我感觉自己和这个城市,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走累了,就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一碗牛杂。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边剪牛杂,一边和我聊天。
“靓仔,刚来东莞?”
“来了半年了。”
“习惯吗?”
“还行。”
“唉,都不容易啊。”大叔叹了口气,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杂递给我。
我正吃着,一个女人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化着浓妆,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
她也要了一碗牛杂。
我偷偷地打量她。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但是眉宇间带着一股风尘气。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灿烂,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我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牛杂。
“靓仔,哪里人啊?”她问。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湖南的。”我小声说。
“哦,湖南是个好地方。”她说,“我叫阿莲。”
“我叫李伟。”
“在这里上班?”
“嗯,在电子厂。”
“很辛苦吧?”
“还行。”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她好像对我的事很感兴趣,问了很多。
问我的家乡,问我的家人,问我的工作。
我感觉她不像那些发廊门口的女人。
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吃完牛杂,她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哦。”我应了一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放在桌子上,说:“我请你。”
“不用不用。”我赶紧说,“我来我来。”
她笑了笑,说:“下次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或许,她只是出于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
但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丢了魂一样。
流水线上的芯片,好像都变成了她的笑脸。
好几次,我都差点插错了。
被拉长骂了一顿。
我开始期待下班。
我希望能在那个路边摊,再遇到她。
我每天晚上都去那里吃牛杂。
一连去了好几天,都没见到她。
我有点失望。
我想,也许我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那天晚上,我又坐在那个位置上,吃着牛杂。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素面朝天,看起来比上次清纯了很多。
她在我对面坐下,对我笑了笑。
“嗨,又见面了。”
“嗯。”我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还是装作很平静。
“你每天都来?”她问。
“嗯。”
“等我?”
我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笑了,说:“逗你玩的。”
那天晚上,我们又聊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在一个叫“金碧辉煌”的舞厅上班。
她说,她不是坏女人。
她说,她只是想挣钱。
她说,她有一个儿子,今年三岁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疼。
她说,她儿子的爸爸,是一个香港人。
那个男人,给了她一笔钱,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说,她恨那个男人。
但她不恨她的儿子。
她说,她儿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说,她想挣够了钱,就回老家,开个小店,把儿子好好养大。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
但她又很坚强。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朋友。
我每个星期,都会去那个路边摊等她。
有时候她会来,有时候不会。
她来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吃牛杂,聊天。
她不来的时候,我就一个人默默地吃完,然后回宿舍。
我把每个月省下来的钱,都存了起来。
我不知道存钱要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应该存点钱。
有一天,她带我去她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小的出租屋,在一条很深的巷子里。
屋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但是很干净,很整洁。
她从床底下,抱出一个小男孩。
“这是我儿子,叫小杰。”
小杰长得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像他妈妈。
他有点怕生,躲在阿莲的怀里,偷偷地看我。
阿莲说:“小杰,叫叔叔。”
小杰不肯叫。
阿莲有点尴尬,说:“这孩子,有点内向。”
我说:“没关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从厂里带出来的玩具小人,递给小杰。
小杰看了看阿莲。
阿莲点点头。
小杰这才接过去。
他拿着小人,玩了起来。
阿莲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阿莲那里。
我帮她做饭,洗衣服,带小杰玩。
小杰也慢慢地和我熟了。
他开始叫我“李叔叔”。
我每次去,都会给他带点好吃的好玩的。
他很喜欢我。
阿莲说:“你对他,比他亲爹还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喜欢阿莲。
我喜欢她,也喜欢她的儿子。
我甚至想过,等我存够了钱,就和她一起回老家,开个小店,我们三个人,一起过日子。
但是,我不敢说。
我怕她会拒绝我。
我怕她会觉得,我是在可怜她。
我只是一个穷打工的,我给不了她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从阿莲那里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想着阿莲和小杰。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个家。
虽然这个家,是租来的,是暂时的。
但是,我还是很满足。
我回到宿舍,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我没在意,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过了一会儿,宿舍的门被踹开了。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是厂里的保安队长,姓王,我们都叫他“王扒皮”。
王扒皮指着我,说:“就是他!”
几个人冲过来,把我从床上拖了下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按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我大喊。
王扒皮一脚踹在我肚子上,说:“干什么?你偷了厂里的东西,还敢问我们干什么!”
“我没有!”
“没有?我们从你床底下,搜出了这个!”
王扒皮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电路板。
我一看,傻眼了。
那是我前几天,从流水线上带出来的废品。
我想拿回去,看看能不能修好,给小杰当玩具。
“这是废品!”我说。
“废品?废品就能随便拿吗?厂里的东西,一根针,一根线,都不能拿!”王扒皮说。
“我……”
“别废话了!跟我们走一趟!”
我被他们带到了保安室。
王扒皮让我把偷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说我没偷。
他就让人打我。
他们用电棍电我,用皮带抽我。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不知道自己被打T了多久。
我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承认,东西是我偷的。
王扒扒皮让我写了一份检讨,还让我赔偿厂里的损失。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
他还嫌不够,把我新买的那双“耐克”鞋,也拿走了。
他说,明天就让我卷铺盖滚蛋。
我从保安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我被开除了。
我没有工作了。
我没有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想回家。
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我爹会打死我的。
我娘会伤心死的。
我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阿莲住的那条巷子口。
我停住了脚步。
我不能去找她。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她。
我蹲在墙角,抱着头,哭了起来。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突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伟?”
我抬起头,看到阿莲站在我面前。
她穿着一件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
她看到我脸上的伤,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走过来,扶起我。
“走,去我那里。”
我跟着她,回到了她的出租屋。
她让我坐在床上,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她拿出药箱,给我上药。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我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哭了。”她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她。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别怕,有我呢。”
那一晚,我睡在她的床上。
她睡在地上。
我闻着被子上她身体的香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出去了。
桌子上,放着早餐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等我回来。”
我吃了早餐,就在屋子里等她。
我等了很久,她才回来。
她看起来很累,脸色很差。
她对我说:“我帮你把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
“嗯。”她说,“我找了我们舞厅的经理,他跟你们厂里的领导认识。他打了声招呼,厂里就不追究了。”
“真的?”
“真的。”
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抓住她的手,说:“阿莲,谢谢你。”
她笑了笑,说:“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我觉得,她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但是,我还是被开除了。
我不能再回那个厂里上班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莲说:“你先在我这里住下,工作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答应了。
那段时间,我住在了阿莲那里。
白天,她出去上班,我就在家里带小杰。
我教他认字,画画,给他讲故事。
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我们相处得很好。
晚上,阿莲回来,我们三个人,就像一家人一样,一起吃饭,看电视。
我感觉,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但是,好景不长。
有一天,阿莲回来,脸色很难看。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舞厅来了几个新老板。
那些人,很不好惹。
他们逼着舞女们做一些她们不愿意做的事。
阿莲说,她不想再在那里干了。
她说,她想离开东莞。
我问她想去哪里。
她说,她想回老家。
我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
“你不能跟我回去。”
“为什么?”
“你还年轻,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我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
她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
她抱着我,哭得很伤心。
她说:“李伟,你是个好人。但是,我配不上你。”
“你别这么说。”
“是真的。”她说,“我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我不在乎。”
“我在乎。”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
我告诉她,我爱她。
我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她只是哭,不说话。
最后,她说:“让我想想。”
第二天,她给了我一个答复。
她说,她愿意和我在一起。
但是,她有一个条件。
她说,我们必须离开东莞。
她说,她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我答应了。
我决定,和她一起,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们开始收拾东西。
阿莲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皮箱。
我的东西,更少。
我们把所有的钱,都放在一起,数了一遍。
一共有一万多块。
阿莲说,这些钱,是她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她说,我们用这些钱,可以开个小店,做点小生意。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希望。
我觉得,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我们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
我们打算,先去广州,然后再转车去别的地方。
我们走的那天,是一个晴天。
阳光很好。
我们三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去火车站的路上。
小杰很高兴,一路上,又唱又跳。
阿莲也很高兴,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我也很高兴。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是,就在我们快到火车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我们面前。
车上下来几个男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刀。
为首的一个,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
他指着阿莲,说:“臭婊子,想跑?”
阿莲吓得脸色惨白。
她把小杰护在身后,说:“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刀疤脸冷笑一声,“你欠我们老板的钱,还想跑?”
“我没有欠你们的钱!”
“没有?你在我们舞厅,白吃白喝了那么久,说不欠就不欠了?”
“我……”
“少废话!跟我们走!”
几个男人冲上来,就要抓阿莲。
我冲上去,挡在阿莲面前。
“你们别乱来!”
刀疤脸看了我一眼,说:“小子,不想死就滚开!”
“我不滚!”
“找死!”
刀疤脸一刀就向我砍了过来。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是,我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睁开眼睛,看到阿莲挡在了我面前。
那把刀,砍在了她的胳膊上。
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阿莲!”我大叫一声。
阿莲回过头,对我笑了笑。
“快走!”
“我不走!”
“走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我一把。
我被她推倒在地。
她对我说:“照顾好小杰!”
然后,她就被那几个男人,拖上了车。
我眼睁睁地看着车开走,却无能为力。
我趴在地上,大声地哭喊。
小杰也吓得大哭。
我抱着他,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报警了。
警察来了,问了我一些情况,就走了。
他们说,会尽力调查。
但是,我知道,希望很渺茫。
那些人,是有背景的。
我带着小杰,回到了出租屋。
屋子里,还留着阿莲的气息。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阵阵地发痛。
我不知道,阿莲现在怎么样了。
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想去救她。
但是,我连她被带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我是一个没用的人。
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我坐在地上,抱着小杰,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决定,我要去找阿莲。
不管她被带到哪里,我都要把她找回来。
我把小杰,托付给了邻居的一个阿姨。
我跟她说,我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然后,我去了金碧辉煌舞厅。
我想,从那里,也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我到了舞厅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干什么的?”
“我找人。”
“找谁?”
“我找你们经理。”
“经理不在。”
“那我在这里等。”
“不行,这里不能随便等。”
我被赶了出来。
我没有放弃。
我在舞厅对面的马路边,等了一天。
我看到,舞厅里,进进出出,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天黑的时候,我看到刀疤脸从舞厅里出来了。
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走了。
我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那辆车,开到了郊区的一栋别墅。
我让出租车司机在远处停下。
我下了车,偷偷地摸了过去。
别墅里,灯火通明。
我看到,有几个男人,在院子里巡逻。
我不敢靠得太近。
我在外面,等了很久。
一直等到深夜,别墅里的灯,才渐渐熄灭。
我翻过围墙,溜了进去。
我不知道阿莲被关在哪里。
我只能一间一间地找。
我找到了一间地下室。
我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
我心里一紧,知道阿莲就在里面。
我撬开了门锁,走了进去。
地下室里,很黑,很潮湿。
我看到,阿莲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她浑身是伤,衣服也破了。
“阿莲!”我冲过去,抱住她。
她看到我,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
我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快走!”
我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发现了。
一群人,拿着棍子,冲了过来。
我拉着阿莲,就往外跑。
我们跑出了别墅,跑到马路上。
后面的人,还在追。
我们拼命地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我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最后,我们跑到了一条河边。
前面,没有路了。
后面,追兵越来越近。
阿莲看了看我,说:“李伟,你跳下去。”
“那你呢?”
“我不会游泳。”
“我带你。”
“不行,你带不动我。”
“我能!”
“你听我说。”她抓住我的手,说,“你跳下去,活下去。然后,忘了我。”
“不!”
“听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拿着,帮我把小杰养大。”
“我不要!”
“你必须拿着!”
她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李伟,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嫁给你。”
说完,她就转身,向那些追来的人,冲了过去。
“阿莲!”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些人,淹没。
我心如刀绞。
我想冲过去,和他们拼了。
但是,我不能。
我还要照顾小杰。
我跳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就把我吞没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在河里,漂了很久。
最后,被一个渔夫救了上来。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问渔夫,这里是哪里。
他说,这里是珠海。
我离开了东莞。
我带着阿莲给我的存折,带着她对我的嘱托,带着我对她的思念,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我找到了小杰。
我跟他说,他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他哭了。
我抱着他,也哭了。
从那天起,我成了小杰的“爸爸”。
我用阿莲给我的钱,租了一间房子,开了一家小小的家电维修店。
我白天修电器,晚上给小杰做饭,辅导他功课。
日子过得很苦,但也很充实。
我常常会想起阿莲。
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我没有再去找她。
不是我不想。
是我不敢。
我怕,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我宁愿,她在我的心里,永远是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对我笑靥如花的女孩。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十年过去了。
小杰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
他很懂事,学习也很好。
他考上了大学。
他走的那天,我去送他。
在火车站,他对我说:“爸,谢谢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傻小子,跟爸客气什么。”
他上了车,对我挥挥手。
我看着火车远去,眼泪流了下来。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再找过别的女人。
我的心里,只有阿莲一个人。
我知道,她一直在看着我,看着小多。
她会为我们感到骄傲的。
我的家电维修店,生意越来越好。
我买了一套房子,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我把阿莲的照片,放在床头。
每天晚上,我都会跟她说说话。
我告诉她,小杰长大了,很像她。
我告诉她,我很想她。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说:“是李伟吗?”
我愣住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
“你是谁?”
“我是阿莲。”
我手里的电话,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莲?”
“是我。”
“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
我问了地址,就冲了出去。
我赶到医院,看到阿莲躺在病床上。
她瘦了很多,脸色也很苍白。
但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冲过去,抱住她。
“阿莲,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也抱着我,哭了。
“对不起,李伟,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
我问她,这些年,她都去了哪里。
她说,那天,她被那些人带走后,被打得很惨。
后来,她被卖到了一个很远的山区,给一个老光棍当老婆。
她逃了很多次,都被抓了回去。
直到半年前,她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她一路乞讨,回到了东莞。
她想找我,但是,她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她得了很重的病,没钱治。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想,再见我一面。
她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在报纸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
没想到,真的让我看到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如刀绞。
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找她。
我把她,接到了我的家里。
我带她,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
但是,医生说,她的病,已经到了晚期。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相信。
我带着她,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
但是,结果都是一样。
我知道,我留不住她了。
我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陪在她身边。
我给她讲,这些年,我和小杰的生活。
我给她看,小杰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笑得很开心。
她说:“小杰长大了,真好。”
她对我说:“李伟,谢谢你,帮我把小杰养得这么好。”
我说:“他也是我的儿子。”
她笑了。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最后,她连床都下不了了。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她对我说:“李伟,我想回一次家。”
我答应了。
我带着她,回到了她的老家。
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
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了。
家里,只有一个哥哥。
她哥哥,看到我们,很冷淡。
他说,他早就当没有这个妹妹了。
阿莲哭了。
我抱着她,心里很难过。
我们在她家的老房子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她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
她躺在我的怀里,脸上带着微笑。
我把她,葬在了她家后面的那片山坡上。
那里,可以看得很远。
我希望,她能看到,我和小杰,在远方,想念着她。
我处理完阿莲的后事,就回去了。
我没有告诉小杰,他妈妈已经去世了。
我不想,让他伤心。
我只是跟他说,他妈妈,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没有病痛,没有烦恼。
他信了。
日子,还在继续。
我依然,每天开着我的家电维修店。
小杰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工作。
他很出色,很快就当上了部门经理。
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女朋友。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去了。
婚礼上,小杰对我说:“爸,谢谢你。”
我说:“傻小子,又跟爸客气。”
我看着他,幸福的笑脸,心里很欣慰。
我想,阿莲在天上,看到这一幕,也会很高兴的。
我老了。
头发白了,眼睛也花了。
我把家电维修店,盘给了别人。
我每天,就在家里,养养花,看看报。
有时候,我会拿出阿莲的照片,看一看。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我常常会想,如果,那天,我们没有遇到那帮人,我们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我们现在,正守着一个小店,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我知道,阿莲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我无怨无悔。
有一天,小杰回来了。
他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
他的孩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他叫我“爷爷”。
我抱着他,感觉,自己抱住了整个世界。
小杰对我说:“爸,我都知道了。”
我愣住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妈的事。”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猜的。”
他看着我,眼圈红了。
“爸,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摇了摇头。
“不苦。”
我说,“有你,有你妈,我这辈子,值了。”
我们爷俩,抱头痛哭。
从那天起,小杰一家,就搬回来和我一起住了。
我的家里,又有了欢声笑语。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满足。
我知道,阿莲在天上,一定也在微笑着,看着我们。
她会为我们,感到幸福的。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普通人的故事。
一个关于爱,关于承诺,关于等待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有点苦涩。
但结局,是甜的。
因为,爱,可以战胜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