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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舞台上最洁白的天鹅 直到未婚夫夺走我家产,害死我的父母

发布时间:2026-01-25 16:59:26  浏览量:3

我曾是舞台中央最完美的天鹅。

直到一场车祸,夺走我父母,也夺走我一切。

葬礼那天,我的未婚夫在雨中为我撑伞。

三个月后,他娶了害死我父母的仇人之女。

而我,成了宋原野的契约未婚妻。

他说:“我们联手,让背叛者付出代价。”

从相互利用开始。

在阴谋与算计中沉沦。

却不知何时,假戏成了真心。

当复仇落幕,血色散尽。

他单膝跪地,递上戒指:

“我的仇恨结束了,但爱你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这场以谎言开场的圆舞曲。

最终,在真相与爱里跳成了永恒。

1

我在《天鹅湖》第三幕的聚光灯下旋转。

观众席一片黑暗。

就像我即将坠入的命运。

最后一组挥鞭转完成时,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弯腰谢幕,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助理小徐突然冲上台,脸色惨白。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在颤抖。

“清妍姐,你父母……出车祸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去机场的路上,追尾大货车。”

“两人当场……”

后面的话,我听不见了。

世界变成一片嗡鸣。

我穿着奥杰塔的白色纱裙奔出剧院,甚至忘了卸妆。

医院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白布盖着两具身体。

我掀开一角,又猛地盖上。

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一场噩梦。

沈浩就在这时赶来。

我的未婚夫,穿着得体的西装,眼眶泛红。

他将我拥入怀中。

“清妍,还有我。”

“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的怀抱很温暖。

可我的指尖冰冷。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雨下得很大,像天空破了一个窟窿。

我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看着父母的照片。

父亲笑得慈祥。

母亲温柔如旧。

前来吊唁的人很多,大多神情唏嘘。

“梁家就这么一个独女,以后怎么办?”

“听说公司已经……”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我攥紧了拳头。

沈浩一直站在我身边,替我应付所有来客。

他的手臂始终环着我的肩。

像一座坚固的堡垒。

直到律师宣读遗嘱。

父母将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六十留给我。

百分之二十留给沈浩。

剩下的分给几位老员工。

律师推了推眼镜。

“但根据梁先生生前签署的协议,若他发生意外,沈浩先生将作为未婚夫,暂代梁小姐行使股权,直到她年满二十八岁。”

我猛地转头看向沈浩。

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伤。

“清妍,你太年轻,又不懂生意。”

“伯父伯母这是为你好。”

“我会帮你打理好一切。”

雨声更大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破绽。

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葬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沈浩说有急事要处理,匆匆离开。

我一个人留在墓园。

雨水浸透了我的黑衣。

我跪在父母墓前,指尖抚过冰凉的墓碑。

“爸,妈。”

“我不信这是意外。”

“我会查清楚。”

“我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我发誓。”

声音在雨中破碎。

一把黑伞突然出现在头顶。

遮住了倾盆而下的雨。

我抬起头。

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撑着伞,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眼神像冬夜的寒星。

“梁清妍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我可以帮你。”

“帮你查清真相,夺回家产,让背叛你的人付出代价。”

我缓缓站起身,腿有些麻。

“条件是什么?”

“我从不相信免费的帮助。”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聪明。”

“条件是你配合我,扳倒我们共同的敌人。”

“沈浩,以及他背后的苏氏家族。”

雨点敲打着伞面。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谁?”

“宋原野。”

他说出这三个字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狩猎的时刻。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来一张黑色卡片。

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我接过卡片,指尖擦过他的手指。

很凉。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等你。”

他说完,转身离开。

黑伞消失在雨幕中。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宋原野。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记忆模糊不清。

雨还在下。

我站在父母的墓前,攥紧了那张卡片。

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像一根刺。

扎进我已经鲜血淋漓的人生。

2

我没有等到第二天。

当晚,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铃声响了三下。

被接起。

“想好了?”

宋原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在哪里见面?”

我直接问。

他报了一个地址。

城北的半山别墅。

我打车前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

大概因为我仍穿着葬礼的黑衣,脸色苍白得像鬼。

别墅很僻静,掩映在茂密的林木中。

我按响门铃。

门开了。

宋原野站在门内,已经换了一身灰色家居服。

少了些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进来。”

他侧身。

我走进客厅。

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调。

像他这个人。

“坐。”

他示意沙发。

我坐下,背脊挺直。

“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

“你为什么恨沈浩和苏家?”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宋原野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十二年前,我母亲死于一场医疗事故。”

“主治医生是沈浩的父亲,沈明德。”

“而当时那家私立医院的控股方,是苏氏集团。”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

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泛白。

“事后调查发现,用药记录被篡改。”

“沈明德和苏家联手掩盖了真相。”

“我母亲成了他们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他抬起眼,看向我。

“和你父母一样。”

我心脏猛地一缩。

“你有证据吗?”

“有。”

他放下酒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

里面是泛黄的病历复印件,鉴定报告,还有几张银行流水。

收款人是沈明德。

汇款方是苏氏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

时间刚好在事故发生后一周。

“这些不足以扳倒他们。”

我说。

“当然。”

宋原野靠进沙发里。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

“需要从内部瓦解。”

“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

“因为你曾经离沈浩最近。”

“也因为他亏欠你最多。”

我捏紧了文件袋。

纸张发出脆响。

“你要我怎么做?”

“搬到这里来。”

宋原野环视四周。

“未来三个月,我会训练你。”

“商业,法律,社交,心理学。”

“你需要从一个芭蕾舞者,变成能上谈判桌的女人。”

“同时,我会安排你重新接触沈浩。”

“以受害者的姿态,博取他的愧疚和信任。”

“我们要让他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呢?”

“然后。”

宋原野的眼神冷下来。

“让他一无所有。”

“让他尝尝从云端坠落的滋味。”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我端起酒杯,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液体灼烧着喉咙。

却让我的头脑异常清醒。

“我同意。”

我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最后的审判,要由我亲自执行。”

宋原野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

“梁清妍小姐。”

我握住他的手。

温暖,有力。

像黑暗中递来的一根绳索。

虽然不知道它通向何方。

但至少,能让我暂时离开这片泥沼。

“我的房间在哪里?”

我问。

“二楼,左手第一间。”

他说。

“已经收拾好了。”

“你的行李,我也派人去取了。”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会来?”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淡淡地说。

转身朝楼梯走去。

“早点休息。”

“明天七点,训练开始。”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坐在客厅里,环顾这个陌生的空间。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也是我的囚笼。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父母的最后一张合影。

在海边,夕阳很美。

我轻轻抚过他们的笑脸。

“对不起。”

“我要暂时变成另一个人了。”

“但请相信,女儿不会让你们失望。”

窗外,夜鸟惊飞。

翅膀划破寂静的夜空。

3

早晨六点五十,我醒了。

芭蕾舞者的生物钟很准。

即使身心俱疲,依然在固定时间睁开眼睛。

我洗漱,换上简单的运动服。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眼神却不再涣散。

七点整,我下楼。

宋原野已经坐在餐厅里。

面前摆着咖啡和笔记本电脑。

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早。”

他头也不抬。

“早餐在厨房,自己拿。”

“吃完开始第一课。”

厨房的料理台上放着三明治和牛奶。

我默默吃完。

坐在他对面。

“今天学什么?”

“你的敌人。”

宋原野合上电脑。

“沈浩,二十八岁,斯坦福商学院毕业。”

“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控制欲极强。”

“擅长利用情感操纵他人。”

“他的弱点是自负。”

“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

他顿了顿。

“包括你。”

我握紧了牛奶杯。

“苏蔓,二十五岁,苏氏集团独女。”

“骄纵,任性,但不像表面那么单纯。”

“她和沈浩是大学同学。”

“两家早有联姻意向。”

“你父母的意外,加速了这个进程。”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至少一年前。”

宋原野调出一张照片。

沈浩和苏蔓在巴黎铁塔下接吻。

时间显示是去年三月。

而那时,沈浩正在陪我过生日。

他说出差,给我寄回一条项链。

原来是和苏蔓一起挑的。

“恶心。”

我吐出两个字。

声音冷得像冰。

“愤怒是好的。”

宋原野平静地说。

“但要学会控制。”

“让愤怒成为燃料,而不是破绽。”

他站起身。

“接下来三个月,我会教你如何控制情绪。”

“如何在谈笑间收集情报。”

“如何在不动声色中布下陷阱。”

“你要学的第一件事,是伪装。”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

迫使我与他对视。

“看着我的眼睛。”

“想象我是沈浩。”

“你要让他相信,你依然爱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哪怕心里想把他千刀万剐。”

我的睫毛颤了颤。

“我做不到。”

“那就练习。”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直到以假乱真。”

“直到你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谎言,哪句是真心。”

他的眼睛很深。

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一个曾经对沈浩展露过无数次的笑容。

带着依赖,眷恋,毫无保留的信任。

宋原野看了几秒。

松开手。

“太假。”

“重来。”

那一整天,我都在练习微笑,眼神,语气。

对着镜子,对着宋原野。

直到面部肌肉僵硬,喉咙发干。

傍晚时分,我瘫在沙发上。

“我累了。”

“不能休息。”

宋原野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沈浩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

“苏蔓不会。”

“这个世界的恶意,从来不会因为你的疲惫而暂停。”

他的声音很冷。

但我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

也许是感同身受。

我挣扎着站起来。

“继续。”

夜晚九点,课程终于结束。

宋原野递给我一杯温水。

“明天学商业基础。”

“现在,去睡觉。”

我接过水杯。

手指碰到他的。

这次,他的指尖是暖的。

“宋原野。”

我叫住他。

“你花了多少年,才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背影顿了顿。

“从母亲去世那天开始。”

“十二年。”

他说完,上了楼。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

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

我想起父母,想起舞台,想起曾经那个天真无忧的自己。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只能往前走。

踩着荆棘,踩着谎言,踩着过去的自己的尸体。

走向那个未知的结局。

我喝完水,关掉灯。

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

经过宋原野的房间时,我停下脚步。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也没睡。

我们都在漫长的黑夜里清醒着。

等待着黎明。

或者,等待着与黑夜融为一体。

4

三个月,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每天七点起床,凌晨入睡。

课程表排得密不透风。

商业,法律,财务,社交礼仪。

甚至包括品酒,马术,高尔夫。

宋原野请了最好的老师。

而他自己,是我的总教官。

最难的,是心理训练。

他要我一遍遍重温父母去世的细节。

重温沈浩的背叛。

重温那些痛苦的,不堪的瞬间。

“只有直面伤疤,它才不会在关键时刻溃烂。”

他说。

我常常在训练中崩溃大哭。

他会冷静地递来纸巾。

“哭完了?”

“继续。”

然后继续撕开我的伤口。

直到它结痂,硬化,变成铠甲的一部分。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

宋原野带我去了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

“沈浩和苏蔓都会出席。”

“这是你复出的第一战。”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一袭暗红色长裙,剪裁利落,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妆容精致,眼角贴了细碎的亮片。

像眼泪,又像星辰。

“很美。”

造型师赞叹。

宋原野站在我身后,透过镜子看我。

他的眼神很深。

“记住你的身份。”

“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宋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

“姿态要高,语气要淡。”

“但看沈浩的时候,要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

“让他觉得,你依然留恋过去。”

“你选择我,只是一时冲动。”

我点了点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紧张。

是兴奋。

终于,要开始了。

晚宴在城中最贵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如星海。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和宋原野挽手入场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是梁清妍?”

“她不是消失了吗?”

“居然跟宋原野在一起……”

“宋氏和梁家,这是要联手?”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我看到了他。

沈浩。

他穿着银灰色西装,端着一杯香槟。

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

苏蔓依偎在他身边,一袭白色礼服,笑靥如花。

我的脚步顿了顿。

宋原野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稳住。”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向前。

沈浩很快注意到了我们。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

牵着苏蔓走了过来。

“清妍。”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像从前无数次呼唤我的名字。

“好久不见。”

我抬起眼,与他对视。

努力让眼神里盛满复杂的情绪。

眷恋,痛苦,委屈,不甘。

“沈浩哥。”

我的声音很轻。

带着刻意的颤抖。

苏蔓的脸色变了变。

挽紧沈浩的手臂。

“梁小姐,节哀。”

她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诚。

“谢谢。”

我垂下眼睫。

“听说你和宋先生在一起了?”

沈浩问,目光在我和宋原野之间游移。

“恭喜。”

“原野对我很好。”

我往宋原野身边靠了靠。

“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他陪着我。”

宋原野适时地揽住我的肩。

“沈先生,苏小姐。”

他的语气冷淡而疏离。

“我和清妍下个月订婚。”

“到时候会发请柬。”

沈浩的瞳孔缩了缩。

“这么快?”

“遇到对的人,自然不想等。”

宋原野说着,低头看我。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配合地红了脸。

沈浩的脸色有些难看。

苏蔓更是直接沉下了脸。

“那我们等着收请柬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

“失陪。”

她拉着沈浩转身离开。

脚步有些仓促。

等他们走远,宋原野松开了我。

“演得不错。”

他低声说。

“他信了。”

我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去露台透透气。”

宋原野说。

露台上风很凉。

吹散了我脸上的燥热。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是父亲带我来的。”

“那时我才十六岁。”

“紧张得差点把酒洒在裙子上。”

“父亲说,别怕,有他在。”

我的声音哽了一下。

宋原野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边。

半晌,他开口。

“我母亲也曾经带我去过类似的场合。”

“她穿着旗袍,很美。”

“所有人都夸她气质好。”

“只有我知道,她回家后会偷偷揉酸痛的脚踝。”

“因为高跟鞋不合脚,但她不想失礼。”

这是宋原野第一次主动提起母亲。

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

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些。

“你们很像。”

我说。

“都对自己要求很高。”

“都试图在绝境中保持体面。”

他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快消失。

“也许吧。”

宴会结束前,沈浩又找了过来。

这次是一个人。

“清妍,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他看着我,眼神恳切。

宋原野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去取车。”

他离开后,沈浩上前一步。

“你真的要嫁给他?”

“宋原野不是什么好人。”

“他接近你,肯定别有用心。”

我低下头,玩弄着手包上的流苏。

“那谁才是好人?”

“你吗?”

“在我父母尸骨未寒时,接手我家公司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

沈浩的脸色白了白。

“清妍,那是有原因的。”

“伯父伯母的遗嘱……”

“别说了。”

我打断他。

“都过去了。”

“我现在很好。”

“原野对我很好。”

我抬起眼,看着他。

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落下。

“沈浩哥,祝你幸福。”

说完,我转身离开。

留给他一个决绝又脆弱的背影。

我知道,他在看我。

眼神里一定有愧疚,有不甘,有征服欲。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走出酒店,宋原野的车停在门口。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样?”

他问。

“他信了。”

我说,擦掉眼角的泪。

这次,是真的累出来的。

宋原野递来一张手帕。

纯白色,质地柔软。

“辛苦了。”

他说。

车窗外,霓虹灯飞速倒退。

像一场流光溢彩的梦。

而我,终于在这梦里,迈出了复仇的第一步。

5

晚宴后的第三天,沈浩给我发来信息。

「清妍,能见一面吗?有些事想当面解释。」

我看着屏幕,冷笑。

把手机递给宋原野。

“鱼儿上钩了。”

他扫了一眼。

“约他明天下午,蓝调咖啡馆。”

“那是你们以前常去的地方。”

“容易勾起回忆。”

我点了点头。

编辑回复。

「好,明天下午三点。」

发送。

宋原野正在看一份文件。

眉头微蹙。

“苏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城东那块地。”

“沈浩负责这个项目。”

“如果他能拿下,在苏氏的地位会更稳固。”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失败。”

他抬头看我。

“你需要从他那里套出竞标底价。”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我心脏一紧。

“我……可以吗?”

“你可以。”

宋原野合上文件。

“这两个月,你学的不仅是理论。”

“我看到了你的潜力。”

“冷静,敏锐,擅长观察。”

“最重要的是,你有足够的动力。”

他顿了顿。

“明天,我会在咖啡馆对面的书店。”

“如果你需要支援,就点一杯摩卡。”

“那是你们的暗号。”

我深吸一口气。

“明白。”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达蓝调咖啡馆。

选了靠窗的位置。

这里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木质桌椅,复古吊灯,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我和沈浩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下午。

我读书,他工作。

偶尔相视一笑,岁月静好。

现在想来,全是讽刺。

三点整,沈浩准时出现。

他穿着浅灰色毛衣,牛仔裤。

像我们刚恋爱时的打扮。

“清妍。”

他在我对面坐下。

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来了。”

我搅动着面前的拿铁。

“想说什么,说吧。”

“关于公司的事。”

沈浩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怪我。”

“但当时情况特殊,很多股东逼宫。”

“如果我不接手,梁氏可能就散了。”

“我是在帮你守住伯父伯母的心血。”

他说得情真意切。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就信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是吗?”

我抬起眼。

“那为什么把我爸妈的老员工都辞退了?”

“为什么把项目都转给了苏氏?”

沈浩的表情僵了僵。

“那些改革是必要的……”

“沈浩。”

我打断他。

“我们认识十年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吗?”

“为什么转身就牵了别人的手?”

眼泪适时滑落。

这是我练习了无数遍的表情。

脆弱,伤心,还残留着爱意。

沈浩果然动容了。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躲开了。

“别碰我。”

“清妍……”

他收回手,眼神痛苦。

“我和苏蔓只是商业联姻。”

“我心里只有你。”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们就重新开始。”

鬼话连篇。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挣扎的神色。

“真的吗?”

“当然。”

他急切地说。

“对了,我最近在忙城东那个项目。”

“如果竞标成功,我在苏氏就有话语权。”

“到时候,我就能把梁氏还给你。”

来了。

我心跳加速。

表面依旧平静。

“那个项目……很难吧?”

“是有点。”

沈浩压低声音。

“但我有把握。”

“苏伯父给了我很高的权限。”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

“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们的底价是这个数。”

他在纸巾上写下一个数字。

然后迅速撕碎,扔进咖啡杯里。

“别告诉别人。”

他眨眨眼。

像从前分享小秘密时一样。

我点了点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成功了。

接下来的谈话,我有些心不在焉。

敷衍地听着沈浩的甜言蜜语。

直到他说要赶回公司开会。

我目送他离开。

然后,点了一杯摩卡。

十分钟后,宋原野出现在我对面。

“拿到了?”

他问。

我点头,在手机上打出那个数字。

宋原野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好。”

“比我们预估的低百分之十。”

“足够让他出局了。”

我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怎么办?”

“我会安排一家公司,用略高于这个价格竞标。”

“既不让苏氏中标,也不会引起怀疑。”

宋原野看着我。

“你做得很好。”

他的夸奖很简短。

却让我心里微微一暖。

“我只是在演戏。”

“不。”

宋原野摇头。

“演戏是表象。”

“能在关键时刻控制情绪,获取关键信息。”

“这是能力。”

他顿了顿。

“你有成为优秀棋手的潜质。”

棋手。

不是棋子。

这个认知让我精神一振。

“晚上想吃什么?”

宋原野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庆祝第一次任务成功。”

他说,语气难得温和。

“我下厨。”

我更惊讶了。

“你会做饭?”

“留学时学的。”

他站起身。

“走吧,去超市。”

我们真的去了超市。

宋原野推着购物车,我走在他旁边。

在生鲜区挑挑拣拣。

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他选牛排的手法很专业。

我则负责挑蔬菜和水果。

“你喜欢吃草莓?”

他看我拿了一盒草莓。

“嗯。”

“很甜。”

我说。

他点了点头,又拿了一盒。

“那就多买点。”

那一刻,某种异样的情绪在我心里蔓延。

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生长。

回到家,宋原野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

我本想帮忙,被他赶了出来。

“等着吃就好。”

我只好坐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

灯光柔和,锅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中渐渐飘散出食物的香气。

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气息。

晚餐很丰盛。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配菜也精致。

还有一碗奶油蘑菇汤。

“尝尝。”

他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我切了一块送进嘴里。

眼睛亮了。

“好吃。”

他笑了。

很浅,但真实。

“那就好。”

我们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没有谈论复仇,没有谈论阴谋。

只是像两个普通人,分享一顿晚餐。

饭后,我主动洗碗。

宋原野擦桌子。

配合默契。

收拾完毕,他端来洗好的草莓。

我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城市的夜景。

“很久没有这样了。”

我轻声说。

“哪样?”

“安静地吃一顿饭。”

“看一会儿夜景。”

“不用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

宋原野沉默了片刻。

“等一切都结束后。”

“你可以每天这样。”

“你会做什么?”

我问。

他想了想。

“可能会去旅行。”

“我母亲一直想去挪威看极光。”

“但直到去世都没能成行。”

“我想替她去。”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夜色里。

像一片羽毛。

“你呢?”

他反问。

“我……”

我顿了顿。

“我想重新跳舞。”

“回到舞台上。”

“不是天鹅湖。”

“是新的舞剧。”

“关于重生。”

他转头看我。

眼神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一定很美。”

他说。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关于过去,关于梦想,关于那些来不及实现的愿望。

直到夜深。

我回房前,他叫住我。

“清妍。”

我回头。

“今天谢谢你。”

他说。

“谢谢你选择信任我。”

“也谢谢你,走到我身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安。”

我说。

“晚安。”

他目送我上楼。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没有噩梦。

只有草莓的甜香,和月光温柔的拥抱。

6

竞标会在一周后举行。

宋原野安排的公司以微弱优势胜出。

苏氏集团落选。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舞蹈室练功。

宋原野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有光。

“成了。”

他说。

我停下动作,擦掉额头的汗。

“沈浩什么反应?”

“很恼火。”

宋原野递给我一瓶水。

“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苏蔓的父亲对他很失望。”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冷水滑过喉咙,浇灭了一些躁动。

“下一步呢?”

“等。”

宋原野靠在镜墙上。

“沈浩急于挽回局面,一定会找新的项目。”

“我们只需要,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他的语气平静。

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却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那个新项目,你已经准备好了?”

“嗯。”

他点头。

“一家海外投资公司,背景干净,实力雄厚。”

“沈浩查不出问题。”

“他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它。”

“然后,掉进我们挖好的坑里。”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穿着练功服,头发扎成丸子头。

额角还有汗珠。

像个普通的芭蕾舞者。

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里有冰,有火,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我什么时候出场?”

我问。

“下个月,苏氏的周年庆。”

宋原野说。

“那天,沈浩会正式向苏蔓求婚。”

“我们需要你去,送一份‘大礼’。”

我手指一紧。

“求婚?”

“对。”

宋原野看着我。

“你准备好了吗?”

我闭上眼。

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准备好了。”

苏氏周年庆那天,城中最豪华的酒店被包场。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

媒体记者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和宋原野挽手入场时,再次成为焦点。

这一次,我穿着黑色礼服。

简约,高贵,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

沈浩和苏蔓站在宴会厅中央。

苏蔓一袭白色婚纱,头戴王冠。

笑得像个公主。

沈浩西装笔挺,单膝跪地,举着钻戒。

周围掌声雷动。

我静静地看着。

心脏很平静。

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

宋原野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去吧。”

我松开他的手,走向那对新人。

“沈浩哥。”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浩站起身,眼神复杂。

“清妍……”

“恭喜。”

我微笑。

“祝你和苏小姐,百年好合。”

苏蔓警惕地看着我。

“谢谢。”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

“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们。”

我从手包里取出一个U盘。

递给沈浩。

“这是梁氏集团最近三年的账目。”

“我请专业人士做了分析。”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沈浩的脸色变了。

“清妍,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依旧笑着。

“只是觉得,既然你要结婚了,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毕竟,梁氏是我父母的心血。”

“我不能让它,毁在一些不明不白的交易里。”

苏蔓的父亲,苏振天走了过来。

“梁小姐,今天是小女的订婚宴。”

“有什么事,可以改天再谈。”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伯伯。”

我转向他。

“正是因为今天是重要的日子。”

“我才选择这个时候来。”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话说清楚。”

“免得以后,有人说我背后捅刀子。”

我提高了声音。

“这个U盘里,记录了沈浩接手梁氏后,所有异常的资金流向。”

“包括三笔去向不明的海外转账。”

“总计五千万元。”

“我想请问沈浩先生,这些钱,去了哪里?”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沈浩。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清妍,你误会了……”

“误会?”

我冷笑。

“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钱的收款方,都是你母亲名下的空壳公司?”

苏振天的眼神瞬间凌厉。

“沈浩,怎么回事?”

“伯父,我……”

沈浩慌了。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我打断他。

“解释你怎么利用梁氏的资金,为你母亲的公司填补亏空?”

“解释你怎么一步步掏空我父母的心血?”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是演的。

是真实的愤怒。

“沈浩,我父母对你像亲生儿子。”

“把公司交给你,把我也交给你。”

“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背叛,欺骗,盗窃!”

眼泪终于落下。

这一次,是真的。

为父母不值。

为曾经的自己不值。

沈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蔓气得脸色发白。

“梁清妍!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

宋原野走了过来。

站在我身边。

“苏董,我建议您立刻报警。”

“毕竟,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他顿了顿。

“而且,我听说沈先生最近在接触一家海外投资公司。”

“那家公司,好像有点问题。”

苏振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浩,你说清楚!”

现场一片混乱。

沈浩被苏家人围住质问。

苏蔓哭花了妆。

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切。

宋原野护着我,离开了宴会厅。

坐进车里,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没事了。”

他握住我的手。

“你做得很好。”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止不住。

“我只是……想起了我爸妈……”

“他们那么信任他……”

“我知道。”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所以,我们更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今天只是开始。”

车窗外,夜色渐浓。

酒店里依旧灯火通明。

但那场盛大的订婚宴,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第二天,新闻头条全是沈浩。

《准女婿竟是蛀虫?苏氏豪门梦碎》

《梁氏千金大闹订婚宴,揭露未婚夫惊天阴谋》

《五千万资金去向成谜,沈浩被警方带走调查》

我翻看着新闻,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荒凉。

宋原野端着早餐过来。

“沈浩被保释了。”

“苏振天出的钱。”

“但他和苏蔓的婚事,肯定黄了。”

“苏氏董事会也要求彻查此事。”

“沈浩在苏氏,待不长了。”

我点了点头。

“那家海外投资公司呢?”

“已经联系上沈浩了。”

宋原野说。

“他现在走投无路,急需资金填补漏洞。”

“一定会咬钩。”

他放下餐盘。

“下一步,就是收网了。”

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可我的心里,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7

沈浩果然上钩了。

在失去苏氏支持,又面临财务调查的情况下。

那家海外投资公司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开始频繁与对方接触。

并很快达成“合作意向”。

对方承诺提供八千万资金,助他度过难关。

条件是,他必须以个人名义,抵押名下所有资产。

包括他偷偷转移到母亲名下的梁氏股份。

“贪婪会让人失去理智。”

宋原野看着最新的调查报告,淡淡地说。

“他已经昏了头。”

“连最基本的背景调查都没做。”

我坐在他对面,翻看着那些文件。

“我们什么时候收网?”

“等他签完抵押协议。”

宋原野合上文件夹。

“然后,报警。”

“以非法侵占和商业诈骗的罪名。”

“这一次,他逃不掉。”

他的语气平静。

我却听出了其中的肃杀。

“你母亲的事……”

我轻声问。

“也会一并清算吗?”

宋原野沉默了片刻。

“我已经把当年的证据交给了警方。”

“沈浩的父亲,沈明德,昨天被带走调查了。”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

“十二年。”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有些模糊。

我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似脆弱的东西。

“你还好吗?”

我问。

他转头看我。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比想象中好。”

“可能是因为,不是一个人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慌乱地移开视线。

“那个……我去练功房。”

“嗯。”

他没再说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

直到我消失在楼梯拐角。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像两个耐心的猎人。

静静等待着猎物落入陷阱。

沈浩的动作很快。

一周后,他就签完了所有文件。

将八千万资金转入他的账户。

同一天,宋原野报警。

警方以涉嫌非法侵占、商业诈骗为由,对沈浩实施抓捕。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舞蹈室排练新的舞剧。

宋原野推门进来。

“抓到了。”

他说。

我停下动作。

“在哪里?”

“机场。”

“他想逃往海外。”

“在登机口被拦下。”

宋原野走到我面前。

“清妍,我们赢了。”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赢了?”

“嗯。”

他点头。

“沈浩会面临至少十年的刑期。”

“他父亲沈明德,也逃不掉。”

“苏氏集团因为这次丑闻,股价大跌。”

“苏振天正在四处奔走,但无力回天。”

“梁氏的股份,我会帮你拿回来。”

他顿了顿。

“你父母的仇,报了。”

我站在原地。

久久说不出话。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喜悦。

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

像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宋原野上前一步,将我拥入怀中。

“哭吧。”

他说。

“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为父母,为自己,为那些被毁掉的岁月。

也为我们终于走到尽头的复仇之路。

哭了很久,我才渐渐平静。

“谢谢。”

我说。

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

他松开我,递来纸巾。

“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我擦干眼泪。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他问。

“我……”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想跳舞。”

“完成那支关于重生的舞。”

“然后,重新开始。”

他点了点头。

“好。”

“我会帮你。”

三个月后。

梁氏集团重新回到我手中。

在宋原野的帮助下,我清理了沈浩的残余势力。

请回了那些被辞退的老员工。

公司渐渐走上正轨。

同时,我开始筹备新的舞剧。

名字就叫《重生》。

讲述一只受伤的天鹅,在经历痛苦和挣扎后,重新飞向天空的故事。

宋原野成了我最忠实的观众。

每次排练,他都会坐在台下。

安静地看着。

偶尔提出建议。

“这里的情绪可以更强烈一些。”

“转身的动作可以再慢一点,给观众留白。”

他不懂舞蹈,却懂情感。

我们的关系,在这段时间里悄然变化。

从合作伙伴,到朋友。

再到……某种更亲密的存在。

但谁都没有说破。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等待合适的时机戳破。

首演前一天,我紧张得睡不着。

凌晨三点,还在排练厅练习。

宋原野推门进来。

手里提着保温桶。

“就知道你还没睡。”

他走到我身边。

“我妈以前常说,紧张的时候,喝点甜汤会好。”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银耳莲子羹。

热气腾腾。

“你煮的?”

我问。

“嗯。”

他盛了一碗递给我。

“尝尝。”

我接过,小口小口地喝。

很甜,很暖。

一直暖到心里。

“宋原野。”

我叫他。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也对我很好。”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母亲刚去世那段时间,我过得很糟。”

“逃学,打架,差点被学校开除。”

“有一天,我在街上游荡,看到一张芭蕾舞演出的海报。”

“鬼使神差地买了票。”

“那是我第一次看芭蕾舞。”

“舞台上,一个女孩在跳《天鹅湖》。”

“那么美,那么干净。”

“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

他看着我。

“那个女孩,是你。”

我愣住了。

“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

他笑了笑。

“那时你还小,大概十二三岁。”

“但我记得。”

“后来,我查了你的资料。”

“看着你长大,考进舞团,成名。”

“也看着你和沈浩恋爱,订婚。”

“直到你父母出事。”

他顿了顿。

“所以那天在墓园,我不是偶然出现。”

“我是特意去找你的。”

“我想,或许我能成为你的光。”

“就像你曾经无意中成为我的光一样。”

我看着他。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你这个傻子。”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出于报恩。”

他认真地说。

“我是真的,在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了你。”

“清妍,我爱你。”

空气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我也爱你。”

我终于说出口。

这三个月来,无数次想说,却又咽回去的话。

他笑了。

眼睛里有星星。

“那,等舞剧结束。”

“我们正式在一起?”

“好。”

我点头。

他倾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暖。

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8

首演那晚,剧院座无虚席。

我站在后台,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袭白色纱裙,头发挽成髻。

妆容精致,眼神坚定。

宋原野走过来,将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别在我发间。

“加油。”

他说。

“我会在台下看着你。”

我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亮起。

音乐流淌。

我开始了我的舞蹈。

从跌倒,到挣扎,到绝望。

再到一点点站起,抬头,张开双臂。

像一只破茧的蝶,浴火的风凰。

我用身体讲述着痛苦,讲述着挣扎,讲述着重生。

台下很安静。

能听到观众的呼吸声。

跳到高潮部分时,我的目光扫过观众席。

看到了宋原野。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眼神专注,温柔。

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重生不是忘记过去。

而是带着伤痕,继续向前。

是在废墟上,开出新的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我停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

掌声雷动。

久久不息。

我弯腰谢幕,一次,两次,三次。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为那些逝去的,也为那些新生的。

演出结束后,我在后台收到了一大束白色山茶花。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为你骄傲。——宋原野」

我抱着花,笑了。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

“请进。”

宋原野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恭喜。”

他说。

“很棒的演出。”

“谢谢。”

我站起身。

“这个,送给你。”

他把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钻石。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太贵重了……”

“不贵重。”

他打断我。

“比起你,什么都不贵重。”

他拿起项链,走到我身后。

为我戴上。

冰凉的吊坠贴在锁骨间。

很快被体温焐热。

“清妍。”

他在镜子里看着我。

“现在,舞剧结束了。”

“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我转身,面对他。

“算数。”

他笑了。

然后,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很温柔。

像羽毛拂过唇瓣。

又渐渐加深,变成炽热的纠缠。

我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在这个吻里,我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甜的。

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很久,他才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梁清妍小姐。”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正式的,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我笑了。

“宋原野先生。”

“我愿意。”

我们又接吻了。

直到敲门声响起。

“清妍姐,该去庆功宴了!”

是小徐的声音。

我们分开,相视而笑。

“走吧。”

他说。

“去接受属于你的掌声。”

庆功宴在剧院附近的酒店举行。

来了很多人。

舞团的同事,媒体的记者,还有业内的前辈。

我端着酒杯,一一应对。

宋原野一直在我身边。

替我挡酒,替我解围。

像一座沉默的山。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苏蔓。

她穿着黑色长裙,脸色苍白。

“梁清妍。”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我看了宋原野一眼。

他点了点头。

“我就在那边。”

他离开后,苏蔓带我去了露台。

夜风很凉。

“沈浩被判了十二年。”

她开口。

“我父亲的公司也破产了。”

“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我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苏蔓苦笑。

“是啊,应得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介入你们……”

“沈浩就不会背叛你,你父母也许就不会死。”

“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她顿了顿。

“但世上没有如果。”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虽然这声对不起,可能一文不值。”

我转头看她。

“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之间,不可能成为朋友。”

“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她转身离开。

背影萧索。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片平静。

就像看了一场别人的戏。

终于落幕了。

宋原野走了过来。

“没事吧?”

“没事。”

我摇头。

“都过去了。”

他揽住我的肩。

“对,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们只看未来。”

我靠在他肩上。

“嗯。”

庆功宴结束后,我们散步回家。

月光很好。

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妍。”

宋原野突然开口。

“等梁氏稳定了,我们去旅行吧。”

“去哪里?”

“挪威。”

他说。

“去看极光。”

“好。”

“然后,去冰岛。”

“再去瑞士。”

“把你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然后,我们结婚。”

“生两个孩子。”

“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我们一起教他们跳舞,教他们做生意。”

“一起变老。”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

“你觉得怎么样?”

我笑了。

眼泪却又涌了上来。

“好。”

“就这么说定了。”

他低头,吻去我的眼泪。

“不准反悔。”

“不反悔。”

我们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路灯一盏盏亮着。

像一条通往未来的,温暖的路。

我知道,这条路可能还会有坎坷。

但没关系。

因为有人会牵着我的手,一起走。

直到时光尽头。

9

一年后。

梁氏集团已经完全步入正轨。

我在舞团的新舞剧也大获成功。

生活像一条平缓的河流,静静向前。

直到某个清晨,我在洗手间干呕。

宋原野紧张地要带我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

怀孕了。

八周。

我们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胚胎,久久说不出话。

“我要当爸爸了?”

宋原野的声音在颤抖。

“我要当妈妈了?”

我的声音也在颤抖。

然后,我们同时笑出声。

紧紧拥抱在一起。

“太好了。”

他一遍遍说。

“太好了。”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宋原野车开得特别慢。

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要把书房改成婴儿房。”

“要买婴儿床,玩具,衣服……”

“还有,得请个月嫂,不对,两个……”

他絮絮叨叨,像个第一次得到糖的孩子。

我笑着听。

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

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命。

晚上,宋原野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虽然很多菜我闻了就想吐。

但他还是坚持要做。

“你现在是两个人,要补充营养。”

他认真地说。

我只喝得下清粥。

他就陪着我一起喝。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

“婚礼的事,得抓紧了。”

“在孩子出生前,我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我们其实已经领证了。

在舞剧首演后的第三个月。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穿着白衬衫,去了民政局。

拍了照片,拿了红本本。

然后去吃了一顿火锅。

算是庆祝。

但婚礼一直没办。

因为我们都觉得,仪式不重要。

重要的是彼此陪伴。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宋原野说。

“也想让我们的孩子,在婚礼上见证父母的幸福。”

我点点头。

“好。”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在一个海岛上。

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穿着定制的婚纱,站在镜子前。

裙摆很长,上面绣着细碎的水晶。

像星辰洒落。

宋原野推门进来。

一身黑色礼服,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准备好了吗?”

他问。

“嗯。”

他走到我身后,轻轻抱住我。

“你真美。”

他在我耳边说。

“你今天也很帅。”

我笑。

窗外,海风轻柔。

阳光正好。

婚礼仪式很简单。

我们交换了誓言。

我说:“宋原野,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教会我爱与被爱。从此以后,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他说:“梁清妍,你是我黑暗中的光,绝望里的希望。我会用余生,护你周全,爱你如初。”

然后,交换戒指。

亲吻。

掌声响起。

我看到了舞团的同事,公司的员工,还有几位长辈。

他们都笑着,眼里有泪。

那一刻,我觉得很圆满。

所有的苦难,都成了通往幸福的台阶。

晚宴后,我们坐在沙滩上看星星。

海浪轻拍着岸。

“清妍。”

宋原野突然开口。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当年在墓园,我不是特意去找你的。”

我一愣。

“什么意思?”

“那天,我也去看我母亲。”

“遇到你,纯属偶然。”

他转头看我,眼神温柔。

“但跟你说话,不是偶然。”

“我看到你在雨里,那么伤心,那么绝望。”

“就像当年的我。”

“所以,我走了过去。”

“我想,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取暖。”

我笑了。

“那U盘呢?”

“是真的。”

“我真的查到了那些证据。”

“复仇是真的。”

“但爱你,也是真的。”

他握住我的手。

“清妍,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也谢谢你,愿意爱我。”

我靠在他肩上。

“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星空很亮。

像无数颗钻石,洒在黑丝绒上。

“宋原野。”

“嗯?”

“我们会幸福吗?”

“会。”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一定会。”

肚子里的宝宝轻轻踢了一下。

像在回应。

我们相视而笑。

远处,烟火升空。

绽开一朵朵绚烂的花。

照亮了夜空。

也照亮了我们的未来。

10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个月,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取名宋念初。

纪念我们的初见,也纪念新生活的开始。

念念很健康,哭声洪亮。

护士把她抱到我怀里时,我哭了。

宋原野也红了眼眶。

“她像你。”

他说。

“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

我笑。

“明明像你。”

“那就都像。”

他俯身,吻了吻念念的额头,又吻了吻我的额头。

“辛苦了,老婆。”

出院后,我们搬进了新家。

一个有花园的房子。

宋原野在花园里种满了白色山茶花。

因为那是我的最爱。

念念一天天长大。

会笑了,会翻身了,会爬了。

每天都有新的惊喜。

宋原野成了标准的女儿奴。

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念念。

喂奶,换尿布,哄睡,样样精通。

“没想到宋总还有这一面。”

我打趣他。

“我也没想到。”

他抱着念念,笑得温柔。

“但很幸福。”

梁氏集团在我产后六个月,重新接手。

有宋原野帮忙,一切都很顺利。

舞团那边,我也开始慢慢恢复训练。

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高强度,但每天练功是必须的。

念念六个月时,我第一次带她去舞团。

把她放在婴儿车里,放在排练厅的角落。

然后,我开始跳舞。

为我的女儿。

为我的新生。

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然后,咯咯笑起来。

手舞足蹈。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念念一岁生日那天,我们带她去了墓园。

给父母扫墓。

“爸,妈,这是念念,你们的外孙女。”

我把念念抱到墓碑前。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照片。

“外……公……”

她含糊地叫。

“外……婆……”

我又哭了。

宋原野搂住我的肩。

“他们会看到的。”

“也会为我们高兴。”

从墓园出来,我们去了一家餐厅。

庆祝念念的生日。

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

念念吹了好几次,才吹灭。

然后,她抓起一块蛋糕,糊了自己一脸。

也糊了宋原野一脸。

我们笑成一团。

晚上,哄睡念念后,我和宋原野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时间过得真快。”

我说。

“转眼念念都一岁了。”

“嗯。”

他握住我的手。

“但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还有很多个一年,要一起过。”

我靠在他肩上。

“宋原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日子。”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谢谢你愿意爱我。”

“谢谢你,给了我念念。”

夜风很温柔。

像恋人的手。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像一片星海。

我们的家,就在这片星海之中。

温暖,明亮。

像一个小小的港湾。

停泊着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对了。”

宋原野突然说。

“下个月,挪威有极光。”

“我们带念念一起去?”

我笑了。

“好啊。”

“也该带她去看看世界了。”

“嗯。”

他收紧手臂。

“我们一起。”

“去看极光,看雪山,看大海。”

“去看所有美好的风景。”

我闭上眼睛。

“宋原野。”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永远。”

“永远。”

星光落在我们身上。

像一场温柔的祝福。

这场始于复仇的圆舞曲。

终于,在爱里。

跳成了永恒。